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撐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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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那我喝酒。」

  鄭遷安又回到自己的位置。

  坐下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那副無所謂的笑,可端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

  大概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遊戲還在繼續,只是在場的人看晨寺的眼神有些不太清白。

  一直都是這樣,所有初次見晨寺的人,都覺得他清冷,不染塵俗,沒有世俗欲望。

  人人都想染指,人人都想攀星摘月。

  其實晨寺正好是恰恰相反的樣子。

  他從不拿自己當回事,他也從不清高,不然他不會試圖用自己的身體留住裴末淮,也不會利用自己的外表在Alpha這裡取得便利。

  若是他健康,又或者很有野心,他一定不會介意明碼標價的交易,他會踩著Alpha向上爬。

  可他偏偏動了那樣一份真心。

  於是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偽裝,到頭來全栽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後面幾次被抽中的皆是看不出有什麼黑幕,每個人被抽到的機率看似平等,也就沒人會指責轉酒瓶的人有故意的成分在。

  玩得開的就做那些大膽的大冒險,去舞池中央跳脫衣舞,去跟同性別的陌生人表白,甚至還有那些老套的,跟前任打電話的劇情。

  玩不開的就喝酒,上了頭。

  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說話的調子也越來越高。

  氣氛漸漸嗨了起來。

  晨寺一次都沒被抽到。

  他格格不入的坐在那裡,看著別人歡樂,看著別人為難,又看著別人喝的大醉。

  鄭遷安又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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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在過了很久之後,酒瓶指向了晨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友善的,不友善的。

  好像只有此刻,偽善的面具被揭開,真正的遊戲才開場。

  「真心話。」

  ——你被上/你上過別人幾次?

  不知道怎麼的,問題一到晨寺這裡,就變得格外露骨和直接了。

  不過這也有待商榷,或許是晨寺這副正經的模樣襯托得這些問題更加反差,也不是沒有可能。

  「啥破問題,我們好學生可不做這些事。」

  晨寺的身體和他的臉一樣,很吸睛,他高,瘦,但有很明顯的線條感,所以顯得他既脆弱單薄,又堅韌挺立。

  他的T恤領口不大,全身上下只露了半截鎖骨和手臂。

  哪怕就是這幾寸皮膚,也能讓旁人目光黏在上面,好半天移不開。

  「對啊,畢竟年紀還這么小呢,總不可能早戀吧!」

  在場的有玩的花的,但畢竟年齡還局限在這裡,有些家庭管得嚴,倒也不可能真的所有人都能夠回答的上這個問題。

  鄭遷安在看晨寺,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晨寺看著他這副求賢若渴的樣子,突然很想吐。

  他也不是覺得鄭遷安噁心,其實這個人還算是紳士,不管是不是裝的。

  晨寺是覺得自己很噁心。

  他看著鄭遷安的眼睛,那目光里映著他自己的臉,蒼白而冷淡。

  那種高高在上的漂亮。

  真噁心。

  晨寺像是分裂出了另外一個人格,這個人格厭惡自己,迫不及待的想將自己摔進泥地里。

  ——我要讓所有因為外貌而高看你一眼的人,都知道你有多下賤。

  晨寺輕輕地說,「我不記得多少次了。」

  「數不清。」

  鄭遷安眼神一凜,低罵了一句,拿了杯就自顧自的喝了一杯。

  有人面色不虞,「別開玩笑了,這可是真心話。」

  「對啊,你這怎麼可能……」

  晨寺無辜的回答,「我說的是真的。」

  這下連雙胞胎都驚訝的看向晨寺。

  晨寺說他自己是單身,卻又說他經歷了無數次這種事情。

  可晨寺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到他們沒辦法不相信。

  不知為何,只有他們兩個的心裡,湧上了一種截然相反的情緒,或許是有些心疼。

  還有些惋惜。

  轉酒瓶的人似乎是注意到了鄭遷安的情緒,第二次,毫不意外的,酒瓶又轉向了晨寺。

  沒有人覺得是有意的,畢竟前期已經鋪墊了太多。

  轉了那麼多輪才輪到晨寺兩次,已經算得上是公平了。

  晨寺再次選擇,「真心話。」

  「前一次是真心話,後一次就大冒險嘛!」

  「對啊,這樣才有玩頭!」

  沒有經過當事人的同意,他們擅自換了大冒險的抽籤。

  ——和你的前任打電話說你我愛你,我想和你複合。

  晨寺有些語塞。

  好像提起前任這個兩個字,人都會發了瘋忘了情,好像情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

  什麼問題都是和這兩個字有關的。

  不過對於晨寺來說,的確是他生命的全部。

  「我沒有前任。」

  晨寺端起酒杯,下一秒就要往嘴裡送。

  長臉特意過來將晨寺的酒杯壓了下去。

  他俯下身,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那就打電話給那個睡了你的人,說你現在還想跟他來一次,都是一樣的嘛。」

  周圍的噪聲突然都小了一瞬。

  有人看不下去,在角落裡嘀咕了一句。

  「這不一樣吧?」

  「哪裡不一樣?」長臉不依不饒。

  晨寺撥開了長臉的手,敷衍的說,「可我不想再和他來一次。」

  他給自己灌了三杯。

  啤酒的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冰涼的液體在胃裡晃蕩著。

  其實按理來說,他這一副身體,是一杯酒都不適合喝的。

  三杯下肚,已經有明顯的不適感,胃裡翻湧著一陣一陣的噁心。

  他的身體讓他幾乎沒有辦法在常人尋求刺激的活動中感到任何快樂。

  酒精帶來的也只有眩暈和痛苦。

  晨寺聲音啞了,「繼續。」

  酒瓶依舊轉到晨寺。

  這下,總有人咂摸出不對勁來了。

  「這次可以真心話嗎?」晨寺問。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哎呀晨寺,不是我們故意為難你,上一局你的大冒險也沒完成呢。」

  長臉剛剛被下了面子,有意讓晨寺玩大冒險。

  沒人阻止。

  想阻止的人不敢。

  晨寺看著長臉的臉,覺得有點好笑。

  長臉敢在這裡撒野,究竟是誰給的膽子?

  晨寺看了鄭遷安一眼。

  大冒險的結果再次被抽出。

  路言緊張的湊上去看,鬆了口氣,「還好,這個不是很難。」

  ——拿出你身上最珍貴的物品,並向大家介紹它的寓意。

  晨寺想著敷衍。

  但時刻盯著他的鄭遷安笑了笑,「最珍貴的物品?」

  「是你衣服底下藏著的那條紅繩子吧?」

  沒錯。

  鄭遷安眼睛倒是尖。

  晨寺沒回答他,開始給自己倒酒。

  「哎哎哎——」

  「這樣玩有啥意思?」

  「項鍊拿出來看看唄,不講來歷了,看看總行吧。」

  「這大冒險已經是最簡單的了,別玩不起呀。」

  鄭遷安悠閒地撐著臉,欣賞著晨寺這副百折不撓,又不動聲色的樣子。

  「看看唄,晨寺,別吊著我們了。」

  鄭遷安語氣並沒有什麼不當之處,「給我看看,到時候我也買同款啊。」

  晨寺握著酒杯,沉默著。

  突然,門在這時被推開。

  被打擾了興致,眾人一齊看過去。

  是誰有資格隨便進出這間包廂的?

  原本只是不經意的一瞥,看到來人,晨寺心都提了起來。

  就連鄭遷安也愣住了。

  「鄭遷安。」

  裴末淮走過來,喊鄭遷安的名字跟叫牲口似的。

  「這紅繩子的同款,你買不起。」

  聽到這句話,鄭遷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差。

  但一時間不知道該氣裴末淮的哪一個行為。

  他只得憋屈的問,「你什麼意思?」

  「拿前幾天拍賣會上的那塊玉石做的,不過你要是喜歡,我那還有點邊角料。」

  裴末淮把晨寺從沙發上扯了起來,不顧眾人的往外走。

  到了門口,裴末淮回頭看了眼鄭遷安,語氣輕蔑的補充,「不過你得自己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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