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麻子哥仁義
韓東坐在餐廳的桌前，琢磨著接下來的行動。
麻子和那群小弟勉強能用，雖說都是些普通的打手，但經過上次大港那件事，算是能聽命於自己的人。
桌上擺著那個齊老大交給自己的檔案袋。
韓東拆開看過，裡面裝著的無非是那個場子的一些帳目，以及肥龍和耗子的個人信息。
帳目他只看了幾個數字，便知道存在著嚴重的問題。
他能看懂，沈三爺自然也是門兒清，所以這玩意，只不過是一堆廢紙而已。
「想什麼呢？聚精會神的。」
小雅從臥室走了出來，韓東這才回過神，一把將她攬入懷裡，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怎麼不多睡會兒，時間還早。」
小雅搖了搖頭，「這段時間下班早了些，也總不能每天都睡到下午吧……」
她摩挲著韓東的頭髮，眼神中滿是溫柔。
「我在想，北崗那個地方，目前人員的資料我有了，但現在還有兩個問題需要動腦。」韓東指著桌子上的那兩張照片。
「第一，是場子的內部結構，需要一張比較詳細的圖紙；另外，最好是有這個區域的地圖，但是這就比較麻煩，不知道去哪能弄到。」
「嗯？」小雅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你是說北崗的地圖嗎？」她轉身走到門口的鞋櫃那裡，在一疊報紙和雜誌中翻找著。
「你看這個行不行？」
她遞來一個疊成卡片大小的旅行地圖，上面印著「濱城」二字。
「之前街道那邊發的，濱城各個區域的詳細地圖，我本來還計劃著要出去走走，後來因為白天爬不起來，這地圖也就放那落灰了。」
韓東把那張紙展開，仔細在上面尋找著。
「看，這就是北崗那個倉庫的位置。」
韓東對照著檔案袋裡的地址資料，在上面找到了那個名義上屬於他的場子。
小雅順著他指著的方向，「嗯？！」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了韓東身上。
「嗯哼，」韓東冷笑，「這場子緊貼著大港的地盤，距離上次我帶麻子他們去鬧事的兩個地方，直線距離只有不到五里地。」
也就是二點五公里，這是個什麼概念？
「齊老大把話說得好聽，但三爺的想法他是心知肚明的，北崗的這二層倉庫，大概率早就被大港的人吃干抹淨了，剩這麼個空殼子，加上兩個所謂看場子的，只不過是廢物點心而已！」
韓東站起來，在客廳里轉了轉，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有些酸痛的腰腹。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現在借這個機會把場子甩給我，不過只是想讓我去當這個火力吸引點。」
小雅的臉變了顏色，她的眉毛擰成一團，看著眼前的男人，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
「小東，我們不要這個地方了好嗎？跟齊老大說、不，去跟沈三爺說！我們不要了！」
韓東轉過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手指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傻丫頭，這不是要或者不要的問題，你覺得，沈三爺那個老狐狸，能這麼簡單地把這事翻篇了？」
他的眼神驟然變冷，
「從他開始用我去對付那個僱傭兵，就已經是在下一盤棋了。」
「我廢了那個老毛子，端了周通的場子，就算是給他交了投名狀，也就是說，再也沒有和大港那邊和解的可能了。」
韓東坐了下來，但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的樣子。
「這次，他把北崗這個空殼子丟給我，目的也很明確。先讓我摻和進去，接著逼我在大港和他之間做個選擇。」
「對他來說怎麼都不虧。」韓東把那張地圖合上了，一併丟到了檔案袋裡。
「我把場子成功收回來了，那就是他手裡的一條好狗，還是能接著吃他施捨的殘羹剩飯；一旦我沒那個本事，那兩個人會聯合大港那邊，讓我徹底消失。」
小雅望著他低聲呢喃：「那我們要怎麼做，怎麼做才能破這個局……」
一絲決絕出現在韓東的眼底，
「沈三爺拿我當狗，大港的人也想插一腳，那就干！」
他從餐桌上的盤子裡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
「只要鬣狗把牙磨得夠尖、夠利，誰的大動脈被撕開還不一定呢。」
小雅看著他那一臉兇相，反倒笑了出來，臉上的凝重也一掃而光。
「一會兒是瘋牛，一會兒又是鬣狗的，反正你是在離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韓東撓了撓頭，看著輕鬆下來的小雅，歪著腦袋笑了笑。
「走！出個早操！」
一把將小雅橫著抱了起來。
……
老劉燒烤攤。
「東哥，還是你有面子啊！」
麻子看著一大桌烤串，興奮地搓了搓手。
「這十幾桌客人，你話都沒說就緊著咱們先上，牛逼啊！」
麻子夾起了半隻乳鴿放到嘴裡，油汁順著嘴角滴落下來。
「對了東哥，肥龍讓馬仔來送了請帖，明晚八點的局。」
韓東點了點頭。
他受傷的日子裡，齊老大名義上讓麻子幫他看管著，實則只去了三天就被叫了回來。
至於分成，頭一個月的入帳一共就分了二百五十塊。
這是個極其羞辱人的數字，甚至比一毛都沒有還過分。
那邊的場面話很多、藉口很多、意外也很多，只有錢少。
麻子把掌握了的一些情況告訴了他，他混跡的年頭長點，知道的細節自然更多一些。
這個場子就像齊老大說的，確實不大，也確實夠肥。
東邊是大港的產業園與海運港口，西邊則是濱城出了名的富人區，還占著個城市的交通樞紐。
種種因素，使得他更加想要把這個地方真正地握在自己手裡。
「東哥，想什麼呢？」
見韓東一直沒說話，麻子停了下來，把手裡的鮑魚放回了桌上。
「麻子，你們提前去，今天就去。」韓東盯著他的眼睛，開口了。
「嗯？」麻子瞳孔一縮，以為自己聽岔了，「東哥，明天晚上才……」
韓東擺了擺手，往四周看了一眼。
「想不想玩點刺激的？」韓東的表情無比認真。
他壓低聲音在麻子的耳邊交待了幾句，眼看著對方的表情從疑惑、不解，到舒展，再到震驚。
「我草！東哥你瘋啦！你知不知……」
話還沒說完，他抬頭迎上了面前男人云淡風輕的狀態。
「你只需要回答，干，還是不干。」韓東給他的杯子倒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立起一根手指，「順利的話，從今往後，場子有你一成。」
一杯啤酒下肚，「你那二十個弟兄，往後每個月可以在場子領兩千塊錢。」
他在「你」這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件事，我不會和上面說。」韓東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順便將自己護具沾上的菸灰蹭了蹭。
周圍的十幾桌坐滿了人，沒有人注意他們。
「單我買過了，你慢慢吃。」韓東的手在麻子的肩膀上短暫停留了一會兒，「我呢，向來不喜歡小打小鬧，你要是不想跟著，現在就可以去齊老大或者沈三爺那邊告發。」
說完，他站在路邊叫了輛計程車。
……
收到麻子的簡訊時，他剛到達那家私人醫院，今天是約好了要拆石膏的日子。
「醫生，我這還是疼得厲害，能不能過段時間再拆啊？」
韓東把片子遞過去，開始用嘴巴呼吸。
「韓先生，片子上顯示您的恢復遠比預期要快，而且拆掉石膏是為了讓您能做一些康復的訓練，要考慮到肌肉萎縮的情況。」
醫生很耐心地解釋道。
「謹慎起見，您可以佩戴護具，需要的話我可以填在您的藥品欄，一會兒直接去取就行。」
「那麻煩您了。」
近五百塊的藥物加護具，使得這場戲的成本又增加了一些。
走出醫院的時候，韓東心裡直罵自己是個敗家子。
買點繃帶湊合裝裝樣子就得了唄。
……
「麻子哥，怎麼沒打招呼就過來了？」
肥龍和耗子各自帶著弟兄，上了場子的二樓。
麻子一身酒氣，正坐在一台機器前，用力地砸著上面的按鈕和搖杆，帶來的十個小弟貼著牆一字排開。
「怎麼？都是公司的場子，我來還得跟你們匯報？」
他怒罵一聲，狠狠地在機器的屏幕上拍了幾下，轉過來打量著二人。
「這場子不是跟你姓的！」
肥龍死死盯著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耗子在一旁攔住了。
「你說的沒錯，確實不是跟我姓，但好像也不是跟你們倆姓的吧。」麻子仰著頭，眼神中帶著嘲諷。
「麻子，你今天來到底是什麼意思？喝多了來鬧事？」
耗子讓小弟把自己定製的椅子搬了過來，一屁股坐了上去，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音。
貼牆站著的兄弟們站得筆直，一陣嬌笑聲從裡面的包間裡傳了出來，伴著腳步聲，一個年輕的女孩走了出來。
「麻子哥，你不是來搶地盤的，我猜是來談合作的吧。」
女孩看上去也就二十歲上下，蹬著雙到小腿位置的馬丁靴，雙馬尾扎得相當利落，幾乎沒有一根碎發露在外面。
黑色的牛仔短褲也就二十厘米長，裡面搭配著帶著幾個洞的黑色漁網襪。
上身的棒球服拉鏈到頂，遮住了她的下巴。
「小霜，還是你知道哥哥的心思啊……」
麻子大笑著站了起來，張開雙手迎了上去，卻被女孩輕輕閃開了。
他倒也不生氣，像是早就料到女孩的動作。
「麻子哥，說說吧，你想怎麼合作？」
女孩站在耗子的一側，雙手扶著那把定製的椅子，微笑著望向了他這一邊。
「不合作，老子就是來告訴你們一聲，」麻子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女孩高聳的胸前，「老子看不上那個廢物！」
「哦？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肥龍冷笑一聲，「上次你不還帶著那個廢物去砸大港的場子嗎？」
耗子沒說話，但也是一臉的懷疑。
「去你媽的，你們他媽愛信不信！」麻子冷峻的目光掃向二人，「老子帶弟兄們在前面拼命，他個孬種在後面撿漏，現在三爺把這場子劃給他？真他媽是老糊塗了！」
「我們當然信你啊麻子哥，那這事你想怎麼做？」
小霜點燃了一支煙，輕輕嘬了一口，踩著那雙馬丁靴走到麻子身前，又把那支煙遞到了他的嘴邊。
「我什麼都不做，只看戲。」麻子啐了一口，笑嘻嘻地接了過來，「三爺要是把這場子給我，我早就乾死你們了，但既然和我沒關係，就也別指望我出力。」
吐出的煙圈直直地奔向女孩的鼻子，一抹嫌棄在她的眼角轉瞬即逝，臉上還帶著那份標誌性的笑容。
「你們都出去等著，」她對肥龍和耗子身後的小弟們說道，「我這算有誠意吧。」
麻子擺了擺手，身後的兄弟們也下了樓。
二樓的中央，只剩下他們四人。
「麻子，齊老大那邊什麼意思，你給個痛快話。」
耗子身體前傾，將聲音壓得很低，碩大的身體壓在那個椅子上，底部的幾個軲轆發出一聲慘叫。
「老大能有什麼意思，場子歸誰那都是三爺一句話的事。但是吧...」
說到這，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眼神重新回到小霜身上，四處打量著。
「麻子哥，剛才都是老弟的不是，」耗子艱難地站起身來，從一旁的桌子底下，搬起了一個紙箱，放到麻子面前，幾滴汗珠滴在紙箱上沿。
「我這有點俏貨，還請麻子哥品鑑品鑑。」
說著，他伸手拆開了紙箱的一角。
麻子順著那個縫隙望去，先是一愣，眼睛瞬間亮了。
「我的好弟弟，有點門道啊！」他抄起一包掂了掂，又拿到鼻子附近深吸了口氣。
「南美的葉子，夠他媽沖的！」他嘿嘿一笑，把箱子接了過來。
「老大沒什麼意見，你們雙方憑本事拿，」麻子眨了眨眼，「但你們跟著老大有年頭了，韓東那個廢物才來幾天？懂我意思了吧？」
「明白明白，感謝麻子哥點撥！」
肥龍大笑著站了起來，雙手合十作揖。
「麻子哥，為了表達歉意，弟弟今晚安排你全套，從裡到外，從上到下，怎麼樣？」
「行啊！正好金碧輝沒什麼可玩的，今晚給我多點幾個洋馬，我好好泄泄火！」
「沒問題！東洋西洋的都有，肯定包你滿意！」
三個男人親昵地握了握手，小霜從包廂里拿出幾瓶洋酒，眾人推杯換盞，好不愜意。
......
「耗子啊，你是真有能耐，這玩意現在可難搞啊！」
麻子相當滿意地拍了拍手裡的箱子，隨即當著幾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滾上來！把我好弟弟送的東西搬車上！弄丟了我扒了你皮！」
他喊得很大聲。
說完，他把電話摔到一旁，帶著明顯的醉意抄起酒杯。
「干！」
肥龍和耗子相視一笑。
「麻子哥仁義！干！」
......
韓東掛斷了電話，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老闆，結帳。」
他把帽檐壓得低了些。
麻子和那群小弟勉強能用，雖說都是些普通的打手，但經過上次大港那件事，算是能聽命於自己的人。
桌上擺著那個齊老大交給自己的檔案袋。
韓東拆開看過，裡面裝著的無非是那個場子的一些帳目，以及肥龍和耗子的個人信息。
帳目他只看了幾個數字，便知道存在著嚴重的問題。
他能看懂，沈三爺自然也是門兒清，所以這玩意，只不過是一堆廢紙而已。
「想什麼呢？聚精會神的。」
小雅從臥室走了出來，韓東這才回過神，一把將她攬入懷裡，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怎麼不多睡會兒，時間還早。」
小雅搖了搖頭，「這段時間下班早了些，也總不能每天都睡到下午吧……」
她摩挲著韓東的頭髮，眼神中滿是溫柔。
「我在想，北崗那個地方，目前人員的資料我有了，但現在還有兩個問題需要動腦。」韓東指著桌子上的那兩張照片。
「第一，是場子的內部結構，需要一張比較詳細的圖紙；另外，最好是有這個區域的地圖，但是這就比較麻煩，不知道去哪能弄到。」
「嗯？」小雅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你是說北崗的地圖嗎？」她轉身走到門口的鞋櫃那裡，在一疊報紙和雜誌中翻找著。
「你看這個行不行？」
她遞來一個疊成卡片大小的旅行地圖，上面印著「濱城」二字。
「之前街道那邊發的，濱城各個區域的詳細地圖，我本來還計劃著要出去走走，後來因為白天爬不起來，這地圖也就放那落灰了。」
韓東把那張紙展開，仔細在上面尋找著。
「看，這就是北崗那個倉庫的位置。」
韓東對照著檔案袋裡的地址資料，在上面找到了那個名義上屬於他的場子。
小雅順著他指著的方向，「嗯？！」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了韓東身上。
「嗯哼，」韓東冷笑，「這場子緊貼著大港的地盤，距離上次我帶麻子他們去鬧事的兩個地方，直線距離只有不到五里地。」
也就是二點五公里，這是個什麼概念？
「齊老大把話說得好聽，但三爺的想法他是心知肚明的，北崗的這二層倉庫，大概率早就被大港的人吃干抹淨了，剩這麼個空殼子，加上兩個所謂看場子的，只不過是廢物點心而已！」
韓東站起來，在客廳里轉了轉，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有些酸痛的腰腹。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現在借這個機會把場子甩給我，不過只是想讓我去當這個火力吸引點。」
小雅的臉變了顏色，她的眉毛擰成一團，看著眼前的男人，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
「小東，我們不要這個地方了好嗎？跟齊老大說、不，去跟沈三爺說！我們不要了！」
韓東轉過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手指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傻丫頭，這不是要或者不要的問題，你覺得，沈三爺那個老狐狸，能這麼簡單地把這事翻篇了？」
他的眼神驟然變冷，
「從他開始用我去對付那個僱傭兵，就已經是在下一盤棋了。」
「我廢了那個老毛子，端了周通的場子，就算是給他交了投名狀，也就是說，再也沒有和大港那邊和解的可能了。」
韓東坐了下來，但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的樣子。
「這次，他把北崗這個空殼子丟給我，目的也很明確。先讓我摻和進去，接著逼我在大港和他之間做個選擇。」
「對他來說怎麼都不虧。」韓東把那張地圖合上了，一併丟到了檔案袋裡。
「我把場子成功收回來了，那就是他手裡的一條好狗，還是能接著吃他施捨的殘羹剩飯；一旦我沒那個本事，那兩個人會聯合大港那邊，讓我徹底消失。」
小雅望著他低聲呢喃：「那我們要怎麼做，怎麼做才能破這個局……」
一絲決絕出現在韓東的眼底，
「沈三爺拿我當狗，大港的人也想插一腳，那就干！」
他從餐桌上的盤子裡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
「只要鬣狗把牙磨得夠尖、夠利，誰的大動脈被撕開還不一定呢。」
小雅看著他那一臉兇相，反倒笑了出來，臉上的凝重也一掃而光。
「一會兒是瘋牛，一會兒又是鬣狗的，反正你是在離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韓東撓了撓頭，看著輕鬆下來的小雅，歪著腦袋笑了笑。
「走！出個早操！」
一把將小雅橫著抱了起來。
……
老劉燒烤攤。
「東哥，還是你有面子啊！」
麻子看著一大桌烤串，興奮地搓了搓手。
「這十幾桌客人，你話都沒說就緊著咱們先上，牛逼啊！」
麻子夾起了半隻乳鴿放到嘴裡，油汁順著嘴角滴落下來。
「對了東哥，肥龍讓馬仔來送了請帖，明晚八點的局。」
韓東點了點頭。
他受傷的日子裡，齊老大名義上讓麻子幫他看管著，實則只去了三天就被叫了回來。
至於分成，頭一個月的入帳一共就分了二百五十塊。
這是個極其羞辱人的數字，甚至比一毛都沒有還過分。
那邊的場面話很多、藉口很多、意外也很多，只有錢少。
麻子把掌握了的一些情況告訴了他，他混跡的年頭長點，知道的細節自然更多一些。
這個場子就像齊老大說的，確實不大，也確實夠肥。
東邊是大港的產業園與海運港口，西邊則是濱城出了名的富人區，還占著個城市的交通樞紐。
種種因素，使得他更加想要把這個地方真正地握在自己手裡。
「東哥，想什麼呢？」
見韓東一直沒說話，麻子停了下來，把手裡的鮑魚放回了桌上。
「麻子，你們提前去，今天就去。」韓東盯著他的眼睛，開口了。
「嗯？」麻子瞳孔一縮，以為自己聽岔了，「東哥，明天晚上才……」
韓東擺了擺手，往四周看了一眼。
「想不想玩點刺激的？」韓東的表情無比認真。
他壓低聲音在麻子的耳邊交待了幾句，眼看著對方的表情從疑惑、不解，到舒展，再到震驚。
「我草！東哥你瘋啦！你知不知……」
話還沒說完，他抬頭迎上了面前男人云淡風輕的狀態。
「你只需要回答，干，還是不干。」韓東給他的杯子倒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立起一根手指，「順利的話，從今往後，場子有你一成。」
一杯啤酒下肚，「你那二十個弟兄，往後每個月可以在場子領兩千塊錢。」
他在「你」這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件事，我不會和上面說。」韓東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順便將自己護具沾上的菸灰蹭了蹭。
周圍的十幾桌坐滿了人，沒有人注意他們。
「單我買過了，你慢慢吃。」韓東的手在麻子的肩膀上短暫停留了一會兒，「我呢，向來不喜歡小打小鬧，你要是不想跟著，現在就可以去齊老大或者沈三爺那邊告發。」
說完，他站在路邊叫了輛計程車。
……
收到麻子的簡訊時，他剛到達那家私人醫院，今天是約好了要拆石膏的日子。
「醫生，我這還是疼得厲害，能不能過段時間再拆啊？」
韓東把片子遞過去，開始用嘴巴呼吸。
「韓先生，片子上顯示您的恢復遠比預期要快，而且拆掉石膏是為了讓您能做一些康復的訓練，要考慮到肌肉萎縮的情況。」
醫生很耐心地解釋道。
「謹慎起見，您可以佩戴護具，需要的話我可以填在您的藥品欄，一會兒直接去取就行。」
「那麻煩您了。」
近五百塊的藥物加護具，使得這場戲的成本又增加了一些。
走出醫院的時候，韓東心裡直罵自己是個敗家子。
買點繃帶湊合裝裝樣子就得了唄。
……
「麻子哥，怎麼沒打招呼就過來了？」
肥龍和耗子各自帶著弟兄，上了場子的二樓。
麻子一身酒氣，正坐在一台機器前，用力地砸著上面的按鈕和搖杆，帶來的十個小弟貼著牆一字排開。
「怎麼？都是公司的場子，我來還得跟你們匯報？」
他怒罵一聲，狠狠地在機器的屏幕上拍了幾下，轉過來打量著二人。
「這場子不是跟你姓的！」
肥龍死死盯著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耗子在一旁攔住了。
「你說的沒錯，確實不是跟我姓，但好像也不是跟你們倆姓的吧。」麻子仰著頭，眼神中帶著嘲諷。
「麻子，你今天來到底是什麼意思？喝多了來鬧事？」
耗子讓小弟把自己定製的椅子搬了過來，一屁股坐了上去，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音。
貼牆站著的兄弟們站得筆直，一陣嬌笑聲從裡面的包間裡傳了出來，伴著腳步聲，一個年輕的女孩走了出來。
「麻子哥，你不是來搶地盤的，我猜是來談合作的吧。」
女孩看上去也就二十歲上下，蹬著雙到小腿位置的馬丁靴，雙馬尾扎得相當利落，幾乎沒有一根碎發露在外面。
黑色的牛仔短褲也就二十厘米長，裡面搭配著帶著幾個洞的黑色漁網襪。
上身的棒球服拉鏈到頂，遮住了她的下巴。
「小霜，還是你知道哥哥的心思啊……」
麻子大笑著站了起來，張開雙手迎了上去，卻被女孩輕輕閃開了。
他倒也不生氣，像是早就料到女孩的動作。
「麻子哥，說說吧，你想怎麼合作？」
女孩站在耗子的一側，雙手扶著那把定製的椅子，微笑著望向了他這一邊。
「不合作，老子就是來告訴你們一聲，」麻子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女孩高聳的胸前，「老子看不上那個廢物！」
「哦？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肥龍冷笑一聲，「上次你不還帶著那個廢物去砸大港的場子嗎？」
耗子沒說話，但也是一臉的懷疑。
「去你媽的，你們他媽愛信不信！」麻子冷峻的目光掃向二人，「老子帶弟兄們在前面拼命，他個孬種在後面撿漏，現在三爺把這場子劃給他？真他媽是老糊塗了！」
「我們當然信你啊麻子哥，那這事你想怎麼做？」
小霜點燃了一支煙，輕輕嘬了一口，踩著那雙馬丁靴走到麻子身前，又把那支煙遞到了他的嘴邊。
「我什麼都不做，只看戲。」麻子啐了一口，笑嘻嘻地接了過來，「三爺要是把這場子給我，我早就乾死你們了，但既然和我沒關係，就也別指望我出力。」
吐出的煙圈直直地奔向女孩的鼻子，一抹嫌棄在她的眼角轉瞬即逝，臉上還帶著那份標誌性的笑容。
「你們都出去等著，」她對肥龍和耗子身後的小弟們說道，「我這算有誠意吧。」
麻子擺了擺手，身後的兄弟們也下了樓。
二樓的中央，只剩下他們四人。
「麻子，齊老大那邊什麼意思，你給個痛快話。」
耗子身體前傾，將聲音壓得很低，碩大的身體壓在那個椅子上，底部的幾個軲轆發出一聲慘叫。
「老大能有什麼意思，場子歸誰那都是三爺一句話的事。但是吧...」
說到這，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眼神重新回到小霜身上，四處打量著。
「麻子哥，剛才都是老弟的不是，」耗子艱難地站起身來，從一旁的桌子底下，搬起了一個紙箱，放到麻子面前，幾滴汗珠滴在紙箱上沿。
「我這有點俏貨，還請麻子哥品鑑品鑑。」
說著，他伸手拆開了紙箱的一角。
麻子順著那個縫隙望去，先是一愣，眼睛瞬間亮了。
「我的好弟弟，有點門道啊！」他抄起一包掂了掂，又拿到鼻子附近深吸了口氣。
「南美的葉子，夠他媽沖的！」他嘿嘿一笑，把箱子接了過來。
「老大沒什麼意見，你們雙方憑本事拿，」麻子眨了眨眼，「但你們跟著老大有年頭了，韓東那個廢物才來幾天？懂我意思了吧？」
「明白明白，感謝麻子哥點撥！」
肥龍大笑著站了起來，雙手合十作揖。
「麻子哥，為了表達歉意，弟弟今晚安排你全套，從裡到外，從上到下，怎麼樣？」
「行啊！正好金碧輝沒什麼可玩的，今晚給我多點幾個洋馬，我好好泄泄火！」
「沒問題！東洋西洋的都有，肯定包你滿意！」
三個男人親昵地握了握手，小霜從包廂里拿出幾瓶洋酒，眾人推杯換盞，好不愜意。
......
「耗子啊，你是真有能耐，這玩意現在可難搞啊！」
麻子相當滿意地拍了拍手裡的箱子，隨即當著幾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滾上來！把我好弟弟送的東西搬車上！弄丟了我扒了你皮！」
他喊得很大聲。
說完，他把電話摔到一旁，帶著明顯的醉意抄起酒杯。
「干！」
肥龍和耗子相視一笑。
「麻子哥仁義！干！」
......
韓東掛斷了電話，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老闆，結帳。」
他把帽檐壓得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