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站內博弈2
走出周炳坤的辦公室，趙承安吐出一口濁氣。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煙，想了想還是沒掏出來。
趙承安捏了捏酸脹的眉心，轉身朝著二樓情報科的方向走去。
情報科在走廊最裡頭，房門大敞著，裡面亂糟糟的。
幾個基層科員蹲在地上翻舊檔案，陳年的檔案紙的霉味直嗆鼻子。
林佩秋站在靠窗的辦公桌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白淨的手腕。她頭髮隨意地挽成一個髮髻，上面插著一隻紅藍鉛筆。
此刻她正低頭核對手裡的人員名單，筆尖時不時輕點紙面，劃出需要調查的地方。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臉上掛著笑意。
看清來人是趙承安，眼底的笑容又真切了幾分，隨手放下手裡的紙筆，快步迎了上去。
「喲，小師弟。「她打趣道，「恭喜小師弟拿下總務科長職務，師姐以後可得靠你照顧著了。「
趙承安笑著帶上房門，「師姐就別取笑我了。「
他趴在門上聽了一會，確定沒人偷聽，接著說，「你剛調來江都，這邊人事、環境都不熟，我這個做師弟的，理應過來看看師姐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倒是有心了。「林佩秋看他那過于謹慎的樣子，嗤笑了一聲，隨手拖過來兩把木椅放下，又拎起桌上的搪瓷缸，給趙承安沏了一杯熱茶。
「我還以為你上任之後，第一件事是去跟張彪或者李默接觸，沒想到最先找的是我。「她微微歪頭，「說吧，專程過來，肯定有事。咱們同門一場，不用繞彎子。「
趙承安變魔術一樣從懷裡摸出一個紫檀木匣子，推到桌子中間。
「師姐，你剛來江都，各處開銷都大，總務科給你撥了點錢。另外離站長住得不遠的地方，我也給你收拾了一套獨棟房子，找老師匯報工作也方便。「
林佩秋沒急著開盒子，只是指尖輕輕叩了兩下光滑的盒蓋，笑著試探道：「師弟這齣手也太闊綽了。「
「雖說是站里安排的，這個可不是所有人都有的，你不會平白無故送這麼重的東西。「
趙承安沒想著掩飾，開門見山地說道：「師姐這話說的，咱們之前的同門情誼不值錢麼？不過……我今天過來，確實想跟師姐搭個長期合作。「
他微微前傾身子，壓低嗓音：「這個……我手裡握著幾條水陸運輸線，平日裡運些百貨、藥材，一來補貼站里緊缺的經費，二來給底下弟兄謀點外快。「
「現在光復了，碼頭動向、關卡檢查、城外各方動靜都在你職權範圍內。「
「你看咱們搭個伙怎麼樣？生意成了，純利潤分你一成。「
趙承安又補了一句：「老師那邊我已經報備過了，所有帳目我親手打理，保證做得乾乾淨淨。「
林佩秋沒有立刻接話。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紫檀木匣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她在算帳。一成利潤，走水路去江北，布匹和西藥——這些都是緊俏貨，利潤少說翻三倍。她只需要在檢查站打個招呼、在情報上開個口子，風險幾乎為零。而趙承安既然說周炳坤已經點了頭，那這事就已經有了保護傘。
唯一的風險是李默。但李默管的是貪腐和通共，只要帳目做得乾淨、不碰軍事物資，他查不到自己頭上。
幾秒後，她輕輕掀開盒蓋，六根成色頂級的金條整齊排布在盒內，分量十足。她目光在金條上一掃而過。
隨後她把盒子往趙承安面前推了推，面上帶著推辭：「一成太多了，我受不起。我只是幫著盯盯風聲、疏通下關係，沒出大力氣，半成就夠了。真出紕漏，我這個情報科長也躲不過追責。「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她嘴上說著推辭的話，眼睛卻一直在盒子上沒挪開。
趙承安蓋上蓋子，又往前推了推：「師姐這話就見外了。戴老闆四成，老師三成，我和你各自占一成，弟兄們留一成，這都是定好的。要是再推辭，就是不把我當自己人。「
林佩秋又猶豫了兩秒，像是在做最後的權衡。然後她嘴角一彎，伸手乾脆地將紫檀木匣子拉回自己面前，塞進抽屜，咔嗒一聲鎖上。
「行，那我就沾你這個光。你打算什麼時候走貨？走哪條線路？「
「下周三，走水路去江北。「趙承安直言不諱，「貨是布匹和西藥，都是市面緊俏貨。沒有軍事物資。「
「江北？「林佩秋眉頭一蹙，多了幾分慎重：「那邊可不太平。「
趙承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師姐放心，官面上手續齊全，其實也就是江北物資稀缺，售價高、利潤足，能多賺點。「
林佩秋沒有再多問。在軍統混了這麼多年，她比誰都清楚——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長。
「行。「她點點頭，「我親自去打招呼，沿途檢查站我也逐一打點，保證沒人刁難盤查你的貨。「
「多謝師姐。「趙承安徹底放下心來。
「客氣什麼。「林佩秋擺了擺手，「我提醒你一句，李默是總部直管的人，專查站內貪腐、通共這類敏感事，手裡有直接向重慶上奏的權力。「
「往後做事還是要謹慎一些。「
趙承安點頭應下：「我記下了。「
「還有張彪。「林佩秋嗤笑一聲，「那就是個莽夫，憑著一點戰功整天吆五喝六的，不用特意結交。他不是特訓班體系內的，沒有靠山。「
這麼一說，趙承安基本上摸清了這些人的底細，也清楚了以後該怎麼應對。
聊了幾句，趙承安看到情報科正忙著，便提出告辭。
林佩秋親自送他到科室門口：「咱們師姐弟的，就該互相照應。我這以後可得常來。「
「以後肯定得多麻煩師姐。「趙承安應聲，轉身抬步下樓。
出了大門，趙承安在台階上駐足，望向三樓站長辦公室的方向，窗簾半掩，看不清裡面。
隨即他轉頭看向身後二樓情報科的窗口，嘴角微微一揚。周炳坤、林佩秋，一個管決策，一個管情報，兩個最關鍵的位置都已經通了氣。剩下的張彪和李默，一個有勇無謀，一個獨來獨往，構不成威脅。
這盤棋，開局不錯。
接風酒會設在城裡最出名的望江樓。
包場！
十幾張大圓桌上擺滿菜餚酒水，都是本地的名酒名菜。
前來赴約的也是五花八門，政界、軍界、商界、學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不少。
周炳坤坐主位，端著酒杯和商會王會長輕輕一碰：「王會長，往後江都的治安工作，還要仰仗諸位多多幫扶。「
王會長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但眼光卻飄向一旁站著伺候的趙承安，回答道：「一定一定，周站長放心，我等一定配合軍統工作。「
這江都商界，沒有趙承安點頭，誰敢放肆。
酒過三巡。
張彪把軍裝外套扔在椅背上，整張臉喝得通紅。
「你看，那姓趙的，在站長身邊，跟個哈巴狗一樣，果然是幹過漢奸的！就是他奶奶的專業！「
旁邊的小特務惹不起趙承安，趕緊拉了張彪一把，轉移話題：「張隊長，跟我們說說您以前抓地下黨的事唄！「
說到抓地下黨，張彪就激動了起來：
「你們是沒見過當年的場面！共黨分子躲在糧庫里，我一腳踹開門，上前一個鎖喉，當場按死在那兒！三四個保鏢都攔不住我！「
旁邊的人立刻吹捧起來。
張彪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下巴淌進脖頸，他也毫不在意。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長長的刀疤——那是當年在二十九軍大刀隊與鬼子廝殺的印記，也是他這輩子驕傲的地方。餘光瞥見角落裡獨坐的李默，他鼻腔里重重哼了一聲，滿臉的不屑，轉頭繼續和手下說笑。
李默坐在最靠門的小桌，位置也是最偏僻的。他目光銳利，緩緩掃視著全場，將所有人的舉動都默默記了下來。
張彪不知道的是，李默也在看他。四年前李默親手查辦的那起軍需走私案，主犯就是張彪的拜把子兄弟。證據確鑿，按律處決。張彪提著槍闖進軍法處要拼命，被上級強行壓下，記了大過。這筆舊怨，李默一天都沒忘。
整場酒會原本各坐各席、相安無事。
變故出在張彪醉酒起身去洗手間的路上。他喝得有點多，腳步虛浮，搖搖晃晃路過李默的桌子時，哐當一聲脆響。
李默面前的白酒杯劇烈晃動，大半杯酒潑灑出來，濺了他一身。
李默緩緩抬頭，指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不耐煩地說：「張科長，走路看著點。「
「呦，這不是最愛打小報告的李督察麼！「
張彪酒勁上來了，開口就罵。
「怎麼縮在這了。當烏龜呢？「
「張彪，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李默騰地站起來，「一個上不了台面的莽夫。「
張彪一聽李默罵他莽夫，揪著他的脖領子就給拽到跟前，惡狠狠地說道：「你他媽說誰上不了台面？！「
李默直視著他，寸步不讓：「說的就是你。「
張彪往前跨出一大步，手指直指李默鼻尖，「李默，早晚有一天，我得給我兄弟報仇！我今天先給你點教訓！「
說完，張彪掄起巴掌就要扇出去。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勸阻。這倆人正在氣頭上，勸不好，反倒容易引火燒身。
林佩秋離得最近，看著兩人僵持不下，生怕丟了軍統的臉，連忙起身走過去，準備插在兩人中間打圓場。
張彪正在氣頭上，根本不分來人是誰，一巴掌正好扇了出去。
啪——
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林佩秋臉上。
哄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承安捏了捏酸脹的眉心，轉身朝著二樓情報科的方向走去。
情報科在走廊最裡頭，房門大敞著，裡面亂糟糟的。
幾個基層科員蹲在地上翻舊檔案，陳年的檔案紙的霉味直嗆鼻子。
林佩秋站在靠窗的辦公桌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白淨的手腕。她頭髮隨意地挽成一個髮髻，上面插著一隻紅藍鉛筆。
此刻她正低頭核對手裡的人員名單，筆尖時不時輕點紙面，劃出需要調查的地方。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臉上掛著笑意。
看清來人是趙承安，眼底的笑容又真切了幾分，隨手放下手裡的紙筆，快步迎了上去。
「喲，小師弟。「她打趣道，「恭喜小師弟拿下總務科長職務，師姐以後可得靠你照顧著了。「
趙承安笑著帶上房門，「師姐就別取笑我了。「
他趴在門上聽了一會，確定沒人偷聽，接著說，「你剛調來江都，這邊人事、環境都不熟，我這個做師弟的，理應過來看看師姐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倒是有心了。「林佩秋看他那過于謹慎的樣子，嗤笑了一聲，隨手拖過來兩把木椅放下，又拎起桌上的搪瓷缸，給趙承安沏了一杯熱茶。
「我還以為你上任之後，第一件事是去跟張彪或者李默接觸，沒想到最先找的是我。「她微微歪頭，「說吧，專程過來，肯定有事。咱們同門一場，不用繞彎子。「
趙承安變魔術一樣從懷裡摸出一個紫檀木匣子，推到桌子中間。
「師姐，你剛來江都，各處開銷都大，總務科給你撥了點錢。另外離站長住得不遠的地方，我也給你收拾了一套獨棟房子，找老師匯報工作也方便。「
林佩秋沒急著開盒子，只是指尖輕輕叩了兩下光滑的盒蓋，笑著試探道：「師弟這齣手也太闊綽了。「
「雖說是站里安排的，這個可不是所有人都有的，你不會平白無故送這麼重的東西。「
趙承安沒想著掩飾，開門見山地說道：「師姐這話說的，咱們之前的同門情誼不值錢麼？不過……我今天過來，確實想跟師姐搭個長期合作。「
他微微前傾身子，壓低嗓音：「這個……我手裡握著幾條水陸運輸線，平日裡運些百貨、藥材，一來補貼站里緊缺的經費，二來給底下弟兄謀點外快。「
「現在光復了，碼頭動向、關卡檢查、城外各方動靜都在你職權範圍內。「
「你看咱們搭個伙怎麼樣？生意成了，純利潤分你一成。「
趙承安又補了一句：「老師那邊我已經報備過了，所有帳目我親手打理，保證做得乾乾淨淨。「
林佩秋沒有立刻接話。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紫檀木匣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她在算帳。一成利潤，走水路去江北，布匹和西藥——這些都是緊俏貨，利潤少說翻三倍。她只需要在檢查站打個招呼、在情報上開個口子，風險幾乎為零。而趙承安既然說周炳坤已經點了頭，那這事就已經有了保護傘。
唯一的風險是李默。但李默管的是貪腐和通共，只要帳目做得乾淨、不碰軍事物資，他查不到自己頭上。
幾秒後，她輕輕掀開盒蓋，六根成色頂級的金條整齊排布在盒內，分量十足。她目光在金條上一掃而過。
隨後她把盒子往趙承安面前推了推，面上帶著推辭：「一成太多了，我受不起。我只是幫著盯盯風聲、疏通下關係，沒出大力氣，半成就夠了。真出紕漏，我這個情報科長也躲不過追責。「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她嘴上說著推辭的話，眼睛卻一直在盒子上沒挪開。
趙承安蓋上蓋子，又往前推了推：「師姐這話就見外了。戴老闆四成，老師三成，我和你各自占一成，弟兄們留一成，這都是定好的。要是再推辭，就是不把我當自己人。「
林佩秋又猶豫了兩秒，像是在做最後的權衡。然後她嘴角一彎，伸手乾脆地將紫檀木匣子拉回自己面前，塞進抽屜，咔嗒一聲鎖上。
「行，那我就沾你這個光。你打算什麼時候走貨？走哪條線路？「
「下周三，走水路去江北。「趙承安直言不諱，「貨是布匹和西藥，都是市面緊俏貨。沒有軍事物資。「
「江北？「林佩秋眉頭一蹙，多了幾分慎重：「那邊可不太平。「
趙承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師姐放心，官面上手續齊全，其實也就是江北物資稀缺，售價高、利潤足，能多賺點。「
林佩秋沒有再多問。在軍統混了這麼多年，她比誰都清楚——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長。
「行。「她點點頭，「我親自去打招呼，沿途檢查站我也逐一打點，保證沒人刁難盤查你的貨。「
「多謝師姐。「趙承安徹底放下心來。
「客氣什麼。「林佩秋擺了擺手，「我提醒你一句，李默是總部直管的人，專查站內貪腐、通共這類敏感事，手裡有直接向重慶上奏的權力。「
「往後做事還是要謹慎一些。「
趙承安點頭應下：「我記下了。「
「還有張彪。「林佩秋嗤笑一聲，「那就是個莽夫，憑著一點戰功整天吆五喝六的，不用特意結交。他不是特訓班體系內的，沒有靠山。「
這麼一說，趙承安基本上摸清了這些人的底細，也清楚了以後該怎麼應對。
聊了幾句，趙承安看到情報科正忙著，便提出告辭。
林佩秋親自送他到科室門口：「咱們師姐弟的，就該互相照應。我這以後可得常來。「
「以後肯定得多麻煩師姐。「趙承安應聲，轉身抬步下樓。
出了大門，趙承安在台階上駐足，望向三樓站長辦公室的方向，窗簾半掩，看不清裡面。
隨即他轉頭看向身後二樓情報科的窗口，嘴角微微一揚。周炳坤、林佩秋，一個管決策，一個管情報，兩個最關鍵的位置都已經通了氣。剩下的張彪和李默，一個有勇無謀，一個獨來獨往，構不成威脅。
這盤棋，開局不錯。
接風酒會設在城裡最出名的望江樓。
包場！
十幾張大圓桌上擺滿菜餚酒水，都是本地的名酒名菜。
前來赴約的也是五花八門，政界、軍界、商界、學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不少。
周炳坤坐主位，端著酒杯和商會王會長輕輕一碰：「王會長，往後江都的治安工作，還要仰仗諸位多多幫扶。「
王會長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但眼光卻飄向一旁站著伺候的趙承安，回答道：「一定一定，周站長放心，我等一定配合軍統工作。「
這江都商界，沒有趙承安點頭，誰敢放肆。
酒過三巡。
張彪把軍裝外套扔在椅背上，整張臉喝得通紅。
「你看，那姓趙的，在站長身邊，跟個哈巴狗一樣，果然是幹過漢奸的！就是他奶奶的專業！「
旁邊的小特務惹不起趙承安，趕緊拉了張彪一把，轉移話題：「張隊長，跟我們說說您以前抓地下黨的事唄！「
說到抓地下黨，張彪就激動了起來：
「你們是沒見過當年的場面！共黨分子躲在糧庫里，我一腳踹開門，上前一個鎖喉，當場按死在那兒！三四個保鏢都攔不住我！「
旁邊的人立刻吹捧起來。
張彪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下巴淌進脖頸，他也毫不在意。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長長的刀疤——那是當年在二十九軍大刀隊與鬼子廝殺的印記，也是他這輩子驕傲的地方。餘光瞥見角落裡獨坐的李默，他鼻腔里重重哼了一聲，滿臉的不屑，轉頭繼續和手下說笑。
李默坐在最靠門的小桌，位置也是最偏僻的。他目光銳利，緩緩掃視著全場，將所有人的舉動都默默記了下來。
張彪不知道的是，李默也在看他。四年前李默親手查辦的那起軍需走私案，主犯就是張彪的拜把子兄弟。證據確鑿，按律處決。張彪提著槍闖進軍法處要拼命，被上級強行壓下，記了大過。這筆舊怨，李默一天都沒忘。
整場酒會原本各坐各席、相安無事。
變故出在張彪醉酒起身去洗手間的路上。他喝得有點多，腳步虛浮，搖搖晃晃路過李默的桌子時，哐當一聲脆響。
李默面前的白酒杯劇烈晃動，大半杯酒潑灑出來，濺了他一身。
李默緩緩抬頭，指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不耐煩地說：「張科長，走路看著點。「
「呦，這不是最愛打小報告的李督察麼！「
張彪酒勁上來了，開口就罵。
「怎麼縮在這了。當烏龜呢？「
「張彪，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李默騰地站起來，「一個上不了台面的莽夫。「
張彪一聽李默罵他莽夫，揪著他的脖領子就給拽到跟前，惡狠狠地說道：「你他媽說誰上不了台面？！「
李默直視著他，寸步不讓：「說的就是你。「
張彪往前跨出一大步，手指直指李默鼻尖，「李默，早晚有一天，我得給我兄弟報仇！我今天先給你點教訓！「
說完，張彪掄起巴掌就要扇出去。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勸阻。這倆人正在氣頭上，勸不好，反倒容易引火燒身。
林佩秋離得最近，看著兩人僵持不下，生怕丟了軍統的臉，連忙起身走過去，準備插在兩人中間打圓場。
張彪正在氣頭上，根本不分來人是誰，一巴掌正好扇了出去。
啪——
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林佩秋臉上。
哄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