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死心
一家人火急火燎趕到醫院的時候，急診室的紅燈還亮著。
劉美艷腿一軟，靠在牆上直哭，嘴裡反反覆覆念叨「可千萬別有事」。
蘇耀陽蹲在地上，揪著頭髮唉聲嘆氣，一臉煩躁。
蘇老太剛才在家急火攻心，這會兒也臉色慘白，拄著拐杖站都站不穩，全靠蘇清雪扶著。
「都怪你。」蘇老太喘著氣，戳了戳蘇清雪的胳膊，「要不是你不肯去求林辰，我能氣成這樣？」
蘇清雪沒說話，心裡又酸又澀。
她知道奶奶著急，可這話聽著，還是扎得慌。
難道她就想讓奶奶出事嗎？
林辰都把話說得那麼絕了，她再去求，又有什麼用。
「奶，醫生會盡力的。」她只能低聲安慰，「別想那麼多，先等結果。」
「等結果？等結果出來人都沒了！」蘇老太嗓門一下子提起來，情緒又激動了，「我不管，等我出來，你必須去求林辰！他能救我第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當年他能為了報恩入贅三年，現在就不能再發發善心？我這條老命，還不值他低個頭？」
蘇清雪抿著唇，沒應聲。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林辰根本不在乎？說人家早就恩情兩清了？
說了，奶奶只會更生氣。
幾個人守在急診室門口，熬了快一個小時，紅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有點凝重：「暫時穩住了，但情況還是不好。老人年紀大了，血管脆，再這麼反覆刺激，下次就不一定能救回來了。」
「醫生，那怎麼辦？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蘇清雪趕緊問。
「辦法不是沒有。」醫生嘆了口氣，「最好的方案是做介入手術，再配合特效藥調理，但手術風險高，特效藥也很難弄，全市只有中心醫院有少量庫存，還得有渠道才能拿到。」
「我們中心有個特聘的老專家，是宋青木宋老先生，他要是肯出手，把握能大很多。但宋老先生輕易不接診，我們也請不動。」
宋青木。
她想起壽宴上，宋青木對林辰畢恭畢敬的樣子，一口一個「林大師」。
如果能請動宋青木，奶奶的病就有希望了。
可宋青木那麼高傲的人，怎麼肯輕易出手。
除非……有林辰開口。
蘇清雪心裡剛冒出來這個念頭，就被她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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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去求林辰。
「醫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醫生搖了搖頭：「這已經是最優方案了。你們家屬商量商量，儘快做決定。」
說完，醫生轉身走了。
蘇老太被推出來，送進了普通病房，人還昏睡著，臉色蠟黃。
一家人守在病床邊，氣氛沉甸甸的。
「聽見沒？」蘇老太醒過來第一句話，就盯著蘇清雪，「只有宋神醫能救我。你去找林辰，讓他跟宋青木說一聲，宋青木肯定聽他的。」
「奶，」蘇清雪皺著眉，「我跟他已經沒關係了，我沒臉再去找他。」
「臉臉臉，你就知道臉！」蘇老太氣得拍床，「臉能當飯吃？能救我的命？」
「我告訴你蘇清雪，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蘇家的罪人！」
劉美艷也在一旁抹眼淚：「清雪，媽知道你委屈，可你奶奶都這樣了，你就低個頭怎麼了？」
「他畢竟跟你夫妻一場，還能真看著你奶奶死啊？你好好跟他說，他肯定會心軟的。」
蘇耀陽也跟著勸：「姐，就當是為了奶奶。你再去一趟，就算被罵兩句，能救奶奶的命也值啊。」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勸她去求林辰。
蘇清雪坐在床邊，看著奶奶插著氧氣管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臉面，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奶奶出事。
難道真的要再去一次？
再被他羞辱一次？
蘇清雪閉了閉眼，睫毛輕輕顫動。
「我試試。」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無力，「我先去找宋青木，看看能不能請動他。要是不行……再說。」
她還是不想直接去找林辰。
能自己解決的，她不想再欠他人情。
「找宋青木有什麼用，人家根本不會理你。」蘇老太不樂意，「必須找林辰，只有他說話管用。」
「先試試吧。」蘇清雪沒鬆口，「實在不行，我再想辦法。」
蘇老太還想說什麼，看她臉色實在難看，也沒再逼她，只是哼了一聲，扭過頭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蘇清雪就打聽了宋青木的坐診時間，拎著厚禮去了中醫館。
宋青木每周只坐診半天，掛號費貴得離譜，還一號難求。
蘇清雪沒掛上號，只能在醫館門口等著，想等宋青木下班的時候，當面求求他。
她從早上九點，一直等到下午一點。
太陽曬得她頭暈眼花，腳都站麻了，才看見宋青木從醫館裡出來，手裡拎著醫藥箱。
「宋神醫！」蘇清雪趕緊迎上去，攔住他的路，「宋神醫您好，我是蘇家的蘇清雪，想請您幫個忙。」
宋青木停下腳步，掃了她一眼，眉頭皺了起來：「蘇家的？有事？」
「我奶奶病危，醫生說只有您能救。」蘇清雪語氣放得極低，姿態放得很軟，「求求您宋神醫，去醫院看看我奶奶吧，診金多少錢都可以。」
宋青木捋了捋鬍子，搖了搖頭：「抱歉，我最近不出診。你奶奶的情況，我也聽說了，年紀太大，併發症太多，我去了也沒用。」
「宋神醫，您再想想辦法！」蘇清雪急了，「您醫術那麼高，肯定有辦法的！求求您了！」
「不是我不幫，是真沒辦法。」宋青木語氣很平淡，「除非林大師開口，不然誰來都沒用。」
又是林辰。
蘇清雪心裡一沉。
「宋神醫，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嗎？」她還想再爭取，「我奶奶真的快不行了，就指望您了。」
「姑娘，不是我不通融。」宋青木嘆了口氣，「你奶奶那病，也就林大師那手本事能救。我這點醫術，根本不夠看。」
「你與其在這兒耗著等我，不如回去求求林大師。他要是肯出手，比什麼都強。」
蘇清雪站在原地，指尖冰涼。
連宋青木都這麼說。
難道真的只有林辰能救奶奶？
「可是他……」蘇清雪嘴唇動了動，聲音發啞，「他不肯見我。」
宋青木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惋惜。
「當初你們蘇家那樣對他，換誰也不肯見啊。」他搖了搖頭，「林大師看著溫和，其實性子最硬。他說恩情兩清了，那就是真的兩清了。」
「你們啊，當初不珍惜，現在後悔也晚了。」
說完，宋青木拎著醫藥箱，轉身就走了。
蘇清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渾身都涼了。
連宋青木都不肯幫忙，還說只有林辰能救。
那奶奶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她放下所有尊嚴，再去雲頂一號門口跪著求他嗎？
蘇清雪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突然想起一個人。
陳玥。
陳玥跟林辰關係好像不錯，林辰還特意給她項目做。
如果陳玥願意幫忙說情，說不定……比她自己去有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
蘇清雪停下腳步，攥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抖。
她和陳玥上學的時候關係並不好，甚至還擠兌過人家。
現在去求人家，人家肯幫嗎？
可她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蘇清雪咬了咬牙，點開通訊錄，找到了陳玥的號碼。
劉美艷腿一軟，靠在牆上直哭，嘴裡反反覆覆念叨「可千萬別有事」。
蘇耀陽蹲在地上，揪著頭髮唉聲嘆氣，一臉煩躁。
蘇老太剛才在家急火攻心，這會兒也臉色慘白，拄著拐杖站都站不穩，全靠蘇清雪扶著。
「都怪你。」蘇老太喘著氣，戳了戳蘇清雪的胳膊，「要不是你不肯去求林辰，我能氣成這樣？」
蘇清雪沒說話，心裡又酸又澀。
她知道奶奶著急，可這話聽著，還是扎得慌。
難道她就想讓奶奶出事嗎？
林辰都把話說得那麼絕了，她再去求，又有什麼用。
「奶，醫生會盡力的。」她只能低聲安慰，「別想那麼多，先等結果。」
「等結果？等結果出來人都沒了！」蘇老太嗓門一下子提起來，情緒又激動了，「我不管，等我出來，你必須去求林辰！他能救我第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當年他能為了報恩入贅三年，現在就不能再發發善心？我這條老命，還不值他低個頭？」
蘇清雪抿著唇，沒應聲。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林辰根本不在乎？說人家早就恩情兩清了？
說了，奶奶只會更生氣。
幾個人守在急診室門口，熬了快一個小時，紅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有點凝重：「暫時穩住了，但情況還是不好。老人年紀大了，血管脆，再這麼反覆刺激，下次就不一定能救回來了。」
「醫生，那怎麼辦？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蘇清雪趕緊問。
「辦法不是沒有。」醫生嘆了口氣，「最好的方案是做介入手術，再配合特效藥調理，但手術風險高，特效藥也很難弄，全市只有中心醫院有少量庫存，還得有渠道才能拿到。」
「我們中心有個特聘的老專家，是宋青木宋老先生，他要是肯出手，把握能大很多。但宋老先生輕易不接診，我們也請不動。」
宋青木。
她想起壽宴上，宋青木對林辰畢恭畢敬的樣子，一口一個「林大師」。
如果能請動宋青木，奶奶的病就有希望了。
可宋青木那麼高傲的人，怎麼肯輕易出手。
除非……有林辰開口。
蘇清雪心裡剛冒出來這個念頭，就被她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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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去求林辰。
「醫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醫生搖了搖頭：「這已經是最優方案了。你們家屬商量商量，儘快做決定。」
說完，醫生轉身走了。
蘇老太被推出來，送進了普通病房，人還昏睡著，臉色蠟黃。
一家人守在病床邊，氣氛沉甸甸的。
「聽見沒？」蘇老太醒過來第一句話，就盯著蘇清雪，「只有宋神醫能救我。你去找林辰，讓他跟宋青木說一聲，宋青木肯定聽他的。」
「奶，」蘇清雪皺著眉，「我跟他已經沒關係了，我沒臉再去找他。」
「臉臉臉，你就知道臉！」蘇老太氣得拍床，「臉能當飯吃？能救我的命？」
「我告訴你蘇清雪，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蘇家的罪人！」
劉美艷也在一旁抹眼淚：「清雪，媽知道你委屈，可你奶奶都這樣了，你就低個頭怎麼了？」
「他畢竟跟你夫妻一場，還能真看著你奶奶死啊？你好好跟他說，他肯定會心軟的。」
蘇耀陽也跟著勸：「姐，就當是為了奶奶。你再去一趟，就算被罵兩句，能救奶奶的命也值啊。」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勸她去求林辰。
蘇清雪坐在床邊，看著奶奶插著氧氣管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臉面，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奶奶出事。
難道真的要再去一次？
再被他羞辱一次？
蘇清雪閉了閉眼，睫毛輕輕顫動。
「我試試。」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無力，「我先去找宋青木，看看能不能請動他。要是不行……再說。」
她還是不想直接去找林辰。
能自己解決的，她不想再欠他人情。
「找宋青木有什麼用，人家根本不會理你。」蘇老太不樂意，「必須找林辰，只有他說話管用。」
「先試試吧。」蘇清雪沒鬆口，「實在不行，我再想辦法。」
蘇老太還想說什麼，看她臉色實在難看，也沒再逼她，只是哼了一聲，扭過頭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蘇清雪就打聽了宋青木的坐診時間，拎著厚禮去了中醫館。
宋青木每周只坐診半天，掛號費貴得離譜，還一號難求。
蘇清雪沒掛上號，只能在醫館門口等著，想等宋青木下班的時候，當面求求他。
她從早上九點，一直等到下午一點。
太陽曬得她頭暈眼花，腳都站麻了，才看見宋青木從醫館裡出來，手裡拎著醫藥箱。
「宋神醫！」蘇清雪趕緊迎上去，攔住他的路，「宋神醫您好，我是蘇家的蘇清雪，想請您幫個忙。」
宋青木停下腳步，掃了她一眼，眉頭皺了起來：「蘇家的？有事？」
「我奶奶病危，醫生說只有您能救。」蘇清雪語氣放得極低，姿態放得很軟，「求求您宋神醫，去醫院看看我奶奶吧，診金多少錢都可以。」
宋青木捋了捋鬍子，搖了搖頭：「抱歉，我最近不出診。你奶奶的情況，我也聽說了，年紀太大，併發症太多，我去了也沒用。」
「宋神醫，您再想想辦法！」蘇清雪急了，「您醫術那麼高，肯定有辦法的！求求您了！」
「不是我不幫，是真沒辦法。」宋青木語氣很平淡，「除非林大師開口，不然誰來都沒用。」
又是林辰。
蘇清雪心裡一沉。
「宋神醫，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嗎？」她還想再爭取，「我奶奶真的快不行了，就指望您了。」
「姑娘，不是我不通融。」宋青木嘆了口氣，「你奶奶那病，也就林大師那手本事能救。我這點醫術，根本不夠看。」
「你與其在這兒耗著等我，不如回去求求林大師。他要是肯出手，比什麼都強。」
蘇清雪站在原地，指尖冰涼。
連宋青木都這麼說。
難道真的只有林辰能救奶奶？
「可是他……」蘇清雪嘴唇動了動，聲音發啞，「他不肯見我。」
宋青木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惋惜。
「當初你們蘇家那樣對他，換誰也不肯見啊。」他搖了搖頭，「林大師看著溫和，其實性子最硬。他說恩情兩清了，那就是真的兩清了。」
「你們啊，當初不珍惜，現在後悔也晚了。」
說完，宋青木拎著醫藥箱，轉身就走了。
蘇清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渾身都涼了。
連宋青木都不肯幫忙，還說只有林辰能救。
那奶奶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她放下所有尊嚴，再去雲頂一號門口跪著求他嗎？
蘇清雪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突然想起一個人。
陳玥。
陳玥跟林辰關係好像不錯，林辰還特意給她項目做。
如果陳玥願意幫忙說情，說不定……比她自己去有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
蘇清雪停下腳步，攥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抖。
她和陳玥上學的時候關係並不好，甚至還擠兌過人家。
現在去求人家，人家肯幫嗎？
可她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蘇清雪咬了咬牙，點開通訊錄，找到了陳玥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