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破冰
第七天。
蘇晚下班回來，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她在想一件事。這個男人已經在她樓下坐了七天。不管是太陽曬著、風吹著、雨淋著。他不發消息，不打電話，不敲門，不上樓。他就是坐在那裡。
蘇晚覺得自己不是鐵石心腸。她只是需要時間。
但七天了。
她走進超市，買了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美式是給他買的。
她拎著咖啡走回小區，走到長椅旁邊。
陸沉淵坐在那裡。他看見蘇晚走過來，站了起來。
蘇晚把美式遞給他。
"你的口味沒變吧？黑咖啡。"
"沒變。"
"那就喝。"
陸沉淵接過咖啡。蘇晚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來。兩個人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咖啡的熱氣在傍晚的空氣里散開。蘇晚喝了一口拿鐵，舔了舔嘴角。
"你每天坐在這裡，不上班嗎？"她問。
"公司的事我帶回家做。"
"秦特助沒意見？"
"他有意見也不敢說。"
蘇晚哼了一聲。"你還跟以前一樣。"
"哪樣？"
"霸道。"
陸沉淵沒反駁。他喝了一口咖啡，說："你的口味也沒變。拿鐵，燕麥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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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性倒是好。"
"我說過，我記性好。"
蘇晚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花香。小區裡的月季開了，粉的白的紅的，在風裡搖。
"你不用每天都來。"蘇晚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來？"
"因為我想來。"
蘇晚低頭看著手裡的咖啡杯。杯壁上印著一行小字：今日特價。
她抬頭看著前方的路。路上有幾個人在散步，有個老人在遛狗，有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經過。很普通的小區傍晚。
"陸沉淵，"她說，"我不恨你。"
陸沉淵轉頭看她。
蘇晚沒看他。她看著前方。
"我知道你那時候有你的理由。你有你的處境。你不是無緣無故要害我。你只是做了一個對你有利的選擇，而那個選擇里，我沒有被當成一個人。"
她停了一下。
"我被當成了一步棋。"
陸沉淵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緊了。
"但十一年了。"蘇晚說，"十一年裡，你對我有沒有真的好過？"
"有。"
"我知道有。你對孩子好，對我媽好，對蘇明宇也好。你給晚境設計投了資源，但你沒幹涉過我的決策。你幫趙姐解決了她老公的事，但你沒讓她欠你的人情。"
蘇晚轉頭看他。
"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裡。"
陸沉淵的喉結動了一下。
"所以我說不恨你。"蘇晚說，"我只是需要時間。"
陸沉淵說："我有時間。"
蘇晚笑了一下。"你的時間很貴。"
"給你，不貴。"
蘇晚低下頭。她發現自己眼眶有點熱。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熱度壓了回去。
"咖啡喝完了。"她說，站起來。
陸沉淵也站了起來。
"我送你上去。"
"不用。"
"那我送到樓下。"
蘇晚看了他一眼。"你送不送都一樣的，這是我家。"
"我知道。"
兩個人往單元樓走。陸沉淵走在她左邊，替她擋住了風口那邊吹過來的風。
蘇晚注意到了。但沒說什麼。
到了樓下，蘇晚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陸沉淵一眼。
他站在台階下面。
"要進來喝杯水嗎？"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蘇晚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她沒收回。
陸沉淵看著她。
"好。"
蘇晚側身讓他進去。
陸沉淵走進來。他換鞋的時候，蘇晚注意到他帶了拖鞋。不是一次性拖鞋，是一雙灰色的棉拖鞋，放在鞋櫃最下面那層。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放的。
也許上次來的時候。也許更早。
蘇晚去廚房倒了杯水，遞給陸沉淵。兩個人坐在客廳里。
孩子們已經睡了。客廳很安靜。
"陸沉淵。"
"嗯。"
"你以後不用坐長椅了。"
陸沉淵看著她。
"你可以上來坐。"蘇晚說，"但客廳。不是臥室。"
"好。"
"還有，你不許在孩子們面前做什麼。他們才七歲。"
"我知道。"
"還有。"
"你說。"
"咖啡以後你自己買。"
陸沉淵嘴角動了一下。非常輕微。但蘇晚看見了。
"好。"他說。
那天晚上，陸沉淵在蘇晚的客廳里坐了半個小時。兩個人沒怎麼說話。蘇晚看了一會兒手機，陸沉淵看了一會兒窗外。
十點鐘的時候，陸沉淵站起來。"我先走了。"
"嗯。"
他走到門口，換鞋。蘇晚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
"陸沉淵。"
"嗯？"
"明天別坐長椅了。直接上來。"
陸沉淵換好鞋，回頭看了她一眼。
"好。"
門關上了。
蘇晚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害怕。不是緊張。
是一種很久沒有過的、說不清楚的感覺。像是冬天過了很久，終於有一天，風裡帶了一點暖意。不濃，但你知道，它來了。
蘇晚睜開眼睛，去檢查孩子們的被子。
陸念晚的被子踢了一半，小手露在外面。蘇晚幫她蓋好。女兒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蘇晚站在兒童房的門口，看著兩個孩子。
"媽媽做了一個決定，"她在心裡說，"但還不急。慢慢來。"
蘇晚下班回來，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她在想一件事。這個男人已經在她樓下坐了七天。不管是太陽曬著、風吹著、雨淋著。他不發消息，不打電話，不敲門，不上樓。他就是坐在那裡。
蘇晚覺得自己不是鐵石心腸。她只是需要時間。
但七天了。
她走進超市，買了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美式是給他買的。
她拎著咖啡走回小區，走到長椅旁邊。
陸沉淵坐在那裡。他看見蘇晚走過來，站了起來。
蘇晚把美式遞給他。
"你的口味沒變吧？黑咖啡。"
"沒變。"
"那就喝。"
陸沉淵接過咖啡。蘇晚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來。兩個人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咖啡的熱氣在傍晚的空氣里散開。蘇晚喝了一口拿鐵，舔了舔嘴角。
"你每天坐在這裡，不上班嗎？"她問。
"公司的事我帶回家做。"
"秦特助沒意見？"
"他有意見也不敢說。"
蘇晚哼了一聲。"你還跟以前一樣。"
"哪樣？"
"霸道。"
陸沉淵沒反駁。他喝了一口咖啡，說："你的口味也沒變。拿鐵，燕麥奶。"
本書首發書📕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記性倒是好。"
"我說過，我記性好。"
蘇晚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花香。小區裡的月季開了，粉的白的紅的，在風裡搖。
"你不用每天都來。"蘇晚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來？"
"因為我想來。"
蘇晚低頭看著手裡的咖啡杯。杯壁上印著一行小字：今日特價。
她抬頭看著前方的路。路上有幾個人在散步，有個老人在遛狗，有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經過。很普通的小區傍晚。
"陸沉淵，"她說，"我不恨你。"
陸沉淵轉頭看她。
蘇晚沒看他。她看著前方。
"我知道你那時候有你的理由。你有你的處境。你不是無緣無故要害我。你只是做了一個對你有利的選擇，而那個選擇里，我沒有被當成一個人。"
她停了一下。
"我被當成了一步棋。"
陸沉淵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緊了。
"但十一年了。"蘇晚說，"十一年裡，你對我有沒有真的好過？"
"有。"
"我知道有。你對孩子好，對我媽好，對蘇明宇也好。你給晚境設計投了資源，但你沒幹涉過我的決策。你幫趙姐解決了她老公的事，但你沒讓她欠你的人情。"
蘇晚轉頭看他。
"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裡。"
陸沉淵的喉結動了一下。
"所以我說不恨你。"蘇晚說，"我只是需要時間。"
陸沉淵說："我有時間。"
蘇晚笑了一下。"你的時間很貴。"
"給你，不貴。"
蘇晚低下頭。她發現自己眼眶有點熱。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熱度壓了回去。
"咖啡喝完了。"她說，站起來。
陸沉淵也站了起來。
"我送你上去。"
"不用。"
"那我送到樓下。"
蘇晚看了他一眼。"你送不送都一樣的，這是我家。"
"我知道。"
兩個人往單元樓走。陸沉淵走在她左邊，替她擋住了風口那邊吹過來的風。
蘇晚注意到了。但沒說什麼。
到了樓下，蘇晚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陸沉淵一眼。
他站在台階下面。
"要進來喝杯水嗎？"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蘇晚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她沒收回。
陸沉淵看著她。
"好。"
蘇晚側身讓他進去。
陸沉淵走進來。他換鞋的時候，蘇晚注意到他帶了拖鞋。不是一次性拖鞋，是一雙灰色的棉拖鞋，放在鞋櫃最下面那層。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放的。
也許上次來的時候。也許更早。
蘇晚去廚房倒了杯水，遞給陸沉淵。兩個人坐在客廳里。
孩子們已經睡了。客廳很安靜。
"陸沉淵。"
"嗯。"
"你以後不用坐長椅了。"
陸沉淵看著她。
"你可以上來坐。"蘇晚說，"但客廳。不是臥室。"
"好。"
"還有，你不許在孩子們面前做什麼。他們才七歲。"
"我知道。"
"還有。"
"你說。"
"咖啡以後你自己買。"
陸沉淵嘴角動了一下。非常輕微。但蘇晚看見了。
"好。"他說。
那天晚上，陸沉淵在蘇晚的客廳里坐了半個小時。兩個人沒怎麼說話。蘇晚看了一會兒手機，陸沉淵看了一會兒窗外。
十點鐘的時候，陸沉淵站起來。"我先走了。"
"嗯。"
他走到門口，換鞋。蘇晚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
"陸沉淵。"
"嗯？"
"明天別坐長椅了。直接上來。"
陸沉淵換好鞋，回頭看了她一眼。
"好。"
門關上了。
蘇晚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害怕。不是緊張。
是一種很久沒有過的、說不清楚的感覺。像是冬天過了很久，終於有一天，風裡帶了一點暖意。不濃，但你知道，它來了。
蘇晚睜開眼睛，去檢查孩子們的被子。
陸念晚的被子踢了一半，小手露在外面。蘇晚幫她蓋好。女兒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蘇晚站在兒童房的門口，看著兩個孩子。
"媽媽做了一個決定，"她在心裡說，"但還不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