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傷人傷面
第68章 傷人傷面
一眾黑衣人眼見喬峰狂嘯而出，眼中精光閃閃，面罩殺機，與他目光一觸，無不栗然。
那位老者強自鎮定道：「今晚之事，我等只找華山派，閣下非要架梁不可嗎？」
喬峰雙眉飛挑，目光電射，冷冷道：「我不想殺人，若是見機，就請速退，否則休怨喬某出手不留情面！」
聲音很低，卻很沉，像塊石頭砸在地上。
喬峰那股子蠻性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心中告訴自己，他們剛才嘲諷岳不群，說的也不是假話。
不是在笑我打死阿朱，畢竟旁人哪裡知曉阿朱死在這個雨夜。
這江湖人過的是刀頭下的生活，一個言語不合，便會大打出手，這些黑衣人對喬峰如此謙遜，對方還不領情，再聽這話，這場爭鬥便無可避免了。
因為被這樣一句話喝退，那不是尊重，而是烏龜了。
老者冷聲喝道：「好，我等兄弟便領教一下喬大俠的驚人武功！」
話音剛落，四人身形一晃，欺身電撲，兵刃同出。
單刀、短槍、長劍，鋼鞭四種兵刃同時擊向喬峰周身要害。
他們兵刃剛柔不一，武功家數也截然不同，但出手連環呼應，極有默契。
喬峰劍眉猛剔，滴溜溜身子一旋，左掌一引，右手一揮，帶出一股急風。
四人驀感一股無形掌勁將自己兵刃之力都卸在一旁，心方一怔，只聽「鐺鐺」，手臂一麻，手中兵刃自相互擊。
他們功力相若，差點脫手，不禁大駭。
喬峰將四人迫攻化解，喝道：「小心了。」喝聲中勢逾疾箭，右掌向一人當頭拍下，左掌振腕揮出，右腿踢向另一人腰眼。
喬峰出手雖有前後，但身形變化奇快若電，一氣呵成。
只聽蓬的一聲，一人腦門中掌，雙目怒出，仰天便倒，另一人右肩中掌，嘎拉，胛骨已碎，兵刃脫手。一人被踢中腰眼，直接斜飛而出。
饒是眾人知曉喬峰了得，但倏忽之間，三名黑道高手就被喬峰打得生死不知，武功之奇之高，實在令人畏怖。
華山派弟子各個瞠目結舌，魂動神搖。
岳不群夫婦也都是不敢想像，因為他們做不到。
喬峰擊飛三人，五指如勾，抓向退後的面前這人。
對方一驚之下，已覺勁風逼體，他們都是黑道成名的高手，各有驚人藝業，喬峰擊退三人，他自然有了反應時間。
腳下一蹬，猛地倒翻而起，但他避招雖快，還是遲了一些，只聽「嘶」的一聲輕響，胸前衣襟已被喬峰撕去了一片。
喬峰如影附形，一掌當頭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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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子還未站穩，忽見手掌臨頭，反應不及，閉目待死，但聽呼的一聲，強風嘯耳，一柄飛錘砸向喬峰腦袋。
這種沉重兵刃擊來，喬峰也不敢怠慢，側頭一閃，躲開來錘，一把捉住鐵鏈。
一聲大喝：「好力氣！」，振腕一揮，那人悶哼一聲，就覺得血涌氣翻，身形踉蹌倒退。
「大家住手！」蒙面老者一聲大喝，正要繼續撲上的黑衣人，聞聲剎住沖勢，同時暴退丈余。
喬峰也沒有出手，目光如電，橫掃全場：「滾吧！
全場頓時靜得鴉雀無聲。
華山派眾人心中不由得讚嘆。
這便是大師哥的實力與霸氣嗎？
而那些蒙面人眼中也透出了疑惑恐懼的神色。
經過劉家一戰，令狐沖之名不脛而走，但對於那些沒見過的武林高手，終究是有些懷疑的。
但到了這一刻，他們不由得不信，這令狐沖武功之高，比傳言更嚇人。
他們雖然都是兇悍之人，不怕死。但當面對一個舉手投足就能制自己死命的人，也就生了退意，覺得根本不值得。
蒙面老者沉聲道：「喬大俠武功超群，膽識過人，我等纏鬥下去，那也是勝之不武，老朽決意聽你之命，告辭！」轉身上馬，就要離去。
喬峰也覺得這樣也好，他與這些人畢竟無怨無仇，本就無心殺人，但若是不顯霹靂手段，難以震懾全場。
如今他們既退，又何必不依不饒。
但江湖的險惡，往往就在不經意間。
就聽岳不群喝道：「沖兒，不能放他們走，這些人來歷不明，武功高強，先挑了他們腳筋，要詢問出他們來歷，我等才能加以應對。」
這話一出口，蒙面人固然呆了，就是喬峰也看向岳不群，有些不可置信，見他神態肅穆，語氣俊嚴，這是華山掌門岳不群？
姑且不提他什麼仁厚君子的名聲了，就是此刻這些人擺明都是蒙面而來，自的就是為了掩飾來歷，而你卻要盤問。
這些人縱然經受不住酷刑，說出嵩山派指使，又何以收場？
喬峰可不認為，嵩山派只會派這幾個人過來，或許附近就有人再看著。嵩山派畢竟是五嶽盟主，豈能允許名聲有污，一旦挑破，必然不計後果，滅殺華山派了！
岳不群一派掌門，不會連這也看不出來。他是知道自己與他不是一條心，想要自己與這夥人結下無可轉圜的深仇大恨了，好能牢牢站在華山派這一邊了。
喬峰對這個人的心思之重，總算有了領教。
那蒙面老者哈哈一笑道：「喬大俠，老朽真替你不值，您改名易姓，破門出派那是再對也沒有了。」
眾人都道：「是啊，」
那老者道：「我們跟岳先生華山派本無冤讎，今晚冒昧得罪，只不過想借那《辟邪劍譜》一觀。這劍譜本也不是你華山派的，是你千方百計地將福威鏢局的林家少年收入門下，圖謀劍譜，太也不夠光明正大，武林同道聽了，人人憤怒。
我等不是喬大俠對手，甘願退讓，你卻想趕盡殺絕，你不顧惜他的名聲，我們還顧念他手下留情呢！」說著一抱拳道：「喬大俠，後會有期！」
眾人帶起傷者與屍體紛紛上馬，喬峰根本不阻攔，聽他們漸行漸遠。
岳不群說道：「沖兒，你糊塗啊，你不覺得這些人居心叵測，狠辣之處嗎？其他不提，只說他們若真將你放在眼裡，又豈敢上門挑釁？」
喬峰搖頭道：「他們是不是將我放在眼裡，我不在意。但我知道留有餘地，勢非得以，不可做絕的道理！況且我若真的覺得他們將我看在眼裡，我又何以出手？」
喬峰氣度恢宏，小節不拘，大節不苟，一生之中，雖然殺人無數，但他不殺認頭服輸之人，因之便連他的敵人，也對他敬仰三分。
此番這些人跟他無怨無仇，哪怕是懷有居心，對他言語中也不失敬意，只是他不出手，華山派就是待宰羔羊，這才殺了一人，震懾餘眾。
此刻對方既然已經要退走了，岳不群還要自己去挑了他們腳筋，拷問來歷，他難道沒有想過這些人來歷？
這哪裡像是一個號稱「君子劍」，位居名門掌門的做派？
這和這些蒙面人的黑道強梁做派，毫無區別可言。
岳不群就是一個「君子」名聲他要，辣毒手段也用的偽人，難怪風清揚說什麼假冒偽善。
喬峰覺得與這種人斷開師徒關係，再好沒有了。
正在這時，東北角上馬蹄聲響，數十騎馬奔馳而來，鐺鐺幾聲，兵刃碰撞之聲，有人叫道：「啊喲！」顯是來人和蒙面人動了手，有人受傷。
華山派眾人不知道來人是誰，喬峰聽出又來了三十多騎，心道：「莫非是嵩山派的人，還是終究免不了一場血戰？」
就見四十多騎趟泥踩水沿著大道到了廟前，他們一勒絲韁，馬匹團團站定。
當前一人低聲：「廟中可是華山派的朋友嗎？」說著話，往裡一瞧，很是驚訝道：
J
吆，這不是岳兄嗎？」
原來剛才開口之人不是旁人，而是前番上華山的嵩山二太保陸柏。
右手邊高頭大馬上坐著大太保托塔手丁勉，丁勉左手邊正是華山派劍宗封不平。
那日的衡山派，泰山派好手也在，只不過今日又多了很多人，在燈光下看不清楚。
但是那些黑衣蒙面人去而復返了，此番形勢又變得錯綜複雜，喬峰並沒有心生怯意，反而覺得自己猜中了實情。
這一切都是嵩山派給華山派布下的圈套。那些所謂黑道無名之輩，都是嵩山派的。
那麼他們又要場哪一齣戲，喬峰決定好好看看。當即懶洋洋地倚在廟牆上，雙手圍在胸前，對眼前之事似乎全不關心，心想：「且看這夥人如何表演吧！」
就見岳不群道：「原來是嵩山派的幾位師兄，能在這裡相見，當真讓人料想不到。」
丁勉道：「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令旗，左盟主非常不高興，所以特令我帶陸師弟、湯師弟，封師兄再去華山拜訪。想不到在此相遇，這可真是狹路相逢啊！
岳不群聽了這話，沉默不語。
這時蒙面老者抱拳說道：「原來是嵩山派丁二俠、陸三俠、湯七俠三位到了。當真幸會，幸會。」
陸柏道：「不敢，未知幾位高姓大名，如何不肯以真面目相示？」
蒙面老者道：「我們眾兄弟都是黑道上的無名小卒，不值一提，不過在下有件事，希望諸位能夠主持公道。」
第六太保湯英鶚道：「是什麼事，不妨說出來大家聽聽。」
老者道：「這位岳先生號稱君子劍，終日滿口仁義道德，可暗地裡做的卻是喪盡天良之事。」
封不平道：「真有其事？」
老者道：「那是自然，這位岳先生為了林家的辟邪劍譜，居然殺害林震南夫婦，還假仁假義收姓林的小子為徒，無非是想將辟邪劍譜據為己有，我們兄弟前來討個公道。
這位岳君子龜縮不出，只想將破門出派的喬大俠推在前頭。
喬大俠義薄雲天，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出手相助華山派，我們兄弟自認不敵，就要退走。
誰知這偽君子竟然要讓喬大俠挑了我們的腳筋，還要拷問我們。
諸位，這岳不群是不是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
林平之心頭忽然一動，不覺呆呆地發起愣來。
喬峰想要看他們這齣戲要怎麼唱，但聽他們說岳不群殺害林震南夫婦，這事可不能不說，別讓林平之這傻小子想左了，沉聲喝道：「爾等休要胡說。福威鏢局是青城山所滅，林震南是余滄海所殺，與岳師傅有什麼干係？」
湯英鵝蹙眉道：「是啊，福威鏢局之事，江湖上都說是四川青城派乾的，這與岳先生沒什麼關係，朋友是不是誤會了？」
那蒙面老者哈哈一笑道：「喬大俠，湯老英雄，你們都是一等一的英雄豪傑，可岳不群卻是一個假仁假義的卑鄙之徒，你們自然不明他的毒辣心思，滿腹機心。
這華山派乃是武林出名的武林正派，其實武功並不足恃，但為何在武林中赫赫有名呢，湯老英雄，你知道那是什麼緣故？」
湯英鶚道：「那是因為華山派正氣浩然，俠肝義膽的仁義門風啊！」
「不錯！」蒙面老者頭一點道：「這福威鏢局雖然是被青城派滅的，可青城派要對付林家的消息，岳不群早就知曉。
而他卻隱身不出，差遣徒弟與女兒跑到福州，假扮賣酒之人掀風作浪，說不定尚有各種限制告誡門下，哪怕福威鏢局出了什麼事，也不許插手。
試問，正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們見死不救，這還是名門正派的作為嗎？
這與君子之名有何干係？說他偽君子難道不對？」
岳不群眉目軒動，道：「好啊，你們為了敗壞我的名聲，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蒙面老者道：「敗壞你的名聲，武林稍微有點見識之人，誰不知道岳先生偽君子之名？
我們雖是黑道中人，但怎麼也算與林總鏢頭有分交情，岳不群對林家危難選擇袖手不顧，卻假仁假義收林家小子為徒。
我們就是可憐林家被這個偽君子弄的家破人亡，這姓林的小子還被蒙在鼓裡，我們實在是基於義憤，這才要找華山派晦氣，好讓林家小子知道真相，不要為其所騙！」
岳靈珊聽了這話，越來越覺得身子越冷，因為這全都是大師哥昔日告訴過她的。不管爹爹怎麼想的，他這樣做，定然會給人以口實，想著又看向林平之。
見他雙眼呆滯著不知道想什麼，岳靈珊一股後怕浮上心頭。她知道林平之將這話入了心了。
那老者環顧馬上眾人，說道：「今晚在場之人，個個都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好漢，更有與華山結盟的五嶽劍派高手在內，那麼請諸位拿個主意，為這武林留一份正氣吧。」
湯英鶚聞言之下，哈哈大笑，手捻頦下白須，道：「嗯，難得這位朋友心思縝密，又很夠朋友，丁師哥，陸師哥，你們說怎麼辦？」
丁勉道：「華山派掌門人之位，左師哥本就說，不該由岳不群執掌，如今華山派大弟子令狐沖改名換姓，破門出派，那麼只好讓劍宗封先生執掌，就請他清理門戶吧！」
封不平目光看向了站在一邊的喬峰，他雖然破門出派，不是華山派人，但終究無可忽視。
封不平飛身下馬，向喬峰抱拳道：「喬世兄，你有師父，我也有師父。
岳不群師父卑鄙無恥，害我恩師，我今日就要找岳不群，為我師父，為我劍宗前輩討個公道，好告慰前輩們的在天之靈。」
喬峰閉上了眼，什麼也沒說。這是華山派劍氣二宗的宿怨，只要光明正大，那就該他岳不群面對了。
封不平目光一轉，喝道：「岳不群，你這狠毒如蛇蠍的偽君子，我也不說你殺人之父、奪人劍譜、勒逼收徒這種卑鄙之事，只說二十五年前的老帳，你我今夜也該算算了。」
岳不群淡淡道：「算帳，當日你們在華山上怎麼說來的？」
封不平目光一凌，峻聲喝道：「混帳，還敢詭辯，我們當日是看在風師叔傳人面上，成師弟說他不上玉女峰，我們也沒去。
如今沒了令狐沖這人，他也不是華山弟子，你更不在華山之上，我派門戶之事，由你我解決合情合理。」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你好稱英雄，卻甘願去做他人手中劍，還有臉說什麼算帳！」
封不平大為氣惱，怒聲喝道：「岳不群，今日你若贏我手中長劍，我從此不再理會華山派之事，贏不了，就納命來吧！」
「噹啷」一聲，將長劍撤在手中。
岳不群說道：「你怎麼就是執迷不悟呢！」
封不平長劍一振，口中喝道：「廢話真多。」寒星飛涌，勢如飛電，振起破風聲刺向岳不群。
喬峰不禁暗贊道：「難怪他敢挑戰岳不群，果然是非同凡響，比成不憂更勝。」
岳不群武功造詣極深，不敢怠慢，朗聲道：「封兄，刀劍無眼。」擰腰彈腿，斜飛而出，落在一丈以外。
封不平轉身一劍，突然擊出，接道：「你不拔劍，我一樣殺你，那時你休要怨人。」
話聲中，一劍緊似一劍，如風如雷般攻出七劍。直向岳不群逼去，大有不殺其人，不肯罷休之勢。
面對連環七劍，岳不群一面閃避，一面暗暗忖道：「這些黑衣人看來都是嵩山派與劍宗一夥的。令狐沖不管，如不顯手段，打退封不平，恐怕一切就是徒費心機了。」
岳不群頓時有了決定，右臂一探，執劍還招，「唰唰唰」一連三劍，連環攻出，阻遏了封不平進逼之勢，冷聲喝道：「封兄，你勾結黑道中人，暗殺我華山派，我也要清理門戶！」
封不平攻勢受阻，長劍一振，劍招變幻無鐺，口中喝道：「什麼黑不黑的，我但知取你性命。」一柄長劍更使得猶如疾風驟雨一般。
他是當今華山派劍宗第一高手，劍術確是了得。岳不群見他劍招靈動，非自己所長，看準方位，將紫霞神功運到劍上，「鐺」的一聲，封不平但覺手腕一震，心道：「這偽君子內力如此了得？」
他心頭雖然吃驚，內力凝注，揮劍再上。
華山派劍法輕靈乖巧，如晴日雙燕飛舞柳間，高低左右，迴轉如意。
但華山氣宗擅於內力克敵，劍宗以劍招精妙，靈動變化取勝。是以岳不群劍尖末端隱隱發出光芒，劍風厲嘯，勁氣洶湧，封不平劍法靈動，招數繁複，數招便隱藏了十餘種變化，喬峰亦不禁暗贊他劍法精妙及變招敏捷。但這時他已被岳不群的劍法功力克制住了。
這封不平立刻變換劍法，只見輕靈如黃鶯飛舞，靈活之極，圍住岳不群身邊，一劍快似一劍。
岳不群見四處劍影縱橫，心神不亂，抱元守一，不管封不平奇妙劍招，就是硬砍硬劈硬格硬架，當下劍刃碰撞之聲大作。
眾人見封不平劍法精妙，而岳不群功力精深，都實屬罕見。無論是嵩山派人還是那些黑道人物都不得不承認，君子劍岳不群名不虛傳。
雙方鬥了一百多招，仍無勝負。
封不平眉頭一皺，心道：「今日令狐沖沒插手，當著嵩山派的面，我若是不能擊敗岳不群，還有臉爭什麼掌門？罷了，到了這地步，我還隱藏什麼？」當即仰天長嘯，手中長劍忽振臂揮出，宛如海嘯山崩般往岳不群砍去。
眾人看的一愣：「這是劍宗打法？」
泰山派道士道：「這劍宗怎麼也和氣宗一樣的打法了，真是奇怪！」
蓋因封不平使出了他在中條山隱居十五年，創製出來的「狂風快劍。」
不光劍招一劍快似一劍，所激起的風聲也越來越強。施展開來，劍風厲嘯，勁氣洶湧，當真是風雷俱動。
岳不群確非虛有其名，長劍一引，劍勢展開，紫霞神功摧動，劍浪排空，芒雨如瀑。
馬上眾人所持火把火頭為兩人劍氣逼得向外飄揚，劍上所發風聲尚有漸漸增大之勢。
很快，兩人劍勢所及，旁觀眾人只覺寒氣逼人，臉上，手上給疾風颳得隱隱生疼，不由自主地後退，圍在相鬥兩人身周的圈子漸漸擴大，竟有四五丈遠近，還在不停擴大。
就是喬峰對於二人之功力，也是自愧不如，從而對那個素未謀面的五嶽盟主左冷禪升起了重視之心。
以兩人此等修為都屈於左冷禪之下，此人之厲害也就毋庸置疑了。
絕對不只是一個玩弄心計詭計之輩。
一眾黑衣人眼見喬峰狂嘯而出，眼中精光閃閃，面罩殺機，與他目光一觸，無不栗然。
那位老者強自鎮定道：「今晚之事，我等只找華山派，閣下非要架梁不可嗎？」
喬峰雙眉飛挑，目光電射，冷冷道：「我不想殺人，若是見機，就請速退，否則休怨喬某出手不留情面！」
聲音很低，卻很沉，像塊石頭砸在地上。
喬峰那股子蠻性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心中告訴自己，他們剛才嘲諷岳不群，說的也不是假話。
不是在笑我打死阿朱，畢竟旁人哪裡知曉阿朱死在這個雨夜。
這江湖人過的是刀頭下的生活，一個言語不合，便會大打出手，這些黑衣人對喬峰如此謙遜，對方還不領情，再聽這話，這場爭鬥便無可避免了。
因為被這樣一句話喝退，那不是尊重，而是烏龜了。
老者冷聲喝道：「好，我等兄弟便領教一下喬大俠的驚人武功！」
話音剛落，四人身形一晃，欺身電撲，兵刃同出。
單刀、短槍、長劍，鋼鞭四種兵刃同時擊向喬峰周身要害。
他們兵刃剛柔不一，武功家數也截然不同，但出手連環呼應，極有默契。
喬峰劍眉猛剔，滴溜溜身子一旋，左掌一引，右手一揮，帶出一股急風。
四人驀感一股無形掌勁將自己兵刃之力都卸在一旁，心方一怔，只聽「鐺鐺」，手臂一麻，手中兵刃自相互擊。
他們功力相若，差點脫手，不禁大駭。
喬峰將四人迫攻化解，喝道：「小心了。」喝聲中勢逾疾箭，右掌向一人當頭拍下，左掌振腕揮出，右腿踢向另一人腰眼。
喬峰出手雖有前後，但身形變化奇快若電，一氣呵成。
只聽蓬的一聲，一人腦門中掌，雙目怒出，仰天便倒，另一人右肩中掌，嘎拉，胛骨已碎，兵刃脫手。一人被踢中腰眼，直接斜飛而出。
饒是眾人知曉喬峰了得，但倏忽之間，三名黑道高手就被喬峰打得生死不知，武功之奇之高，實在令人畏怖。
華山派弟子各個瞠目結舌，魂動神搖。
岳不群夫婦也都是不敢想像，因為他們做不到。
喬峰擊飛三人，五指如勾，抓向退後的面前這人。
對方一驚之下，已覺勁風逼體，他們都是黑道成名的高手，各有驚人藝業，喬峰擊退三人，他自然有了反應時間。
腳下一蹬，猛地倒翻而起，但他避招雖快，還是遲了一些，只聽「嘶」的一聲輕響，胸前衣襟已被喬峰撕去了一片。
喬峰如影附形，一掌當頭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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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子還未站穩，忽見手掌臨頭，反應不及，閉目待死，但聽呼的一聲，強風嘯耳，一柄飛錘砸向喬峰腦袋。
這種沉重兵刃擊來，喬峰也不敢怠慢，側頭一閃，躲開來錘，一把捉住鐵鏈。
一聲大喝：「好力氣！」，振腕一揮，那人悶哼一聲，就覺得血涌氣翻，身形踉蹌倒退。
「大家住手！」蒙面老者一聲大喝，正要繼續撲上的黑衣人，聞聲剎住沖勢，同時暴退丈余。
喬峰也沒有出手，目光如電，橫掃全場：「滾吧！
全場頓時靜得鴉雀無聲。
華山派眾人心中不由得讚嘆。
這便是大師哥的實力與霸氣嗎？
而那些蒙面人眼中也透出了疑惑恐懼的神色。
經過劉家一戰，令狐沖之名不脛而走，但對於那些沒見過的武林高手，終究是有些懷疑的。
但到了這一刻，他們不由得不信，這令狐沖武功之高，比傳言更嚇人。
他們雖然都是兇悍之人，不怕死。但當面對一個舉手投足就能制自己死命的人，也就生了退意，覺得根本不值得。
蒙面老者沉聲道：「喬大俠武功超群，膽識過人，我等纏鬥下去，那也是勝之不武，老朽決意聽你之命，告辭！」轉身上馬，就要離去。
喬峰也覺得這樣也好，他與這些人畢竟無怨無仇，本就無心殺人，但若是不顯霹靂手段，難以震懾全場。
如今他們既退，又何必不依不饒。
但江湖的險惡，往往就在不經意間。
就聽岳不群喝道：「沖兒，不能放他們走，這些人來歷不明，武功高強，先挑了他們腳筋，要詢問出他們來歷，我等才能加以應對。」
這話一出口，蒙面人固然呆了，就是喬峰也看向岳不群，有些不可置信，見他神態肅穆，語氣俊嚴，這是華山掌門岳不群？
姑且不提他什麼仁厚君子的名聲了，就是此刻這些人擺明都是蒙面而來，自的就是為了掩飾來歷，而你卻要盤問。
這些人縱然經受不住酷刑，說出嵩山派指使，又何以收場？
喬峰可不認為，嵩山派只會派這幾個人過來，或許附近就有人再看著。嵩山派畢竟是五嶽盟主，豈能允許名聲有污，一旦挑破，必然不計後果，滅殺華山派了！
岳不群一派掌門，不會連這也看不出來。他是知道自己與他不是一條心，想要自己與這夥人結下無可轉圜的深仇大恨了，好能牢牢站在華山派這一邊了。
喬峰對這個人的心思之重，總算有了領教。
那蒙面老者哈哈一笑道：「喬大俠，老朽真替你不值，您改名易姓，破門出派那是再對也沒有了。」
眾人都道：「是啊，」
那老者道：「我們跟岳先生華山派本無冤讎，今晚冒昧得罪，只不過想借那《辟邪劍譜》一觀。這劍譜本也不是你華山派的，是你千方百計地將福威鏢局的林家少年收入門下，圖謀劍譜，太也不夠光明正大，武林同道聽了，人人憤怒。
我等不是喬大俠對手，甘願退讓，你卻想趕盡殺絕，你不顧惜他的名聲，我們還顧念他手下留情呢！」說著一抱拳道：「喬大俠，後會有期！」
眾人帶起傷者與屍體紛紛上馬，喬峰根本不阻攔，聽他們漸行漸遠。
岳不群說道：「沖兒，你糊塗啊，你不覺得這些人居心叵測，狠辣之處嗎？其他不提，只說他們若真將你放在眼裡，又豈敢上門挑釁？」
喬峰搖頭道：「他們是不是將我放在眼裡，我不在意。但我知道留有餘地，勢非得以，不可做絕的道理！況且我若真的覺得他們將我看在眼裡，我又何以出手？」
喬峰氣度恢宏，小節不拘，大節不苟，一生之中，雖然殺人無數，但他不殺認頭服輸之人，因之便連他的敵人，也對他敬仰三分。
此番這些人跟他無怨無仇，哪怕是懷有居心，對他言語中也不失敬意，只是他不出手，華山派就是待宰羔羊，這才殺了一人，震懾餘眾。
此刻對方既然已經要退走了，岳不群還要自己去挑了他們腳筋，拷問來歷，他難道沒有想過這些人來歷？
這哪裡像是一個號稱「君子劍」，位居名門掌門的做派？
這和這些蒙面人的黑道強梁做派，毫無區別可言。
岳不群就是一個「君子」名聲他要，辣毒手段也用的偽人，難怪風清揚說什麼假冒偽善。
喬峰覺得與這種人斷開師徒關係，再好沒有了。
正在這時，東北角上馬蹄聲響，數十騎馬奔馳而來，鐺鐺幾聲，兵刃碰撞之聲，有人叫道：「啊喲！」顯是來人和蒙面人動了手，有人受傷。
華山派眾人不知道來人是誰，喬峰聽出又來了三十多騎，心道：「莫非是嵩山派的人，還是終究免不了一場血戰？」
就見四十多騎趟泥踩水沿著大道到了廟前，他們一勒絲韁，馬匹團團站定。
當前一人低聲：「廟中可是華山派的朋友嗎？」說著話，往裡一瞧，很是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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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這不是岳兄嗎？」
原來剛才開口之人不是旁人，而是前番上華山的嵩山二太保陸柏。
右手邊高頭大馬上坐著大太保托塔手丁勉，丁勉左手邊正是華山派劍宗封不平。
那日的衡山派，泰山派好手也在，只不過今日又多了很多人，在燈光下看不清楚。
但是那些黑衣蒙面人去而復返了，此番形勢又變得錯綜複雜，喬峰並沒有心生怯意，反而覺得自己猜中了實情。
這一切都是嵩山派給華山派布下的圈套。那些所謂黑道無名之輩，都是嵩山派的。
那麼他們又要場哪一齣戲，喬峰決定好好看看。當即懶洋洋地倚在廟牆上，雙手圍在胸前，對眼前之事似乎全不關心，心想：「且看這夥人如何表演吧！」
就見岳不群道：「原來是嵩山派的幾位師兄，能在這裡相見，當真讓人料想不到。」
丁勉道：「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令旗，左盟主非常不高興，所以特令我帶陸師弟、湯師弟，封師兄再去華山拜訪。想不到在此相遇，這可真是狹路相逢啊！
岳不群聽了這話，沉默不語。
這時蒙面老者抱拳說道：「原來是嵩山派丁二俠、陸三俠、湯七俠三位到了。當真幸會，幸會。」
陸柏道：「不敢，未知幾位高姓大名，如何不肯以真面目相示？」
蒙面老者道：「我們眾兄弟都是黑道上的無名小卒，不值一提，不過在下有件事，希望諸位能夠主持公道。」
第六太保湯英鶚道：「是什麼事，不妨說出來大家聽聽。」
老者道：「這位岳先生號稱君子劍，終日滿口仁義道德，可暗地裡做的卻是喪盡天良之事。」
封不平道：「真有其事？」
老者道：「那是自然，這位岳先生為了林家的辟邪劍譜，居然殺害林震南夫婦，還假仁假義收姓林的小子為徒，無非是想將辟邪劍譜據為己有，我們兄弟前來討個公道。
這位岳君子龜縮不出，只想將破門出派的喬大俠推在前頭。
喬大俠義薄雲天，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出手相助華山派，我們兄弟自認不敵，就要退走。
誰知這偽君子竟然要讓喬大俠挑了我們的腳筋，還要拷問我們。
諸位，這岳不群是不是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
林平之心頭忽然一動，不覺呆呆地發起愣來。
喬峰想要看他們這齣戲要怎麼唱，但聽他們說岳不群殺害林震南夫婦，這事可不能不說，別讓林平之這傻小子想左了，沉聲喝道：「爾等休要胡說。福威鏢局是青城山所滅，林震南是余滄海所殺，與岳師傅有什麼干係？」
湯英鵝蹙眉道：「是啊，福威鏢局之事，江湖上都說是四川青城派乾的，這與岳先生沒什麼關係，朋友是不是誤會了？」
那蒙面老者哈哈一笑道：「喬大俠，湯老英雄，你們都是一等一的英雄豪傑，可岳不群卻是一個假仁假義的卑鄙之徒，你們自然不明他的毒辣心思，滿腹機心。
這華山派乃是武林出名的武林正派，其實武功並不足恃，但為何在武林中赫赫有名呢，湯老英雄，你知道那是什麼緣故？」
湯英鶚道：「那是因為華山派正氣浩然，俠肝義膽的仁義門風啊！」
「不錯！」蒙面老者頭一點道：「這福威鏢局雖然是被青城派滅的，可青城派要對付林家的消息，岳不群早就知曉。
而他卻隱身不出，差遣徒弟與女兒跑到福州，假扮賣酒之人掀風作浪，說不定尚有各種限制告誡門下，哪怕福威鏢局出了什麼事，也不許插手。
試問，正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們見死不救，這還是名門正派的作為嗎？
這與君子之名有何干係？說他偽君子難道不對？」
岳不群眉目軒動，道：「好啊，你們為了敗壞我的名聲，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蒙面老者道：「敗壞你的名聲，武林稍微有點見識之人，誰不知道岳先生偽君子之名？
我們雖是黑道中人，但怎麼也算與林總鏢頭有分交情，岳不群對林家危難選擇袖手不顧，卻假仁假義收林家小子為徒。
我們就是可憐林家被這個偽君子弄的家破人亡，這姓林的小子還被蒙在鼓裡，我們實在是基於義憤，這才要找華山派晦氣，好讓林家小子知道真相，不要為其所騙！」
岳靈珊聽了這話，越來越覺得身子越冷，因為這全都是大師哥昔日告訴過她的。不管爹爹怎麼想的，他這樣做，定然會給人以口實，想著又看向林平之。
見他雙眼呆滯著不知道想什麼，岳靈珊一股後怕浮上心頭。她知道林平之將這話入了心了。
那老者環顧馬上眾人，說道：「今晚在場之人，個個都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好漢，更有與華山結盟的五嶽劍派高手在內，那麼請諸位拿個主意，為這武林留一份正氣吧。」
湯英鶚聞言之下，哈哈大笑，手捻頦下白須，道：「嗯，難得這位朋友心思縝密，又很夠朋友，丁師哥，陸師哥，你們說怎麼辦？」
丁勉道：「華山派掌門人之位，左師哥本就說，不該由岳不群執掌，如今華山派大弟子令狐沖改名換姓，破門出派，那麼只好讓劍宗封先生執掌，就請他清理門戶吧！」
封不平目光看向了站在一邊的喬峰，他雖然破門出派，不是華山派人，但終究無可忽視。
封不平飛身下馬，向喬峰抱拳道：「喬世兄，你有師父，我也有師父。
岳不群師父卑鄙無恥，害我恩師，我今日就要找岳不群，為我師父，為我劍宗前輩討個公道，好告慰前輩們的在天之靈。」
喬峰閉上了眼，什麼也沒說。這是華山派劍氣二宗的宿怨，只要光明正大，那就該他岳不群面對了。
封不平目光一轉，喝道：「岳不群，你這狠毒如蛇蠍的偽君子，我也不說你殺人之父、奪人劍譜、勒逼收徒這種卑鄙之事，只說二十五年前的老帳，你我今夜也該算算了。」
岳不群淡淡道：「算帳，當日你們在華山上怎麼說來的？」
封不平目光一凌，峻聲喝道：「混帳，還敢詭辯，我們當日是看在風師叔傳人面上，成師弟說他不上玉女峰，我們也沒去。
如今沒了令狐沖這人，他也不是華山弟子，你更不在華山之上，我派門戶之事，由你我解決合情合理。」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你好稱英雄，卻甘願去做他人手中劍，還有臉說什麼算帳！」
封不平大為氣惱，怒聲喝道：「岳不群，今日你若贏我手中長劍，我從此不再理會華山派之事，贏不了，就納命來吧！」
「噹啷」一聲，將長劍撤在手中。
岳不群說道：「你怎麼就是執迷不悟呢！」
封不平長劍一振，口中喝道：「廢話真多。」寒星飛涌，勢如飛電，振起破風聲刺向岳不群。
喬峰不禁暗贊道：「難怪他敢挑戰岳不群，果然是非同凡響，比成不憂更勝。」
岳不群武功造詣極深，不敢怠慢，朗聲道：「封兄，刀劍無眼。」擰腰彈腿，斜飛而出，落在一丈以外。
封不平轉身一劍，突然擊出，接道：「你不拔劍，我一樣殺你，那時你休要怨人。」
話聲中，一劍緊似一劍，如風如雷般攻出七劍。直向岳不群逼去，大有不殺其人，不肯罷休之勢。
面對連環七劍，岳不群一面閃避，一面暗暗忖道：「這些黑衣人看來都是嵩山派與劍宗一夥的。令狐沖不管，如不顯手段，打退封不平，恐怕一切就是徒費心機了。」
岳不群頓時有了決定，右臂一探，執劍還招，「唰唰唰」一連三劍，連環攻出，阻遏了封不平進逼之勢，冷聲喝道：「封兄，你勾結黑道中人，暗殺我華山派，我也要清理門戶！」
封不平攻勢受阻，長劍一振，劍招變幻無鐺，口中喝道：「什麼黑不黑的，我但知取你性命。」一柄長劍更使得猶如疾風驟雨一般。
他是當今華山派劍宗第一高手，劍術確是了得。岳不群見他劍招靈動，非自己所長，看準方位，將紫霞神功運到劍上，「鐺」的一聲，封不平但覺手腕一震，心道：「這偽君子內力如此了得？」
他心頭雖然吃驚，內力凝注，揮劍再上。
華山派劍法輕靈乖巧，如晴日雙燕飛舞柳間，高低左右，迴轉如意。
但華山氣宗擅於內力克敵，劍宗以劍招精妙，靈動變化取勝。是以岳不群劍尖末端隱隱發出光芒，劍風厲嘯，勁氣洶湧，封不平劍法靈動，招數繁複，數招便隱藏了十餘種變化，喬峰亦不禁暗贊他劍法精妙及變招敏捷。但這時他已被岳不群的劍法功力克制住了。
這封不平立刻變換劍法，只見輕靈如黃鶯飛舞，靈活之極，圍住岳不群身邊，一劍快似一劍。
岳不群見四處劍影縱橫，心神不亂，抱元守一，不管封不平奇妙劍招，就是硬砍硬劈硬格硬架，當下劍刃碰撞之聲大作。
眾人見封不平劍法精妙，而岳不群功力精深，都實屬罕見。無論是嵩山派人還是那些黑道人物都不得不承認，君子劍岳不群名不虛傳。
雙方鬥了一百多招，仍無勝負。
封不平眉頭一皺，心道：「今日令狐沖沒插手，當著嵩山派的面，我若是不能擊敗岳不群，還有臉爭什麼掌門？罷了，到了這地步，我還隱藏什麼？」當即仰天長嘯，手中長劍忽振臂揮出，宛如海嘯山崩般往岳不群砍去。
眾人看的一愣：「這是劍宗打法？」
泰山派道士道：「這劍宗怎麼也和氣宗一樣的打法了，真是奇怪！」
蓋因封不平使出了他在中條山隱居十五年，創製出來的「狂風快劍。」
不光劍招一劍快似一劍，所激起的風聲也越來越強。施展開來，劍風厲嘯，勁氣洶湧，當真是風雷俱動。
岳不群確非虛有其名，長劍一引，劍勢展開，紫霞神功摧動，劍浪排空，芒雨如瀑。
馬上眾人所持火把火頭為兩人劍氣逼得向外飄揚，劍上所發風聲尚有漸漸增大之勢。
很快，兩人劍勢所及，旁觀眾人只覺寒氣逼人，臉上，手上給疾風颳得隱隱生疼，不由自主地後退，圍在相鬥兩人身周的圈子漸漸擴大，竟有四五丈遠近，還在不停擴大。
就是喬峰對於二人之功力，也是自愧不如，從而對那個素未謀面的五嶽盟主左冷禪升起了重視之心。
以兩人此等修為都屈於左冷禪之下，此人之厲害也就毋庸置疑了。
絕對不只是一個玩弄心計詭計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