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錄製接近尾聲的那天晚上，下了一場雨。
七月份的雨細細密密的，打在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許鑫蓁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看著外面的雨發呆。
他睡不著。
不是不困，是心裡有事。
錄製明天就要結束了，後天他們就要各自飛回俱樂部，回到各自的生活軌道上。又要開始那種隔著屏幕的、小心翼翼的、用避嫌包裹起來的關係。
他討厭這樣。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睡不著？」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許鑫蓁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轉身，但已經知道是誰了。
周詣濤走到他旁邊，隔了大概半米的距離，也看向窗外的雨。走廊里的燈已經關了大部分，只剩下盡頭一盞壁燈還亮著，光線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怎麼在這兒？」許鑫蓁問，聲音有點啞。
「也睡不著。」周詣濤說。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雨聲填滿了這段沉默，細細密密的，像某種只有他們能聽懂的語言。
「你瘦了。」周詣濤忽然說。
許鑫蓁愣了一下。
「上次見你的時候，你臉上還有點肉的。」周詣濤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現在下巴都尖了。」
許鑫蓁咬了咬嘴唇內側，那裡有一小塊被他咬得發白的皮。
「你管我。」他說。
語氣是凶的，但聲音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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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詣濤沒有接話。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許鑫蓁旁邊，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雨聲在兩個人之間流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
過了很久，久到許鑫蓁以為周詣濤已經走了，那個人才又開口。
「我很想你。」
四個字。
輕得像雨絲落在水面上，幾乎聽不見。
許鑫蓁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的眼眶突然有點發酸，但他忍住了。他把臉偏向窗戶那邊，不讓周詣濤看到他的表情。
「不是說好了避嫌嗎？」他的聲音有點抖。
「嗯。」周詣濤說，「但這裡沒有鏡頭。」
許鑫蓁終於轉過頭來。
昏黃的燈光下，周詣濤的臉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是藏不住的，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溫和無害，骨子裡卻固執得要命。
許鑫蓁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不久，他有一次在訓練賽里打得很差，心情糟糕透了，一個人在訓練室里坐到凌晨。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周詣濤沒走。那個人坐在他旁邊，什麼也沒說，就只是陪著。
後來他問周詣濤為什麼不走。
周詣濤說：「因為你還沒走。」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許鑫蓁記了很多年。
現在，那個人又站在了他身邊。
不是因為「他還沒走」，是因為「他很想他」。
許鑫蓁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拽住了周詣濤的袖口。
只是一小截袖口，隔著衣料的觸感，卻好像觸碰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
周詣濤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然後抬起頭，對上許鑫蓁的眼睛。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雨還在下。
走廊盡頭的壁燈忽明忽暗地閃了一下。
許鑫蓁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但他在退開之前，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著他，根本不會發現。
周詣濤發現了。
他的眼睛也跟著彎了起來。
「回去睡吧。」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一種只有許鑫蓁能聽出來的溫柔。
「嗯。」許鑫蓁點點頭，轉身往房間的方向走。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許鑫蓁走進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高興得太厲害了，心裡燙燙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走廊上，周詣濤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許鑫蓁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拽過的袖口，那裡有一小塊皺褶。
他用手輕輕撫平了那塊皺褶。
但撫不平的，是心裡那一圈一圈漾開的漣漪。
七月份的雨細細密密的，打在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許鑫蓁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看著外面的雨發呆。
他睡不著。
不是不困，是心裡有事。
錄製明天就要結束了，後天他們就要各自飛回俱樂部，回到各自的生活軌道上。又要開始那種隔著屏幕的、小心翼翼的、用避嫌包裹起來的關係。
他討厭這樣。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睡不著？」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許鑫蓁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轉身，但已經知道是誰了。
周詣濤走到他旁邊，隔了大概半米的距離，也看向窗外的雨。走廊里的燈已經關了大部分，只剩下盡頭一盞壁燈還亮著，光線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怎麼在這兒？」許鑫蓁問，聲音有點啞。
「也睡不著。」周詣濤說。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雨聲填滿了這段沉默，細細密密的，像某種只有他們能聽懂的語言。
「你瘦了。」周詣濤忽然說。
許鑫蓁愣了一下。
「上次見你的時候，你臉上還有點肉的。」周詣濤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現在下巴都尖了。」
許鑫蓁咬了咬嘴唇內側，那裡有一小塊被他咬得發白的皮。
「你管我。」他說。
語氣是凶的，但聲音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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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詣濤沒有接話。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許鑫蓁旁邊，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雨聲在兩個人之間流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
過了很久，久到許鑫蓁以為周詣濤已經走了，那個人才又開口。
「我很想你。」
四個字。
輕得像雨絲落在水面上，幾乎聽不見。
許鑫蓁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的眼眶突然有點發酸，但他忍住了。他把臉偏向窗戶那邊，不讓周詣濤看到他的表情。
「不是說好了避嫌嗎？」他的聲音有點抖。
「嗯。」周詣濤說，「但這裡沒有鏡頭。」
許鑫蓁終於轉過頭來。
昏黃的燈光下，周詣濤的臉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是藏不住的，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溫和無害，骨子裡卻固執得要命。
許鑫蓁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不久，他有一次在訓練賽里打得很差，心情糟糕透了，一個人在訓練室里坐到凌晨。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周詣濤沒走。那個人坐在他旁邊，什麼也沒說，就只是陪著。
後來他問周詣濤為什麼不走。
周詣濤說：「因為你還沒走。」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許鑫蓁記了很多年。
現在，那個人又站在了他身邊。
不是因為「他還沒走」，是因為「他很想他」。
許鑫蓁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拽住了周詣濤的袖口。
只是一小截袖口，隔著衣料的觸感，卻好像觸碰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
周詣濤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然後抬起頭，對上許鑫蓁的眼睛。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雨還在下。
走廊盡頭的壁燈忽明忽暗地閃了一下。
許鑫蓁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但他在退開之前，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著他，根本不會發現。
周詣濤發現了。
他的眼睛也跟著彎了起來。
「回去睡吧。」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一種只有許鑫蓁能聽出來的溫柔。
「嗯。」許鑫蓁點點頭，轉身往房間的方向走。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許鑫蓁走進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高興得太厲害了，心裡燙燙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走廊上，周詣濤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許鑫蓁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拽過的袖口，那裡有一小塊皺褶。
他用手輕輕撫平了那塊皺褶。
但撫不平的，是心裡那一圈一圈漾開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