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主動去上香
第二天下午，果果送去幼兒園之後，我在廚房收拾碗筷的時候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王致遠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上的工作郵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淺灰色的薄毛衣照得泛著一層柔軟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樣，可我看著他，腦子裡總繞不開昨天晚上他說的那些話。老房子裡的梳子、衣櫃裡的衣服、那盞再也沒打開過的舊檯燈。
我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出廚房，站在客廳和餐廳之間的那扇門框邊。
"今天你有事嗎？"
他抬頭看我，把手機鎖屏擱在膝蓋上："下午沒有安排，怎麼了？"
我猶豫了一小會兒，手指在身側的衣料上蹭了一下。
"帶我去看看她吧。"
他看著我，沒有立刻接話。
"我該去打聲招呼。"我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是我自己想清楚了的，沒有猶豫的餘地。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好。"
老房子在新城區邊緣那條街的盡頭，一棟有些年頭的多層住宅，灰白色的外牆上攀著半牆的爬山虎，葉子已經由綠轉紅了，密密匝匝地鋪了半面牆。樓下的花壇里種著一棵桂花樹，這個時節花開得正盛，香氣從半開的車窗縫隙里絲絲縷縷地鑽進來，甜膩而清冽。
他走在前面，我跟著他上樓。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到了三樓他掏出鑰匙，開門的動作緩了一拍，鑰匙在鎖孔里轉了一圈，咔噠一聲，門開了。
屋子裡的光線比我想像的暗一些。窗簾半拉著，只透進來一線午後的光，在地板上鋪了一條窄窄的亮痕。空氣里有輕微的灰塵氣息，但不刺鼻，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大概是從衣櫃裡散出來的樟木香。
客廳的陳設簡樸而整潔。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放著一本翻到半中間的書，書頁已經泛黃了，邊角被翻得起毛。窗台上有一隻白瓷的花瓶，裡面插著一束乾枯的薰衣草，紫色的花穗在光線里變成一種沉靜的灰紫色調。
王致遠領著我穿過客廳，走到最里側的一間小房間門口。他推開門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門扇無聲地敞開了，露出裡面的陳設——一張條案，案上供著一方照片，照片前擺著一隻小小的銅香爐和兩碟水果，水果換過不久，橘子還是鮮亮的橙色。
他側身讓到門邊，偏頭看了我一眼。
"就是這裡。"
我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條案上的照片是一張生活照——照片裡的女人坐在窗台上，側著身，手裡端著一本書，嘴角彎著，眼睛望著鏡頭的方向。她有一張很溫和的臉，眉眼舒展，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上去，和王若琪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她的五官里有那種被生活滋養過的從容，像一株被養在好水土裡的植物，安安靜靜地舒展著每一片葉子。
條案旁邊有一小盒檀香。我打開蓋子抽出三根，在旁邊的燭火上點燃了。細白的煙霧緩緩升起，帶著檀木特有的醇厚香氣，在午後的光線里游成一條灰白色的絲線。
我捏著三炷香站在條案前面，看著照片裡那雙含笑的眼睛，慢慢鞠了三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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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說：謝謝你把他照顧得那麼好，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會系圍裙做排骨的人。
，我直起身，在心裡最後說了一句：我會好好待他的。
然後我把香插進銅爐里，煙霧在爐口盤旋了一小會兒，散開了，消失在房間裡安靜的光線里。
我退後一步，轉身走出房門。
王致遠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看著我出來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幾秒。然後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可他的眼睛裡有光，比剛才進來時亮了許多，像一扇窗戶被人推開了，風透了進來，陽光也透了進來。
"走吧。"他說。
他伸手輕輕帶上了那扇門。門扇合攏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咔嗒，像什麼東西終於安放了。
我們走出老房子的時候，樓下的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幾粒細小的金色花朵落在我的肩頭上。我沒有彈掉它們，就那麼讓它們在肩膀上待著，和他一起走回了車裡。
上車之後他發動引擎，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立刻掛擋。他偏頭看了我一眼，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話。最後他只說了三個字。
"謝了。"
"不用謝。"我說。
車子駛出巷口的時候陽光從擋風玻璃湧進來，他在方向盤上輕輕拍了兩下，像終於把一個裝了太久的包放下來了一樣，整個人都鬆了一截。
窗外的桂花香被車速帶起的風吹散了，可殘留的那一縷還縈繞在車廂里，淡淡的，甜的。
我偏頭看著窗外後退的行道樹，心裡很安靜。
剛才那三炷香燃過的地方，餘燼還在銅爐里慢慢地暖著。
王致遠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上的工作郵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淺灰色的薄毛衣照得泛著一層柔軟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樣，可我看著他，腦子裡總繞不開昨天晚上他說的那些話。老房子裡的梳子、衣櫃裡的衣服、那盞再也沒打開過的舊檯燈。
我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出廚房，站在客廳和餐廳之間的那扇門框邊。
"今天你有事嗎？"
他抬頭看我，把手機鎖屏擱在膝蓋上："下午沒有安排，怎麼了？"
我猶豫了一小會兒，手指在身側的衣料上蹭了一下。
"帶我去看看她吧。"
他看著我，沒有立刻接話。
"我該去打聲招呼。"我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是我自己想清楚了的，沒有猶豫的餘地。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好。"
老房子在新城區邊緣那條街的盡頭，一棟有些年頭的多層住宅，灰白色的外牆上攀著半牆的爬山虎，葉子已經由綠轉紅了，密密匝匝地鋪了半面牆。樓下的花壇里種著一棵桂花樹，這個時節花開得正盛，香氣從半開的車窗縫隙里絲絲縷縷地鑽進來，甜膩而清冽。
他走在前面，我跟著他上樓。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到了三樓他掏出鑰匙，開門的動作緩了一拍，鑰匙在鎖孔里轉了一圈，咔噠一聲，門開了。
屋子裡的光線比我想像的暗一些。窗簾半拉著，只透進來一線午後的光，在地板上鋪了一條窄窄的亮痕。空氣里有輕微的灰塵氣息，但不刺鼻，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大概是從衣櫃裡散出來的樟木香。
客廳的陳設簡樸而整潔。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放著一本翻到半中間的書，書頁已經泛黃了，邊角被翻得起毛。窗台上有一隻白瓷的花瓶，裡面插著一束乾枯的薰衣草，紫色的花穗在光線里變成一種沉靜的灰紫色調。
王致遠領著我穿過客廳，走到最里側的一間小房間門口。他推開門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門扇無聲地敞開了，露出裡面的陳設——一張條案，案上供著一方照片，照片前擺著一隻小小的銅香爐和兩碟水果，水果換過不久，橘子還是鮮亮的橙色。
他側身讓到門邊，偏頭看了我一眼。
"就是這裡。"
我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條案上的照片是一張生活照——照片裡的女人坐在窗台上，側著身，手裡端著一本書，嘴角彎著，眼睛望著鏡頭的方向。她有一張很溫和的臉，眉眼舒展，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上去，和王若琪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她的五官里有那種被生活滋養過的從容，像一株被養在好水土裡的植物，安安靜靜地舒展著每一片葉子。
條案旁邊有一小盒檀香。我打開蓋子抽出三根，在旁邊的燭火上點燃了。細白的煙霧緩緩升起，帶著檀木特有的醇厚香氣，在午後的光線里游成一條灰白色的絲線。
我捏著三炷香站在條案前面，看著照片裡那雙含笑的眼睛，慢慢鞠了三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我低頭說：謝謝你把他照顧得那麼好，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會系圍裙做排骨的人。
，我直起身，在心裡最後說了一句：我會好好待他的。
然後我把香插進銅爐里，煙霧在爐口盤旋了一小會兒，散開了，消失在房間裡安靜的光線里。
我退後一步，轉身走出房門。
王致遠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看著我出來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幾秒。然後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可他的眼睛裡有光，比剛才進來時亮了許多，像一扇窗戶被人推開了，風透了進來，陽光也透了進來。
"走吧。"他說。
他伸手輕輕帶上了那扇門。門扇合攏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咔嗒，像什麼東西終於安放了。
我們走出老房子的時候，樓下的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幾粒細小的金色花朵落在我的肩頭上。我沒有彈掉它們，就那麼讓它們在肩膀上待著，和他一起走回了車裡。
上車之後他發動引擎，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立刻掛擋。他偏頭看了我一眼，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話。最後他只說了三個字。
"謝了。"
"不用謝。"我說。
車子駛出巷口的時候陽光從擋風玻璃湧進來，他在方向盤上輕輕拍了兩下，像終於把一個裝了太久的包放下來了一樣，整個人都鬆了一截。
窗外的桂花香被車速帶起的風吹散了，可殘留的那一縷還縈繞在車廂里，淡淡的，甜的。
我偏頭看著窗外後退的行道樹，心裡很安靜。
剛才那三炷香燃過的地方，餘燼還在銅爐里慢慢地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