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對不起
晨寺沒讓凌易送，自己拿著包下了樓。
慢慢的走出去一段距離。
晨寺最後看了一眼凌易的小區，已經很遠了。
樓太高了，窗戶太多，他不知道凌易在哪一扇後面看著他。
他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為他根本沒打算以後和凌易聯繫說對不起。
晨寺從口袋裡摸出那根從凌易桌上順來的細針，把手機里的電話卡取了出來。
小小的卡片躺在掌心，還很新。
他攥了攥，然後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丟進去的一瞬間，彈幕突然在眼前出現。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這是什麼狗血走向？】
【看來以前還是給他臉了？媽的原來還是罵少了！這還是人嗎？】
【我的天啊！攻遇到炮灰簡直這輩子倒了血霉，騙身騙心還還要被騙命？？】
【我求你了炮灰算我求你了，趕快找個地方去死死吧，出門被車撞死也行，你特麼自己過的不好你別害別人啊？】
【我算是知道了，原來主角受未來是要走救贖路線的，攻都被傷成什麼樣子了？】
【他敢說我都不敢聽，他竟然還攔著他媽打炮灰，一遍遍問炮灰是不是真的，什麼絕世好騙的男人？】
【算了算了不氣不氣，炮灰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反正被趕走了。】
【我就不信到這種程度了攻還在乎這個炮灰，這個炮灰真是禍害啊，現在好了，他倒是走了，攻和他媽又不歡而散了！】
晨寺沿著街邊走，強迫自己不去看這些彈幕，不去看裴末淮被自己傷害的二次播放。
直到彈幕消失，晨寺路過了一家熱氣騰騰的餛飩店。
店門口支著幾張摺疊桌，有老人和孩子在吃，白色水汽從大鍋里升起來，模糊了店主的臉。
晨寺走進去，點了一碗鮮蝦餛飩。
付了錢，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把一碗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他要把自己吃得飽飽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他聽見老闆娘擦桌子的間隙和店員閒聊天，「剛剛那個開過去的豪車，你見過沒？可真炫酷啊，不知道要多少錢。」
「肯定又是哪個富二代，繞到這又窄又小的地方來幹啥？」
晨寺咳嗽了兩聲，離開了這裡。
他不費功夫的就聯繫到了一輛黑車。
從小為了生存，他學會了不少不入流的手段。
那些人要價不高，也不看身份，給錢就走。
在監控的盲區，晨寺換乘著車離開了海城。
車上除了自己還有一對AO情侶，他們坐在最後排，兩個人倚靠在一起。
坐這樣的車，要麼是沒錢，要麼是被吊銷了信譽。
他們顯然是前者。
和晨寺這樣看起來就是被榮華富貴養起來的人不一樣，他們兩個穿的很是樸實無華。
晨寺雖然病弱，可待在裴末淮身邊短短几個月，已經被養的一身貴氣。
他自己不覺得，但旁人一眼就看得出來，他這樣的人不該坐在這種車裡。
夜晚，車還在路上行駛。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從燈火變成了大片大片的黑。
晨寺睡不著，他的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聽後排的兩人低聲耳語，相互給對方打氣。
雖然貧苦，但好在有生命，也有對方在身邊。
挺幸福的。
普通的一天也是生命中很好的一天。
晨寺沒生病的時候覺得自己很痛苦，生病了之後反而覺得從前的日子好受一些，人總是不滿足，人總是會質疑現在。
可不經歷苦難，沒有對比，就永遠不會感受到來之不易的幸福。
不過現在晨寺一無所有了。
也就什麼也不用想了。
一晚上的車程，他們來到了一個鄰省的小縣城——建安。
他沒有履行承諾，沒有通知任何人。
更沒有打算用剩下的時間去旅行。
萬千世界他的確想走走轉轉，但是他不會再有這份閒情逸緻了。
建安是個很小的城市，經濟不發達，物價很低，跟晨家所在的地方差不多。
或許人快要死了時候總是容易多愁善感，回憶起很多從前來。
但晨寺在晨家的每一天都不值得回憶和掛念，他恨他們所有人。
幾個月前，晨溢出現在裴末淮成人禮那天被裴末淮用信息素壓迫傷了身子，回去之後一蹶不振。
晨家想找來算帳，卻不知被誰擋了回去。
等到很久之後晨寺調查起這件事來，發現晨家已經破產了，現在已經不知所蹤。
晨寺知道是裴末淮乾的，當時只以為是裴末淮隨手的施捨收拾，現在想來，或許裴末淮一開始就是在認真的對待他。
一切變成現在這樣，轟轟烈烈，又糟糕透頂，挺沒意思的。
想到了裴末淮，晨寺的後頸開始疼痛。
是啊。
他被裴末淮終生標記了啊。
晨寺攔下大街上的計程車，去了附近的醫院。
他來到建安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掉標記。
不是受不了Alpha不在身邊的折磨，是他不想帶著裴末淮的痕跡離開。
他沒有帶身份證，一切證明自己又或者是暴露自己的東西，他都沒有帶。
他要保證自己不會被任何人找到。
晨寺在醫院門口轉了一圈，找到廁所，走進一個隔間。
門板上果然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小廣告，有電話號碼，有地址，都是用記號筆寫的，歪歪扭扭。
要是真心想洗掉標記，哪裡都可以洗，醫院可以洗，這些黑診所也可以。
甚至他拿一把刀插進自己的腺體，也可以。
只是晨寺不想走的太難看，太血腥。
沒有手機和身份做什麼都不太方便，晨寺一路碰壁，終於在夜晚找到了那個偏僻的地方。
一進去，晨寺就聞到了撲鼻而來的難聞的味道。
哪怕他戴著口罩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沙發上有個坐著玩手機的女人抬頭看了晨寺一眼。
「你是Omega？來洗標記的嗎？身上沒什麼味道啊。」
晨寺點了點頭，「是有些淡。」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個窮光蛋啊？怎麼來我們這兒啊，不是沒錢吧？」
女人仔細看了晨寺一眼，挑了下眉，「你未 /城 年？」
晨寺沒有什麼精力和人聊天。
「這些不重要，你們這應該什麼人都能做。」
女人看Omega這樣冷漠，也沒了說話的興致，「行吧，過來把風險看清楚然後簽幾個字，就給你做，剛好今晚沒人，立馬能進手術室。」
晨寺對這套流程很熟悉，這種黑店的免責聲明非常多，哪怕你死在這裡都是你自己簽了字負責，不關他們的事。
女人又照例常規問了幾個關於身體上的問題，晨寺都一一回答了。
答得太順，女人懷疑他是不是為了上手術台在撒謊。
「都快上手術台了，口罩總可以先摘了吧？」
晨寺簽完字，把口罩摘下，「帶我去吧。」
女人看清晨寺的長相，吃了一驚。
她的眼睛在他臉上多停了好幾秒，才終於別開視線，口氣變得古怪。
「我的天，哪個Alpha把你標記了？他可真會撿便宜。」
晨寺跟著女人往昏暗的走廊裡頭走，這裡偶爾有人進出，臉上的表情無一不是麻木的。
停到門前，女人見晨寺停頓了一下，以為他是緊張了。
「別擔心哈，我們這洗標記手術幾乎沒出過什麼問題。」
晨寺嗯了一聲，推開了門。
他只是，想再感受一秒，裴末淮的味道。
一秒很快就過去了，就像一縷風從指縫間漏走，什麼也剩不下。
女人在晨寺往裡走的時候又拉住了他，多問了一句，「可真確定了？小弟弟，洗標記很痛的哦。」
「沒事。」
死在這裡都沒什麼關係，還怕什麼痛呢。
慢慢的走出去一段距離。
晨寺最後看了一眼凌易的小區，已經很遠了。
樓太高了，窗戶太多，他不知道凌易在哪一扇後面看著他。
他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為他根本沒打算以後和凌易聯繫說對不起。
晨寺從口袋裡摸出那根從凌易桌上順來的細針，把手機里的電話卡取了出來。
小小的卡片躺在掌心，還很新。
他攥了攥，然後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丟進去的一瞬間，彈幕突然在眼前出現。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這是什麼狗血走向？】
【看來以前還是給他臉了？媽的原來還是罵少了！這還是人嗎？】
【我的天啊！攻遇到炮灰簡直這輩子倒了血霉，騙身騙心還還要被騙命？？】
【我求你了炮灰算我求你了，趕快找個地方去死死吧，出門被車撞死也行，你特麼自己過的不好你別害別人啊？】
【我算是知道了，原來主角受未來是要走救贖路線的，攻都被傷成什麼樣子了？】
【他敢說我都不敢聽，他竟然還攔著他媽打炮灰，一遍遍問炮灰是不是真的，什麼絕世好騙的男人？】
【算了算了不氣不氣，炮灰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反正被趕走了。】
【我就不信到這種程度了攻還在乎這個炮灰，這個炮灰真是禍害啊，現在好了，他倒是走了，攻和他媽又不歡而散了！】
晨寺沿著街邊走，強迫自己不去看這些彈幕，不去看裴末淮被自己傷害的二次播放。
直到彈幕消失，晨寺路過了一家熱氣騰騰的餛飩店。
店門口支著幾張摺疊桌，有老人和孩子在吃，白色水汽從大鍋里升起來，模糊了店主的臉。
晨寺走進去，點了一碗鮮蝦餛飩。
付了錢，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把一碗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他要把自己吃得飽飽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他聽見老闆娘擦桌子的間隙和店員閒聊天，「剛剛那個開過去的豪車，你見過沒？可真炫酷啊，不知道要多少錢。」
「肯定又是哪個富二代，繞到這又窄又小的地方來幹啥？」
晨寺咳嗽了兩聲，離開了這裡。
他不費功夫的就聯繫到了一輛黑車。
從小為了生存，他學會了不少不入流的手段。
那些人要價不高，也不看身份，給錢就走。
在監控的盲區，晨寺換乘著車離開了海城。
車上除了自己還有一對AO情侶，他們坐在最後排，兩個人倚靠在一起。
坐這樣的車，要麼是沒錢，要麼是被吊銷了信譽。
他們顯然是前者。
和晨寺這樣看起來就是被榮華富貴養起來的人不一樣，他們兩個穿的很是樸實無華。
晨寺雖然病弱，可待在裴末淮身邊短短几個月，已經被養的一身貴氣。
他自己不覺得，但旁人一眼就看得出來，他這樣的人不該坐在這種車裡。
夜晚，車還在路上行駛。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從燈火變成了大片大片的黑。
晨寺睡不著，他的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聽後排的兩人低聲耳語，相互給對方打氣。
雖然貧苦，但好在有生命，也有對方在身邊。
挺幸福的。
普通的一天也是生命中很好的一天。
晨寺沒生病的時候覺得自己很痛苦，生病了之後反而覺得從前的日子好受一些，人總是不滿足，人總是會質疑現在。
可不經歷苦難，沒有對比，就永遠不會感受到來之不易的幸福。
不過現在晨寺一無所有了。
也就什麼也不用想了。
一晚上的車程，他們來到了一個鄰省的小縣城——建安。
他沒有履行承諾，沒有通知任何人。
更沒有打算用剩下的時間去旅行。
萬千世界他的確想走走轉轉，但是他不會再有這份閒情逸緻了。
建安是個很小的城市，經濟不發達，物價很低，跟晨家所在的地方差不多。
或許人快要死了時候總是容易多愁善感，回憶起很多從前來。
但晨寺在晨家的每一天都不值得回憶和掛念，他恨他們所有人。
幾個月前，晨溢出現在裴末淮成人禮那天被裴末淮用信息素壓迫傷了身子，回去之後一蹶不振。
晨家想找來算帳，卻不知被誰擋了回去。
等到很久之後晨寺調查起這件事來，發現晨家已經破產了，現在已經不知所蹤。
晨寺知道是裴末淮乾的，當時只以為是裴末淮隨手的施捨收拾，現在想來，或許裴末淮一開始就是在認真的對待他。
一切變成現在這樣，轟轟烈烈，又糟糕透頂，挺沒意思的。
想到了裴末淮，晨寺的後頸開始疼痛。
是啊。
他被裴末淮終生標記了啊。
晨寺攔下大街上的計程車，去了附近的醫院。
他來到建安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掉標記。
不是受不了Alpha不在身邊的折磨，是他不想帶著裴末淮的痕跡離開。
他沒有帶身份證，一切證明自己又或者是暴露自己的東西，他都沒有帶。
他要保證自己不會被任何人找到。
晨寺在醫院門口轉了一圈，找到廁所，走進一個隔間。
門板上果然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小廣告，有電話號碼，有地址，都是用記號筆寫的，歪歪扭扭。
要是真心想洗掉標記，哪裡都可以洗，醫院可以洗，這些黑診所也可以。
甚至他拿一把刀插進自己的腺體，也可以。
只是晨寺不想走的太難看，太血腥。
沒有手機和身份做什麼都不太方便，晨寺一路碰壁，終於在夜晚找到了那個偏僻的地方。
一進去，晨寺就聞到了撲鼻而來的難聞的味道。
哪怕他戴著口罩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沙發上有個坐著玩手機的女人抬頭看了晨寺一眼。
「你是Omega？來洗標記的嗎？身上沒什麼味道啊。」
晨寺點了點頭，「是有些淡。」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個窮光蛋啊？怎麼來我們這兒啊，不是沒錢吧？」
女人仔細看了晨寺一眼，挑了下眉，「你未 /城 年？」
晨寺沒有什麼精力和人聊天。
「這些不重要，你們這應該什麼人都能做。」
女人看Omega這樣冷漠，也沒了說話的興致，「行吧，過來把風險看清楚然後簽幾個字，就給你做，剛好今晚沒人，立馬能進手術室。」
晨寺對這套流程很熟悉，這種黑店的免責聲明非常多，哪怕你死在這裡都是你自己簽了字負責，不關他們的事。
女人又照例常規問了幾個關於身體上的問題，晨寺都一一回答了。
答得太順，女人懷疑他是不是為了上手術台在撒謊。
「都快上手術台了，口罩總可以先摘了吧？」
晨寺簽完字，把口罩摘下，「帶我去吧。」
女人看清晨寺的長相，吃了一驚。
她的眼睛在他臉上多停了好幾秒，才終於別開視線，口氣變得古怪。
「我的天，哪個Alpha把你標記了？他可真會撿便宜。」
晨寺跟著女人往昏暗的走廊裡頭走，這裡偶爾有人進出，臉上的表情無一不是麻木的。
停到門前，女人見晨寺停頓了一下，以為他是緊張了。
「別擔心哈，我們這洗標記手術幾乎沒出過什麼問題。」
晨寺嗯了一聲，推開了門。
他只是，想再感受一秒，裴末淮的味道。
一秒很快就過去了，就像一縷風從指縫間漏走，什麼也剩不下。
女人在晨寺往裡走的時候又拉住了他，多問了一句，「可真確定了？小弟弟，洗標記很痛的哦。」
「沒事。」
死在這裡都沒什麼關係，還怕什麼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