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不管九尾嘴上怎麼否認，怎麼避嫌，怎麼擺出一副「我跟他不熟」的樣子，他的身體比他的嘴誠實多了。耳朵不會說謊，眼睛不會說謊，那些下意識的動作不會說謊。
小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電腦，看到小紅書推送了一條資訊——「三亞奇妙夜精彩回顧：九尾釺城同框【#釺九】」。好吧，小落承認自己私底下會用小號天天刷釺九了。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進去。文章里配了好幾張照片，有九尾奇妙夜表演的，有釺城對著鏡頭微笑的，還有一張是兩人在同一個畫面里，中間隔著幾個人的距離，誰都沒有看誰。
小落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照片裡，九尾的下巴微微抬高，手裡拿著一瓶啤酒，一邊把酒往嘴裡灌，一邊把視線投向正前方，表情冷淡而疏離，場外的燈打下來，給他周身平添幾分落寞。
而釺城呢，他站在畫面靠左的位置，微微側著頭，目光掃過鏡頭，掃過人群，落在一個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上。但那個角度，如果從俯視的角度畫一條線，那條線的終點，正好是九尾站立的位置。
他們在同一個畫面里，中間隔著來來往往的人，隔著空氣，隔著所有關於避嫌的道理和規矩。但他們似乎用目光畫出了兩條相交的線，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偷偷碰了一下。
訓練賽結束後，小落看到九尾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手裡捏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走廊里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九尾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小落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悄悄轉身走了。
他想起九尾對釺城的嘴硬心軟，想起釺城在直播間聽到「一千九」時那個壓抑不住的笑容，想起昨晚走廊里那個說「晚安」的聲音，想起那個九尾讓自己親手交給釺城的紅包。
這些東西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把兩個看起來已經分開的人緊緊地綁在一起。他們以為自己在往兩個方向走，以為只要在眾人面前不見面、不說話、不互動，就能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已經毫無關係了。但那些緣的線還在，一根都沒有斷，它們系在指尖上，系在目光里，系在每一個不自覺提起對方名字的瞬間，系在那些偷偷摸摸的關心和欲言又止的沉默里。
越是想藏，越是藏不住。
小落回到訓練室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是釺城發來的消息：「小落，那天晚上的事，謝謝你。」
小落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然後打了一行字回過去：「釺城哥，那個紅包里裝的是什麼啊？」
釺城隔了很久才回，久到小落以為他不會回了。但消息最終還是來了，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讀的人覺得眼眶發熱。
「兩顆靠近的心。」
小落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下了。他覺得自己好像不需要再問什麼了，答案就藏在那些不經意的瞬間裡，在那些藏不住的細節里，在一個人提起另一個人的名字時眼睛裡亮起來的光里。
就像釺城提起九尾的時候。
就像九尾聽到釺城名字的時候下意識做出的回應，比旁人更先對你的名字有反應的，是心裡有你的人。
一模一樣。
釺城的頭像在回復完他後就安安靜靜地躺在聊天列表里，像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再也沒有泛起漣漪。
小落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訓練室的燈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發酸。他想，算了，有些問題本來就不該問，有些答案本來就不該知道。他只是一個不小心闖進了別人花園的小孩，花園裡種的花再好看，那也是別人的花，他看一眼就夠了，不能摘，也不能問這花是怎麼種出來的。
小落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想了。他把耳機戴回去，打開遊戲，準備再打幾把排位。但他剛進遊戲，手機就震了一下，是九尾的開播提醒。
他猶豫了一下，切出去看了一眼。九尾的直播間標題寫著「隨便玩玩」，小落點進去的時候，直播間已經有一萬多人了，彈幕刷刷地飛過去，快得看不清。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九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他的頭髮沒有做造型，軟塌塌地搭在額前，顯得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一些，沒有平時那種攻擊性。他正在打一把巔峰賽，用的英雄是女媧，操作一如既往地凌厲，方塊矩陣一夾再開大，後期女媧的傷害直接讓對面融化。
彈幕在誇他「CCC」，九尾瞥了一眼，沒什麼反應，「別捧殺啊，基操勿六。」他在遊戲裡殺了一個人，然後又殺了一個，屏幕上跳出雙殺的提示，他的表情依然沒什麼變化，好像這一切不過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不值得有什麼情緒波動。
遊戲進行到第二十分鐘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九尾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機，攝像頭沒有拍到手機屏幕，但小落從九尾的表情變化里看出了端倪。他的眉毛輕輕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有人在他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顆很小的石子，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他壓住了。他把目光從手機上收回來，繼續打遊戲，手機又響了一下，不是來電，是消息。九尾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個讓他自己事後想起來一定會後悔的決定——他伸手把手機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微信消息，攝像頭拍不到，那是一行很短的字，短到九尾只看了兩秒鐘就把手機扣回了桌上，速度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有人在問「誰發的消息，不知道尾子在直播嗎？」，有人在猜「是不是釺城」，九尾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有點僵，他抿了抿嘴唇，下巴微微抬起，又擺出了那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但他的耳朵已經出賣了他——害羞的、慌張的，是從脖頸一路蔓延上來的、不受控制的、完全暴露在攝像頭底下的紅。
「別刷了，打遊戲呢。」九尾的聲音有點干，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遊戲上。但他的女媧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操作變形不少，彈幕從「好秀」變成了「？？？」「誰的消息啊，明顯尾子心都亂了，有感覺嗎？」。九尾看著屏幕上的黑白畫面，沉默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在團隊頻道里：「我的，我的。」
小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電腦，看到小紅書推送了一條資訊——「三亞奇妙夜精彩回顧：九尾釺城同框【#釺九】」。好吧，小落承認自己私底下會用小號天天刷釺九了。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進去。文章里配了好幾張照片，有九尾奇妙夜表演的，有釺城對著鏡頭微笑的，還有一張是兩人在同一個畫面里，中間隔著幾個人的距離，誰都沒有看誰。
小落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照片裡，九尾的下巴微微抬高，手裡拿著一瓶啤酒，一邊把酒往嘴裡灌，一邊把視線投向正前方，表情冷淡而疏離，場外的燈打下來，給他周身平添幾分落寞。
而釺城呢，他站在畫面靠左的位置，微微側著頭，目光掃過鏡頭，掃過人群，落在一個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上。但那個角度，如果從俯視的角度畫一條線，那條線的終點，正好是九尾站立的位置。
他們在同一個畫面里，中間隔著來來往往的人，隔著空氣，隔著所有關於避嫌的道理和規矩。但他們似乎用目光畫出了兩條相交的線，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偷偷碰了一下。
訓練賽結束後，小落看到九尾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手裡捏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走廊里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九尾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小落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悄悄轉身走了。
他想起九尾對釺城的嘴硬心軟，想起釺城在直播間聽到「一千九」時那個壓抑不住的笑容，想起昨晚走廊里那個說「晚安」的聲音，想起那個九尾讓自己親手交給釺城的紅包。
這些東西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把兩個看起來已經分開的人緊緊地綁在一起。他們以為自己在往兩個方向走，以為只要在眾人面前不見面、不說話、不互動，就能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已經毫無關係了。但那些緣的線還在，一根都沒有斷，它們系在指尖上，系在目光里，系在每一個不自覺提起對方名字的瞬間，系在那些偷偷摸摸的關心和欲言又止的沉默里。
越是想藏，越是藏不住。
小落回到訓練室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是釺城發來的消息：「小落，那天晚上的事，謝謝你。」
小落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然後打了一行字回過去：「釺城哥，那個紅包里裝的是什麼啊？」
釺城隔了很久才回，久到小落以為他不會回了。但消息最終還是來了，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讀的人覺得眼眶發熱。
「兩顆靠近的心。」
小落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下了。他覺得自己好像不需要再問什麼了，答案就藏在那些不經意的瞬間裡，在那些藏不住的細節里，在一個人提起另一個人的名字時眼睛裡亮起來的光里。
就像釺城提起九尾的時候。
就像九尾聽到釺城名字的時候下意識做出的回應，比旁人更先對你的名字有反應的，是心裡有你的人。
一模一樣。
釺城的頭像在回復完他後就安安靜靜地躺在聊天列表里，像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再也沒有泛起漣漪。
小落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訓練室的燈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發酸。他想，算了，有些問題本來就不該問，有些答案本來就不該知道。他只是一個不小心闖進了別人花園的小孩，花園裡種的花再好看，那也是別人的花，他看一眼就夠了，不能摘，也不能問這花是怎麼種出來的。
小落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想了。他把耳機戴回去，打開遊戲，準備再打幾把排位。但他剛進遊戲，手機就震了一下，是九尾的開播提醒。
他猶豫了一下，切出去看了一眼。九尾的直播間標題寫著「隨便玩玩」，小落點進去的時候，直播間已經有一萬多人了，彈幕刷刷地飛過去，快得看不清。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九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他的頭髮沒有做造型，軟塌塌地搭在額前，顯得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一些，沒有平時那種攻擊性。他正在打一把巔峰賽，用的英雄是女媧，操作一如既往地凌厲，方塊矩陣一夾再開大，後期女媧的傷害直接讓對面融化。
彈幕在誇他「CCC」，九尾瞥了一眼，沒什麼反應，「別捧殺啊，基操勿六。」他在遊戲裡殺了一個人，然後又殺了一個，屏幕上跳出雙殺的提示，他的表情依然沒什麼變化，好像這一切不過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不值得有什麼情緒波動。
遊戲進行到第二十分鐘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九尾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機，攝像頭沒有拍到手機屏幕，但小落從九尾的表情變化里看出了端倪。他的眉毛輕輕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有人在他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顆很小的石子，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他壓住了。他把目光從手機上收回來，繼續打遊戲，手機又響了一下，不是來電，是消息。九尾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個讓他自己事後想起來一定會後悔的決定——他伸手把手機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微信消息，攝像頭拍不到，那是一行很短的字，短到九尾只看了兩秒鐘就把手機扣回了桌上，速度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有人在問「誰發的消息，不知道尾子在直播嗎？」，有人在猜「是不是釺城」，九尾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有點僵，他抿了抿嘴唇，下巴微微抬起，又擺出了那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但他的耳朵已經出賣了他——害羞的、慌張的，是從脖頸一路蔓延上來的、不受控制的、完全暴露在攝像頭底下的紅。
「別刷了，打遊戲呢。」九尾的聲音有點干，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遊戲上。但他的女媧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操作變形不少，彈幕從「好秀」變成了「？？？」「誰的消息啊，明顯尾子心都亂了，有感覺嗎？」。九尾看著屏幕上的黑白畫面，沉默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在團隊頻道里：「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