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厭食家主對鹹魚侄媳犯了錯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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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沈慎添已經做出了那些事情,我並不想嫁給一個隨時有好妹妹想爬床的男人。」

  老夫人被這句話堵了一瞬。

  她又看了盛姝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說:「小嬴那個孩子......十五歲沒了娘,之後就沒好好吃過一頓飯,我看著他一天天瘦下去,請遍了名醫都治不好。」

  老夫人說到這,蒼老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這些年他越來越不愛說話,越來越不愛跟人來往,我有時候怕他這輩子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地過下去了。」

  老夫人轉過身來看著盛姝:「你那天端了一碟蘿蔔皮過去,他吃了。後來你去廚房給他做面,他也吃了。他院子裡那個趙管家隔三差五來跟我回話,說他這幾天胃口好多了,昨天午飯吃了一整碗飯。」

  老夫人頓了頓:「我從來沒見他對誰這樣過。」

  盛姝安靜地聽著,心裡某個地方微微發熱。

  「退婚的事我會安排。」

  老夫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慎添那邊我去說,但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好待他。」

  「好。」盛姝說,「我答應您。」

  老夫人點了點頭,又拿起筆:「出去吧。把門帶上。」

  盛姝站起來走到門口時,老夫人忽然在身後又補了一句:「那三間鋪子的地契......小嬴是不是早給你了?」

  盛姝回頭笑了笑,沒有回答,推門出去了。

  沈慎添得知退婚的消息時正在書房裡看帳本。

  老夫人遣了管事來傳話,寥寥數語說完了事由,沈慎添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紙上,墨汁濺開一朵墨花。

  「她要退婚?」沈慎添站起來,「為什麼?」

  管事垂著眼:「盛姝小姐說,跟少爺不合適,勉強成婚對誰都不好。」

  沈慎添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第一反應是衝到盛姝的院子裡去質問她,但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來,站在遊廊里發了一會兒愣。

  他想起盛姝看他的眼神。

  那種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距離感,從他們定親那天起就存在。

  只是他一直在騙自己說那是大家閨秀的矜持。

  現在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矜持,是根本不在意。

  沈慎添折回書房時腳步有些踉蹌。

  走到書桌前坐下,看見桌上那隻青花瓷碟,那是小廚房前些天放在這裡的,說是盛姝做的,新醃的醬瓜,讓他嘗嘗。

  沈慎添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

  當晚沈慎添把自己灌了個爛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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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回自己院子,跌跌撞撞走到後花園那棵老槐樹底下,靠著樹幹坐了下來。

  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灑了他一身斑斑駁駁的白。

  沈嬴找到他時已經過了子時。

  沈慎添半醉半醒地靠著樹幹,面前放著一隻喝空了的酒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對上沈嬴那雙沉靜的眼睛。

  「小叔。」他醉醺醺地笑了一下,「你贏了。」

  沈嬴在他旁邊蹲下來,把他手裡的空酒壺拿走了:「回屋去睡,地上涼。」

  「她退婚是因為你。」沈慎添含糊地說,「我早該看出來的,她看你的時候跟看我的時候不一樣。小叔,我哪裡不如你?」

  沈嬴沒說話。

  沈慎添似乎又自己想明白什麼,忽然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又沉默了,把頭埋進膝蓋里,「她一定是嫌我不乾淨了,一定是。」

  半晌後他悶悶地說:「我能怎麼辦?」

  沈嬴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草葉:「好好過日子,你還年輕,以後遇見彼此心悅的人,會明白現在這點事不算什麼。」

  他轉身走了。

  沈慎添坐在槐樹底下看著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夜風把他最後一點酒意吹散了些。

  他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星,忽然覺得這些天自己像個傻子。

  他一邊縱容著沈玉琳的接近,一邊又埋怨盛姝對他冷淡。

  可說到底,他連自己想要什麼都沒想清楚。

  盛姝說得對,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此後沈慎添消沉了一段時日。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看帳、理事、不出門不應酬,整個人清減了一圈。

  老夫人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只讓廚房每日換著花樣給他送補湯。

  他也喝了,不拒絕,也不多話。

  沈玉琳那晚上最後的掙扎並沒有成功。

  她肚子裡沒有懷上沈慎添的孩子。

  沈慎添也徹底厭棄了她。

  所以,沈玉琳被送出沈家後回了原來的孤兒院。

  甚至,她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老夫人的吩咐是淨身出戶。

  沈玉琳用僅剩的一點銀錢租了間半地下室,白天在繡坊幫工,晚上替人漿洗衣裳。

  偶爾路過酒樓飯莊聞見裡頭的飯菜香,她會想起在沈家那些日子。

  雖然被關在西廂房,但一日三餐從未短缺過,過得也是錦衣玉食的生活。

  第二個月,沈玉琳得了場風寒,燒得昏昏沉沉的也沒錢看大夫。

  街坊鄰居同情她一個孤女,給她送了兩服草藥和一碗薑湯,她灌下去悶頭睡了一整天,醒來時渾身是汗,腦子卻清明了許多。

  她坐在那張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深秋蕭瑟的天光,枯葉被風卷著從屋檐上落下來,打著旋兒飄遠。

  沈玉琳忽然想起上輩子被沈嬴關在別墅里的日子,錦衣玉食如同裹纏著她的束縛,讓她寸步難行,那時候她以為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種被囚禁的痛苦裡至少還有恨的對象、有仇人可怨。

  而如今她一無所有,連恨都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沈玉琳慢慢爬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

  巷子口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兒正在收攤,一群小孩圍著最後幾串糖葫蘆嘰嘰喳喳地吵。

  她看著看著,忽然就哭了。

  哭得無聲無息,只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淌,淌到嘴角嘗到鹹味,她才抬手胡亂擦了一把。

  從那以後沈玉琳不再想沈家的事了。

  她把所有力氣都花在活命上,繡坊的工錢從每月兩塊漲到三塊五,漿洗衣裳的活兒也沒丟,冬天手凍裂了裹上布條繼續干。

  第二年開春的時候,沈玉琳在繡坊隔壁租了間小門面,擺了幾樣自己做的繡品賣,生意算不上好,但勉強夠吃飯。

  她再也不叫自己「沈玉琳」了。

  街坊都叫她「阿琳」,她也應著,像是徹底忘了那個「沈」字。

  也忘了如大夢一場般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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