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真的會喝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郗令嫻氣急,咳得臉頰充血。

  「你,你出去,我不想和你浪費口舌。「

  王珏莫名無奈,「和你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懂,我才是白費口舌。」

  郗令嫻眉心一跳,又咳了兩聲,無力地躺回去。

  「我就是一紅塵俗人,不值得王公子在我身上浪費精力,您快請回吧。」

  王珏肅然,瞥了眼她身側,「你該喝藥了。」

  「……」

  郗令嫻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我自己會喝的,你該走了。」

  「你真的會喝嗎?」他置若罔聞。

  記憶深處——

  「藥太苦,你餵我。」

  「我在看公文。」

  「餵個藥又不費你時間。」

  「你可以自己喝。」

  「我就要你喂!」

  ……

  空氣忽然沉鬱,一股詭異的尬色充斥在二人之間。

  郗令嫻心口一緊,別過眼,」你你再不走,我就要叫家丁來趕你了。「

  「隨你。」

  她咬牙,「你有意思嗎?」

  「你若實在想要兩家聯姻,我去和我大哥說說,讓他娶一個你們王家的姑娘,這總行了吧?」

  王珏不動聲色剜了她一眼。

  「你別瞪我,只說我這法子好不好,你我不用重蹈覆轍做怨偶,兩家也能利益捆綁,世代交好,兩全其美,是不是?」

  王珏臉色凝固。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郗令嫻摸不住他的脈,」你要兩家聯姻,那兩家又不是只有你我,我哥哥是郗家少主,他來聯姻難道不是更好?「

  「你哥哥是未來家主,我家的妹妹可不是。「

  「那我也不是。」

  「我是,而且郗公視你為心頭肉,對你這個女兒的疼愛超乎尋常;我家沒有一個妹妹在我父親心裡有這樣的地位。」

  「……」

  「這只是你個人的片面之詞,我要和爹爹說,沒準太尉大人也會同意的。」

  王珏冷冷道:「都這樣了,還倔?」

  「又對誰動了心思?」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容貌惹眼,家世多金,又心性單純,必定多得是心思叵測的野男人想勾引她。

  「什麼對誰動心思?」

  「你不是說沒了周書淮還會有別人?讓我聽聽,這次又是誰入了你的眼?」

  「沒有!」

  「你少惡意揣測我,我又不是離了男人活不了。」

  王珏目中洶洶,嘴角卻勾起一上挑的弧度,兩指隔空虛撫了下她秀麗白嫩的臉頰,語氣森然。

  「可這張臉,是能讓很多男人魂牽夢縈、不惜衝冠一怒的。」

  「聽聞是有人仗義出手趕走了賊寇你才得以平安回來,那人是誰?」

  郗令嫻不喜歡他這副逼問的姿態,好像她的所有事都必須受他掌控。

  他完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分不清前世今生。

  「……我大哥已經派人前去暗訪,如今還不知是誰;我那日只看到一個側臉,依稀能看出是個年輕、且氣度極其不凡的男子。」

  王珏微笑,「那種時候還能看出這麼多,挺厲害的。」

  這話說得夠陰陽怪氣,郗令嫻不知自己到底哪裡招惹了他,他現在怎麼橫看豎看都看自己不順眼。

  「當然厲害,等知道那人我得好好答謝人家一番,畢竟是救命之恩。」

  王珏聲音森寒,「上次救命之恩,牽出一個周書淮,這次又是誰?」

  郗令嫻心累。

  「這一世,我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占有欲可以不必這麼強。」

  「這方面你可以學學我,你看我現在對你和謝婉儀多寬容大方,你就算明日就把她娶進門、一胎生十個八個的,我都會每個孩子都送一個長命鎖、真心地祝福你們。」

  王珏眼角微抽,「好大度的言辭,你是想我嘉獎你嗎?」

  「不稀罕你的嘉獎,我要你別纏著我,我之前是心儀過你,也能為此把自己搞得疑神疑鬼尖酸刻薄,可我現在不喜歡了,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不好嗎?」

  郗令嫻實在不理解他為何如此偏執。

  他們之間有什麼值得再續前緣的嗎?除了兩家的利益,她一點也想不出。

  無休止的爭吵、吃醋、憤怒,那樣的日子她過夠了。

  王氏宗婦身上如山的責任,也與她的性格背道而馳。

  上天給他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是讓他們修正錯誤,不是繼續錯下去啊。

  「不好!」

  他固執己見,不為所動,「你心裡有氣,可以,我願意補償,怎樣都可以;可外界對你我兩家都是虎視眈眈,不理智不冷靜的話不要胡說。」

  郗令嫻一哽。

  繞來繞去,他又繞到原點。

  「不理智不冷靜的不是我,是你!「

  「我不想要你的補償,你還我自由。」

  她的眼淚無聲落下,面容悲戚。

  王珏雙手捧著她的臉頰,輕聲低語,「這個世道不允許你的自由,你一個世家貴女出城都會遇到流寇侵擾,外面的山河早就破碎不堪,餓殍遍地;漢室末落,你我沒有為自己活的權力。」

  再說他們怎麼不合適了。

  一個安靜,一個吵鬧。

  互補,恰到好處。

  若是兩人都安靜,家中豈不荒涼;

  但要是兩個人都話多,又會聒噪。

  就像他們這樣,剛剛好。

  王珏一瞬間又想到前世。

  她臥病在床那段時日,朝堂局勢內外也亂成一鍋粥;

  後趙與羯人聯合,興兵攻打江州,郗堅率兵平叛在外;

  內里,帝王打壓世家之心不死,頻頻提拔寒門、排擠王氏門生;

  其餘各世家,也只為門戶私計,全然不顧國家危亡之秋。

  那時候,她身邊的丫鬟多次來官衙傳話請他。

  他那時候面前的公文摺子都能堆滿三張長几,還要應付皇帝提拔上來對付他的刁槐,哪裡抽得開身;

  他也不覺得她能有什麼大事,無外乎又是因為他多日不回府命人來催他請他,想見他。

  她的世界太小,好像沒有他就活不下去。

  他沒功夫應承,打發丫鬟下去。

  而半個時辰後,就傳來了她奄奄一息快不行的消息。

  說實話剛聽到那幾個字,他並不相信,以為是哪個大膽的下人為幫主子傳話無所不用其極。

  直到他親眼看到她的屍體。

  她躺在血泊里,渾身上下都是血。

  丫鬟說她拼盡最後的力氣殺掉郗瑤。

  他覺得驚訝。

  她有什麼仇,非讓自己親手沾血?

  又是什麼事,將他柔軟單純的妻逼成這個樣子?

  當時的余氏被郗瑤的死刺激得言語無狀,無需審訊,就自己什麼都說了。

  無視余良和余皇后的說情,他送了這位郗夫人絞刑。

  為此招來余氏一族的徹底反撲,他索性趁機收網,將其在朝中的爪牙悉數拔起。

  煊赫一時的余氏一族自此沒落。

  該殺的人都殺了,可已經離開的人卻不會再回來。

  王珏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得過分,敢謀害王氏宗婦,本就是死罪。

  她離開的第七年,她豢養的那隻叫阿福的貓也走了。

  自此,所有和她有關的痕跡都沒有了。

  她也挺狠的,幾十年,一次也沒來入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