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新希望的開始
晨寺照顧了裴末淮一夜，第二天天沒亮就離開了。
不是怕裴末淮發現自己的存在，只是不想繼續留下來礙Alpha的眼。
無論自己愛不愛他，他曾經愛不愛自己，總之裴末淮現在一定是想遠離自己的。
晨寺走之前把客廳打掃了一遍，酒瓶收集到一起，把地板也擦了乾淨，就連茶几上歪著的杯子都擺回了原位。
他像童話里的田螺姑娘，做完一切，又悄無聲息地消失。
在學校平靜的待了好幾天，晨寺再也沒那麼幸運，再次偶遇裴末淮。
也是，Alpha本來就不是海城大學的。
去Z大偶遇他，更不可能，裴末淮的行蹤誰都捉摸不准。
他也借著秦質的名義，夜晚偷偷去過好幾次別墅區，裴末淮的密碼一直沒改，只是裴末淮再也沒有出現在那裡。
客廳里有監控，裴末淮一定發現了自己的存在，只是……懶得應付自己罷了。
那座別墅如今空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廢墟，陽光照進去，浮起的只有灰塵。
晨寺什麼也捕捉不到。
想要遇見裴末淮一次，實在太難了。
晨寺這才明白，從前只是自己足夠幸運，現在幸運耗光了，他只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人。
要追上裴末淮這棵高嶺之花，除非這朵花甘願折腰，不然就毫無希望。
況且，這朵花其實已經折過腰了，結局是陷進了泥里。
晨寺沒辦法再這樣什麼也不做的乾等。
這一次，他去找了凌易。
和從前每一次像蒼蠅一樣請求凌易告訴自己關於裴末淮的記憶不一樣。
他直接向凌易坦白了他這些天回想起的一切。
「我知道是裴末淮救了我，老師你不用瞞我了。」
「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我利用了他的愛救了自己，所以他才在我失憶後讓你們所有人瞞著我，因為他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糾纏。」
凌易正襟危坐，「你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對一半，錯一半的。
晨寺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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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知道你很了解我，你知道的更多。」
「因為你覺得你瞞我的事最多，所以你每次見到我眼神都很複雜，你總是在糾結，對嗎？」
凌易驚訝於晨寺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得到了這麼多的記憶，現在更是直接當堂對峙。
他動了動嘴，知道不好瞞下去，但還是想說點什麼把話題岔過去。
可晨寺的下一句話直接刺中了他的胸口。
「老師，我原以為我欠他的只是錢，現在看來，我欠裴末淮的東西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那這條撿回來的命——」
「我也不要了。」
凌易一個從來都表現的溫文爾雅的老師，聽到這句話氣的破口大罵，「晨寺，你剛剛說什麼？你給老子再說一遍！」
晨寺小孩子脾氣，被凌易吼的眼眶一紅，卻半步不讓。
「我不需要你們瞞著我，無論是為了裴末淮好還是為了我好。」
「做錯事就是該受到懲罰，如果最後的真相的確是我和裴末淮形同陌路才能夠還債，那我也沒有臉再出現在他面前！」
「可真相究竟是什麼？」
「在一切都沒有弄清楚之前，你們不可以趁著我失憶就替我做決定，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想忘記裴末淮的人！」
「如果不是……」晨寺紅著眼睛，如果不是突然出現的彈幕，他又怎麼敢賭，賭自己一定會認出裴末淮來。
凌易望著晨寺，沉默了。
晨寺以為這次或許也是無功而返，還好，他賭贏了。
他賭凌易會對他心軟，去違背他對裴末淮的諾言。
凌易似乎是陷入了掙扎，但最終他搖了搖頭，說，「算了，你們兩個啊，我反正是管不了，隨你們去了。」
凌易也沒有再瞞著晨寺，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說了。
他說了晨寺其實很愛裴末淮，說了晨寺從來沒有想過利用裴末淮治病，也從來沒有告訴過裴末淮病情。
說了晨寺的目的很簡單，他只是為了在最後的日子裡接近自己愛的人，才有了後來發生的一切。
說了晨寺後來被裴末淮囚禁，說了最後是因為裴末淮的母親指認了晨寺，他才得以讓他從房子裡跑出來來到凌易所在的小區。
還說了晨寺被終身標記的事，說到這裡，凌易十分大發雷霆。
他說晨寺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個大大騙子。
說好的去旅遊，結果是找了小地方，去了個黑診所想要洗去終身標記，想要洗去與裴末淮最後的關聯。
凌易也告訴了晨寺，他前腳剛走，裴末淮後腳就追了過來。
按照時間算，裴末淮在得知「晨寺在利用他」這個假消息不過幾個小時。
這樣一個天眷之子被晨寺當作玩物一樣耍來耍去，本該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又或者是恨晨寺入骨。
可裴末淮做的第一件事情，卻是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追出來找晨寺。
凌易說，他活了半輩子，沒見過這樣的人。
究竟有多在乎，才能在被徹底欺騙的情況下，這麼快的找回理智，首先關心晨寺的病情。
不過這事誰又說得清，裴末淮究竟是找回了理智，還是丟掉了理智呢？
正是因為裴末淮追出來的時間早，凌易才能和他在有限的時間裡得到晨寺的動向，最終阻止了晨寺洗掉終身標記。
終身標記，是裴末淮託付一生的證明。
烙下這個印記的時候，或許Alpha還在心裡想像著海枯石爛，歲歲之約。
這個烙印在驗證真心的路上從量變了質，成了另一種真跡。
它變成了治療的最佳工具，救命的關鍵。
手術能夠成功，這個烙印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只是這個烙印後來被洗掉了，連同裴末淮留在晨寺體內的所有痕跡，一併被清除乾淨。
凌易沒想到，在得知晨寺失憶後，裴末淮就這樣放棄了糾纏，放棄了討伐這個辜負他的騙子。
裴末淮不想和晨寺有以後了，標記，其他的種種痕跡，一併都不再有了。
晨寺說到底是幸運的，他悲苦的一生因為有裴末淮的眷顧，最後才沒有經歷太多的痛苦，一覺醒來，就那麼容易的得到了健康的軀體。
凌易為晨寺高興，卻也知道，這一切對於裴末淮來說，不值。
「我知道你們兩個都在意對方，但……或許緣分盡了，你醒來，竟然獨獨把他忘了個乾淨。」
「我算是明白，我們這些個被你忘記的，都是因為和裴末淮有牽連，所以你也一併忘了，你說怎麼就這麼巧呢。」
「我幫著裴末淮瞞你，其一是覺得他實在太慘，我不忍心不按照他的意願來，我也覺得或許上天都不想讓你們再繼續牽扯。」
「其二是因為，即使你沒有失憶，他也不打算再和你產生任何瓜葛，他說過，這是他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凌易嘆了口氣。
「現在想來，你說的也對。」
「我不該瞞著你，你也有知情權。」
「晨寺，真相都告訴你了，你要怎麼做，是彌補他，還是按照他的意願遠離他，都由你自己做決定吧。」
凌易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不覺得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有錯，只是……緣分就是這麼恰好的錯開了。
……
晨寺聽著凌易道來的一番的真相，他怔怔的望著前方，眼底悵然若失。
這些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像聽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
這個故事很悲情。
愛慟恨深，百感縈懷。
晨寺知道更多的細節，他知道他被囚禁的時候是怎麼對待裴末淮的，是怎麼將這個天之驕子踩進泥底的，又是如何展現出自己不堪的一面的。
那些畫面像刀刻在腦子裡，每回憶一寸，就疼一寸。
正是因為這些不堪的記憶，讓他這麼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的、完整的真相。
他眨著眼睛，帶著一點希翼的閃光，「哪怕他知道我很愛他，他知道我沒有利用他，他……也不願意再同我和好了嗎？」
——是了，是這個意思。
可「和好」兩個字，開始在凌易腦海里盤旋著。
連同著晨寺的那句——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那這條撿回來的命我也不要了。」
他看著晨寺，突然像是被刺痛了一瞬。
他一瞬間想到了一個更有可能的延續。
或許，他所謂的那點緣分，其實不是切斷他們的刀鋒，而是牽起他們的紅線呢？
凌易徹底明白了。
他明白了一個很關鍵的事實。
晨寺如果沒有失憶，以他脆弱、卑微的性格，知道裴末淮為他付出這麼多以後，又會是怎樣的情形呢？
崩潰，悲傷，痛苦……或者鬱鬱寡歡。
總之……都不可能是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乖乖的問他關於裴末淮記憶的樣子。
不可能是一副單純的、渴求和裴末淮重歸於好的樣子了。
原來，失去記憶也有可能不是悲愴的結束，而是擁有新希望的開始。
不是怕裴末淮發現自己的存在，只是不想繼續留下來礙Alpha的眼。
無論自己愛不愛他，他曾經愛不愛自己，總之裴末淮現在一定是想遠離自己的。
晨寺走之前把客廳打掃了一遍，酒瓶收集到一起，把地板也擦了乾淨，就連茶几上歪著的杯子都擺回了原位。
他像童話里的田螺姑娘，做完一切，又悄無聲息地消失。
在學校平靜的待了好幾天，晨寺再也沒那麼幸運，再次偶遇裴末淮。
也是，Alpha本來就不是海城大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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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有監控，裴末淮一定發現了自己的存在，只是……懶得應付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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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寺什麼也捕捉不到。
想要遇見裴末淮一次，實在太難了。
晨寺這才明白，從前只是自己足夠幸運，現在幸運耗光了，他只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人。
要追上裴末淮這棵高嶺之花，除非這朵花甘願折腰，不然就毫無希望。
況且，這朵花其實已經折過腰了，結局是陷進了泥里。
晨寺沒辦法再這樣什麼也不做的乾等。
這一次，他去找了凌易。
和從前每一次像蒼蠅一樣請求凌易告訴自己關於裴末淮的記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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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裴末淮救了我，老師你不用瞞我了。」
「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我利用了他的愛救了自己，所以他才在我失憶後讓你們所有人瞞著我，因為他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糾纏。」
凌易正襟危坐，「你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對一半，錯一半的。
晨寺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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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知道你很了解我，你知道的更多。」
「因為你覺得你瞞我的事最多，所以你每次見到我眼神都很複雜，你總是在糾結，對嗎？」
凌易驚訝於晨寺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得到了這麼多的記憶，現在更是直接當堂對峙。
他動了動嘴，知道不好瞞下去，但還是想說點什麼把話題岔過去。
可晨寺的下一句話直接刺中了他的胸口。
「老師，我原以為我欠他的只是錢，現在看來，我欠裴末淮的東西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那這條撿回來的命——」
「我也不要了。」
凌易一個從來都表現的溫文爾雅的老師，聽到這句話氣的破口大罵，「晨寺，你剛剛說什麼？你給老子再說一遍！」
晨寺小孩子脾氣，被凌易吼的眼眶一紅，卻半步不讓。
「我不需要你們瞞著我，無論是為了裴末淮好還是為了我好。」
「做錯事就是該受到懲罰，如果最後的真相的確是我和裴末淮形同陌路才能夠還債，那我也沒有臉再出現在他面前！」
「可真相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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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賭凌易會對他心軟，去違背他對裴末淮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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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晨寺其實很愛裴末淮，說了晨寺從來沒有想過利用裴末淮治病，也從來沒有告訴過裴末淮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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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末淮做的第一件事情，卻是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追出來找晨寺。
凌易說，他活了半輩子，沒見過這樣的人。
究竟有多在乎，才能在被徹底欺騙的情況下，這麼快的找回理智，首先關心晨寺的病情。
不過這事誰又說得清，裴末淮究竟是找回了理智，還是丟掉了理智呢？
正是因為裴末淮追出來的時間早，凌易才能和他在有限的時間裡得到晨寺的動向，最終阻止了晨寺洗掉終身標記。
終身標記，是裴末淮託付一生的證明。
烙下這個印記的時候，或許Alpha還在心裡想像著海枯石爛，歲歲之約。
這個烙印在驗證真心的路上從量變了質，成了另一種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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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能夠成功，這個烙印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只是這個烙印後來被洗掉了，連同裴末淮留在晨寺體內的所有痕跡，一併被清除乾淨。
凌易沒想到，在得知晨寺失憶後，裴末淮就這樣放棄了糾纏，放棄了討伐這個辜負他的騙子。
裴末淮不想和晨寺有以後了，標記，其他的種種痕跡，一併都不再有了。
晨寺說到底是幸運的，他悲苦的一生因為有裴末淮的眷顧，最後才沒有經歷太多的痛苦，一覺醒來，就那麼容易的得到了健康的軀體。
凌易為晨寺高興，卻也知道，這一切對於裴末淮來說，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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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明白，我們這些個被你忘記的，都是因為和裴末淮有牽連，所以你也一併忘了，你說怎麼就這麼巧呢。」
「我幫著裴末淮瞞你，其一是覺得他實在太慘，我不忍心不按照他的意願來，我也覺得或許上天都不想讓你們再繼續牽扯。」
「其二是因為，即使你沒有失憶，他也不打算再和你產生任何瓜葛，他說過，這是他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凌易嘆了口氣。
「現在想來，你說的也對。」
「我不該瞞著你，你也有知情權。」
「晨寺，真相都告訴你了，你要怎麼做，是彌補他，還是按照他的意願遠離他，都由你自己做決定吧。」
凌易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不覺得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有錯，只是……緣分就是這麼恰好的錯開了。
……
晨寺聽著凌易道來的一番的真相，他怔怔的望著前方，眼底悵然若失。
這些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像聽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
這個故事很悲情。
愛慟恨深，百感縈懷。
晨寺知道更多的細節，他知道他被囚禁的時候是怎麼對待裴末淮的，是怎麼將這個天之驕子踩進泥底的，又是如何展現出自己不堪的一面的。
那些畫面像刀刻在腦子裡，每回憶一寸，就疼一寸。
正是因為這些不堪的記憶，讓他這麼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的、完整的真相。
他眨著眼睛，帶著一點希翼的閃光，「哪怕他知道我很愛他，他知道我沒有利用他，他……也不願意再同我和好了嗎？」
——是了，是這個意思。
可「和好」兩個字，開始在凌易腦海里盤旋著。
連同著晨寺的那句——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那這條撿回來的命我也不要了。」
他看著晨寺，突然像是被刺痛了一瞬。
他一瞬間想到了一個更有可能的延續。
或許，他所謂的那點緣分，其實不是切斷他們的刀鋒，而是牽起他們的紅線呢？
凌易徹底明白了。
他明白了一個很關鍵的事實。
晨寺如果沒有失憶，以他脆弱、卑微的性格，知道裴末淮為他付出這麼多以後，又會是怎樣的情形呢？
崩潰，悲傷，痛苦……或者鬱鬱寡歡。
總之……都不可能是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乖乖的問他關於裴末淮記憶的樣子。
不可能是一副單純的、渴求和裴末淮重歸於好的樣子了。
原來，失去記憶也有可能不是悲愴的結束，而是擁有新希望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