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迷鎖
咔噠、咔噠——
蒸汽車微微一震，沿著站台外的黑色道路駛了出去。
他們最開始還能從車窗看見阿爾圖納的房屋和煙囪，但很快，道路兩旁就只剩下覆蓋著積雪的山坡，時不時還要經過幾個隧洞。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車外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不是起霧。
遠處的樹林、積雪和山巒還在原來的位置，但是顏色卻像被水沖開了一樣，邊緣不斷向四周暈染。
杜菲下意識放出神識。
神識剛越過車身，便觸碰到了一層難以形容的力量。
仿佛整輛列車正在穿過一層覆蓋天地的水幕。
車輪轉動的聲音逐漸消失，車尾鍋爐的轟鳴也變得異常遙遠。
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從車廂接縫中滲了進來。
杜菲正準備將它隔開，凱薩琳卻抬手制止了他。
「蘭德先生，別驅散，這是集市提供的掩護。」
霧氣沒有鑽進衣服，也沒有接觸皮膚，而是停留在兩人身體表面。
大約片刻之後，杜菲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依然清晰。
可是當他看向凱薩琳的時候，卻發現她的面容早已隱沒在一層淡霧之後，只能看見大致輪廓。
凱薩琳眼中的杜菲顯然也是如此。
「這是迷鎖的一種妙用，不過只能遮住普通視線。」
杜菲將神識匯集到雙眼，面前的灰霧立即淡了許多，凱薩琳的五官重新顯露出來。
「的確，比我想像的要簡單。」
「因為這裡只恢復了一小部分。」
凱薩琳從口袋裡取出另一枚領針，然後別在自己的衣領上。
「祖父說，黑廷斯人火燒沃辛頓的時候，總統官邸的迷鎖至少需要兩名傳奇共同維持，可那時的超凡力量已經開始退潮，所以最後也沒能擋住他們。」
她碰了碰衣領上的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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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迷鎖才剛剛恢復，控制的人應該也沒到傳奇，能遮住面容已經很不錯了。」
嘭！
不知又前進了多久，車身忽然向下一沉。
遠去的鍋爐聲重新貼近耳邊，蒸汽車逐漸放慢速度，最終停了下來，要到站了。
哐當！
車門從外面打開，一片昏黃的光線落進車廂。
門外已經不是覆蓋積雪的山林，而是一條寬闊的黑石道路向前延伸，兩側散落著高低不一的房屋。
更遠處亮著成片的燈火，披著長袍或大衣的人影在街道間來往，隱約還能聽見討價還價與玻璃器皿碰撞的聲音。
杜菲提起手提箱和霍夫曼手杖，跟著凱薩琳走下蒸汽車。
頭頂看不見太陽，灰藍色的天空卻並不昏暗，就像一個獨立的小空間。
這裡就是潘西維亞州的超凡市場麼？
……
凱薩琳沒有立即往前走，而是等最後幾名都乘客下車以後，才拉著杜菲走到一邊。
「後天上午，還是這個地方，返程的蒸汽車只會停留一刻鐘，錯過了，那就只能等下一次接送，這裡沒有第二條路能返回阿爾圖納。」
杜菲點點頭，凱薩琳隨即理了下衣領。
「雖然很想和您一起，但最好我們還是分開行動，兩個人的目標太大了。」
杜菲沒有挽留。
他當然知道這是託詞，凱薩琳有自己的事情要辦，杜菲也有自己的小秘密，當然是好聚好散。
「那就後天上午見。」
「後天見。」
凱薩琳提起手提箱，先一步走進了集市。
灰霧中的人影來來往往，她只向前走出十幾步，便徹底混入了人群。
杜菲沒有立即跟上。
他先回頭記下蒸汽車停靠的位置，又背過來往的人群，從箱子裡取出兩撇小鬍子，以及一隻單邊眼鏡。
他其實也有準備，只是沒凱薩琳那麼充分。
神識隨後貼著道路向兩側放開。
迷鎖的灰霧確實會壓制神識的窺探，範圍比在外界大概縮小了一半，只要超出這個範圍，就像落入了一片粘稠的漿糊。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只要在範圍內，還是能看的很清楚。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出現什麼意外，他哪怕穿過迷鎖也不會完全迷失道路。
確認了這一點，杜菲才收回神識，一邊向前走，一邊將視線投向集市。
這地方比他想像的熱鬧，靠近道路兩側就是臨時攤位。
有人把毛氈直接鋪在地上，也有人將木箱和舊皮革拼成簡陋的貨架，上面擺滿了瓶罐、礦石、植物，以及用途不明的零碎物件。
再往裡則是兩排高低不一的房屋。
有些門窗緊閉，有些則敞著門，露出裡面成排的櫥櫃，顯然不只做這兩天的生意。
人也比他預想中的多。
迎面更是走來一個全身都裹著斗篷的身影，面容隱藏在斗篷和灰霧之後，手掌上卻露著一層細密的鱗片。
杜菲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那人立即偏過腦袋，隔著灰霧與他對視了一瞬。
他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同時收回了剛剛探出的神識。
能夠察覺他的窺探，至少不會是普通超凡者。
至於那層鱗片，難道又是龍裔？
不過這種人並不多。
沿著黑石道路走出一段距離，大部分人的氣息都停留在普通級上下，真正讓他看不透的只有寥寥幾人。
集市的路口還站著幾個黑制服，他們既不檢查貨物，也不過問交易，只是維持集市的基本秩序，也就是不打起來。
實力不強，大概只有普通級。
如果他要殺人的話，他們恐怕撐不過一分鐘。
總體而言，集市的風險還算可控。
心裡大致有數，杜菲才提著手提箱走到最近的一處攤位。
攤主坐在一塊灰色帆布後面，整張臉都藏在霧裡，不過身前的東西都擺得很整齊。
左邊是幾塊顏色各異的礦石，中間則放著樹根、種子和幾截剝去外皮的木頭，右邊則是一排封口的玻璃瓶。
瓶子裡有血液，也有浸泡在透明液體裡的眼球和內臟。
杜菲在攤位前停下，神識從物品表面緩緩掃過。
東西竟然都是真的。
其中幾樣甚至帶著相當清晰的五行屬性。
他的目光很快停在一截青白色木頭上。
木頭只有手臂長短，表面布滿深褐色紋路，斷口處卻還殘留著少許濕潤的綠色。
水與木兩種靈性糾纏在一起，就是力量差了點，不然可以給霍夫曼手杖再補兩樣禁制。
蒸汽車微微一震，沿著站台外的黑色道路駛了出去。
他們最開始還能從車窗看見阿爾圖納的房屋和煙囪，但很快，道路兩旁就只剩下覆蓋著積雪的山坡，時不時還要經過幾個隧洞。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車外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不是起霧。
遠處的樹林、積雪和山巒還在原來的位置，但是顏色卻像被水沖開了一樣，邊緣不斷向四周暈染。
杜菲下意識放出神識。
神識剛越過車身，便觸碰到了一層難以形容的力量。
仿佛整輛列車正在穿過一層覆蓋天地的水幕。
車輪轉動的聲音逐漸消失，車尾鍋爐的轟鳴也變得異常遙遠。
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從車廂接縫中滲了進來。
杜菲正準備將它隔開，凱薩琳卻抬手制止了他。
「蘭德先生，別驅散，這是集市提供的掩護。」
霧氣沒有鑽進衣服，也沒有接觸皮膚，而是停留在兩人身體表面。
大約片刻之後，杜菲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依然清晰。
可是當他看向凱薩琳的時候，卻發現她的面容早已隱沒在一層淡霧之後，只能看見大致輪廓。
凱薩琳眼中的杜菲顯然也是如此。
「這是迷鎖的一種妙用，不過只能遮住普通視線。」
杜菲將神識匯集到雙眼，面前的灰霧立即淡了許多，凱薩琳的五官重新顯露出來。
「的確，比我想像的要簡單。」
「因為這裡只恢復了一小部分。」
凱薩琳從口袋裡取出另一枚領針，然後別在自己的衣領上。
「祖父說，黑廷斯人火燒沃辛頓的時候，總統官邸的迷鎖至少需要兩名傳奇共同維持，可那時的超凡力量已經開始退潮，所以最後也沒能擋住他們。」
她碰了碰衣領上的胸針。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這裡的迷鎖才剛剛恢復，控制的人應該也沒到傳奇，能遮住面容已經很不錯了。」
嘭！
不知又前進了多久，車身忽然向下一沉。
遠去的鍋爐聲重新貼近耳邊，蒸汽車逐漸放慢速度，最終停了下來，要到站了。
哐當！
車門從外面打開，一片昏黃的光線落進車廂。
門外已經不是覆蓋積雪的山林，而是一條寬闊的黑石道路向前延伸，兩側散落著高低不一的房屋。
更遠處亮著成片的燈火，披著長袍或大衣的人影在街道間來往，隱約還能聽見討價還價與玻璃器皿碰撞的聲音。
杜菲提起手提箱和霍夫曼手杖，跟著凱薩琳走下蒸汽車。
頭頂看不見太陽，灰藍色的天空卻並不昏暗，就像一個獨立的小空間。
這裡就是潘西維亞州的超凡市場麼？
……
凱薩琳沒有立即往前走，而是等最後幾名都乘客下車以後，才拉著杜菲走到一邊。
「後天上午，還是這個地方，返程的蒸汽車只會停留一刻鐘，錯過了，那就只能等下一次接送，這裡沒有第二條路能返回阿爾圖納。」
杜菲點點頭，凱薩琳隨即理了下衣領。
「雖然很想和您一起，但最好我們還是分開行動，兩個人的目標太大了。」
杜菲沒有挽留。
他當然知道這是託詞，凱薩琳有自己的事情要辦，杜菲也有自己的小秘密，當然是好聚好散。
「那就後天上午見。」
「後天見。」
凱薩琳提起手提箱，先一步走進了集市。
灰霧中的人影來來往往，她只向前走出十幾步，便徹底混入了人群。
杜菲沒有立即跟上。
他先回頭記下蒸汽車停靠的位置，又背過來往的人群，從箱子裡取出兩撇小鬍子，以及一隻單邊眼鏡。
他其實也有準備，只是沒凱薩琳那麼充分。
神識隨後貼著道路向兩側放開。
迷鎖的灰霧確實會壓制神識的窺探，範圍比在外界大概縮小了一半，只要超出這個範圍，就像落入了一片粘稠的漿糊。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只要在範圍內，還是能看的很清楚。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出現什麼意外，他哪怕穿過迷鎖也不會完全迷失道路。
確認了這一點，杜菲才收回神識，一邊向前走，一邊將視線投向集市。
這地方比他想像的熱鬧，靠近道路兩側就是臨時攤位。
有人把毛氈直接鋪在地上，也有人將木箱和舊皮革拼成簡陋的貨架，上面擺滿了瓶罐、礦石、植物，以及用途不明的零碎物件。
再往裡則是兩排高低不一的房屋。
有些門窗緊閉，有些則敞著門，露出裡面成排的櫥櫃，顯然不只做這兩天的生意。
人也比他預想中的多。
迎面更是走來一個全身都裹著斗篷的身影，面容隱藏在斗篷和灰霧之後，手掌上卻露著一層細密的鱗片。
杜菲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那人立即偏過腦袋，隔著灰霧與他對視了一瞬。
他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同時收回了剛剛探出的神識。
能夠察覺他的窺探，至少不會是普通超凡者。
至於那層鱗片，難道又是龍裔？
不過這種人並不多。
沿著黑石道路走出一段距離，大部分人的氣息都停留在普通級上下，真正讓他看不透的只有寥寥幾人。
集市的路口還站著幾個黑制服，他們既不檢查貨物，也不過問交易，只是維持集市的基本秩序，也就是不打起來。
實力不強，大概只有普通級。
如果他要殺人的話，他們恐怕撐不過一分鐘。
總體而言，集市的風險還算可控。
心裡大致有數，杜菲才提著手提箱走到最近的一處攤位。
攤主坐在一塊灰色帆布後面，整張臉都藏在霧裡，不過身前的東西都擺得很整齊。
左邊是幾塊顏色各異的礦石，中間則放著樹根、種子和幾截剝去外皮的木頭，右邊則是一排封口的玻璃瓶。
瓶子裡有血液，也有浸泡在透明液體裡的眼球和內臟。
杜菲在攤位前停下，神識從物品表面緩緩掃過。
東西竟然都是真的。
其中幾樣甚至帶著相當清晰的五行屬性。
他的目光很快停在一截青白色木頭上。
木頭只有手臂長短，表面布滿深褐色紋路，斷口處卻還殘留著少許濕潤的綠色。
水與木兩種靈性糾纏在一起，就是力量差了點，不然可以給霍夫曼手杖再補兩樣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