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勾引和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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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臥里,只余燈光的暖黃。

  時凇站在穿衣鏡前,面無表情地思考著,那個烏煙瘴氣的論壇里說,女人不吃高高在上的那一套,她們喜歡反差,喜歡被取悅,喜歡看不可一世的人低下頭顱。

  他不知道任濯清如今喜歡哪一種,他缺失了她這麼多年的時光,但他如今有的是耐心,可以一樣一樣慢慢試。

  手指有些僵硬地解開襯衫頂端的四五顆扣子,領口大敞,大片冷白色的肌膚暴露在微黃的光暈下。

  剛剛洗過澡,他刻意沒有擦乾,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流淌,滑過凸起的喉結,沿著緊實勻稱的胸肌輪廓,沒入西褲邊緣的深邃陰影里。

  薄肌在半濕的布料下若隱若現,透著不加掩飾的荷爾蒙氣息。

  光這樣還不夠。

  時凇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條正紅色的真絲領帶,原本是他出席最嚴肅會議時才會佩戴的物件。

  低頭咬住領帶一端,單手拉扯,圈圈纏繞,將自己的手腕束縛在一起。

  結打得很鬆,隨時可以掙脫,但視覺上被拉到極致,艷麗的紅與沉悶的黑劇烈衝撞。

  真絲料子貼著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刺目旖旎。

  他走到床頭,手機靠在檯燈底座上,調整好鏡頭角度。

  雙膝點在地毯上,以一種絕對臣服的下跪姿態,定格在鏡頭中央。

  高挺的鼻樑微微壓低,髮絲有些凌亂地垂在額前。

  時凇微微仰起頭,強行壓下眼底的掠奪與算計,逼著自己露出半是渴求半是引誘的神情。

  半露未露,欲蓋彌彰。

  他沒有把手完全綁死,只做出甘願受縛的姿態,西褲緊繃,勾勒出大腿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手機被架在不遠處。

  他盯著鏡頭,喉結不自然地滾動,呼吸變得粗重。

  倒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前所未有的,即將把自己扒光了送到她面前的羞恥感席捲了時凇。

  男人仰起下頜,偏頭用牙齒咬住領帶,眼神放軟,濕漉漉的,透著蠱惑與引誘,有時比徹底的赤裸更加致命

  如此博取女人注意的行為,荒謬到了極點,時凇望著鏡頭裡近乎陌生的自己,卻只感到病態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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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她能夠看一眼,時凇拍了很多張,精心挑選了最滿意的兩張。

  畫面定格,發送。

  浴室的門緊閉著,裡面傳來嘩啦水聲,熱氣從門縫底下絲絲縷縷地溢出來。

  任濯清甩掉腳上的平底鞋,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窩進略顯塌陷的沙發里。

  逛了半個晚上的街,小腿肚酸脹得不行,身體蜷縮起來,單手拿手機,百無聊賴地刷新著朋友圈。

  下一刻,一張沒有任何文字配圖的照片,毫無防備地占據了整個手機屏幕。

  昏暗的橘色燈光,黑色西裝,赤裸的胸膛,以及那個跪在地毯上的男人。

  女人手指猛地一抖,「啪」的一聲,手機從指間滑落,直直砸在了鎖骨上,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慌亂撈起,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的山芋,差點直接扔到沙發底下。

  水聲依舊在響,客廳內十分安靜,只剩下她突然變急促的呼吸聲。

  任濯清盯著熟悉的頭像,目光在屏幕上幾乎凝固。

  她猛地坐直身體,眉頭緊蹙,冷光照亮女人眼底的錯愕與極度的難以置信,神情活是在夜裡撞見了什麼解釋不通的靈異事件。

  我的天哪,時凇。。

  他朋友圈居然敢發這種照片。

  她咬住下唇,想要迅速划走,指尖卻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僵停在半空。

  目光掃過照片上的細節,水滴滑落,被領帶縛住的手腕,還有臣服的姿態。

  極具衝擊力的畫面,任濯清胸口微微起伏,足足盯了十幾秒,然後迅速按下鎖屏。

  手機反扣在茶几上,深吸一口氣,臉埋進臂彎里,只剩下照片的殘影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大腦出現短暫宕機,這人是被鬼上身了?還是被盜號了?

  今天出門吃錯了什麼致幻的藥?

  震驚過後,理智緩慢回籠,顯然是場蓄謀已久的勾引。

  任濯清咬著下唇,視線卻在照片上停留,她憑什麼覺得這是發給她看的?萬一只是忘了屏蔽她呢?

  萬一這是發給哪個新的相親對象,或者是別的什麼人?

  自己這種想法,簡直普信得有些可笑。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不得不承認,皮囊確實賞心悅目,視覺衝擊力極強。

  反正眼睛是高興了,不看白不看。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門被人推開。

  窩著的任濯清猛地直起身,畫面還停留在時凇半裸的照片上。

  冷白色的皮膚,被水浸濕的襯衫,隨著開門聲,拇指慌亂地向屏幕邊緣划去,試圖退出界面。

  指腹擦過屏幕,畫面驟然一跳。

  「滴——」

  視頻通話的清脆提示音在客廳里突兀響起,屏幕上倒映出她微怔的臉。

  兩秒,或許更短。

  紅色的掛斷鍵被重按下去。

  通話已取消。

  時凇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紅領帶已經被他扯了下來,隨意扔在腿邊。

  襯衫依舊大敞著,體溫慢慢降下來。

  被靜音的手機屏幕毫無徵兆地亮起,視頻邀請界面僅閃爍一瞬,便重歸於暗。

  但他瞧清了上面的名字。

  時凇呼吸徹底亂了節奏,心臟在胸腔里劇烈撞擊,撞得他肋骨發疼,鬱氣被亮光取代。

  論壇里的話是對的。

  低下頭,卸下防備,揉碎色相和脆弱捧到她面前,她真的會在意。

  女人隨意的舉動,能輕而易舉地牽動他所有的情緒。

  時凇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泛起的酸澀與顫慄。

  拿起手機,指尖點開聊天框,他甚至能想像出她現在或許正因為手滑而懊惱的樣子,唇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時凇慢條斯理地發著消息。

  【More:怎麼了嘛?】

  【More:找我有什麼事呀。】

  【More:(問號八條)】

  浴室門口,韓雯藺裹著半舊的毛巾探出半個身子,濕漉的頭髮滴著水,聲音裡帶著雨天特有的黏膩和無奈。

  矽嶼的天氣確實糟糕,一連陰了三四天,濕氣鑽進屋子每個角落,連晾在陽台上的衣物都透著洗不乾淨的潮意。

  任濯清應了一聲,從沙發里起身,腳步略有些遲,指尖還搭在手機邊緣,從儲物櫃抽出一條乾淨浴巾遞過去。

  客廳重歸安靜。

  【More :不方便說話?】

  【More :那我等你】

  最後一句發出去的話,先令他自己怔愣住,指腹還停留在屏幕,沒捨得移開。

  手機貼在時凇胸口,男人仰頭靠在床頭板上,屋子裡的燈把半側的臉照得明明暗暗,閉了一會兒眼,唇角不住地向上揚起。

  她給他打了視頻。哪怕只有一秒,這就夠他撐過很多個沒有回音的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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