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裴末淮，不要救我
凌易和裴末淮，兩個人都是極其沉得住氣的人。
這一類人，往往在遇事的第一時間，會表現的相對普通人來說要寬容的多。
於是想像中凌易劈頭蓋臉的臭罵和裴末淮的報復通通都沒有到來。
車裡安靜得只剩引擎聲和晨寺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
晨寺麻藥徹底生效，他迷迷糊糊睡在了裴末淮的懷裡。
這一覺，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睡的最舒服，最沉的覺。
就好像已經死掉了那樣，輕鬆，又安穩。
……
晨寺在海城的病房裡醒來，手上還打著點滴。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慢慢找回意識。
病房是單人的，很寬敞明亮，也沒有消毒水味。
他的後頸被抹了藥，涼絲絲的，身上那種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的痛也減輕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裴末淮給了他信息素，在他睡著的時候，給他這一株快枯死的植物澆了點水。
他意識到自己是被裴末淮抓回來了。
他從病床上爬起來，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差一點，他就做了手術，他就能切斷和裴末淮最後一點聯繫，然後安然的離開這個世界。
可從那扇門被踹開開始，一切又都毀掉了。
——晨寺，你洗一次，我就再標記你一次。
為什麼，為什麼。
裴末淮是要報復自己，還是根本沒有放下自己？
晨寺看見床邊柜上放著的口罩，是昨晚他摘下來的，上面放了兩隻耳釘。
是裴末淮送給他的。
做手術的時候，他將耳釘摘了下來。
晨寺把耳釘拿起來，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細細觀察。
裡面真的安裝了定位。
原來裴末淮是這樣找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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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萬無一失，結果是漏洞百出。
他還能再逃一次嗎？
如果裴末淮不放他走，他真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嗎？
不能了。
門外傳來一些動靜。
有男聲，女聲，還有辱罵的聲音。
緊接著是響亮的巴掌聲。
很大，像是生氣極了才揮出手的一巴掌。
晨寺坐在床上，手指絞著被單，心跳一聲比一聲響。
門外徹底安靜了。
裴末淮推門進來，臉側紅了一片。
晨寺別開眼，猜不透裴末淮究竟做了什麼，惹了父母生氣。
他看向窗外繁華的海城，語氣冰涼，「抓我回來，是為了報復我嗎？」
裴末淮靜靜的看著晨寺，沒說話。
晨寺沒有什麼力氣的吐出幾個字。
「我得了絕症，我已經快要死了，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裴末淮走近了，在晨寺面前蹲了下來，握住了晨寺藏在被子裡的手。
「先別急著推開我。」
Alpha說，聲音很啞。
晨寺低下頭看Alpha，他覺得今天的裴末淮很不一樣，看起來很倦怠，疲憊極了。
也是，與自己周旋，本來就是一件極其消耗人的事情。
他累了，晨寺想。
他會放手嗎？
可下一秒，裴末淮把晨寺的手捧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發燙的臉側。
「有時候不知道你是足夠聰明，還是我真的蠢的無可救藥。」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你就讓我愛上你了。」
晨寺瞳孔一震，他本能的不想聽到裴末淮再說任何話，他一句話也承受不住。
他那麼愛裴末淮，那麼在乎裴末淮，他怎麼可能承受的住裴末淮這個樣子。
他的心臟像被人攥在手裡反覆揉捏，好痛好痛。
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裴末淮握得更緊。
Alpha的體溫高得像燒著的炭，快要把他融化了。
裴末淮低下頭，像是尋找冰涼的源泉一般，把臉貼的更緊。
他的嘴唇擦過晨寺的手。
「只要我愛上了你，治療的費用不值一提，活體源頭心甘情願，父母的阻礙我也扛得下來。」
「一切的困難，都因為我愛你，迎刃而解了。」
晨寺看著裴末淮，已經快要忘了呼吸，整個人被釘在原地，連指尖都在發麻。
「你說……什麼？」
裴末淮也抬起頭，看他。
他的眼裡是平靜的，殘忍的清醒。
「一次一次的離開我，是服從性測試？」
「測試我對你有多真心，測試我有多麼的離不開你，測試我究竟可以為你做到什麼地步？」
晨寺搖著頭，聲音頓時哽咽起來，「不是的！」
生活果然是需要對比的。
晨寺原以為從前已經足夠糟糕了，卻沒想到現在才是真正的絕望。
真正讓人窒息的，是你最愛的人把你所有的愛，所有的愛，所有的愛，全部都看成了一場算計。
裴末淮還提前給這場算計，預定了結局。
——他說迎刃而解，是什麼意思？
是什麼意思！
什麼讓裴末淮恨自己，什麼誤會自己，什麼討厭自己，這些東西此刻通通都不重要了。
晨寺從床上爬了起來，動作太大，右手因為劇烈的拉扯，針頭滑了出來，頓時手上流血不止。
他顧不上，踉蹌著跪到裴末淮面前，抱住了Alpha。
「我沒有……我沒有這樣想，裴末淮，我從來沒有這樣想……」
「我只是想在我最後的生命里見見你，我愛你……因為我愛你，我不想讓你治好我……」
裴末淮沒有回抱他。
他的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
「那你為什麼愛我呢？」
素未謀面，哪裡有愛呢？難道說出那些隨時會出現的彈幕？說他從小就在窺探裴末淮人生？
誰會相信這樣荒謬的東西？誰又會在這樣的時刻聽自己胡言亂語。
沒等到回答，裴末淮自嘲的笑了一下。
「果然，都是你找到的理由。」
晨寺呆呆的看著裴末淮，此刻怎樣的解釋好像都顯得無力極了。
「不是的……」
他的眼皮突然變得很重，濃重的，鋪天蓋地的睡意襲來。
就像是陷入深度睡眠的人突然被強制叫醒那樣，很困很困，撐不過一秒的清醒。
「裴末淮……」
晨寺只來得及裴末淮的名字，身體就軟了下去。
裴末淮伸手，穩穩接住了他。
「你不用這樣的，晨寺。哪怕你不愛我，我也捨不得你死。」
裴末淮把他抱回床上，重新蓋好被子，又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他俯下身，在晨寺耳邊哄他，「好好睡一覺，但是要記得醒過來，以後就如你所願，一刀兩斷，好不好？」
模糊的聲音在腦海里盤旋，像是被水蒙住了好多層。
晨寺聽見了。
他聽得見。
意識清醒，可身體動不了。
那一瞬間，晨寺看到了很久之前的畫面。
電影院裡，病重的妻子和放棄她的丈夫。
他問裴末淮，「你也會這樣嗎？」
裴末淮說，「我也會。」
——裴末淮，你騙人。
晨寺拼命地想要說話，想要抓住裴末淮的衣角，想要他別走。
「不要……」
裴末淮，我不要你救我……
這一類人，往往在遇事的第一時間，會表現的相對普通人來說要寬容的多。
於是想像中凌易劈頭蓋臉的臭罵和裴末淮的報復通通都沒有到來。
車裡安靜得只剩引擎聲和晨寺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
晨寺麻藥徹底生效，他迷迷糊糊睡在了裴末淮的懷裡。
這一覺，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睡的最舒服，最沉的覺。
就好像已經死掉了那樣，輕鬆，又安穩。
……
晨寺在海城的病房裡醒來，手上還打著點滴。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慢慢找回意識。
病房是單人的，很寬敞明亮，也沒有消毒水味。
他的後頸被抹了藥，涼絲絲的，身上那種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的痛也減輕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裴末淮給了他信息素，在他睡著的時候，給他這一株快枯死的植物澆了點水。
他意識到自己是被裴末淮抓回來了。
他從病床上爬起來，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差一點，他就做了手術，他就能切斷和裴末淮最後一點聯繫，然後安然的離開這個世界。
可從那扇門被踹開開始，一切又都毀掉了。
——晨寺，你洗一次，我就再標記你一次。
為什麼，為什麼。
裴末淮是要報復自己，還是根本沒有放下自己？
晨寺看見床邊柜上放著的口罩，是昨晚他摘下來的，上面放了兩隻耳釘。
是裴末淮送給他的。
做手術的時候，他將耳釘摘了下來。
晨寺把耳釘拿起來，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細細觀察。
裡面真的安裝了定位。
原來裴末淮是這樣找到自己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以為是萬無一失，結果是漏洞百出。
他還能再逃一次嗎？
如果裴末淮不放他走，他真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嗎？
不能了。
門外傳來一些動靜。
有男聲，女聲，還有辱罵的聲音。
緊接著是響亮的巴掌聲。
很大，像是生氣極了才揮出手的一巴掌。
晨寺坐在床上，手指絞著被單，心跳一聲比一聲響。
門外徹底安靜了。
裴末淮推門進來，臉側紅了一片。
晨寺別開眼，猜不透裴末淮究竟做了什麼，惹了父母生氣。
他看向窗外繁華的海城，語氣冰涼，「抓我回來，是為了報復我嗎？」
裴末淮靜靜的看著晨寺，沒說話。
晨寺沒有什麼力氣的吐出幾個字。
「我得了絕症，我已經快要死了，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裴末淮走近了，在晨寺面前蹲了下來，握住了晨寺藏在被子裡的手。
「先別急著推開我。」
Alpha說，聲音很啞。
晨寺低下頭看Alpha，他覺得今天的裴末淮很不一樣，看起來很倦怠，疲憊極了。
也是，與自己周旋，本來就是一件極其消耗人的事情。
他累了，晨寺想。
他會放手嗎？
可下一秒，裴末淮把晨寺的手捧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發燙的臉側。
「有時候不知道你是足夠聰明，還是我真的蠢的無可救藥。」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你就讓我愛上你了。」
晨寺瞳孔一震，他本能的不想聽到裴末淮再說任何話，他一句話也承受不住。
他那麼愛裴末淮，那麼在乎裴末淮，他怎麼可能承受的住裴末淮這個樣子。
他的心臟像被人攥在手裡反覆揉捏，好痛好痛。
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裴末淮握得更緊。
Alpha的體溫高得像燒著的炭，快要把他融化了。
裴末淮低下頭，像是尋找冰涼的源泉一般，把臉貼的更緊。
他的嘴唇擦過晨寺的手。
「只要我愛上了你，治療的費用不值一提，活體源頭心甘情願，父母的阻礙我也扛得下來。」
「一切的困難，都因為我愛你，迎刃而解了。」
晨寺看著裴末淮，已經快要忘了呼吸，整個人被釘在原地，連指尖都在發麻。
「你說……什麼？」
裴末淮也抬起頭，看他。
他的眼裡是平靜的，殘忍的清醒。
「一次一次的離開我，是服從性測試？」
「測試我對你有多真心，測試我有多麼的離不開你，測試我究竟可以為你做到什麼地步？」
晨寺搖著頭，聲音頓時哽咽起來，「不是的！」
生活果然是需要對比的。
晨寺原以為從前已經足夠糟糕了，卻沒想到現在才是真正的絕望。
真正讓人窒息的，是你最愛的人把你所有的愛，所有的愛，所有的愛，全部都看成了一場算計。
裴末淮還提前給這場算計，預定了結局。
——他說迎刃而解，是什麼意思？
是什麼意思！
什麼讓裴末淮恨自己，什麼誤會自己，什麼討厭自己，這些東西此刻通通都不重要了。
晨寺從床上爬了起來，動作太大，右手因為劇烈的拉扯，針頭滑了出來，頓時手上流血不止。
他顧不上，踉蹌著跪到裴末淮面前，抱住了Alpha。
「我沒有……我沒有這樣想，裴末淮，我從來沒有這樣想……」
「我只是想在我最後的生命里見見你，我愛你……因為我愛你，我不想讓你治好我……」
裴末淮沒有回抱他。
他的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
「那你為什麼愛我呢？」
素未謀面，哪裡有愛呢？難道說出那些隨時會出現的彈幕？說他從小就在窺探裴末淮人生？
誰會相信這樣荒謬的東西？誰又會在這樣的時刻聽自己胡言亂語。
沒等到回答，裴末淮自嘲的笑了一下。
「果然，都是你找到的理由。」
晨寺呆呆的看著裴末淮，此刻怎樣的解釋好像都顯得無力極了。
「不是的……」
他的眼皮突然變得很重，濃重的，鋪天蓋地的睡意襲來。
就像是陷入深度睡眠的人突然被強制叫醒那樣，很困很困，撐不過一秒的清醒。
「裴末淮……」
晨寺只來得及裴末淮的名字，身體就軟了下去。
裴末淮伸手，穩穩接住了他。
「你不用這樣的，晨寺。哪怕你不愛我，我也捨不得你死。」
裴末淮把他抱回床上，重新蓋好被子，又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他俯下身，在晨寺耳邊哄他，「好好睡一覺，但是要記得醒過來，以後就如你所願，一刀兩斷，好不好？」
模糊的聲音在腦海里盤旋，像是被水蒙住了好多層。
晨寺聽見了。
他聽得見。
意識清醒，可身體動不了。
那一瞬間，晨寺看到了很久之前的畫面。
電影院裡，病重的妻子和放棄她的丈夫。
他問裴末淮，「你也會這樣嗎？」
裴末淮說，「我也會。」
——裴末淮，你騙人。
晨寺拼命地想要說話，想要抓住裴末淮的衣角，想要他別走。
「不要……」
裴末淮，我不要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