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遊牧民族的哀歌
天幕鏡頭緩緩聚焦，定格在一身染血銀甲的少年身上。
十九歲的霍去病立於馬背之上。
看著身前跪伏一片、瑟瑟發抖的匈奴俘虜，忽然抬了抬下巴，聲線清冷，字字落地有聲。
「回去告訴你們單于。」
「下次再來，我不會趕時間的。」
彈幕靜默片刻，隨即被海嘯般的彈幕淹沒。
「我雞皮疙瘩從腳底起到天靈蓋！這句話太絕了！」
「不趕時間的意思是，這次只是速通刷戰績，下次來，是要占地盤！」
「十九歲的少年將軍，狂得頂天立地，可普天之下，無人敢反駁半句！」
「這就是大漢冠軍侯的底氣！」
天幕光影流轉，季節瞬變。
字幕浮現。
【同年，夏】
【霍去病再出北地，孤軍深入，直抵祁連山】
演播廳里，有人小聲嘀咕：「春天剛打完一仗，夏天又來？不歇的嗎？」
張守拙老爺子搖頭笑了：「歇？匈奴人也是這麼想的。
春季那一戰把河西打懵了，他們料定漢軍剛經歷千里奔襲，人困馬乏，今年夏天斷無再戰之力所以各部的防備，松得很。」
「可他們忘了，那位驃騎將軍自己說過的話。」
「我下次來，不趕時間。」
「不趕時間的意思是，他想來就來！」
天幕之上，盛夏的祁連山脈蒼莽連綿，綠草如海。
而這次的出兵，其實還有一段插曲。
原本與霍去病分路並進的，還有合騎侯公孫敖。
兩軍約定分進合擊，在祁連山下會師。
可公孫敖一頭扎進大漠，走岔了路，愣是沒摸到會師的地點，在草原上兜兜轉轉，貽誤了全部戰機。
約定的援軍沒有來。
霍去病站在居延澤畔，望著空蕩蕩的北方地平線。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沉默了一炷香的功夫，便翻身上馬，下達了讓部下目瞪口呆的命令。
獨自進軍，霍去病孤軍穿越騰格里大漠，繞到祁連山背後，從匈奴人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向，捅了進去。
彈幕瞬間譁然。
「隊友迷路了，他居然敢一個人繼續打？！」
「公孫敖：我在路上了。
霍去病：不用了，打完了。」
「等等，公孫敖是不是就是當年救衛青的那個？
衛家的恩人，到了霍去病這兒成了迷路的隊友……」
「一人成軍，這就是冠軍侯的含金量。」
這一次，沒有六日速戰的急促。
畫面里，漫山遍野的漢軍鐵騎像潮水一樣漫過草原，一座接一座地拔掉匈奴的據點、營寨和王庭。
這不是偷襲，而是堂堂正正的碾壓，是摧枯拉朽的決戰。
匈奴各部倉促集結，一戰即潰，再戰即亡。
曾經稱霸河西的草原雄鷹，在這片他們世代放牧的沃土上，被徹底打斷了脊樑。
煌煌戰績，響徹萬古。
【斬首三萬二百級】
【俘匈奴小王七十餘人，相國、都尉、當戶無數】
【河西匈奴，自此一蹶不振】
千里祁連疆域，盡數歸入大漢版圖。
戰後，朝廷在河西置郡設縣，武威、酒泉兩個嶄新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大漢的輿圖上。
又過了些年，張掖、敦煌相繼置郡，史稱河西四郡。
天幕里還放了一段不為正史所載、卻被河西百姓念叨了兩千年的民間傳說。
大軍凱旋途經一座泉水旁，天子賞賜的御酒只有一壇。
十九歲的冠軍侯抱著酒罈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身後上萬名同生共死的將士，忽然笑了。
他走到泉邊，把整壇御酒盡數傾入泉中，然後捧起一掬泉水，一飲而盡。
「酒少，人多。」
少年將軍抹了抹嘴角，朗聲道。
「今日，與諸位共飲此泉！」
上萬將士轟然應諾，排隊掬泉而飲，笑聲傳出十幾里。
那眼泉，從此就叫酒泉。
彈幕一片感慨。
「原來酒泉的名字是這麼來的！傾酒入泉，與將士共飲，這格局！」
「他明明只有十九歲，卻已經懂得，功是大家的，酒要一起喝。」
「衛青沉穩如山，霍去病熾烈如火，這對舅甥，是大漢之幸。」
戰火平息，荒原寂靜。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天幕要切回長安的慶功畫面時，光影卻忽然安靜下來。
蒼茫的暮色里，一群匈奴牧民扶老攜幼，趕著僅存的牛羊，像一片被秋風捲走的枯草，緩緩向北遷徙。
老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祁連山，渾濁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
隊伍里，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一首蒼涼的古老歌謠，低低地響了起來。
穿越千年的時空，幽幽迴蕩在天幕之間。
「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歌聲悲愴，字字泣血。
天幕之下，演播廳里三千觀眾，無一人出聲。
焉支山下出產的胭脂草，是匈奴女子敷面妝顏的原料。
丟了焉支山，匈奴的女兒們連出嫁時的紅妝都沒有了。
一座山連著牧民的牛羊，一座山連著女兒的嫁妝，這就是河西走廊對一個遊牧民族意味著的一切。
漫天的彈幕，從沸騰的狂喜，漸漸變得溫柔而沉重。
「這歌聲真的聽哭了。亡國之悲，千古同嘆。」
「遊牧民族失去賴以生存的牧場，就是徹徹底底的絕境。」
「站在匈奴的角度，這是亡族之痛。
可站在我們的角度……邊關七十年，死在馬蹄下的百姓，他們哭的時候，誰聽見了？」
「亂世從不同情弱者，歷史只記住強者。」
「萬般唏噓，但不得不說，從這一刻起，千里河西走廊，永世姓漢！」
「自此之後，大漢西拓，絲路始開，華夏的疆域，再擴千里！」
「祁連、焉支、敦煌、酒泉、武威、張掖，河西四郡的名字，就是從這一仗開始寫進中國版圖的！」
舞台側方，林玄靜靜聽著那穿越千年的悲歌，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他不是沒有見過亡國。他做過的那位始皇帝，一生親手滅掉了六個國家，每一國的宗廟傾覆時，都有這樣的悲歌。
所以他比誰都懂這歌聲里的東西。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匈奴牧民何辜？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一輩子沒有跨進過漢家的邊關。
只是生在了單于的旗幟下，便要替那些南下的騎兵，償還祖輩欠下的血債。
可戰爭從來不管你辜不辜。
劉徹要打這場仗，不是為了快意恩仇，而是為了把這柄懸在漢家頭頂百年的刀，徹底打斷。
刀斷的那一天，總要有人流血，總要有人悲歌。
這就是帝王，這就是國戰。
林玄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越過那些北遷的牧民，落在更遠的北方。
河西已入大漢之手。
接下來，就該是最後、也是最大的一戰了。
天幕之上，字幕幽幽浮現。
【河西既失，匈奴震恐】
【單于怒渾邪王、休屠王屢敗，欲召而誅之】
【二王懼，密謀降漢】
【是年秋，渾邪王殺休屠王，率四萬餘部眾，南下歸降】
演播廳里，轟的一聲，炸開了。
「投降了？匈奴的王，帶著四萬多人投降了？！」
「打服了一個民族，這是真把匈奴打服了！」
「可四萬降眾啊，萬一詐降呢？漢軍敢接嗎？」
「等著看吧——去接降的人，還是那位。」
十九歲的霍去病立於馬背之上。
看著身前跪伏一片、瑟瑟發抖的匈奴俘虜，忽然抬了抬下巴，聲線清冷，字字落地有聲。
「回去告訴你們單于。」
「下次再來，我不會趕時間的。」
彈幕靜默片刻，隨即被海嘯般的彈幕淹沒。
「我雞皮疙瘩從腳底起到天靈蓋！這句話太絕了！」
「不趕時間的意思是，這次只是速通刷戰績，下次來，是要占地盤！」
「十九歲的少年將軍，狂得頂天立地，可普天之下，無人敢反駁半句！」
「這就是大漢冠軍侯的底氣！」
天幕光影流轉，季節瞬變。
字幕浮現。
【同年，夏】
【霍去病再出北地，孤軍深入，直抵祁連山】
演播廳里，有人小聲嘀咕：「春天剛打完一仗，夏天又來？不歇的嗎？」
張守拙老爺子搖頭笑了：「歇？匈奴人也是這麼想的。
春季那一戰把河西打懵了，他們料定漢軍剛經歷千里奔襲，人困馬乏，今年夏天斷無再戰之力所以各部的防備，松得很。」
「可他們忘了，那位驃騎將軍自己說過的話。」
「我下次來，不趕時間。」
「不趕時間的意思是，他想來就來！」
天幕之上，盛夏的祁連山脈蒼莽連綿，綠草如海。
而這次的出兵，其實還有一段插曲。
原本與霍去病分路並進的，還有合騎侯公孫敖。
兩軍約定分進合擊，在祁連山下會師。
可公孫敖一頭扎進大漠，走岔了路，愣是沒摸到會師的地點，在草原上兜兜轉轉，貽誤了全部戰機。
約定的援軍沒有來。
霍去病站在居延澤畔，望著空蕩蕩的北方地平線。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沉默了一炷香的功夫，便翻身上馬，下達了讓部下目瞪口呆的命令。
獨自進軍，霍去病孤軍穿越騰格里大漠，繞到祁連山背後，從匈奴人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向，捅了進去。
彈幕瞬間譁然。
「隊友迷路了，他居然敢一個人繼續打？！」
「公孫敖：我在路上了。
霍去病：不用了，打完了。」
「等等，公孫敖是不是就是當年救衛青的那個？
衛家的恩人，到了霍去病這兒成了迷路的隊友……」
「一人成軍，這就是冠軍侯的含金量。」
這一次，沒有六日速戰的急促。
畫面里，漫山遍野的漢軍鐵騎像潮水一樣漫過草原，一座接一座地拔掉匈奴的據點、營寨和王庭。
這不是偷襲，而是堂堂正正的碾壓，是摧枯拉朽的決戰。
匈奴各部倉促集結，一戰即潰，再戰即亡。
曾經稱霸河西的草原雄鷹，在這片他們世代放牧的沃土上，被徹底打斷了脊樑。
煌煌戰績，響徹萬古。
【斬首三萬二百級】
【俘匈奴小王七十餘人，相國、都尉、當戶無數】
【河西匈奴，自此一蹶不振】
千里祁連疆域，盡數歸入大漢版圖。
戰後，朝廷在河西置郡設縣，武威、酒泉兩個嶄新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大漢的輿圖上。
又過了些年，張掖、敦煌相繼置郡，史稱河西四郡。
天幕里還放了一段不為正史所載、卻被河西百姓念叨了兩千年的民間傳說。
大軍凱旋途經一座泉水旁，天子賞賜的御酒只有一壇。
十九歲的冠軍侯抱著酒罈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身後上萬名同生共死的將士，忽然笑了。
他走到泉邊，把整壇御酒盡數傾入泉中，然後捧起一掬泉水，一飲而盡。
「酒少，人多。」
少年將軍抹了抹嘴角，朗聲道。
「今日，與諸位共飲此泉！」
上萬將士轟然應諾，排隊掬泉而飲，笑聲傳出十幾里。
那眼泉，從此就叫酒泉。
彈幕一片感慨。
「原來酒泉的名字是這麼來的！傾酒入泉，與將士共飲，這格局！」
「他明明只有十九歲，卻已經懂得，功是大家的，酒要一起喝。」
「衛青沉穩如山，霍去病熾烈如火，這對舅甥，是大漢之幸。」
戰火平息，荒原寂靜。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天幕要切回長安的慶功畫面時，光影卻忽然安靜下來。
蒼茫的暮色里，一群匈奴牧民扶老攜幼，趕著僅存的牛羊，像一片被秋風捲走的枯草，緩緩向北遷徙。
老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祁連山，渾濁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
隊伍里，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一首蒼涼的古老歌謠，低低地響了起來。
穿越千年的時空，幽幽迴蕩在天幕之間。
「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歌聲悲愴，字字泣血。
天幕之下，演播廳里三千觀眾，無一人出聲。
焉支山下出產的胭脂草，是匈奴女子敷面妝顏的原料。
丟了焉支山，匈奴的女兒們連出嫁時的紅妝都沒有了。
一座山連著牧民的牛羊，一座山連著女兒的嫁妝，這就是河西走廊對一個遊牧民族意味著的一切。
漫天的彈幕，從沸騰的狂喜，漸漸變得溫柔而沉重。
「這歌聲真的聽哭了。亡國之悲，千古同嘆。」
「遊牧民族失去賴以生存的牧場，就是徹徹底底的絕境。」
「站在匈奴的角度，這是亡族之痛。
可站在我們的角度……邊關七十年，死在馬蹄下的百姓，他們哭的時候，誰聽見了？」
「亂世從不同情弱者，歷史只記住強者。」
「萬般唏噓，但不得不說，從這一刻起，千里河西走廊，永世姓漢！」
「自此之後，大漢西拓，絲路始開，華夏的疆域，再擴千里！」
「祁連、焉支、敦煌、酒泉、武威、張掖，河西四郡的名字，就是從這一仗開始寫進中國版圖的！」
舞台側方，林玄靜靜聽著那穿越千年的悲歌，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他不是沒有見過亡國。他做過的那位始皇帝，一生親手滅掉了六個國家，每一國的宗廟傾覆時，都有這樣的悲歌。
所以他比誰都懂這歌聲里的東西。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匈奴牧民何辜？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一輩子沒有跨進過漢家的邊關。
只是生在了單于的旗幟下，便要替那些南下的騎兵，償還祖輩欠下的血債。
可戰爭從來不管你辜不辜。
劉徹要打這場仗，不是為了快意恩仇，而是為了把這柄懸在漢家頭頂百年的刀，徹底打斷。
刀斷的那一天，總要有人流血，總要有人悲歌。
這就是帝王，這就是國戰。
林玄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越過那些北遷的牧民，落在更遠的北方。
河西已入大漢之手。
接下來，就該是最後、也是最大的一戰了。
天幕之上，字幕幽幽浮現。
【河西既失，匈奴震恐】
【單于怒渾邪王、休屠王屢敗，欲召而誅之】
【二王懼，密謀降漢】
【是年秋，渾邪王殺休屠王，率四萬餘部眾，南下歸降】
演播廳里，轟的一聲，炸開了。
「投降了？匈奴的王，帶著四萬多人投降了？！」
「打服了一個民族，這是真把匈奴打服了！」
「可四萬降眾啊，萬一詐降呢？漢軍敢接嗎？」
「等著看吧——去接降的人，還是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