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電影的結局
電影放到高潮階段，唯美的鏡頭，卻是老套又經典的情節。
畫面里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身上插滿了管子。
分明是兩個深愛對方的人，擁有幸福的家庭，甚至他們正在備孕，等待著小寶寶的降臨，可妻子卻在此刻身患絕症。
醫生從診室走出來，摘下口罩，「是信息素類的罕見病，治療費用會很高。」
電影是現實題材。
——信息素，罕見，絕症。
晨寺心驚肉跳。
他才剛剛從曖昧中緩過神來。
命運就那麼快的同他開了這樣大一個玩笑。
空無一人的午夜場，命運讓他和裴末淮，見證別人生活的悲劇。
而這場悲劇的每一個細節，都像是有人偷看了他的病歷之後寫的劇本。
兩個人都沉默了。
妻子所患的絕症並不是無藥可救，需要大量的錢財。
電影裡的丈夫拿出了所有的存款，也堪堪只夠妻子在icu住上幾天而已。
夫妻倆相依為命，無依無靠，這樣的背景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會出事。
命中注定的無藥可救。
上天向來不是公平的。
富有的人擁有好的家庭健康的身體，窮苦的人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人生，中產階級的人整天得過且過，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好像一切都是註定好了的。
哪怕擁有幸福，也只存在那一瞬間，像一顆流星，划過去就沒了。
丈夫賣了他們打拼多年買下來的房子，無濟於事。
他們祈求大眾的募捐，所有人路過的時候臉上都是麻木。
後來丈夫又借了高利貸，越滾越多。
還不上，丈夫每天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晨寺看著這些劇情，只覺得無話可說，心裡被一團怨氣所淤積。
妻子在床邊危在旦夕的眼神，讓原本疲憊的丈夫不能置之不理，最後，丈夫在黑市交易，賣了自己的器 /。
晨寺的手腳冰涼，看到熒幕上的血腥，他差點就要吐出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麼？」
裴末淮只當是看了一個無聊的東西，隨意的點評。
晨寺點了點頭，「是啊。」
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一個人毀了，為什麼還要毀了另外一個人。
明知道結局，為什麼就非要撞的頭破血流去嘗試。
有救又怎樣呢？天價的治療費就是一個富裕的家庭都會束手無策，這和無藥可救的絕症又有什麼兩樣？
賣/ 換來的十幾萬，又能支撐幾天？
晨寺厭惡這種明知不可為還為之的感覺。
在他的世界裡，結局從一開始就是寫好的，掙扎只會讓過程更痛苦。
所以，從頭到尾，他都沒想治自己的病。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病和電影裡妻子信息素疾病是一模一樣的，有希望，但渺茫。
且無盡困難。
晨寺覺得自己比那個妻子聰明，也比那個丈夫聰明。
治病太痛了，死了倒還痛快。
可鏡頭一轉，妻子的病竟然真的被治好了。
畫面變得明亮起來，病房的窗簾被拉開，陽光湧進來。
她摸了摸丈夫已經累到蒼老的容顏說對不起，債我們一起還。
夫妻倆原本是不賺錢的小作坊，最開始的時候要債的三天兩頭的來砸他們的店。
他們顛沛流離，生活不易，可至少他們都還活著，能夠靠著對方取暖。
很快，他們憑藉著善良和努力，還有一點小運氣，得了良機，把小店開大了。
他們還了一部分債，夙興夜寐的工作，賺錢，每天兩點一線。
店越做越大，他們忙裡偷閒甚至還能有閒心一起看一場電影。
最後，他們還完了巨額高利貸。
晨寺突然站了起來。
「我不想看了。」
晨寺的反應讓裴末淮都頓了片刻。
不過Alpha沒問為什麼，只是牽起Omega的手往外走。
走了幾步，走到影廳的過道里，晨寺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低聲問。
「他們憑什麼幸福？」
「什麼？」
「他們明明已經無藥可救了，憑什麼還能從頭再來？憑什麼？」
晨寺話說出口就後悔了。
他暴露了骨子裡的惡。
他見不得別人好，尤其是見不得同樣是在泥潭中掙扎的別人能夠取得幸福。
為什麼上天能給別人一個機會，卻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
晨寺突然意識到，不是上天不給他的機會。
機會是他自己親手放棄的。
可無論如何，他不能把自己嫉妒的一面展現給裴末淮，他已經在裴末淮面前展示過太多的不堪了。
他抬起頭，「裴末淮，我不是這個意思……」
想要解釋，卻發現根本找不到能自圓其說的詞。
出乎意料的，裴末淮低頭吻了吻晨寺，明顯是安撫的。
「鏡頭轉的太快，剩下的錢是怎麼補上的，高利貸又是怎麼還完的，電影都沒說。」
裴末淮指了指熒幕。
「要不要看完？」
晨寺愣了一下，還沒有從剛才那個安撫的吻里回過神來，「看什麼？」
「看看男主的，黃粱一夢。」
裴末淮沒有在意晨寺的莫名其妙，也沒有對他見不得別人幸福的陰暗心理發表什麼看法。
他在順從晨寺。
「好。」
於是晨寺又被牽回了那個座位。
電影先前被忽略的很多細節，經由裴末淮的提醒，暴露的一覽無餘。
那些明亮的東西，從頭再來的勇氣，相濡以沫的堅持，最終還清債務的圓滿。
全都是泡沫。
晨寺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
他接受不了這個世界上有別的人，選擇了他的放棄的那條路，獲得了新生。
因為這樣晨寺就連上天也怪不了了。
……
但是這個電影的反轉遠不止這一個。
夢碎了。
畫面猛然切換回那間昏暗的病房，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重新響起，緩慢而沉重。
妻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臉上沒有血色。
沒有那場溫暖的電影，沒有共同經營起來的店鋪，沒有丈夫的陪伴，沒有血汗錢堆砌在她身上治病，沒有高利貸，沒有捐獻……
原來這一切——
是妻子的黃粱一夢。
她在生命最後幾分鐘裡，躺在床上，為自己編織了一個結局。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了治癒，夢到了還清債務，夢到了和丈夫一起老去。
然後在夢裡，她死了。
就像晨寺現在所經歷的美好一樣，全部重疊了。
晨寺抓住裴末淮的手，像是在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存在一般。
是真實的嗎？是溫熱的嗎？是我閉上眼睛之後不會消失的嗎？
他喃喃出聲，「怎麼會這樣呢？」
原來，電影裡的丈夫在妻子病了之後的確花光了積蓄，也賣了房，可是妻子的病是填不滿的窟窿。
後來，丈夫就放棄了。
這樣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裴末淮沒有把手抽回去，他任由晨寺握著，只是簡單的回答，「人性。」
人性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面臨這樣的情況，都會不約而同做出同樣的選擇。
一個身心健康的普通人，過好自己的一生已經是奢侈，又有什麼必要捨棄自己去換取他人。
愛是有限的，付出是有限度的，沒有誰會為誰永遠站在原地。
「裴末淮，你也會這樣嗎？」
晨寺這個問題問的很籠統，甚至讓人聽不懂他在問什麼。
但裴末淮答，「我也會。」
晨寺兀自點了點頭。
那就好。
這樣的結局也還不錯。
畫面里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身上插滿了管子。
分明是兩個深愛對方的人，擁有幸福的家庭，甚至他們正在備孕，等待著小寶寶的降臨，可妻子卻在此刻身患絕症。
醫生從診室走出來，摘下口罩，「是信息素類的罕見病，治療費用會很高。」
電影是現實題材。
——信息素，罕見，絕症。
晨寺心驚肉跳。
他才剛剛從曖昧中緩過神來。
命運就那麼快的同他開了這樣大一個玩笑。
空無一人的午夜場，命運讓他和裴末淮，見證別人生活的悲劇。
而這場悲劇的每一個細節，都像是有人偷看了他的病歷之後寫的劇本。
兩個人都沉默了。
妻子所患的絕症並不是無藥可救，需要大量的錢財。
電影裡的丈夫拿出了所有的存款，也堪堪只夠妻子在icu住上幾天而已。
夫妻倆相依為命，無依無靠，這樣的背景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會出事。
命中注定的無藥可救。
上天向來不是公平的。
富有的人擁有好的家庭健康的身體，窮苦的人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人生，中產階級的人整天得過且過，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好像一切都是註定好了的。
哪怕擁有幸福，也只存在那一瞬間，像一顆流星，划過去就沒了。
丈夫賣了他們打拼多年買下來的房子，無濟於事。
他們祈求大眾的募捐，所有人路過的時候臉上都是麻木。
後來丈夫又借了高利貸，越滾越多。
還不上，丈夫每天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晨寺看著這些劇情，只覺得無話可說，心裡被一團怨氣所淤積。
妻子在床邊危在旦夕的眼神，讓原本疲憊的丈夫不能置之不理，最後，丈夫在黑市交易，賣了自己的器 /。
晨寺的手腳冰涼，看到熒幕上的血腥，他差點就要吐出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麼？」
裴末淮只當是看了一個無聊的東西，隨意的點評。
晨寺點了點頭，「是啊。」
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一個人毀了，為什麼還要毀了另外一個人。
明知道結局，為什麼就非要撞的頭破血流去嘗試。
有救又怎樣呢？天價的治療費就是一個富裕的家庭都會束手無策，這和無藥可救的絕症又有什麼兩樣？
賣/ 換來的十幾萬，又能支撐幾天？
晨寺厭惡這種明知不可為還為之的感覺。
在他的世界裡，結局從一開始就是寫好的，掙扎只會讓過程更痛苦。
所以，從頭到尾，他都沒想治自己的病。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病和電影裡妻子信息素疾病是一模一樣的，有希望，但渺茫。
且無盡困難。
晨寺覺得自己比那個妻子聰明，也比那個丈夫聰明。
治病太痛了，死了倒還痛快。
可鏡頭一轉，妻子的病竟然真的被治好了。
畫面變得明亮起來，病房的窗簾被拉開，陽光湧進來。
她摸了摸丈夫已經累到蒼老的容顏說對不起，債我們一起還。
夫妻倆原本是不賺錢的小作坊，最開始的時候要債的三天兩頭的來砸他們的店。
他們顛沛流離，生活不易，可至少他們都還活著，能夠靠著對方取暖。
很快，他們憑藉著善良和努力，還有一點小運氣，得了良機，把小店開大了。
他們還了一部分債，夙興夜寐的工作，賺錢，每天兩點一線。
店越做越大，他們忙裡偷閒甚至還能有閒心一起看一場電影。
最後，他們還完了巨額高利貸。
晨寺突然站了起來。
「我不想看了。」
晨寺的反應讓裴末淮都頓了片刻。
不過Alpha沒問為什麼，只是牽起Omega的手往外走。
走了幾步，走到影廳的過道里，晨寺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低聲問。
「他們憑什麼幸福？」
「什麼？」
「他們明明已經無藥可救了，憑什麼還能從頭再來？憑什麼？」
晨寺話說出口就後悔了。
他暴露了骨子裡的惡。
他見不得別人好，尤其是見不得同樣是在泥潭中掙扎的別人能夠取得幸福。
為什麼上天能給別人一個機會，卻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
晨寺突然意識到，不是上天不給他的機會。
機會是他自己親手放棄的。
可無論如何，他不能把自己嫉妒的一面展現給裴末淮，他已經在裴末淮面前展示過太多的不堪了。
他抬起頭，「裴末淮，我不是這個意思……」
想要解釋，卻發現根本找不到能自圓其說的詞。
出乎意料的，裴末淮低頭吻了吻晨寺，明顯是安撫的。
「鏡頭轉的太快，剩下的錢是怎麼補上的，高利貸又是怎麼還完的，電影都沒說。」
裴末淮指了指熒幕。
「要不要看完？」
晨寺愣了一下，還沒有從剛才那個安撫的吻里回過神來，「看什麼？」
「看看男主的，黃粱一夢。」
裴末淮沒有在意晨寺的莫名其妙，也沒有對他見不得別人幸福的陰暗心理發表什麼看法。
他在順從晨寺。
「好。」
於是晨寺又被牽回了那個座位。
電影先前被忽略的很多細節，經由裴末淮的提醒，暴露的一覽無餘。
那些明亮的東西，從頭再來的勇氣，相濡以沫的堅持，最終還清債務的圓滿。
全都是泡沫。
晨寺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
他接受不了這個世界上有別的人，選擇了他的放棄的那條路，獲得了新生。
因為這樣晨寺就連上天也怪不了了。
……
但是這個電影的反轉遠不止這一個。
夢碎了。
畫面猛然切換回那間昏暗的病房，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重新響起，緩慢而沉重。
妻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臉上沒有血色。
沒有那場溫暖的電影，沒有共同經營起來的店鋪，沒有丈夫的陪伴，沒有血汗錢堆砌在她身上治病，沒有高利貸，沒有捐獻……
原來這一切——
是妻子的黃粱一夢。
她在生命最後幾分鐘裡，躺在床上，為自己編織了一個結局。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了治癒，夢到了還清債務，夢到了和丈夫一起老去。
然後在夢裡，她死了。
就像晨寺現在所經歷的美好一樣，全部重疊了。
晨寺抓住裴末淮的手，像是在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存在一般。
是真實的嗎？是溫熱的嗎？是我閉上眼睛之後不會消失的嗎？
他喃喃出聲，「怎麼會這樣呢？」
原來，電影裡的丈夫在妻子病了之後的確花光了積蓄，也賣了房，可是妻子的病是填不滿的窟窿。
後來，丈夫就放棄了。
這樣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裴末淮沒有把手抽回去，他任由晨寺握著，只是簡單的回答，「人性。」
人性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面臨這樣的情況，都會不約而同做出同樣的選擇。
一個身心健康的普通人，過好自己的一生已經是奢侈，又有什麼必要捨棄自己去換取他人。
愛是有限的，付出是有限度的，沒有誰會為誰永遠站在原地。
「裴末淮，你也會這樣嗎？」
晨寺這個問題問的很籠統，甚至讓人聽不懂他在問什麼。
但裴末淮答，「我也會。」
晨寺兀自點了點頭。
那就好。
這樣的結局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