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蘇家的幻想
宴會廳的掌聲還沒完全落下去，林辰已經轉身走下了台。
楚柔跟在他身側半步，手裡捧著文件夾，一行人沒做半分停留，徑直進了後台的VIP通道。
台下賓客沒人敢先走，個個伸長脖子往通道口望，議論聲嗡嗡的，像炸了鍋。
「我的天，這麼年輕？我還以為林少怎麼也得四十往上。」
「你懂什麼，人家是林家正牌繼承人，十幾歲就開始碰生意，手段狠著呢。前陣子林浩在齊市蹦躂，沒倆月就被收拾得灰溜溜滾回上京了。」
「可不是嘛，咱們齊市這些產業，看著是林家的，其實全是人家林少一句話的事。以後可得擦亮眼睛，別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蘇清雪站在人群里，指尖死死攥著香檳杯，杯壁涼得刺骨，她卻像沒知覺一樣。
杯里的酒晃了又晃，灑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她也沒擦。
旁邊的蘇耀陽擠過來，胳膊肘狠狠撞了她一下，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通道口。
「姐！你聽見沒！你看見沒！」他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興奮，「林辰！真是林辰！我以前就說他不一般，你們全當我放屁！」
蘇清雪睫毛顫了顫，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沒出聲。
她怎麼也想不到。
那個每天六點起床做早餐，圍裙上總沾著洗潔精泡沫的男人。
那個被她媽指著鼻子罵吃軟飯，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男人。
那個壽宴上被蘇耀陽踩碎藥丸，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男人。
居然是站在齊市頂端，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林家少爺。
以前她總覺得，林辰離開蘇家，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遲早得餓死。
現在才明白，人家那三年，根本就是俯下身，陪她玩了一場過家家。
「姐，你發什麼呆啊！」蘇耀陽又撞了她一下，急得不行，「這麼好的機會，你可不能傻站著！」
「什麼機會。」蘇清雪開口，聲音有點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香檳，酒液又澀又苦，順著喉嚨滑下去。
「複合啊！」蘇耀陽說得理所當然，「你們本來就是合法夫妻，又沒什麼深仇大恨。以前是咱們家不對，你去道個歉，說幾句軟話，他肯定心軟。」
「等你重新當上林太太，銀行那兩千萬算個屁？咱們蘇家不僅能翻身，以後在齊市都能橫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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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指尖猛地一緊，杯子裡的酒晃出一大片，濺在她手背上，涼得她一哆嗦。
「不可能。」她嘴硬，別開臉避開蘇耀陽的目光，「離婚協議是我親手簽的，狠話也是我放的，現在回頭，算什麼。」
「哎呀我的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端著！」蘇耀陽急得直跺腳，聲音不自覺拔高了點，引來旁邊幾個人側目，他趕緊縮了縮脖子壓著嗓子，「面子值幾個錢啊？」
「你想想，當初你要是對他好點，現在站在他身邊接受所有人巴結的，就是你蘇清雪。現在知錯就改，總比眼睜睜看著機會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強吧？」
蘇清雪沒應聲，目光又飄向VIP通道的方向。
通道口站著兩個黑西裝保安，腰杆筆直，連眼神都不帶晃的。
她心裡像被貓爪子撓著，又酸又癢，還有點說不出的悔意。
是她太蠢，有眼無珠，把真金當廢鐵。
「再說了，他要是真對你沒感情，當初能忍三年？」蘇耀陽還在旁邊不停攛掇，「他要是真恨咱們蘇家，隨便動動手指，咱們家早就破產八百回了，還能留到現在？」
「我看他就是拉不下面子，故意裝冷淡，等著你主動低頭呢！」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蘇清雪心上。
是啊。
他要是真的絕情，當初為什麼要救奶奶？為什麼要暗中幫蘇家擺平那麼多麻煩？
說不定，他心裡真的還有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瞬間爬滿了整個心口，壓都壓不住。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捏著杯子的手指節都泛了白。
「別胡說。」她嘴上還硬著，語氣卻已經軟了大半，「我們倆的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有什麼不簡單的！」蘇耀陽撇撇嘴，「男人嘛，都吃軟不吃硬。你撒個嬌，認個錯，再說說以前的情分，他肯定扛不住。」
正說著，旁邊走過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是做建材的王總，以前跟蘇氏合作過，當初蘇清雪找他幫忙，他躲得比誰都快。
現在看見蘇清雪，立刻堆著笑湊過來，主動遞名片。
「蘇總，好久不見啊。」王總笑得一臉殷勤，「剛才在台上看著林少，總覺得有點眼熟，這不就是以前常跟你一起的那位嗎？原來林少就是你先生啊，蘇總可真是深藏不露。」
蘇清雪臉上一陣發燙，尷尬得不行，不知道該怎麼接。
說已經離婚了？那王總立馬就能翻臉。
說沒離婚？她又沒那個底氣。
「王總說笑了。」她只能含糊過去，端著杯子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窘迫。
「哎，怎麼會是說笑。」王總還在湊近乎，「以前我就看林少氣度不凡，將來肯定成大事。果然不出我所料！以後蘇總可得多提攜提攜我們這些老朋友啊。」
蘇耀陽在旁邊聽得飄飄然，胸脯都挺起來了，插話說：「好說好說，以後有機會，肯定帶王總一起玩。」
王總笑得更殷勤了，連連點頭：「哎好！那就先謝謝蘇少了！」
說完又寒暄了兩句，才樂呵呵地走了。
蘇耀陽更得意了，撞了撞蘇清雪的胳膊：「姐你看！就憑林辰這身份，你要是跟他和好，以後什麼王總李總，全得圍著你轉！」
蘇清雪沒說話，心裡卻更亂了。
剛才王總那副殷勤的樣子，跟之前躲著她的時候判若兩人。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林辰。
她曾經離這樣的風光那麼近，是她自己親手推開的。
宴會廳里的人開始陸續往外走，賓客們三三兩兩結伴，話題繞來繞去全是林辰。
蘇耀陽拉了拉蘇清雪的胳膊：「姐，快散場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停車場就在側門那邊，他肯定要從那邊走。」
「你去堵他，好好跟他說，軟著點，肯定能成。我在門口等你好消息！」
蘇清雪被他拉著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她看著側門的方向，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
去了，萬一被他當眾拒絕，她就真的一點臉面都沒了。
不去，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再靠近他了。
蘇清雪攥了攥手心，手心全是汗，濕乎乎的。
她想起醫院裡躺著的奶奶，想起銀行天天打來的催債電話，想起公司里等著發工資的員工。
又想起三年裡，林辰沉默著做家務的背影，和他看著母親遺像時難得柔和的眼神。
「我去看看。」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蘇耀陽眼睛瞬間亮了：「這就對了！快去吧姐！加油！」
蘇清雪沒再應聲，抬手理了理頭髮和裙擺，深吸一口氣，朝著側門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下像敲在她心上。
走出側門，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點夜涼，吹得她稍微清醒了點。
停車場就在前面，路燈昏黃，樹影斑駁。
她放慢腳步一點點往裡走，目光掃過一排排車，很快就看到了最裡面那輛黑色邁巴赫。
標誌性的飛天女神車標，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司機老周站在車旁低頭看著手機，顯然是在等林辰。
他還沒出來。
蘇清雪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緊張。
她躲在一根柱子後面，屏住呼吸，等著林辰出來。
風卷著落葉從腳邊滾過，她站了幾分鐘，像過了幾個小時那麼久。
終於，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沉穩，規律，一步步走近。
蘇清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她從柱子後面探出頭，看見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一步步朝這邊走過來。
林辰走在最前面，一身深灰色西裝，肩寬腰窄，側臉線條冷硬，沒什麼表情。
楚柔跟在他身側，低聲匯報著什麼，他偶爾微微頷首，話很少。
越來越近了。
蘇清雪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指尖發麻。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從柱子後面走了出去，徑直攔在了林辰面前。
「林辰。」
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
林辰的腳步，應聲停住。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楚柔跟在他身側半步，手裡捧著文件夾，一行人沒做半分停留，徑直進了後台的VIP通道。
台下賓客沒人敢先走，個個伸長脖子往通道口望，議論聲嗡嗡的，像炸了鍋。
「我的天，這麼年輕？我還以為林少怎麼也得四十往上。」
「你懂什麼，人家是林家正牌繼承人，十幾歲就開始碰生意，手段狠著呢。前陣子林浩在齊市蹦躂，沒倆月就被收拾得灰溜溜滾回上京了。」
「可不是嘛，咱們齊市這些產業，看著是林家的，其實全是人家林少一句話的事。以後可得擦亮眼睛，別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蘇清雪站在人群里，指尖死死攥著香檳杯，杯壁涼得刺骨，她卻像沒知覺一樣。
杯里的酒晃了又晃，灑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她也沒擦。
旁邊的蘇耀陽擠過來，胳膊肘狠狠撞了她一下，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通道口。
「姐！你聽見沒！你看見沒！」他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興奮，「林辰！真是林辰！我以前就說他不一般，你們全當我放屁！」
蘇清雪睫毛顫了顫，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沒出聲。
她怎麼也想不到。
那個每天六點起床做早餐，圍裙上總沾著洗潔精泡沫的男人。
那個被她媽指著鼻子罵吃軟飯，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男人。
那個壽宴上被蘇耀陽踩碎藥丸，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男人。
居然是站在齊市頂端，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林家少爺。
以前她總覺得，林辰離開蘇家，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遲早得餓死。
現在才明白，人家那三年，根本就是俯下身，陪她玩了一場過家家。
「姐，你發什麼呆啊！」蘇耀陽又撞了她一下，急得不行，「這麼好的機會，你可不能傻站著！」
「什麼機會。」蘇清雪開口，聲音有點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香檳，酒液又澀又苦，順著喉嚨滑下去。
「複合啊！」蘇耀陽說得理所當然，「你們本來就是合法夫妻，又沒什麼深仇大恨。以前是咱們家不對，你去道個歉，說幾句軟話，他肯定心軟。」
「等你重新當上林太太，銀行那兩千萬算個屁？咱們蘇家不僅能翻身，以後在齊市都能橫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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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指尖猛地一緊，杯子裡的酒晃出一大片，濺在她手背上，涼得她一哆嗦。
「不可能。」她嘴硬，別開臉避開蘇耀陽的目光，「離婚協議是我親手簽的，狠話也是我放的，現在回頭，算什麼。」
「哎呀我的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端著！」蘇耀陽急得直跺腳，聲音不自覺拔高了點，引來旁邊幾個人側目，他趕緊縮了縮脖子壓著嗓子，「面子值幾個錢啊？」
「你想想，當初你要是對他好點，現在站在他身邊接受所有人巴結的，就是你蘇清雪。現在知錯就改，總比眼睜睜看著機會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強吧？」
蘇清雪沒應聲，目光又飄向VIP通道的方向。
通道口站著兩個黑西裝保安，腰杆筆直，連眼神都不帶晃的。
她心裡像被貓爪子撓著，又酸又癢，還有點說不出的悔意。
是她太蠢，有眼無珠，把真金當廢鐵。
「再說了，他要是真對你沒感情，當初能忍三年？」蘇耀陽還在旁邊不停攛掇，「他要是真恨咱們蘇家，隨便動動手指，咱們家早就破產八百回了，還能留到現在？」
「我看他就是拉不下面子，故意裝冷淡，等著你主動低頭呢！」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蘇清雪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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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真的絕情，當初為什麼要救奶奶？為什麼要暗中幫蘇家擺平那麼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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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臉上一陣發燙，尷尬得不行，不知道該怎麼接。
說已經離婚了？那王總立馬就能翻臉。
說沒離婚？她又沒那個底氣。
「王總說笑了。」她只能含糊過去，端著杯子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窘迫。
「哎，怎麼會是說笑。」王總還在湊近乎，「以前我就看林少氣度不凡，將來肯定成大事。果然不出我所料！以後蘇總可得多提攜提攜我們這些老朋友啊。」
蘇耀陽在旁邊聽得飄飄然，胸脯都挺起來了，插話說：「好說好說，以後有機會，肯定帶王總一起玩。」
王總笑得更殷勤了，連連點頭：「哎好！那就先謝謝蘇少了！」
說完又寒暄了兩句，才樂呵呵地走了。
蘇耀陽更得意了，撞了撞蘇清雪的胳膊：「姐你看！就憑林辰這身份，你要是跟他和好，以後什麼王總李總，全得圍著你轉！」
蘇清雪沒說話，心裡卻更亂了。
剛才王總那副殷勤的樣子，跟之前躲著她的時候判若兩人。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林辰。
她曾經離這樣的風光那麼近，是她自己親手推開的。
宴會廳里的人開始陸續往外走，賓客們三三兩兩結伴，話題繞來繞去全是林辰。
蘇耀陽拉了拉蘇清雪的胳膊：「姐，快散場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停車場就在側門那邊，他肯定要從那邊走。」
「你去堵他，好好跟他說，軟著點，肯定能成。我在門口等你好消息！」
蘇清雪被他拉著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她看著側門的方向，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
去了，萬一被他當眾拒絕，她就真的一點臉面都沒了。
不去，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再靠近他了。
蘇清雪攥了攥手心，手心全是汗，濕乎乎的。
她想起醫院裡躺著的奶奶，想起銀行天天打來的催債電話，想起公司里等著發工資的員工。
又想起三年裡，林辰沉默著做家務的背影，和他看著母親遺像時難得柔和的眼神。
「我去看看。」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蘇耀陽眼睛瞬間亮了：「這就對了！快去吧姐！加油！」
蘇清雪沒再應聲，抬手理了理頭髮和裙擺，深吸一口氣，朝著側門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下像敲在她心上。
走出側門，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點夜涼，吹得她稍微清醒了點。
停車場就在前面，路燈昏黃，樹影斑駁。
她放慢腳步一點點往裡走，目光掃過一排排車，很快就看到了最裡面那輛黑色邁巴赫。
標誌性的飛天女神車標，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司機老周站在車旁低頭看著手機，顯然是在等林辰。
他還沒出來。
蘇清雪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緊張。
她躲在一根柱子後面，屏住呼吸，等著林辰出來。
風卷著落葉從腳邊滾過，她站了幾分鐘，像過了幾個小時那麼久。
終於，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沉穩，規律，一步步走近。
蘇清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她從柱子後面探出頭，看見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一步步朝這邊走過來。
林辰走在最前面，一身深灰色西裝，肩寬腰窄，側臉線條冷硬，沒什麼表情。
楚柔跟在他身側，低聲匯報著什麼，他偶爾微微頷首，話很少。
越來越近了。
蘇清雪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指尖發麻。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從柱子後面走了出去，徑直攔在了林辰面前。
「林辰。」
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
林辰的腳步，應聲停住。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