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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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濯清轉過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避開侍者,穿過側門。長長的走廊盡頭,連著半開放式的露台。

  夜風擁著涼意進來,吹散了甜膩的香水味,夾雜著微弱的哭泣聲。

  「哭完了沒。」

  女人靠在雕花欄杆上,聲音懶散,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打火機「咔噠」響了一聲,藍色的火苗竄起來,照亮了她艷麗卻薄情的眉眼。

  徐知意低著頭點菸,眼皮半垂,根本沒看面前眼圈通紅的女人。

  「知意,我是哪裡做錯了... 」女人伸手去抓她的西裝袖口,聲音哽咽,「你可以告訴我,我改好不好?」

  白色的煙霧吐出來,被風吹散。

  徐知意夾著煙,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覆在女孩的手背上。

  她笑了笑,嗓音天生纏綿,「乖,你是沒做錯。」

  一根根掰開女孩的指頭,動作溫柔,不容抗拒。

  「我膩了,可以嗎?」徐知意吐出煙圈,冷漠地瞧著女孩崩潰的臉,「大家都是出來玩的,別動真心。明天去我助理那裡領支票,好聚好散。」

  「徐知意!你個王八蛋!」女孩哭著跑開,高跟鞋踩在石板上,跌跌撞撞地擦過走廊邊緣的任濯清。

  徐知意撣了撣菸灰,沒看那個跑開的背影,轉過頭。

  「喲,這不是任助理麼。」她掐了煙,踩著皮鞋,饒有興致地往這邊走。

  宴會廳的另一側。

  時凇身邊圍繞幾個開發商,王局正在高談闊論地講著規劃。

  視線越過重疊人影,推杯換盞的酒桌,捕捉到黑色裙擺,最後停在露台方向。

  捏著酒杯的細頸,玻璃撞擊大理石,發出聲響,「不好意思,失陪片刻。」

  哭泣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真是不好意思了。」她眼尾挑著笑,目光在任濯清臉上轉了一圈,「讓你見到這副場面,你跟時凇,近來還好嗎?」

  任濯清有些尷尬地笑笑,為啥要讓她碰見人分手啊,真的是服了,好倒霉。

  徐知意貌似看出了她的難以啟齒,手指勾了下臉頰邊的碎發,「明白了。他複合道路任重道遠啊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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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知意輕笑,聲音壓低了些,「不過給他上點難度也好,男人嘛,追到手就不珍惜了。得到的過程越難,跟你走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任濯清呆愣愣地輕點點頭,絲毫沒預料到接下來的危險,豪門之間玩的這麼花嗎?

  走廊陰影里,一抹純黑色正快步逼近。

  徐知意正對著露台口,視線越過任濯清的肩膀,落在時凇蒼白且陰沉的臉上。

  女人的惡趣味瞬間被點燃,她往前邁了一步,距離驟然拉近,具有侵略性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任小姐。」

  任濯清應聲:「嗯,怎麼了嗎?」

  「沒什麼。」徐知意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軟,「有人說過,任小姐很可愛嗎?」

  沒等回應,徐知意微微偏過頭。

  嘴唇擦過任濯清耳側的空氣,從走廊的角度看過去,這是個曖昧至極的吻。


  徐知意退開半步,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視線直直越過任濯清,看向她身後。

  「太過可愛了,我有點沒忍住,時首席應該不會怪我吧?」

  聲音在任濯清身後的位置停住,木質香裹挾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周圍空氣。

  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指腹冰涼,毫無預兆地扣住了任濯清的手腕。

  力道很大,緊緊箍著那截纖細的骨骼。

  時凇把人往自己身邊拽了半步。

  胃裡的絞痛還在繼續,冷汗順著鬢角滑進了深黑色的西裝衣領。

  凌厲的鳳眼緊盯著徐知意,眼底情緒死寂一片,他笑了。

  「怎麼會。」

  「只是徐總最近的胃口,未免太好了一點。」

  他扣著任濯清手腕的手沒有鬆開,空出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手指落在了任濯清剛剛被「吻」過的臉頰上。

  大拇指的指腹壓在肌膚上擦拭,緩慢而用力,像是在去除什麼令人作嘔的髒東西。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靠得太近。」時凇笑眯眯地說道,「是會出事的。」

  面前男人想要殺人的笑面虎模樣,徐知意深知自己這把火玩脫了。在圈子裡,沒人會真的去碰時凇的逆鱗。

  她往後退開半步,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喂喂喂,你這人怎麼這麼不經逗呢。」徐知意眼尾挑著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我可沒碰你女朋友一下哈,借位,純借位。」

  被擋在寬大背影后的任濯清探出身子,她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看著對面的徐知意,語調平平,卻透著股認真:「不是女朋友,目前還是前女友,我沒答應跟他複合。」

  倉鼠護食但搞錯了重點,急於把兩人之間的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時凇指腹還殘留著她臉頰的溫度,胃裡翻攪的鈍痛,在聽到軟糯卻篤定的糾正時,瞬間變成了細密的針扎,順著血管一路刺進心口。

  徐知意愣了一瞬,隨即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你聽見沒有啊,時總。」她看著時凇瞬間蒼白下去的臉色,饒有興致地拱火,「人家小女孩說還沒跟你複合呢,所以說,我目前也有追求她的權利。」

  晚風穿過露台的縫隙,時凇慢慢收回手,額角的汗滑過下頜線,滴進衣領,「滾。」

  他抬眼看向徐知意,聲音沙啞發緊,連客套都懶得維持。

  「接下來三天別出現在我面前。」時凇喘了口氣,冷聲下達通牒,「不然你的生意,我不保證。」

  沒有商量的餘地,只有上位者不留情面的施壓。

  徐知意聳了聳肩,她知道底線在哪。

  「okokok。」她攤開手,「我走就是了。」

  女人逐漸遠去,走廊里只剩下風聲,和時凇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背影瞧上去稍顯狼狽。「前女友」三個字,仿若一道無形的界限,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時凇想生氣,又沒有立場,說出的話也帶著酸意,「你知不知道她喜歡女人?你離她這麼近是要跟她在一起嗎?」

  夜風吹過露台,把任濯清磕磕巴巴的解釋吹得一清二楚。

  「沒有呀,其實她人還挺不錯的,就是可能有一點點花心。」

  挺不錯。

  這三個字落進時凇耳朵里,將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徹底燒成了灰燼。

  胃裡刀絞般的痛楚,被另一種更尖銳的恐懼死死壓住。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陰影將任濯清完全籠罩。

  時凇伸出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沒敢用多大的力道,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低著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什麼意思?你還真想拋棄我跟她在一起是嗎?

  她人不錯,所以你就可以毫無防備地讓她靠近你?我在你眼裡就這麼拿不出手嗎?

  包括剛才也是,還跟別人一樣說什麼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我真的受夠了你眼裡沒有我的樣子。

  你不能這樣折磨我。你聽見沒有。」

  一句接一句地逼問,沒有留出喘息的空當,什麼高高在上的從容,運籌帷幄的偽裝,通通消失不見。

  就這麼扣著她的肩膀,急促的呼吸滾燙而凌亂,撲在她的頸側。

  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很大,但比起強迫,那更像是一種瀕臨溺水時的攀附。

  任濯清被他突如其來的失控震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時凇,就跟只能靠著虛張聲勢來掩飾恐懼的流浪犬一樣。

  「啊?」她有些傻眼地看著面前男人泛紅的眼眶,慌亂開口,「沒有沒有,不是的。」

  時凇僵了一下,警惕感因為她這句倉促的否認悄悄放鬆,扣在肩膀上的手指卻沒有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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