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朋友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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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簾擋住了初秋有些刺眼的陽光。

  周厄平靠在真皮沙發上,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分鐘,眼角抽搐,終於忍不住,「啪」地一聲倒扣在茶几上。

  對面,沈稚易正仰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閉著,手裡端著已經涼透的黑咖,「你看見群里發的了沒?」周厄平實在是憋不住,「看見了。」沈稚易連眼皮都沒掀一下,「不就是句『今天中午她親自餵我吃的』,怎麼?還刺痛你這條單身狗了?」

  「刺痛個屁,我是被噁心到了。」周厄平搓了搓胳膊,「他發的照片你放大了看沒?那道口子要是再晚十來分鐘包紮,估計都要自己癒合了,專門貼了個防水創可貼,特喵的還是粉紅色。」

  「又不是包紮給我們看的。」沈稚易伸手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他是做戲,但我就是受不了他現在這副做派。」周厄平往後一靠,語氣里滿是嫌棄,「你敢信這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字裡行間透出來的感覺,簡直就像個...... 怎麼說呢,嬌夫。」

  聽到這兩個字,沈稚易涼涼地瞥了周厄平一眼。

  「你能不能別用這麼倒胃口的詞?我今天早上五點被我家狗踩在臉上舔醒,現在腦子還嗡嗡作響的,經不起你這麼噁心。」

  「你那條茶杯犬還沒送走?不是上個星期就說要把它扔出去嗎?」周厄平冷笑一聲,

  「我媽塞過來的我能怎麼辦,說是怕我一個人住孤獨。」沈稚易嘆了口氣,透著深深的無奈和煩躁,「我要是把困困扔了,她第二天就能帶人來堵我的門。我寧願被狗舔醒,也不想聽她念經。」

  「你就是懶得解決。」周厄平一針見血地嘲諷,隨後又把話題繞了回去,「不過說真的,時凇現在這樣,我看著都覺得頭皮發麻。他到底裝到什麼地步了?連飯都要人家喂,不會是想把自己搞成個半身不遂,好讓任濯清天天照顧他吧?」

  「應該不至於吧,但他現在確實恨不得自己是個廢人。」沈稚易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他這是吃准了任濯清吃軟不吃硬。」

  「太變態了。」周厄平搖了搖頭,「他這人控制欲強得要命,占有欲又這麼瘋,結果在任濯清面前,硬生生把自己包裝成了一朵需要精心呵護的嬌花。」

  「任濯清要是不傻,應該多多少少能察覺到一點。」沈稚易淡淡地說,「但咱時爺的段位就在這兒,用自虐去討要關心,只要任濯清心軟哪怕一秒鐘,給了他一點甜頭...... 」

  鋼筆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下,「他就會順著這點甜頭,把人死死纏住,連皮帶骨地吞沒下去。」

  周厄平沉默兩秒,嘖了一聲。他最近正忙著處理家裡遺留的幾個爛攤子,親戚沒一個省油的燈,天天明爭暗鬥,但他覺得那些加起來都不如時凇的心機深。

  「那你打算提醒一下任濯清嗎?好歹我們也算是認識。」周厄平挑了挑眉。

  「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沈稚易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你去惹他幹啥?我是想早點下班回去補覺,不是想早點投胎。」

  「也是。」周厄平深以為然,「還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好。」

  「她逃不掉的。」沈稚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行吧,那就祝他們百年好合,互相折磨。」周厄平重新拿起手機,在群里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反正只要他不半夜打電話人來瘋,想當嬌夫還是當狐狸精,隨他的便吧。」

  「你回他消息了?」沈稚易回頭問。

  「回了個白眼,老魏還在群里勸他別逼太緊,也就他脾氣好,還願意搭理他這種孔雀開屏的行為。」

  「老魏就是操心的命,隨便他們吧。」沈稚易重新坐回去閉上眼睛,「我只希望今晚困困別再拆家了。」

  「那你祈禱吧。」周厄平站起身,理理西裝下擺,「我得回去了,那幫老東西又在公司鬧事,改天再來看你和你的狗。」

  「滾你的吧。」沈稚易眼皮都沒抬。

  浴室門開了,水汽涌了出來。

  黑色的居家服,短髮濕漉漉地,水珠順著他冷白的下頜線滑進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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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凇拿了塊干毛巾,隨便在頭上胡亂揉了兩把,任濯清正坐在沙發上盯著屏幕。

  時凇徑直走到沙發邊,貼著她坐下。

  距離卡的剛剛好,任濯清還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氣。

  他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幹什麼?」任濯清的視線沒從屏幕上移開,聲音很冷淡。

  「手疼~」他把右手往前遞了遞。

  「洗澡前不是給你貼了防水貼嗎?」

  「洗頭的時候還是扯到了。」他壓低聲音,語氣理直氣壯的。

  任濯清終於停下手上的事情,她偏過頭,沒有立刻接話,呼吸比剛才稍重一點,手指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時凇敏銳捕捉到了,中午她的行為就很不正常,像是閘門開了一條縫,他就再也忍不住想要撕開更大的缺口。

  她明明可以拒絕的,可是並沒有。

  她還是縱容了他。

  這個認知讓時凇一整個下午都處在隱秘的亢奮里。

  既然她願意退讓那一步,那他為什麼不能要得更多?

  「頭髮擦不干。」他左手把毛巾遞過去,眼睛盯著,「手使不上勁。」

  「你左撇子的技能退化了?」任濯清冷聲反問,沒去接。

  「那到沒有,但是這隻手疼得我半邊身子都沒力氣。」

  明擺著故意的,任濯清又不是看不懂。

  「時凇,你切個菜是把大動脈切斷了?」

  「要是大動脈斷了,中午就不用你餵我吃飯了。」他順勢把話頭引到了中午的事情上,「我以為你晚上也會管到底的。」

  任濯清的身體明顯僵住,她咬住下唇,耳根處不易察覺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她中午確實,那口飯餵出去的時候她就後悔了,真是不能給他一點好臉色,順杆爬的能力簡直無敵。

  「那是我怕你手殘,餓死在裡面給我惹麻煩。」她移開視線,「真只是怕麻煩?」時凇湊近了一點。

  「不然呢?」

  「如果你只是怕麻煩,你大可以不這樣做。」他不僅沒退,反而把臉湊得更近,濕發幾乎要掃到她的臉頰,「可是你沒有,反而親自餵我,是不是也......有一點心疼我?」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碰上鼻尖。任濯清的臉頰這下徹底紅透了,倒不是羞澀,更多的是被戳破後的惱怒和無措。

  「你閉嘴。」她聲音有些發抖。

  「我說錯了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她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毛巾,用力蓋在他頭上,胡亂揉搓兩下,「你擦個頭,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毛巾遮住了時凇的眼睛,心情是忍不住的愉悅,感覺到她隔著毛巾傳來的力度,連帶著火氣,卻並沒有真正傷到他。

  「再亂動,我把你這隻手也廢了。」她惡狠狠地威脅。

  「哦。」他乖順地垂著脖頸,任由她動作,聲音悶悶的,笑意卻掩飾不住,「你怎麼弄都行。」

  她一把掀開毛巾,盯著他的眼睛,「你不要太過分了。」她呼吸急促,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去,「這太得寸進尺了,你懂嗎?」

  「我懂。」

  「懂你還——」

  「可是我忍不住。」時凇打斷她,他低聲說,「我真的忍不住,哪怕只是漏出來一點點關心,我都恨不得全部吞下去。我知道我得寸進尺,我知道說出這樣的話是不要臉。」

  任濯清沒有甩開他的手。

  她明明知道時凇在用示弱來綁架她,明明知道不能再縱容,可她抽不回手。

  抽不回。離不開。放不下。

  任濯清用力將毛巾砸在他胸口,「去你的,自己擦,擦乾了去沙發上睡覺。」

  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主臥,時凇把毛巾攥在手裡,低低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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