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優惠卷
我拎著那隻紙袋站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兒。初秋的風從場館的側門灌進來，吹動手裡那沓展會手冊的邊緣，紙頁翻動發出嘩啦嘩啦的細響。
回到車裡之後，我把紙袋放在副駕駛座上。開車回家的時候等紅綠燈，趁那幾十秒的間隙偏頭看了一眼——袋口的那截白色棉線鬆了，露出裡面的包裝盒一角。封面上印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拿著試管對著燒杯做實驗的卡通畫面，笑容燦爛得像兩顆小太陽。
我收回目光，繼續盯著前方的紅燈。
推開家門的時候，果果正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拼拼圖。她聽見門響立刻扔了拼圖跑過來抱住我的腿，仰著頭喊"媽媽媽媽"，然後目光落在了我手裡那隻紙袋上。
"媽媽，這是什麼呀？"
"有個叔叔送的禮物。"我彎腰把紙袋放在茶几上，解開棉線，從裡面取出兩個包裝完好的盒子放在桌面上。一套是"小小實驗室"基礎套裝，另一套是"會發電的果蔬"——盒子上畫著土豆和檸檬連著小燈泡，簡單有趣，正好適合她這個年齡段。
果果撲過去把兩個盒子抱在懷裡，眼睛亮得像燈泡。"實驗！是實驗！媽媽我們什麼時候玩？現在行嗎？"
"明天周末，媽媽陪你一起玩。"
"好！"她抱著盒子在客廳里轉了個圈，又停下來扭頭看我，"是哪個叔叔呀？"
我彎下腰把茶几上那根散開的棉線撿起來纏好，隨手擱進了抽屜里。
"就是上次給你糖的那個叔叔。"
"王叔叔！"果果喊了一聲，抱著盒子又轉了一圈，然後蹲下來研究盒子背面的說明圖，嘴裡念念有詞，"土豆發電……檸檬也能發電……我要用檸檬！"
我站在茶几旁邊，看著她蹲在地上認真研究包裝盒的樣子，燈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照出一層細碎的光。那兩盒玩具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懷裡，紙盒的邊角蹭著她的小臉蛋，她渾然不覺。
我走到廚房倒了杯水，靠著灶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客廳里。果果已經把其中一盒拆開了，正在努力地想把封口的透明膠帶撕下來，小嘴抿著使勁，鼻尖上沁出一層細細的汗。
窗台上的梔子花在夜風裡輕輕搖了一下，把一陣淡淡的香氣送進了客廳里。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微信對話框還停在那隻柴犬表情上，聊天記錄往上翻，那段九秒的語音還在。我沒有再點開聽，只是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那兩套科學玩具後來被果果玩了一個多月，土豆發電實驗做了八次，燒壞了三顆小燈泡，把廚房水池裡漂了一層土豆皮。我每次收拾的時候都想笑——他大概不知道，送兩套玩具，換來了多少個傍晚的歡聲笑語。
周六早上，我在廚房煎蛋的時候，手機在餐桌上震了一下。油鍋滋啦響著，我沒立刻看。等把兩個荷包蛋鏟進盤子裡擺好，才擦擦手拿起來。
王致遠發來的消息。
"玩具玩了嗎？果果喜歡嗎？"
下面緊跟著一張圖片——某兒童樂園的電子優惠券，兩大人一小孩套票，周六日通用，有效期到本月底。
"朋友送了兩張券用不完，周末要是沒安排的話可以帶果果去玩玩。"
我握著手機站在餐桌旁邊，盤子裡兩個荷包蛋在慢慢變涼，邊緣那一圈煎得焦黃的蛋白還在冒著細微的熱氣。果果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給她的布偶兔子扎辮子，嘴裡哼著亂七八糟的歌。
我沒有立刻回復。
優惠券的截圖我在屏幕上看了一遍又一遍，退出又點開，看了好幾回。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是好意，你客氣一下推掉就行"，另一個聲音在說"果果那麼喜歡他送的玩具，去遊樂場她肯定高興"，兩個聲音來回拉鋸。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兩個字又刪了，打了兩個字又刪了，頁面上只剩一個空白的輸入框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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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在看什麼呀？"
果果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客廳跑了過來，踮著腳尖往我手機屏幕上湊。她的身高剛好夠著餐桌邊沿，小下巴擱在桌面上，兩隻大眼睛瞪得溜圓。
"遊樂場！"她認出了優惠券上的卡通城堡，整個人的腰都直了，兩隻手拍著桌面發出咚咚的悶響，"媽媽，是遊樂場！果果好想去！去嘛去嘛——"
我的手指從手機屏幕移到了果果的頭頂，輕輕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頭髮。
"是王叔叔發的優惠券。"
"王叔叔！"果果的眼睛又亮了一度，小嘴咧開來，露出那顆缺了的門牙，"王叔叔也去嗎？"
"這個……"我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截圖，上面確實寫的是"兩大人一小孩套票"，他發的這張券本來就是三個人的量。
果果已經繞到我面前來，兩隻手抱住我的胳膊左右晃著，勁兒不大但頻率極高，像一隻執拗的小鬧鐘。"去嘛去嘛去嘛——媽媽——我想跟王叔叔一起去遊樂場——他給我糖，還送我玩具，他肯定也會陪我坐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你不是坐過好幾回了？"
"可是跟王叔叔沒坐過啊！"果果理直氣壯地回了我一句，然後就靠在我胳膊上黏糊糊地不走，嘴裡翻來覆去就是"去嘛去嘛"四個字，拖長了尾音，軟乎乎地往耳朵里鑽。
我在餐桌邊站了大概兩分鐘。
手機屏幕的光暗下去了又亮，亮起來了又暗。我把電話拿起來劃開鎖屏，在對話框裡打了一行字："謝謝王總，果果看見優惠券已經高興壞了。方便的話，下午有空嗎？"
發送之前我把"王總"改成了"王叔叔"——對著果果說的，然後刪掉重新打了"王總"。反覆修改了三次，最後留下了一句："方便的話，下午有空嗎？"
回到車裡之後，我把紙袋放在副駕駛座上。開車回家的時候等紅綠燈，趁那幾十秒的間隙偏頭看了一眼——袋口的那截白色棉線鬆了，露出裡面的包裝盒一角。封面上印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拿著試管對著燒杯做實驗的卡通畫面，笑容燦爛得像兩顆小太陽。
我收回目光，繼續盯著前方的紅燈。
推開家門的時候，果果正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拼拼圖。她聽見門響立刻扔了拼圖跑過來抱住我的腿，仰著頭喊"媽媽媽媽"，然後目光落在了我手裡那隻紙袋上。
"媽媽，這是什麼呀？"
"有個叔叔送的禮物。"我彎腰把紙袋放在茶几上，解開棉線，從裡面取出兩個包裝完好的盒子放在桌面上。一套是"小小實驗室"基礎套裝，另一套是"會發電的果蔬"——盒子上畫著土豆和檸檬連著小燈泡，簡單有趣，正好適合她這個年齡段。
果果撲過去把兩個盒子抱在懷裡，眼睛亮得像燈泡。"實驗！是實驗！媽媽我們什麼時候玩？現在行嗎？"
"明天周末，媽媽陪你一起玩。"
"好！"她抱著盒子在客廳里轉了個圈，又停下來扭頭看我，"是哪個叔叔呀？"
我彎下腰把茶几上那根散開的棉線撿起來纏好，隨手擱進了抽屜里。
"就是上次給你糖的那個叔叔。"
"王叔叔！"果果喊了一聲，抱著盒子又轉了一圈，然後蹲下來研究盒子背面的說明圖，嘴裡念念有詞，"土豆發電……檸檬也能發電……我要用檸檬！"
我站在茶几旁邊，看著她蹲在地上認真研究包裝盒的樣子，燈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照出一層細碎的光。那兩盒玩具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懷裡，紙盒的邊角蹭著她的小臉蛋，她渾然不覺。
我走到廚房倒了杯水，靠著灶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客廳里。果果已經把其中一盒拆開了，正在努力地想把封口的透明膠帶撕下來，小嘴抿著使勁，鼻尖上沁出一層細細的汗。
窗台上的梔子花在夜風裡輕輕搖了一下，把一陣淡淡的香氣送進了客廳里。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微信對話框還停在那隻柴犬表情上，聊天記錄往上翻，那段九秒的語音還在。我沒有再點開聽，只是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那兩套科學玩具後來被果果玩了一個多月，土豆發電實驗做了八次，燒壞了三顆小燈泡，把廚房水池裡漂了一層土豆皮。我每次收拾的時候都想笑——他大概不知道，送兩套玩具，換來了多少個傍晚的歡聲笑語。
周六早上，我在廚房煎蛋的時候，手機在餐桌上震了一下。油鍋滋啦響著，我沒立刻看。等把兩個荷包蛋鏟進盤子裡擺好，才擦擦手拿起來。
王致遠發來的消息。
"玩具玩了嗎？果果喜歡嗎？"
下面緊跟著一張圖片——某兒童樂園的電子優惠券，兩大人一小孩套票，周六日通用，有效期到本月底。
"朋友送了兩張券用不完，周末要是沒安排的話可以帶果果去玩玩。"
我握著手機站在餐桌旁邊，盤子裡兩個荷包蛋在慢慢變涼，邊緣那一圈煎得焦黃的蛋白還在冒著細微的熱氣。果果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給她的布偶兔子扎辮子，嘴裡哼著亂七八糟的歌。
我沒有立刻回復。
優惠券的截圖我在屏幕上看了一遍又一遍，退出又點開，看了好幾回。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是好意，你客氣一下推掉就行"，另一個聲音在說"果果那麼喜歡他送的玩具，去遊樂場她肯定高興"，兩個聲音來回拉鋸。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兩個字又刪了，打了兩個字又刪了，頁面上只剩一個空白的輸入框在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媽媽你在看什麼呀？"
果果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客廳跑了過來，踮著腳尖往我手機屏幕上湊。她的身高剛好夠著餐桌邊沿，小下巴擱在桌面上，兩隻大眼睛瞪得溜圓。
"遊樂場！"她認出了優惠券上的卡通城堡，整個人的腰都直了，兩隻手拍著桌面發出咚咚的悶響，"媽媽，是遊樂場！果果好想去！去嘛去嘛——"
我的手指從手機屏幕移到了果果的頭頂，輕輕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頭髮。
"是王叔叔發的優惠券。"
"王叔叔！"果果的眼睛又亮了一度，小嘴咧開來，露出那顆缺了的門牙，"王叔叔也去嗎？"
"這個……"我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截圖，上面確實寫的是"兩大人一小孩套票"，他發的這張券本來就是三個人的量。
果果已經繞到我面前來，兩隻手抱住我的胳膊左右晃著，勁兒不大但頻率極高，像一隻執拗的小鬧鐘。"去嘛去嘛去嘛——媽媽——我想跟王叔叔一起去遊樂場——他給我糖，還送我玩具，他肯定也會陪我坐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你不是坐過好幾回了？"
"可是跟王叔叔沒坐過啊！"果果理直氣壯地回了我一句，然後就靠在我胳膊上黏糊糊地不走，嘴裡翻來覆去就是"去嘛去嘛"四個字，拖長了尾音，軟乎乎地往耳朵里鑽。
我在餐桌邊站了大概兩分鐘。
手機屏幕的光暗下去了又亮，亮起來了又暗。我把電話拿起來劃開鎖屏，在對話框裡打了一行字："謝謝王總，果果看見優惠券已經高興壞了。方便的話，下午有空嗎？"
發送之前我把"王總"改成了"王叔叔"——對著果果說的，然後刪掉重新打了"王總"。反覆修改了三次，最後留下了一句："方便的話，下午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