第70章 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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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高人

  雨後空氣,清新淡爽。

  昨夜大雨,洗去了一切浮華,喬峰阻止了華山派滅派之危,讓他心曠神怡。至於華山派弟子以及林平之他們怎麼想,喬峰就不管了。

  收林平之為徒,喬峰好言勸阻,岳不群不聽。

  喬峰又問,你是不是有心奪取辟邪劍譜,我可以幫你,可他不認。

  那麼到了這一步,喬峰也就只能行華山派有危難,我幫著解決之事了。

  至於江湖爭雄之類的事,他自然不會管了,你岳不群自己看著辦。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喬峰志不在此!

  華山派弟子也不知岳不群會如何示下。

  以後何去何從!

  吃過早飯後,岳不群來回踱步,面目凝重,過了一會,才道:「師妹,昨夜封不平知難而退,我們看來也用不著去嵩山派了。」

  寧中則道:「嵩山自然是不必去了。」

  岳不群道:「師妹,我準備帶弟子們遊山玩水,讓他們增廣見聞。」

  岳靈珊大喜,拍手道:「好啊,爹爹。」

  岳不群微笑道:「珊兒,提到遊山玩水,你最高興了。爹爹索性順你的性,可是天下之大,你說咱們到哪裡去玩的好?」說著眼瞧林平之。

  喬峰在一旁看到岳不群的這個眼神,心中頗覺好笑,這是意指林平之,要去福建,看看人家地窖中是什麼東西了。

  他有時候挺同情岳不群的,的確是為「君子」之名所累,既然要人家東西,搶也就搶了唄。可他為了保持君子風度,硬把簡單事搞的婆媽複雜。

  岳靈珊笑道:「上次我扮作醜丫頭和二師哥福州,是走的遠了,可也沒怎麼玩,我們不如再去福————」

  寧中則打斷她道:「福州萬里迢迢,我們哪有這盤纏,莫不成華山派要學丐幫,一路乞食而去。」

  喬峰心道:「丐幫可不都是乞食。天下不義之財那麼多,哪裡不能取?」

  只見林平之踏上一步,抱拳道:「師父、師娘,咱們沒幾天便入河南省境,弟子外婆家是在洛陽。」

  寧中則點頭道:「你外祖父金刀無敵王元霸是洛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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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之道:「弟子父母雙亡,仍未稟報外公,如今師父師娘,各位師兄師姐若是願意賞臉去洛陽,相信外公一定會感到榮幸。咱們在慢慢遊山玩水,到福建舍下去走走。弟子在長沙分局中,從青城派手裡奪回了不少金銀珠寶,盤纏一節————倒不必掛壞。」

  喬峰眼見岳不群想的是去福建,而林平之居然提議先去洛陽。

  這向外公稟告父母雙亡的理由,自然很是充分。然而問題在於父母雙亡,林家滅門到現在過了多久了,洛陽王家是林平之唯一親人,他們為何不來華山拜訪,再或是真如林平之所言,他自己來了華山這麼久,難道就不能送一份書信給外公嗎?

  喬峰知道林平之若是一個急於報仇,沒有城府之人,那就應該馬上去福建找劍譜,而不是在洛陽耽誤時間,這林平之主動提議去洛陽,阻止岳不群去福建,心中也有自己算盤。

  喬峰猜到,在華山派,林平之勢單力孤,寄人籬下,一切行為都處於被動。

  而到了洛陽找到外公,自己就有了靠山助力,也能給自己上一層保險。

  別劍譜拿到,也落入旁人之手,不為人知了。

  喬峰心想:「這林平之果然也是個心裡比較活泛的人,與岳不群倒也有相似之處。」

  不過喬峰倒也輕鬆了。

  林震南說林家老宅地窖中有林家祖傳之物,是不是辟邪劍譜他不知道,但要是,自己幫岳不群拿到,岳不群再給林平之一份。

  他們師徒報仇的報仇,發揚華山派的發揚華山派。

  不說令狐沖十五年養育授藝之恩,就是他喬峰也算還了岳不群傳授自己紫霞神功之恩德。

  這樣大家都好,也算圓滿了。

  就聽岳不群微笑道:「也好,平之入門這麼久,我也沒有拜會過金刀無敵王老爺子。

  福建泉州是南少林所在之地,自來便多武林高手。咱們便到洛陽、福建走一遭,如能結交到幾位說得來的朋友,也就不虛此行了,沖兒,你意下如何?」

  喬峰道:「我沒意見。」

  眾弟子無不興高采烈,既能遊山玩水,還有大師哥這樣一個保鏢,那是真的美了。

  眾人再次啟程,一路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這日黃昏時分,前途隱隱現出迤邐城廓。這洛陽乃中州繁華之地,商肆林立,市集繁榮。喬峰昔日在丐幫時,總舵就是在此。

  眾人通行於人群中,岳不群忽道:「我們在這裡歇息吧!」

  林平之道:「師父師娘,弟子先去外公家通傳一聲,好讓外公準備一切,恭迎師父師娘到訪。」

  寧中則道:「江湖上的禮節能免則免吧。」

  林平之道:「外公若是知曉弟子不通傳他老人家,一定怪弟子不知禮數,不識大體了。」

  岳不群微微頷首:「那好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過分客氣。」

  林平之道:「是,徒兒先行一步。」轉身去了。

  寧中則道:「師兄,平兒年紀輕輕,行事穩重得體,倒也難得。」

  岳不群笑笑,進了這家「福隆客棧」落腳。

  喬峰做了一會功,岳靈珊拿著一件衣服進了喬峰房中,說道:「大師哥,爹爹讓你換上這件衣服。」

  喬峰看了一眼道:「這是你爹的新衣服?」

  岳靈珊點了點頭。

  喬峰這時才發現岳靈珊臉上薄施脂粉,一頭青絲梳得油光烏亮,鬢邊插著一朵珠花,上身穿翠綢緞子薄皮襖,下面是淺綠緞裙,這種打扮往日只有過年時才這樣,足見鄭重。

  喬峰搖了搖頭道:「不了,這王家你們去吧,我不去。」

  喬峰不注重打扮,也不願意穿別人衣服,他雖然沒錢了,就想著晚上去官府走一遭,取點銀子花花。

  岳靈珊知道大師哥驕傲的很,便道:「那好吧。」走了出去。

  喬峰也走出房門,交待夥計幾句,便要出店,剛到大堂。

  就聽得馬蹄聲響,車輪滾滾,還有八個佩刀大漢簇擁著一個鬚眉斑白,氣宇壯穆的老者以及林平之走了進來。

  看到喬峰,林平之向老者道:「外公,這位就是我華山派昔日大弟子令狐少俠。」

  這老者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平之,快去稟報,就說王元霸迎接岳掌門來遲,失禮了。」

  林平之應道:「是!」

  喬峰見這王元霸顎下一叢長長白須飄在胸前,精神矍鑠,左手嗆啷啷地轉著兩枚鵝蛋大小的金膽。

  武林中人手玩鐵膽,甚是尋常,但均是鑌鐵或純鋼所鑄,那是用來當兵器用的,王元霸手中所握的卻是兩枚黃澄澄的金膽,比之鐵膽固重了一倍有餘,而且大顯華貴之氣。況且此刻距離林平之過府,時間不久,他就這麼大的排場,可見在這洛陽勢力之大。

  喬峰本要出去,可此時客店被他們一群人堵了個嚴實,也就只好站在一邊了。

  王元霸本以為林平之向喬峰介紹了自己,他就該給自己過來主動見禮,怎料對方仿佛未見。

  這時岳不群夫婦與弟子們都走到了大堂,岳不群一見王元霸,忙忙抱拳道:「在下與王老爺子神交已久,可惜緣慳一面,今日大駕光臨,岳某豈敢豈敢啊!」

  王元霸將金膽一收,迎上前去,哈哈笑道:「幸會幸會,岳大掌門威震武林,小老兒盼這一天,足有二十年啊。」拉著岳不群的手連連搖晃,極見歡喜。

  岳不群笑道:「在下帶了全家老小以及門派弟子第一次下山遊歷,第一個要拜訪的就是你金刀無敵王老爺子啊。」

  王元霸大聲道:「金刀無敵這四個字在你岳掌門面前說,那是損我,不可再提。」

  岳不群笑道:「我們這些人還是來的魯莽了。」

  王元霸道:「你收留平之,那是恩同再造啊,從此以後我們金刀門和華山派那就是一家人!」

  王元霸回頭道:「伯奮、仲強,快向岳師叔、岳師母叩頭。」

  喬峰眉頭緊鎖,心道:「磕頭?武林中人搞這齣?你怎麼不向岳不群夫婦磕頭,你兒子磕了,他們不得給你下跪還禮,等於給你磕了!」

  就見兩個身材甚高的漢子,走了進來,他們太陽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顯然內外功俱有造詣。

  這王伯奮、王仲強二人在鄂豫一帶武林中名頭甚響,對君子劍岳不群雖素來佩服,但向他叩頭終究不願,可父命不可違,只好勉強跪倒。

  岳不群夫婦果然也都叩頭還禮。

  四人交拜站起。

  岳不群向眾弟子道:「大家過來拜見王老爺子和二位師叔。金刀門武功威震中原,咱們華山派的上代祖師,向來對金刀門極是推崇。今後大家得王老爺子和二位師叔指點,一定大有進益。」

  眾弟子齊聲應道:「是!」登時在客店的大堂中跪滿了一地。

  除了喬峰。

  本來,王元霸父子也沒多加注意,可所有人跪倒一片,喬峰站著那,就顯得扎眼了。

  岳不群道:「沖兒,快來拜見王老英雄。」

  喬峰對王元霸沒好感也沒惡感,但岳不群說了,對方年紀也大,當即抱拳作了一揖道:「晚輩見過王老英雄!」

  岳不群肅然道:「為什麼不下跪。」

  現在的喬峰已非華山派那個對他唯命是從的令狐沖了,況且武功更是莫名變強,岳不群並非不知。

  然而這也讓岳不群有了一種駕馭的快感和欲望。

  當然,岳不群深知喬峰沒有了門規束縛,這種桀驁馬駒,試圖駕馭他的同時,弄不好也會玩火自焚,然而這卻更給了岳不群一種難言的刺激感,這種想法在他的內心如野草一般野蠻生長。

  只因他與喬峰早就談過了,他知道喬峰知道自己收林平之為徒,就是為了辟邪劍譜,可他不也沒殺自己嗎?

  說明喬峰這人講恩義,講道義!

  那你只要講恩講義,那我就能掌控你。

  畢竟你是我養大的!

  岳不群對此不說有絕對自信。

  可他本就能忍,什麼也能豁的出去。

  要知道岳不群明知勞德諾是嵩山派探子,仍舊派他帶著自己女兒遠赴福州,探聽福威鏢局動向,其實就是想給左冷禪一種錯覺。

  讓對方覺得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勞德諾,而左冷禪自然會覺得一切盡在掌控。

  那麼給自己騰挪的時間就會絕對充足,若是真的清理了勞德諾,左冷禪覺得自己對華山派的一切失去了耳目,或許就有無法預料之事。是以岳不群昨夜雖然差點遭遇困境,但嵩山派沒有翻臉動手,更加堅定了他一切盡在掌握的信心。

  喬峰聽了岳不群讓自己下跪的話,緩緩站直了身子,直視岳不群。

  他也不是沒給人磕過頭,但這江湖見禮,王元霸整出磕頭這一出,他本就不喜。

  自己破門出派,改名換姓了,你岳不群還要我磕頭,難道真的想挾恩控制自己?

  岳不群不與喬峰對視,側頭看向王元霸,嘆了口氣道:「王老爺子,這是令狐沖,前些日子因為一些不得已的苦衷,已經不是華山派弟子了。這也是我對不起他。但這孩子終究是我養大的,是我失禮,還請莫怪啊!」

  王元霸搖頭擺手道:「哪裡哪裡。這裡有點見面禮,平之。」

  林平之應道:「是。」站在一旁,將華山群弟子一一向外公通名。

  王元霸早就備下每人一份四十兩銀子的見面禮,由王氏兄弟逐一分派。

  到了岳靈珊時,王元霸目光落在她身上,道:「岳老弟,這就是令愛麼?清麗脫俗,不知找了婆家沒有?」

  岳靈珊紅霞泛靨,嬌羞不勝。

  岳不群笑道:「我這女兒啊,只會舞刀弄槍,什麼烹飪啊女紅啊,那是一概不問,我看是嫁不出去啦。」

  王元霸笑道:「將門虎女,尋常人家還高攀不上呢,不過江湖風險,女兒家學些閨門之事,總是好的。」林平之母親性格火爆,從小習武,嫁給了林震南,結果禍事上門。

  王元霸想到女兒,也頗為感懷。若是不讓她學武功,不入江湖門,或許也就不會慘死了。

  這時王家兄弟發銀子發到了喬峰這裡。


  王元霸目中炯然神光落在喬峰身上,深深打量了兩眼,嘆道:「這位少俠資質上乘,你能拜入華山派門下正是得其所哉,此舉豈非糟蹋了一塊良材美質?」

  林平之忙笑道:「外公,有所不知,我大師哥武功超凡,江湖上很多成名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呢。」

  王元霸驚喜道:「真的?」

  喬峰道:「在下不過是初學乍練,林公子說的過了。」

  這時就聽王伯奮道:「這位少俠,你脫離武林宗師門牆,武功大進,難道是奇才異稟,能夠無師自通?」

  喬峰剛一轉頭,王元霸喝道:「胡說什麼?」又道:「岳老弟,此刻言談不便,我們入府去再說。」挽著岳不群出門而去。

  岳夫人王伯奮等人緊隨其後。

  陸大有低聲道:「大師哥,我怎麼覺得那林平之有些針對你的。」

  喬峰沒說話,也出了店。

  女的坐車,男的騎馬,浩浩蕩蕩,七轉八轉,來到了王家,但見房舍高大,八名壯漢垂手在大門外侍候。

  門口高掛著幾隻大燈籠,燈光搖曳,將大門樑上「見義勇為」四個金字照耀的光芒四射,下面落款是河南省的巡撫某人。

  喬峰來就是來認認王家門,這時明白了王元霸為什麼喜歡搞磕頭這一套,原來不是什麼武林大豪,只是個靠官吃飯的手子,遂對陸大有道:「我就不進去了,我就住客棧,有事到那裡找我。」

  陸大有詫道:「這是為何?」

  喬峰擺了擺手,轉身去了。

  喬峰一則不願意寄人籬下,二來他也有盤算。

  他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林震南遺言告訴了林平之,曲洋劉正風給他的笑傲江湖曲譜,還沒下家呢。

  這世上精通音律之人本就極少,如他們那樣要求高的,更不好找。既然到了這洛陽這等通衢大邑,便想去碰碰運氣,若有可能,了了這段心事,洛陽也就沒白來。

  只是喬峰身上沒銀子了,固然沒錢買酒,打聽消息也得用錢,看著天色黑了,當即潛入衙門,在公庫盜了幾百兩銀子,跑去澡堂,讓夥計買來新衣服。

  喬峰洗了個乾淨,從裡到外,都換了一套新衣,顯得神采奕奕,這才回了客棧。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喬峰剛出客棧,這此煥然一新,夥計連忙顛著屁股道:「公子爺,要住店嗎?您愛熱鬧還是愛清靜?愛熱鬧,咱們中院有上房。愛清淨,後院有靜舍。

  茶點酒席,一應俱全。」

  喬峰自然愛熱鬧,可他要練功,便道:「要間靜舍,再去準備一點酒食,送來房裡。」

  那店伙讓另外一人置辦酒飯,將喬峰領進靜舍。

  喬峰拿出一錠銀子,對小二道:「夥計,這洛陽可有什麼出名的撫琴吹簫之人?」

  小二一笑道:「公子若是喜好此道,可您如此人才,那些青樓紅苑的絕色,卻也嫌下

  賤庸俗,我唐老二——

  喬峰越聽越不對了,一哼道:「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問真正懂得撫琴吹簫的風雅之人。」

  夥計以為喬峰想要尋花問柳,所以想要做成這樁生意,聽了這話,不覺微微一怔,急忙拍嘴道:「您瞧我這破嘴!」

  喬峰擺手道:「好了,你心中有人選嗎?」

  夥計連忙陪笑道:「不怕公子見笑,小的一向不留意這風雅之人。不過,公子想知道,小的可以替您去打聽,明天,保證將這洛陽城最精擅撫琴吹簫之人給你問出來。」

  喬峰道:「好!」將一錠銀子給了他。

  這時,店夥計也將酒菜送來,這夥計替喬峰斟了一杯酒,道:「公子辛苦。」

  喬峰看了一眼他道:「你也辛苦,請你喝一杯。」

  「是!」夥計端起呷了一口,過了一會,喬峰才微微一笑道:「你去吧!」夥計拿起銀子,這才退走關門。

  喬峰在房內自斟自酌一會,盤膝坐在床上,練了三遍行功,即著枕入睡。

  翌日,喬峰洗漱過後,正吃早飯,小二就跑進來道:「公子爺,我問到了,這洛陽東

  城有位綠竹翁,他既會撫琴,又會吹簫,極為出名。」

  喬峰一喜道:「好!」又拿出一錠銀子道:「給你。」

  小二又驚又喜,一撓頭道:「只是那人脾氣有些古怪,瘋瘋癲癲的,對誰都是愛理不理啊。」

  錢他想掙,可他更明白,買個消息,就這麼大手筆,能是普通人?若是不說清楚,自己有命拿錢,也沒命花。

  喬峰哈哈一笑:「無妨,帶我去!」

  喬峰知道那些喜歡弄這調調的,就跟自己愛喝酒一樣,足有異於常人之處,也不當回事。

  「好,我帶您去!」夥計總算放心了。

  待引喬峰出店,喬峰步履如風,夥計怎麼都跟不上。

  喬峰道:「好了,你不用去了。」

  令狐沖沒來過洛陽,喬峰那可太熟悉了,雖然不是同一年代,東南西北卻是不變。

  喬峰很快到了東城,一打聽綠竹翁,知道的人不少。

  只因這綠竹翁不光會彈琴吹簫,還是個會畫竹子的篾匠,編竹蓆,打篾席樣樣會!

  喬峰來到一條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盡頭,好大一片綠竹叢,迎風搖曳,雅致天然。

  他走到跟前,一條小徑蜿蜒穿過竹林,剛要踏上小徑,突然停步。

  喬峰看了一看布置,覺得這裡的人非同凡俗之輩,只因這路徑與竹林布置都大有講究,應該是武林中人隱居在此。

  喬峰略一沉默,提氣抱拳道:「在下有要事求見綠竹翁前輩,還請賞面一見。」

  就聽叢林中傳出一個蒼勁的聲音道:「閣下何人?何事尋我?」

  喬峰聽他聲音清晰,竹林簌簌之聲都掩蓋不住,心中一凜,暗道:「果然是武林中人,這人內功厲害,竟然是個竹翁,果然天下儘是臥虎藏龍之輩。」

  喬峰朗聲道:「在下無名之輩,受人之託,打聽精通吹簫撫琴之人,這才找到了這綠竹巷。」

  綠竹翁道:「你也懂的音律嗎?」

  喬峰道:「在下對音律一竅不通,不過我有兩位朋友他們合譜了一首琴簫曲,放言古人名曲,無一可及,就是當世乃至以後,也或許無人可演,托在下找一位知音人相傳。」

  「哦?竟有此事?」綠竹翁顯然有些驚了:「那老朽倒要見識見識。」

  說著就見綠竹叢中走出一個老翁。

  喬峰見他身形略形佝僂,頭頂稀稀疏疏的已無多少頭髮,大手大腳,精神卻是十分矍鑠,當下將懷中的笑傲江湖曲譜給了他。

  綠竹翁呵呵笑道:「老朽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聽過有誰說古之名曲無一可及呢!」

  說著翻看書冊,看了起來,過了一會,突然雙眸精光大閃道:「果然是好譜,可這有些古怪,我不大明白啊。」

  喬峰心想:「看來曲洋劉正風沒吹牛,震住他了。」

  綠竹翁將譜一合道:「小兄弟,這譜曲太過深奧,你在此等等,我請我姑姑看一看。

  5」

  喬峰一驚道:「你姑姑?」

  他見這老頭頭髮都掉光了,至少八十開外了,他姑姑不得一百歲了,還能看譜?便說道:「老丈,您姑姑她的耳朵眼睛還能用嗎?」

  綠竹翁哈哈一笑:「我姑姑耳朵靈,眼神亮的緊哪。」說著進了竹林。

  喬峰聽了這話,心中大震:「好傢夥,莫非我又遇上掃地僧這種絕世高人了?」

  想當初喬峰初見掃地僧,老的不像樣,眼神渾的像是什麼也沒有了,結果人家眼神比誰都亮。如今又遇上這麼一個!

  一個八十老頭的姑姑,耳朵靈,眼神亮,必然是絕世高人哪!

  再加上還隱居在此,鬧中取靜,此等做法又符合高人做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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