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祝稚
上次徐知意多少算是替她說過話，雖然動機不純，但這順水人情她記著，大家都有各自的泥潭要蹚。
更何況，只要她在時凇身邊，這種場合早晚要面對。
被這事一攪和，兩人都沒了繼續看衣服的興致。燈光白得刺眼，「反正我不去。」
韓雯藺雙手抱臂，頭偏向一邊，「徐知意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我去那兒幹嘛？給領導敬酒嗎？」
她越說越覺得離譜：「周五晚上是我神聖的修身養性時間。打工人的命也是命，我才不去那種無聊透頂的豪門宴會加班。」
韓雯藺戳了戳任濯清的肩膀：「那裡頭我除了你，連個鬼都不認識。你跟著你家時凇去就行了。」
扶梯緩緩下行，任濯清拽住韓雯藺的袖口，「去嗎？」
她放軟了聲音，輕輕晃了晃手裡的布料，韓雯藺不看她。
「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任濯清往她身邊靠了靠，語氣滿是依賴與討好，「你陪著我，不然我一個人在那裡，真的會很無聊的。」
韓雯藺繃著臉，罵人的話堵在嗓子眼裡，到底沒捨得說出來。她嘴角抽動，「你也就知道拿捏我。」
韓雯藺認命地嘆口氣，反手挽住任濯清的胳膊，「去。我捨命陪君子。」
她咬牙切齒地補充道，「但下個月的下午茶你全包，還必須是最貴的那家。」
雨下得更密了，任濯清鬆開韓雯藺的手，拿起手機，亮起的光有些刺眼，時凇發來的，【我在車庫，C區。】
車廂里暖風吹得有些悶。
【下周五徐家宴會，把她帶過來。我見見。】
時凇很清楚，以徐知意晚輩的身份，這輩子都夠不上給時菁發請柬的資格。
徐家烏煙瘴氣的門楣，時菁嫌髒，更覺得晦氣。
她肯屈尊降貴走這一遭，唯一的理由，就是任濯清。她想親眼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能把自負薄情的兒子，逼得連「入贅」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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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老宅，書房的紅木桌上，靜靜躺著兩張燙金請柬。
一向冷漠的文聖傑，此刻卻仿佛被撕開細微裂痕，目光鎖在請柬落款上。
這意味著，他會見到她，深埋在歲月里，命運生生斬斷的人，同時也是徐知意的母親——謝綰君
文聖傑以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但僅僅看到這個姓氏，混雜著不甘、怨懟與微弱執念的酸澀，如附骨之疽般重新爬了上來。
徐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以及謝綰君這麼多年受盡冷落，形同囚禁的屈辱日子，文聖傑一無所知。
時菁和時凇默契地瞞的滴水不漏。
母子兩個覺得自己非常清楚文聖傑的本性，認為一個在婚姻里潰敗的人，如果知道自己曾經求而不得的女人，在別人手裡被這樣作踐，他絕對會發瘋。他將不顧一切地衝進徐家，把她搶回來。
時菁冷眼看著這一切，她不在乎文聖傑深情與否，她只覺得噁心。若不是為了任濯清，她根本不屑陪著男人去演這場久別重逢的惡俗戲碼。
時凇敲了敲方向盤，隨手給母親回了一個「好」字。
時間像被糖水浸泡過，過得悄無聲息又異常黏稠。直到周五禮服送上門，任濯清才從不真實的安逸里回過神來。
暗紅色的長裙，說是禮服，倒不如說是件修女袍。領口高得恨不得卡住鎖骨，袖子長及手腕，背後連一絲縫隙都沒留。除了剪裁貼合腰身，幾乎把能遮的地方全遮了。
若不是任濯清出塵的臉勉強撐著，衣服穿出去簡直像個笑話。
任濯清看著鏡子裡的人，微微皺著眉抱怨，「你管它叫禮服？還不如我之前挑那件白西裝，起碼帥氣，這都什麼跟什麼。」
韓雯藺選了件利落的黑西裝，她原本打算穿白色的，跟好友湊個黑白配。結果時凇不知從哪弄來的長裙，硬生生截了胡，原本的白色西裝不知道被他放在哪裡。
時凇站在她身後，悠悠扣好最後一顆袖扣，聞言低笑。視線在鏡子裡和任濯清撞上，他今天穿了身同樣暗紅色的西裝，內搭純黑襯衣，襯得男人愈發斯文敗類。
放任她去跟別人穿情侶色？門都沒有。
他低聲說著，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腰，從背後擁過任濯清，「才不穿那個，這樣更好看。」
鏡子裡兩抹暗紅交疊，任濯清瞬間明白他的算計。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暗戳戳打斷她和韓雯藺，非要昭告天下自己跟他才是一對。
誰說男人沒心機？
男人的小心思多著呢。
時凇吻了吻任濯清的側臉，沒給她反悔的機會。
半小時後，徐家莊園。
水晶燈光線折射在酒杯上，奢靡香氛味在空氣中浮動，宴會廳里燈火輝煌，名流雲集。任濯清挽著時凇的臂彎踏入會場，原本低聲交談的人群出現一瞬間的停滯。
無數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向她們，隨後又迅速移開，徐知意在人群中央端著酒杯，幹練的白色西裝，沒有半分壽星或者未婚妻該有的柔和，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暗紅與純白。
兩個人同框，禮服色調南轅北轍，截然對立。明眼人只看這架勢，就知道今晚絕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聯姻宴。大家都不是傻子，徐大小姐擺明了要在宴會上搞波大的。
時凇掃了徐知意一眼，眼底划過嘲弄，隨後將任濯清往臂彎里攏得更緊了些。而在宴會廳邊緣的角落裡，祝稚握著酒杯，瞪大了眼睛，盯著挽著時凇手臂的女人。
杏眼水汪汪的，氣質清冷隨性，哪怕穿著最保守的禮服，站在那兒依然奪走了大半個會場的光彩。
任濯清。
祝稚的呼吸急促起來，這怎麼可能？
旁邊幾個打扮精緻的富家千金湊在一起，正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是時家那位吧？他居然真敢帶人到徐家主場來？」
「可不是麼，這膽子也太大了，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不過那女人是誰？長得倒確實……」
「噓，小聲點。聽說就是當年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位。時少找了好幾年，眼珠子似的緊著。」
「嘖，徐知意今天這臉可是丟盡了，看人家那情侶裝穿的，擺明了沒把她放眼裡，就徐大小姐這脾氣，今天可有好戲看了。」
字字句句，針一樣扎進祝稚耳膜。
任濯清怎麼能有本事攀上這種頂天的人物？
她剛才聽得一清二楚，從小到大，祝稚自認哪一點都壓任濯清一頭。憑什麼在這樣重要的場合，站在那種男人身邊的，是她一直看不起的任濯清？
祝稚一陣氣血翻湧，指甲幾乎要摳進玻璃杯壁里。又氣又恨。
憑什麼？她祝稚從小到大，哪一點不比任濯清強？在家裡，她是受盡父親寵愛的掌上明珠，任濯清不過是個瑟瑟發抖的可憐蟲，吃穿用度哪一樣不壓她一頭？
可是現在呢？在祝稚認為人生最需要跨越階層的時刻，她挖空心思、卑躬屈膝地討好有婦之夫，甚至要看男人的臉色生活。而任濯清，卻挽著真正的頂級權貴，光明正大地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中間的落差感太大，祝稚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扭曲發酸。
她想起最近跟繼子劉錚之間降至冰點的關係，今天這場宴會，門檻極高，她原本還暗自竊喜劉錚願意帶她來見世面。
可現在，看到劉錚的目光也有意無意地往任濯清那邊飄，祝稚頃刻間全明白了。
原來如此，原來根本不是因為看重她，而是因為她是任濯清的「妹妹」，劉錚覺得帶上她，或許能在時凇面前搭上話。
她竟然成了一個工具！一個用來討好任濯清的踏板！
無邊的妒忌毒蛇一樣啃噬祝稚的心臟，她的眼神變得惡毒起來。不可能的。她咬緊牙關，心裡瘋狂地自我安慰，任濯清算什麼？站在時凇身邊又怎麼樣？徐知意才是男人的未婚妻。
祝稚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透出幾分扭曲的惡毒。這樣想，她心裡即將潰爛的落差感，終於找到了可悲的平衡。
任濯清怎麼可能是時凇的正牌女朋友？頂級豪門最看重門當戶對，任濯清那種破落戶出身，能算什麼東西？
肯定是個見不得光的情婦罷了，跟她一樣，靠著出賣色相換取殘羹冷炙。
不，說不定連情婦都不算。
時凇和徐知意是有婚約的，這是圈子裡人盡皆知的事實。今天可是徐知意的生日宴，時凇帶她來，說不定只是為了氣一氣徐知意，任濯清只不過是個好用的擋箭牌罷了。
對，不過是個見限時的玩物，或者是見不得光的情婦，用完就丟的爛攤子。
等男人玩膩了，新鮮感過了，還不是要被一腳踢開。
只有這樣想，祝稚心裡那股要將她逼瘋的妒忌才能稍微平息一點點，她如此安慰自己，一飲而盡香檳。
任濯清天生就該低她一等，這是祝稚最明確的自我認知，不可改變，也不能改變。一個玩物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等她跌下來的那一天，只會摔得更慘。
祝稚冷笑一聲，強行挺直脊背，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擺，用自以為高高在上的目光，重新看向遠處的暗紅身影。
更何況，只要她在時凇身邊，這種場合早晚要面對。
被這事一攪和，兩人都沒了繼續看衣服的興致。燈光白得刺眼，「反正我不去。」
韓雯藺雙手抱臂，頭偏向一邊，「徐知意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我去那兒幹嘛？給領導敬酒嗎？」
她越說越覺得離譜：「周五晚上是我神聖的修身養性時間。打工人的命也是命，我才不去那種無聊透頂的豪門宴會加班。」
韓雯藺戳了戳任濯清的肩膀：「那裡頭我除了你，連個鬼都不認識。你跟著你家時凇去就行了。」
扶梯緩緩下行，任濯清拽住韓雯藺的袖口，「去嗎？」
她放軟了聲音，輕輕晃了晃手裡的布料，韓雯藺不看她。
「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任濯清往她身邊靠了靠，語氣滿是依賴與討好，「你陪著我，不然我一個人在那裡，真的會很無聊的。」
韓雯藺繃著臉，罵人的話堵在嗓子眼裡，到底沒捨得說出來。她嘴角抽動，「你也就知道拿捏我。」
韓雯藺認命地嘆口氣，反手挽住任濯清的胳膊，「去。我捨命陪君子。」
她咬牙切齒地補充道，「但下個月的下午茶你全包，還必須是最貴的那家。」
雨下得更密了，任濯清鬆開韓雯藺的手，拿起手機，亮起的光有些刺眼，時凇發來的，【我在車庫，C區。】
車廂里暖風吹得有些悶。
【下周五徐家宴會，把她帶過來。我見見。】
時凇很清楚，以徐知意晚輩的身份，這輩子都夠不上給時菁發請柬的資格。
徐家烏煙瘴氣的門楣，時菁嫌髒，更覺得晦氣。
她肯屈尊降貴走這一遭，唯一的理由，就是任濯清。她想親眼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能把自負薄情的兒子，逼得連「入贅」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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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老宅，書房的紅木桌上，靜靜躺著兩張燙金請柬。
一向冷漠的文聖傑，此刻卻仿佛被撕開細微裂痕，目光鎖在請柬落款上。
這意味著，他會見到她，深埋在歲月里，命運生生斬斷的人，同時也是徐知意的母親——謝綰君
文聖傑以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但僅僅看到這個姓氏，混雜著不甘、怨懟與微弱執念的酸澀，如附骨之疽般重新爬了上來。
徐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以及謝綰君這麼多年受盡冷落，形同囚禁的屈辱日子，文聖傑一無所知。
時菁和時凇默契地瞞的滴水不漏。
母子兩個覺得自己非常清楚文聖傑的本性，認為一個在婚姻里潰敗的人，如果知道自己曾經求而不得的女人，在別人手裡被這樣作踐，他絕對會發瘋。他將不顧一切地衝進徐家，把她搶回來。
時菁冷眼看著這一切，她不在乎文聖傑深情與否，她只覺得噁心。若不是為了任濯清，她根本不屑陪著男人去演這場久別重逢的惡俗戲碼。
時凇敲了敲方向盤，隨手給母親回了一個「好」字。
時間像被糖水浸泡過，過得悄無聲息又異常黏稠。直到周五禮服送上門，任濯清才從不真實的安逸里回過神來。
暗紅色的長裙，說是禮服，倒不如說是件修女袍。領口高得恨不得卡住鎖骨，袖子長及手腕，背後連一絲縫隙都沒留。除了剪裁貼合腰身，幾乎把能遮的地方全遮了。
若不是任濯清出塵的臉勉強撐著，衣服穿出去簡直像個笑話。
任濯清看著鏡子裡的人，微微皺著眉抱怨，「你管它叫禮服？還不如我之前挑那件白西裝，起碼帥氣，這都什麼跟什麼。」
韓雯藺選了件利落的黑西裝，她原本打算穿白色的，跟好友湊個黑白配。結果時凇不知從哪弄來的長裙，硬生生截了胡，原本的白色西裝不知道被他放在哪裡。
時凇站在她身後，悠悠扣好最後一顆袖扣，聞言低笑。視線在鏡子裡和任濯清撞上，他今天穿了身同樣暗紅色的西裝，內搭純黑襯衣，襯得男人愈發斯文敗類。
放任她去跟別人穿情侶色？門都沒有。
他低聲說著，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腰，從背後擁過任濯清，「才不穿那個，這樣更好看。」
鏡子裡兩抹暗紅交疊，任濯清瞬間明白他的算計。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暗戳戳打斷她和韓雯藺，非要昭告天下自己跟他才是一對。
誰說男人沒心機？
男人的小心思多著呢。
時凇吻了吻任濯清的側臉，沒給她反悔的機會。
半小時後，徐家莊園。
水晶燈光線折射在酒杯上，奢靡香氛味在空氣中浮動，宴會廳里燈火輝煌，名流雲集。任濯清挽著時凇的臂彎踏入會場，原本低聲交談的人群出現一瞬間的停滯。
無數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向她們，隨後又迅速移開，徐知意在人群中央端著酒杯，幹練的白色西裝，沒有半分壽星或者未婚妻該有的柔和，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暗紅與純白。
兩個人同框，禮服色調南轅北轍，截然對立。明眼人只看這架勢，就知道今晚絕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聯姻宴。大家都不是傻子，徐大小姐擺明了要在宴會上搞波大的。
時凇掃了徐知意一眼，眼底划過嘲弄，隨後將任濯清往臂彎里攏得更緊了些。而在宴會廳邊緣的角落裡，祝稚握著酒杯，瞪大了眼睛，盯著挽著時凇手臂的女人。
杏眼水汪汪的，氣質清冷隨性，哪怕穿著最保守的禮服，站在那兒依然奪走了大半個會場的光彩。
任濯清。
祝稚的呼吸急促起來，這怎麼可能？
旁邊幾個打扮精緻的富家千金湊在一起，正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是時家那位吧？他居然真敢帶人到徐家主場來？」
「可不是麼，這膽子也太大了，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不過那女人是誰？長得倒確實……」
「噓，小聲點。聽說就是當年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位。時少找了好幾年，眼珠子似的緊著。」
「嘖，徐知意今天這臉可是丟盡了，看人家那情侶裝穿的，擺明了沒把她放眼裡，就徐大小姐這脾氣，今天可有好戲看了。」
字字句句，針一樣扎進祝稚耳膜。
任濯清怎麼能有本事攀上這種頂天的人物？
她剛才聽得一清二楚，從小到大，祝稚自認哪一點都壓任濯清一頭。憑什麼在這樣重要的場合，站在那種男人身邊的，是她一直看不起的任濯清？
祝稚一陣氣血翻湧，指甲幾乎要摳進玻璃杯壁里。又氣又恨。
憑什麼？她祝稚從小到大，哪一點不比任濯清強？在家裡，她是受盡父親寵愛的掌上明珠，任濯清不過是個瑟瑟發抖的可憐蟲，吃穿用度哪一樣不壓她一頭？
可是現在呢？在祝稚認為人生最需要跨越階層的時刻，她挖空心思、卑躬屈膝地討好有婦之夫，甚至要看男人的臉色生活。而任濯清，卻挽著真正的頂級權貴，光明正大地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中間的落差感太大，祝稚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扭曲發酸。
她想起最近跟繼子劉錚之間降至冰點的關係，今天這場宴會，門檻極高，她原本還暗自竊喜劉錚願意帶她來見世面。
可現在，看到劉錚的目光也有意無意地往任濯清那邊飄，祝稚頃刻間全明白了。
原來如此，原來根本不是因為看重她，而是因為她是任濯清的「妹妹」，劉錚覺得帶上她，或許能在時凇面前搭上話。
她竟然成了一個工具！一個用來討好任濯清的踏板！
無邊的妒忌毒蛇一樣啃噬祝稚的心臟，她的眼神變得惡毒起來。不可能的。她咬緊牙關，心裡瘋狂地自我安慰，任濯清算什麼？站在時凇身邊又怎麼樣？徐知意才是男人的未婚妻。
祝稚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透出幾分扭曲的惡毒。這樣想，她心裡即將潰爛的落差感，終於找到了可悲的平衡。
任濯清怎麼可能是時凇的正牌女朋友？頂級豪門最看重門當戶對，任濯清那種破落戶出身，能算什麼東西？
肯定是個見不得光的情婦罷了，跟她一樣，靠著出賣色相換取殘羹冷炙。
不，說不定連情婦都不算。
時凇和徐知意是有婚約的，這是圈子裡人盡皆知的事實。今天可是徐知意的生日宴，時凇帶她來，說不定只是為了氣一氣徐知意，任濯清只不過是個好用的擋箭牌罷了。
對，不過是個見限時的玩物，或者是見不得光的情婦，用完就丟的爛攤子。
等男人玩膩了，新鮮感過了，還不是要被一腳踢開。
只有這樣想，祝稚心裡那股要將她逼瘋的妒忌才能稍微平息一點點，她如此安慰自己，一飲而盡香檳。
任濯清天生就該低她一等，這是祝稚最明確的自我認知，不可改變，也不能改變。一個玩物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等她跌下來的那一天，只會摔得更慘。
祝稚冷笑一聲，強行挺直脊背，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擺，用自以為高高在上的目光，重新看向遠處的暗紅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