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旋轉木馬上的話
遊樂場坐落在城市東郊的湖畔公園裡，周末下午人不少，但不算擁擠。彩色的遊樂設施在藍天底下排成一列，摩天輪緩緩轉動著，過山車的軌道像一條銀色的長蛇盤在半空中，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和音樂聲。
果果站在旋轉木馬的入口前面，仰著頭看著那匹正在轉圈的白馬，小嘴張成了一個"O"型。馬背上裝飾著金色的韁繩和五彩的流蘇，隨著圓盤的轉動上下起伏，流光溢彩的，像在表演一場永不停歇的舞蹈。
"我要坐那個白的！最高的那匹！"果果拽著我的手指往裡沖。
王致遠去買了票，遞了兩張給檢票員，把果果扶上了那匹白馬。果果跨坐上去的時候腿還不夠長，腳尖夠不到腳蹬，整個人掛在馬背上晃了兩下。王致遠蹲下來幫她把腳踩穩，又檢查了一遍扶手，左右搖了搖確認牢固。
"抓緊了啊，別鬆手。"他拍了拍馬脖子。
"不松！"果果兩隻手死死攥著金色扶手，小臉繃得嚴肅，像在完成一項重大任務。
音樂聲響起來了，圓盤開始轉動。果果的白馬隨著轉盤緩緩升起又落下，她整個人跟著一顛一顛的，緊張了不到半圈就開始咯咯笑，一隻手鬆開扶手朝我揮了揮，嘴裡喊著"媽媽你看我飛起來了"！
我站在護欄外面，舉起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取景框裡果果坐在高高的白馬上，在午後陽光里笑得彎了眼睛，背後是旋轉木馬的彩色頂棚和無數片閃爍的金色光斑。
王致遠站在我旁邊。
他雙手搭在護欄的橫杆上，微微彎著腰，看著旋轉木馬上一圈一圈轉過去的孩子們，目光最終停在果果的方向。她正在沖我們做鬼臉，吐舌頭皺鼻子，表情豐富得像一隻戲精小猴子。
"你女兒很像一個人。"王致遠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語氣隨意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我偏頭看他。他側著臉，目光還落在果果身上，嘴角帶著一抹很淡的笑。
"像我小時候。"他說，"我小時候也這樣，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咧得恨不得露出整排牙。我媽那時候老說，我一笑起來整條街的糖鋪子都要倒閉。"
我被他最後那句話逗得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那張果果的照片恰好定格在她最燦爛的笑臉上。兩個彎彎的月牙和一顆漏風的豁牙，跟她如出一轍。
"那你小時候一定很好看。"我放下手機，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搭在護欄上，偏頭看他一眼，"長得那麼好看的男孩子，長大了肯定有一堆女孩子追吧？"
王致遠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那笑聲跟他平時的風格不太一樣，洪亮且開敞，混在旋轉木馬的音樂里顯得格外有穿透力。他笑的時候眼角那些細細的紋路聚在一起，整個人褪去了所有生意場上的圓滑和距離，就是一個被逗得開懷大笑的普通男人。
"現在是沒人要的小老頭了。"他止住笑，伸手揉了揉自己鬢角的白髮，"頭髮都白了，追什麼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打趣的自嘲，可眼睛裡有一點微妙的光在閃動，像湖面上被風吹皺了的倒影，晃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旋轉木馬轉到了第十圈左右，音樂漸漸慢下來，馬匹的起伏幅度也逐漸變小。果果在最高的那匹白馬上晃著腿，朝我們使勁揮手，嘴裡喊著"再轉一圈"——被檢票員笑著示意該下來了。
王致遠走過去接她，雙手一抄把她從馬背上舉了下來，放回地面。果果站定之後馬上拉起他的一隻手又拉起我的一隻手，興高采烈地在兩個人之間盪起了鞦韆。
"我想坐那個小火車！還有那個！還有那邊那個轉圈的杯子！"
"一個個來。"王致遠蹲下來把她衣服後擺被馬鞍蹭翻的那一角翻好，動作熟稔得像是做過很多次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果果已經開始拽著王致遠往小火車那個方向跑了，王致遠被她拽得踉蹌了半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用口型說了三個字："跟上來。"
我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陽光正好，不烈不淡，溫度適宜。遊樂場的音樂聲、孩子們的笑聲、遠處摩天輪轟隆隆轉動的機械聲，所有的聲響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雜又溫暖的背景音，裹著我們三個人往前走。
果果在前面蹦蹦跳跳，他的大手被她的左手攥著，我的右手被她的右手攥著，三個人在人流中像一串緊緊相連的糖葫蘆。
中間那顆最小的，嘴巴一直沒合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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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站在旋轉木馬的入口前面，仰著頭看著那匹正在轉圈的白馬，小嘴張成了一個"O"型。馬背上裝飾著金色的韁繩和五彩的流蘇，隨著圓盤的轉動上下起伏，流光溢彩的，像在表演一場永不停歇的舞蹈。
"我要坐那個白的！最高的那匹！"果果拽著我的手指往裡沖。
王致遠去買了票，遞了兩張給檢票員，把果果扶上了那匹白馬。果果跨坐上去的時候腿還不夠長，腳尖夠不到腳蹬，整個人掛在馬背上晃了兩下。王致遠蹲下來幫她把腳踩穩，又檢查了一遍扶手，左右搖了搖確認牢固。
"抓緊了啊，別鬆手。"他拍了拍馬脖子。
"不松！"果果兩隻手死死攥著金色扶手，小臉繃得嚴肅，像在完成一項重大任務。
音樂聲響起來了，圓盤開始轉動。果果的白馬隨著轉盤緩緩升起又落下，她整個人跟著一顛一顛的，緊張了不到半圈就開始咯咯笑，一隻手鬆開扶手朝我揮了揮，嘴裡喊著"媽媽你看我飛起來了"！
我站在護欄外面，舉起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取景框裡果果坐在高高的白馬上，在午後陽光里笑得彎了眼睛，背後是旋轉木馬的彩色頂棚和無數片閃爍的金色光斑。
王致遠站在我旁邊。
他雙手搭在護欄的橫杆上，微微彎著腰，看著旋轉木馬上一圈一圈轉過去的孩子們，目光最終停在果果的方向。她正在沖我們做鬼臉，吐舌頭皺鼻子，表情豐富得像一隻戲精小猴子。
"你女兒很像一個人。"王致遠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語氣隨意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我偏頭看他。他側著臉，目光還落在果果身上，嘴角帶著一抹很淡的笑。
"像我小時候。"他說，"我小時候也這樣，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咧得恨不得露出整排牙。我媽那時候老說，我一笑起來整條街的糖鋪子都要倒閉。"
我被他最後那句話逗得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那張果果的照片恰好定格在她最燦爛的笑臉上。兩個彎彎的月牙和一顆漏風的豁牙，跟她如出一轍。
"那你小時候一定很好看。"我放下手機，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搭在護欄上，偏頭看他一眼，"長得那麼好看的男孩子，長大了肯定有一堆女孩子追吧？"
王致遠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那笑聲跟他平時的風格不太一樣，洪亮且開敞，混在旋轉木馬的音樂里顯得格外有穿透力。他笑的時候眼角那些細細的紋路聚在一起，整個人褪去了所有生意場上的圓滑和距離，就是一個被逗得開懷大笑的普通男人。
"現在是沒人要的小老頭了。"他止住笑，伸手揉了揉自己鬢角的白髮，"頭髮都白了，追什麼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打趣的自嘲，可眼睛裡有一點微妙的光在閃動，像湖面上被風吹皺了的倒影，晃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旋轉木馬轉到了第十圈左右，音樂漸漸慢下來，馬匹的起伏幅度也逐漸變小。果果在最高的那匹白馬上晃著腿，朝我們使勁揮手，嘴裡喊著"再轉一圈"——被檢票員笑著示意該下來了。
王致遠走過去接她，雙手一抄把她從馬背上舉了下來，放回地面。果果站定之後馬上拉起他的一隻手又拉起我的一隻手，興高采烈地在兩個人之間盪起了鞦韆。
"我想坐那個小火車！還有那個！還有那邊那個轉圈的杯子！"
"一個個來。"王致遠蹲下來把她衣服後擺被馬鞍蹭翻的那一角翻好，動作熟稔得像是做過很多次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果果已經開始拽著王致遠往小火車那個方向跑了，王致遠被她拽得踉蹌了半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用口型說了三個字："跟上來。"
我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陽光正好，不烈不淡，溫度適宜。遊樂場的音樂聲、孩子們的笑聲、遠處摩天輪轟隆隆轉動的機械聲，所有的聲響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雜又溫暖的背景音，裹著我們三個人往前走。
果果在前面蹦蹦跳跳，他的大手被她的左手攥著，我的右手被她的右手攥著，三個人在人流中像一串緊緊相連的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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