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重建
從那天起，一切變了。
不是天翻地覆的變化。是很小的變化。像春天來了，樹還沒綠，但枝頭有了顏色。
陸沉淵開始每天來接孩子。
不是每天都來蘇晚這裡，而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節奏，每周兩次，周二和周五。他準時到，準時走。來的時間固定是下午四點半，走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蘇晚給他配了一把鑰匙。"只能開門，不能開主臥和兒童房的門。"
"好。"
第一個周二，陸沉淵來的時候，蘇晚正在廚房做飯。她聽到開門的聲音，探出頭看了一眼。
陸沉淵換了鞋，把外套掛在門口。他走到廚房門口，站了一下。
"回來了。"蘇晚說。
"嗯。"
"孩子們在看動畫片。"
"好。"
然後他走了。去客廳陪孩子。
蘇晚繼續做飯。鍋里燉著排骨湯。她攪了攪，嘗了一口。鹹淡剛好。
吃飯的時候，四個人坐在餐桌旁。陸沉淵坐蘇晚對面。陸念安坐蘇晚旁邊，陸念晚坐陸沉淵旁邊。
陸念晚給陸沉淵夾了一塊排骨。"爸爸，吃。"
"謝謝。"
陸念安看了蘇晚一眼，又看了陸沉淵一眼，然後低頭吃飯。
蘇晚知道這個孩子在想什麼。七歲的孩子已經能感覺到氣氛的變化了。
"念安，多吃點蔬菜。"蘇晚說。
"知道了。"
飯後，陸沉淵陪孩子寫作業。陸念安的數學有一道應用題不會，陸沉淵拿過本子看了看，用鉛筆在旁邊畫了個圖。
"懂了嗎？"
陸念安盯著圖看了幾秒。"懂了。爸爸你畫得比老師好。"
"別跟你老師說。"
蘇晚在廚房洗碗，聽見了這句話。她差點笑出來。
七點半。陸沉淵站起來。"走了。"
陸念晚抱著他的腿。"爸爸再待一會兒。"
"下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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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這麼說。"
"每次都做到。"
陸念晚想了想，鬆開手。"那你下次帶巧克力來。"
"好。"
陸沉淵換了鞋，走到門口。蘇晚站在廚房門口。
"走了。"他說。
"嗯。路上慢點。"
門關了。
蘇晚回到廚房，把最後一個碗洗完。擦乾手，她靠在料理台上，想了一會兒。
日子好像恢復正常了。但又不完全一樣。以前在雲山別墅的時候，陸沉淵每天回來，她覺得理所當然。現在他每周來兩次，她反而覺得每次都不容易。
也許失去過一次的東西，再拿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它的重量。
蘇晚不再拒接陸沉淵的電話了。但他也沒打多少個。大多數時候是發微信。
"今天念安說學校有運動會，周六。"
"知道了，我去。"
"念晚的畫畫老師換了，新的老師叫王老師。"
"你怎麼知道的？"
"我問的。"
蘇晚看著手機屏幕，回了一個"嗯"。
兩個人的對話永遠這麼短。但蘇晚發現，這些短對話里有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是什麼她說不上來。大概是真實。
以前陸沉淵跟她說什麼，她都要想一想：這話里有幾分算計？現在不用想了。他說的都是表面的意思。"今天下雨，帶傘。"就是讓她帶傘。不是暗示什麼，不是鋪墊什麼。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
有一天，是周五。
陸沉淵來接孩子。蘇晚那天加班，回來的晚了一點。她開門進去的時候，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
她走到廚房門口。
陸沉淵在炒菜。
繫著她那條碎花圍裙，拿著鍋鏟，在炒一盤西紅柿雞蛋。
蘇晚靠在門框上看了兩秒。
"你會做飯？"
"不會。在學。"
"誰教的？"
"視頻。"
蘇晚看了看灶台。油濺了一片。鹽罐倒了。案板上的蔥花切得大小不一。
但鍋里那盤西紅柿雞蛋，賣相居然還行。
"嘗嘗。"陸沉淵用筷子夾了一塊雞蛋，遞到她嘴邊。
蘇晚猶豫了一下，張嘴吃了。
"怎麼樣？"
"嗯。能吃。"
"你表情不是這麼說的。"
蘇晚彎了彎嘴角。"確實還行。"
陸沉淵把菜裝盤。又端出一碗米飯，一碗蛋花湯。
蘇晚看著餐桌上的三菜一湯。西紅柿雞蛋、清炒西蘭花、涼拌黃瓜、蛋花湯。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下午三點來的。"
"你提前了兩個半小時？"
"嗯。"
蘇晚坐下來。陸沉淵把筷子遞給她。
"嘗嘗西蘭花。"
蘇晚夾了一口。淡了點。但火候剛好，脆脆的。
"不錯。"她說。這是真心話。
那天晚上孩子們吃完就去玩了。蘇晚收拾餐桌。陸沉淵想幫忙洗碗，被蘇晚趕出去了。
"你洗碗比炒菜還可怕。去陪孩子。"
陸沉淵沒堅持，擦了擦手，去客廳了。
蘇晚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聽見客廳里傳來陸沉淵的聲音。他在給陸念晚講故事。講的什麼沒聽清，但陸念晚一直在笑。
蘇晚洗著碗，嘴角翹著。
她發現自己在享受這個畫面。不是那種刻意的、要證明什麼的享受。就是很自然地在享受。一個男人在客廳里給孩子講故事，她在廚房裡洗碗。兩個孩子偶爾笑幾聲。
這是她以前不敢想的畫面。
洗完碗，蘇晚擦乾淨手，走出去。陸沉淵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陸念安在旁邊看一本恐龍百科，陸念晚靠在陸沉淵胳膊上，眼皮已經耷拉了。
七點半了。
陸沉淵抬頭看蘇晚。他輕輕把陸念晚抱起來，放到沙發上，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我走了。"他壓低聲音。
蘇晚點了點頭。
陸沉淵換了鞋，走到門口。
"陸沉淵。"
"嗯？"
"下次來，少放點鹽。"
"好。"
門關上了。
蘇晚站在客廳里，看著沙發上睡著的陸念晚。小女孩的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笑。
蘇晚走過去，把女兒抱起來，送去臥室。
放好陸念晚之後，她回到客廳。沙發上的毯子還留著陸念晚的溫度。旁邊茶几上放著那本恐龍百科。
蘇晚彎腰撿起書。書的扉頁上，陸念安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了一行話："這是我最喜歡的恐龍書，爸爸送的。"
蘇晚把書放回茶几上。
她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衣櫃最上面有一個盒子。她踩著凳子把盒子拿下來。打開。
裡面是結婚照。
十一年前拍的。她穿婚紗，陸沉淵穿西裝。兩個人站在一片白玫瑰前面。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
但蘇晚記得那天。攝影師讓他們笑一下，陸沉淵不會笑，攝影師急得滿頭大汗。後來是陸沉淵幫她理裙擺褶皺，蘇晚沒忍住笑了，陸沉淵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彎了。
攝影師按下了快門。
那是最好的一張。
蘇晚把結婚照從盒子裡拿出來。她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照片放回了床頭柜上。
不是天翻地覆的變化。是很小的變化。像春天來了，樹還沒綠，但枝頭有了顏色。
陸沉淵開始每天來接孩子。
不是每天都來蘇晚這裡，而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節奏，每周兩次，周二和周五。他準時到，準時走。來的時間固定是下午四點半，走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蘇晚給他配了一把鑰匙。"只能開門，不能開主臥和兒童房的門。"
"好。"
第一個周二，陸沉淵來的時候，蘇晚正在廚房做飯。她聽到開門的聲音，探出頭看了一眼。
陸沉淵換了鞋，把外套掛在門口。他走到廚房門口，站了一下。
"回來了。"蘇晚說。
"嗯。"
"孩子們在看動畫片。"
"好。"
然後他走了。去客廳陪孩子。
蘇晚繼續做飯。鍋里燉著排骨湯。她攪了攪，嘗了一口。鹹淡剛好。
吃飯的時候，四個人坐在餐桌旁。陸沉淵坐蘇晚對面。陸念安坐蘇晚旁邊，陸念晚坐陸沉淵旁邊。
陸念晚給陸沉淵夾了一塊排骨。"爸爸，吃。"
"謝謝。"
陸念安看了蘇晚一眼，又看了陸沉淵一眼，然後低頭吃飯。
蘇晚知道這個孩子在想什麼。七歲的孩子已經能感覺到氣氛的變化了。
"念安，多吃點蔬菜。"蘇晚說。
"知道了。"
飯後，陸沉淵陪孩子寫作業。陸念安的數學有一道應用題不會，陸沉淵拿過本子看了看，用鉛筆在旁邊畫了個圖。
"懂了嗎？"
陸念安盯著圖看了幾秒。"懂了。爸爸你畫得比老師好。"
"別跟你老師說。"
蘇晚在廚房洗碗，聽見了這句話。她差點笑出來。
七點半。陸沉淵站起來。"走了。"
陸念晚抱著他的腿。"爸爸再待一會兒。"
"下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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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這麼說。"
"每次都做到。"
陸念晚想了想，鬆開手。"那你下次帶巧克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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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他說。
"嗯。路上慢點。"
門關了。
蘇晚回到廚房，把最後一個碗洗完。擦乾手，她靠在料理台上，想了一會兒。
日子好像恢復正常了。但又不完全一樣。以前在雲山別墅的時候，陸沉淵每天回來，她覺得理所當然。現在他每周來兩次，她反而覺得每次都不容易。
也許失去過一次的東西，再拿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它的重量。
蘇晚不再拒接陸沉淵的電話了。但他也沒打多少個。大多數時候是發微信。
"今天念安說學校有運動會，周六。"
"知道了，我去。"
"念晚的畫畫老師換了，新的老師叫王老師。"
"你怎麼知道的？"
"我問的。"
蘇晚看著手機屏幕，回了一個"嗯"。
兩個人的對話永遠這麼短。但蘇晚發現，這些短對話里有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是什麼她說不上來。大概是真實。
以前陸沉淵跟她說什麼，她都要想一想：這話里有幾分算計？現在不用想了。他說的都是表面的意思。"今天下雨，帶傘。"就是讓她帶傘。不是暗示什麼，不是鋪墊什麼。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
有一天，是周五。
陸沉淵來接孩子。蘇晚那天加班，回來的晚了一點。她開門進去的時候，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
她走到廚房門口。
陸沉淵在炒菜。
繫著她那條碎花圍裙，拿著鍋鏟，在炒一盤西紅柿雞蛋。
蘇晚靠在門框上看了兩秒。
"你會做飯？"
"不會。在學。"
"誰教的？"
"視頻。"
蘇晚看了看灶台。油濺了一片。鹽罐倒了。案板上的蔥花切得大小不一。
但鍋里那盤西紅柿雞蛋，賣相居然還行。
"嘗嘗。"陸沉淵用筷子夾了一塊雞蛋，遞到她嘴邊。
蘇晚猶豫了一下，張嘴吃了。
"怎麼樣？"
"嗯。能吃。"
"你表情不是這麼說的。"
蘇晚彎了彎嘴角。"確實還行。"
陸沉淵把菜裝盤。又端出一碗米飯，一碗蛋花湯。
蘇晚看著餐桌上的三菜一湯。西紅柿雞蛋、清炒西蘭花、涼拌黃瓜、蛋花湯。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下午三點來的。"
"你提前了兩個半小時？"
"嗯。"
蘇晚坐下來。陸沉淵把筷子遞給她。
"嘗嘗西蘭花。"
蘇晚夾了一口。淡了點。但火候剛好，脆脆的。
"不錯。"她說。這是真心話。
那天晚上孩子們吃完就去玩了。蘇晚收拾餐桌。陸沉淵想幫忙洗碗，被蘇晚趕出去了。
"你洗碗比炒菜還可怕。去陪孩子。"
陸沉淵沒堅持，擦了擦手，去客廳了。
蘇晚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聽見客廳里傳來陸沉淵的聲音。他在給陸念晚講故事。講的什麼沒聽清，但陸念晚一直在笑。
蘇晚洗著碗，嘴角翹著。
她發現自己在享受這個畫面。不是那種刻意的、要證明什麼的享受。就是很自然地在享受。一個男人在客廳里給孩子講故事，她在廚房裡洗碗。兩個孩子偶爾笑幾聲。
這是她以前不敢想的畫面。
洗完碗，蘇晚擦乾淨手，走出去。陸沉淵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陸念安在旁邊看一本恐龍百科，陸念晚靠在陸沉淵胳膊上，眼皮已經耷拉了。
七點半了。
陸沉淵抬頭看蘇晚。他輕輕把陸念晚抱起來，放到沙發上，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我走了。"他壓低聲音。
蘇晚點了點頭。
陸沉淵換了鞋，走到門口。
"陸沉淵。"
"嗯？"
"下次來，少放點鹽。"
"好。"
門關上了。
蘇晚站在客廳里，看著沙發上睡著的陸念晚。小女孩的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笑。
蘇晚走過去，把女兒抱起來，送去臥室。
放好陸念晚之後，她回到客廳。沙發上的毯子還留著陸念晚的溫度。旁邊茶几上放著那本恐龍百科。
蘇晚彎腰撿起書。書的扉頁上，陸念安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了一行話："這是我最喜歡的恐龍書，爸爸送的。"
蘇晚把書放回茶几上。
她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衣櫃最上面有一個盒子。她踩著凳子把盒子拿下來。打開。
裡面是結婚照。
十一年前拍的。她穿婚紗，陸沉淵穿西裝。兩個人站在一片白玫瑰前面。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
但蘇晚記得那天。攝影師讓他們笑一下，陸沉淵不會笑，攝影師急得滿頭大汗。後來是陸沉淵幫她理裙擺褶皺，蘇晚沒忍住笑了，陸沉淵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彎了。
攝影師按下了快門。
那是最好的一張。
蘇晚把結婚照從盒子裡拿出來。她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照片放回了床頭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