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蘇晚的決定
周末。
蘇晚的公寓裡難得安靜。
陸念安在餐桌前寫作文。他寫的是語文老師布置的題目：《我的家》。小傢伙咬著筆頭，眉頭皺成一團，好像在思考"家"這個概念到底該怎麼定義。
陸念晚在旁邊畫畫。她畫的是四口人。爸爸、媽媽、哥哥和她。但她把爸爸畫得特別大，比所有人都大，占了半張紙。
"哥哥，爸爸為什麼這麼大？"
陸念安頭也不抬："因為爸爸是總裁，總裁都很大。"
蘇晚在旁邊聽著，對這邏輯有點無語。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但眼睛沒在看屏幕。她在看她的兩個孩子。
陸念安今年七歲，長得像陸沉淵。五官精緻，表情冷淡，說話的時候一本正經。但偶爾冒出來的話會讓你覺得這孩子心裡什麼都明白。上次趙姐問他"想不想爸爸"，他說"想不想有用嗎"。趙姐當場愣住了。
陸念晚也是七歲，但性格完全相反。活潑、愛笑、話多。長得像蘇晚，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圓又亮。她畫完了畫，把畫舉起來給蘇晚看。
"媽媽你看！這是爸爸！"
"嗯，爸爸很大。"
"因為爸爸最重要嘛。"陸念晚理所當然地說。
蘇晚看著女兒。七歲的孩子，已經知道什麼是"重要"了。
她想了很多。
從搬出陸家到現在，三個多月了。這三個多月里，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管著公司，跟陸伯涵斗，跟陸沉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不是不累。她只是不表現出來。
陸沉淵這半年變了很多。不再替她做決定，不再用那種"我都是為你好"的方式保護她。他學會了問"你覺得呢"。學會了在發消息之前猶豫。學會了站在她公寓門口等她開門，而不是直接刷卡進來。
這些變化是真實的。她看得到。
但"看到"和"接受"之間，還有一段路。
蘇晚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做出決定的。也許是看到陸念安的作文寫了一半，標題下面的第一句話是"我的家是一個很溫暖的地方"。也許是看到陸念晚把爸爸畫得那麼大，還特意給爸爸畫了一個笑臉。
也許是今天早晨。她給兩個孩子做早餐的時候，陸念安忽然問了一句："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她說："爸爸住別的地方。"
陸念安說："我知道。但他什麼時候來我們家？"
她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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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決定了。
她拿起手機。
給陸沉淵發了一條消息："今晚帶他們去看爺爺。你也來。"
發完之後她盯著屏幕。心跳有點快。
陸沉淵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好。"
就一個字。
蘇晚把手機放下。她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不是因為她不想去，而是因為她一旦邁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她不是作為"前妻"去看望陸震廷。不是作為"孩子的媽媽"配合陸沉淵的家庭義務。
她是作為蘇晚去的。
帶著她所有的憤怒、失望、理解和原諒去的。
她站起來。"念安，念晚，收拾一下。晚上去看太爺爺。"
"真的嗎？"陸念晚跳起來。
"真的。"
"爸爸也去嗎？"陸念安問。
蘇晚看著兒子。這孩子的眼神太像陸沉淵了。平靜、克制，但底下藏著在意。
"去。"她說。
陸念安點了點頭，繼續寫作文。
下午五點半，陸沉淵的車到了。
蘇晚開門的時候，他站在外面。穿著深灰色的外套，手裡提著一個果籃。看上去有些緊張。
這是蘇晚第一次注意到陸沉淵緊張。
這個人，收購幾十億的公司面不改色，面對股東質問紋絲不動。但現在他站在她家門口，手裡提著果籃，肩膀微微繃著。
"進來吧。"蘇晚說。
陸沉淵進門。兩個孩子在客廳里已經換好了衣服。陸念安穿了一件藍色的小西裝，是蘇晚上周剛給他買的。陸念晚穿了一條粉色的小裙子，頭上還扎了兩個小辮子。
"爸爸！"陸念晚跑過去，一把抱住陸沉淵的腿。
陸沉淵彎腰把她抱起來。他的動作很熟練。一隻手托著她的屁股，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背。
"重了。"他說。
"我長大了嘛。"陸念晚摟著他的脖子。
陸念安走過來。"爸爸。"
"嗯。"陸沉淵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蘇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她轉過身，去玄關拿自己的外套。
她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她的表情。
包括她自己。
六點鐘，四個人到了療養院。
陸震廷住在療養院最好的套房裡。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窗台上擺著幾盆蘇晚送的花。有一盆君子蘭開得正好，橘紅色的花簇擠在一起，精神得很。
陸震廷坐在輪椅上，面前擺著一盤棋。他自己跟自己下。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他先看到了兩個孩子，笑了。然後看到了蘇晚，笑容更大了一些。然後他看到了陸沉淵。
他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多了一點什麼。
"太爺爺！"陸念晚從陸沉淵懷裡跳下來，跑到陸震廷面前，"我來看你了！"
"好孩子。"陸震廷摸了摸她的頭。
陸念安也走過去。"太爺爺好。"
"嗯。"陸震廷看著兩個孩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蘇晚和陸沉淵。
四個人一起來的。
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你們先帶孩子去看看花。"他對蘇晚和陸沉淵說，"我有點事想跟你們說。"
蘇晚點頭。她帶著兩個孩子去陽台看花。陸震廷的目光一直跟著她。
等孩子們走遠了，陸震廷看向陸沉淵。
"別讓她跑了。"
陸沉淵說："不會了。"
陸震廷點了點頭。他又看向蘇晚的方向。
"好孩子。"他低聲說。
蘇晚在陽台那邊聽到了這三個字。
她沒回頭。但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蘇晚坐在副駕駛。車裡很安靜。
陸沉淵的呼吸聲很輕。
蘇晚看著前方的路。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眼前掠過。車裡有一股很淡的味道。是陸沉淵身上那種冷冽的木質香。以前她嫌這個味道太硬，現在聞著倒覺得安心。
陸念晚在夢裡嘟囔了一句什麼，陸沉淵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蘇晚看著後視鏡。鏡子裡的畫面很安靜。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孩子，孩子在睡。
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蘇晚的公寓裡難得安靜。
陸念安在餐桌前寫作文。他寫的是語文老師布置的題目：《我的家》。小傢伙咬著筆頭，眉頭皺成一團，好像在思考"家"這個概念到底該怎麼定義。
陸念晚在旁邊畫畫。她畫的是四口人。爸爸、媽媽、哥哥和她。但她把爸爸畫得特別大，比所有人都大，占了半張紙。
"哥哥，爸爸為什麼這麼大？"
陸念安頭也不抬："因為爸爸是總裁，總裁都很大。"
蘇晚在旁邊聽著，對這邏輯有點無語。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但眼睛沒在看屏幕。她在看她的兩個孩子。
陸念安今年七歲，長得像陸沉淵。五官精緻，表情冷淡，說話的時候一本正經。但偶爾冒出來的話會讓你覺得這孩子心裡什麼都明白。上次趙姐問他"想不想爸爸"，他說"想不想有用嗎"。趙姐當場愣住了。
陸念晚也是七歲，但性格完全相反。活潑、愛笑、話多。長得像蘇晚，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圓又亮。她畫完了畫，把畫舉起來給蘇晚看。
"媽媽你看！這是爸爸！"
"嗯，爸爸很大。"
"因為爸爸最重要嘛。"陸念晚理所當然地說。
蘇晚看著女兒。七歲的孩子，已經知道什麼是"重要"了。
她想了很多。
從搬出陸家到現在，三個多月了。這三個多月里，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管著公司，跟陸伯涵斗，跟陸沉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不是不累。她只是不表現出來。
陸沉淵這半年變了很多。不再替她做決定，不再用那種"我都是為你好"的方式保護她。他學會了問"你覺得呢"。學會了在發消息之前猶豫。學會了站在她公寓門口等她開門，而不是直接刷卡進來。
這些變化是真實的。她看得到。
但"看到"和"接受"之間，還有一段路。
蘇晚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做出決定的。也許是看到陸念安的作文寫了一半，標題下面的第一句話是"我的家是一個很溫暖的地方"。也許是看到陸念晚把爸爸畫得那麼大，還特意給爸爸畫了一個笑臉。
也許是今天早晨。她給兩個孩子做早餐的時候，陸念安忽然問了一句："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她說："爸爸住別的地方。"
陸念安說："我知道。但他什麼時候來我們家？"
她沒回答。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現在她決定了。
她拿起手機。
給陸沉淵發了一條消息："今晚帶他們去看爺爺。你也來。"
發完之後她盯著屏幕。心跳有點快。
陸沉淵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好。"
就一個字。
蘇晚把手機放下。她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不是因為她不想去，而是因為她一旦邁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她不是作為"前妻"去看望陸震廷。不是作為"孩子的媽媽"配合陸沉淵的家庭義務。
她是作為蘇晚去的。
帶著她所有的憤怒、失望、理解和原諒去的。
她站起來。"念安，念晚，收拾一下。晚上去看太爺爺。"
"真的嗎？"陸念晚跳起來。
"真的。"
"爸爸也去嗎？"陸念安問。
蘇晚看著兒子。這孩子的眼神太像陸沉淵了。平靜、克制，但底下藏著在意。
"去。"她說。
陸念安點了點頭，繼續寫作文。
下午五點半，陸沉淵的車到了。
蘇晚開門的時候，他站在外面。穿著深灰色的外套，手裡提著一個果籃。看上去有些緊張。
這是蘇晚第一次注意到陸沉淵緊張。
這個人，收購幾十億的公司面不改色，面對股東質問紋絲不動。但現在他站在她家門口，手裡提著果籃，肩膀微微繃著。
"進來吧。"蘇晚說。
陸沉淵進門。兩個孩子在客廳里已經換好了衣服。陸念安穿了一件藍色的小西裝，是蘇晚上周剛給他買的。陸念晚穿了一條粉色的小裙子，頭上還扎了兩個小辮子。
"爸爸！"陸念晚跑過去，一把抱住陸沉淵的腿。
陸沉淵彎腰把她抱起來。他的動作很熟練。一隻手托著她的屁股，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背。
"重了。"他說。
"我長大了嘛。"陸念晚摟著他的脖子。
陸念安走過來。"爸爸。"
"嗯。"陸沉淵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蘇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她轉過身，去玄關拿自己的外套。
她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她的表情。
包括她自己。
六點鐘，四個人到了療養院。
陸震廷住在療養院最好的套房裡。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窗台上擺著幾盆蘇晚送的花。有一盆君子蘭開得正好，橘紅色的花簇擠在一起，精神得很。
陸震廷坐在輪椅上，面前擺著一盤棋。他自己跟自己下。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他先看到了兩個孩子，笑了。然後看到了蘇晚，笑容更大了一些。然後他看到了陸沉淵。
他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多了一點什麼。
"太爺爺！"陸念晚從陸沉淵懷裡跳下來，跑到陸震廷面前，"我來看你了！"
"好孩子。"陸震廷摸了摸她的頭。
陸念安也走過去。"太爺爺好。"
"嗯。"陸震廷看著兩個孩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蘇晚和陸沉淵。
四個人一起來的。
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你們先帶孩子去看看花。"他對蘇晚和陸沉淵說，"我有點事想跟你們說。"
蘇晚點頭。她帶著兩個孩子去陽台看花。陸震廷的目光一直跟著她。
等孩子們走遠了，陸震廷看向陸沉淵。
"別讓她跑了。"
陸沉淵說："不會了。"
陸震廷點了點頭。他又看向蘇晚的方向。
"好孩子。"他低聲說。
蘇晚在陽台那邊聽到了這三個字。
她沒回頭。但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蘇晚坐在副駕駛。車裡很安靜。
陸沉淵的呼吸聲很輕。
蘇晚看著前方的路。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眼前掠過。車裡有一股很淡的味道。是陸沉淵身上那種冷冽的木質香。以前她嫌這個味道太硬，現在聞著倒覺得安心。
陸念晚在夢裡嘟囔了一句什麼，陸沉淵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蘇晚看著後視鏡。鏡子裡的畫面很安靜。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孩子，孩子在睡。
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