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裸辭跑路
陸沉淵是在蘇晚搬走後的第四天，才發現事情不對勁的。
前三天他在忙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大概是在開併購會、簽文件、應酬、失眠。每天忙到凌晨兩三點，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四個小時，然後爬起來繼續。
他沒有回別墅。
因為他知道，回去也見不到她。
第四天晚上，他回到雲山別墅推開門，屋子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蘇晚簽了字的離職申請。
另一份是當初的婚前協議，最後一頁被蘇晚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旁邊寫了一行字：
「本協議作廢。錢我會還的。蘇晚」
陸沉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紅筆的墨水有些暈開了，像是被水漬洇過。
他伸手摸了一下。
像眼淚。
蘇晚寫這行字的時候哭了。
陸沉淵把兩份文件攥在手裡，骨節發白。他走進蘇晚住過的那間客房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枕頭旁邊放著一個便利貼。
「被子是新換的床單，不用洗。冰箱裡有我做的滷味，保質期三天，別忘了吃。你的胃藥在書房第二個抽屜，每天記得吃。晚安。」
字跡很潦草，像是趕著寫的。
最後一筆拖得很長，拖出了紙的邊緣。
陸沉淵拿著那張便利貼，慢慢地蹲了下來。
他蹲在床邊，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淡淡的洗髮水味，是蘇晚用的那個牌子，超市里三十五塊錢一大瓶的那種。
他聞著那個味道，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三十五塊錢的洗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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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她買了幾百萬的鑽石項鍊，她都沒戴過幾次。但她的枕頭上有三十五塊錢洗髮水的味道。
秦特助站在臥室門口，看著自家老闆蹲在地上聞枕頭，猶豫了很久要不要開口。
「陸總。」
「滾。」
「蘇小姐的手機一直打不通。她註銷了原來的號碼。」
陸沉淵慢慢站起來，把便利貼折好放進口袋。
「查。她在哪，住在哪，跟誰在一起，每天吃什麼，幾點睡幾點起。全部查。」
秦特助張了張嘴，想說「你這樣有點像跟蹤狂」，但看著陸沉淵的臉色，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是。」
秦特助走了以後，陸沉淵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房裡。
他拿出手機，翻開和蘇晚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的。
陸沉淵：好
一個字。
蘇晚說他「好」的時候，他其實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想說「別走」。想說「對不起」。想說「我相信你」。
但他打出來的只有一個「好」字。
因為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跟任何人道過歉，沒有跟任何人低過頭。
他的爺爺告訴他，陸家的人不能認錯，不能服軟，更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軟弱。
所以他眼睜睜看著蘇晚走了。
陸沉淵把手機扔到床上，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冰箱最上層放著一盒滷味，用保鮮膜包得嚴嚴實實，上面貼著一張標籤，寫著日期和一行小字：
「雞爪，微辣。不能吃辣的人別碰。」
他拿出那盒雞爪，拆開保鮮膜，拿起一個，放進嘴裡。
辣。
很辣。
辣得他眼眶發紅。
但他一個接一個地吃完了整整一盒。
然後他坐在廚房的地板上，背靠著冰箱，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不是眼淚。
是辣出來的。
一定是辣出來的。
接下來一周，陸沉淵把臨城翻了個底朝天。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秦特助查了三天，終於在一個凌晨給陸沉淵打了電話。
「陸總，查到了。蘇小姐和溫景然一起註冊了一家設計工作室，叫晚境設計，在城東的創意園區。」
陸沉淵的拳頭攥緊了。
晚境設計。
「晚」是蘇晚的晚，「境」是溫景然的景（諧音）。
他們連名字都放在一起了。
「地址發我。」
「陸總，您要去嗎？」
「發我。」
秦特助沉默了兩秒：「陸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蘇小姐住的地方，是城中村的一間隔斷間。八平米沒電梯沒陽光。她去超市買洗髮水，挑的是打折的。她每天吃飯平均花不到三十塊錢。」
陸沉淵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她現在過得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很不好。她沒有用您給的錢。那一千七百萬，她一分都沒動過。」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
「陸總，還有一件事。那個照片的事，我查清楚了。發照片的IP位址來自林氏集團，是林薇薇找人幹的。照片是借位拍攝，蘇小姐和溫先生沒有任何不當接觸。」
「我知道。」
「您……您知道？」
「我當時就知道。」陸沉淵的聲音很輕，「那張照片的角度不對，一看就是借位。」
秦特助愣住了：「那您當時為什麼……」
「因為我怕。」
秦特助從來沒有聽過陸沉淵說「怕」這個字。
「我怕她真的喜歡溫景然。那個男人溫柔體貼會笑，會對她說好聽的話。而我……我什麼都不會。我只會給她錢，只會說好，只會讓她滾。」
「蘇小姐沒有讓您滾，是您不接她電話。」
陸沉淵沒有回答。
「陸總，蘇小姐現在在工作室。您要不要……去找她？」
陸沉淵掛了電話。
他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看著茶几上那盒吃空了的雞爪。
然後他站起來，拿起車鑰匙，走出了門。
凌晨兩點，陸沉淵的車停在創意園區外面。
他沒有進去。
他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見「晚境設計」的燈還亮著。
二樓的窗戶開著，蘇晚坐在窗邊的畫架前，低著頭在畫畫。
她瘦了。
隔著這麼遠，他都能看出來她瘦了。
她穿著一件很舊的家居服，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嘴裡咬著一支筆，眉頭微微皺著，專注地看著畫布。
她的桌上放著一碗泡麵，看起來已經涼了。
陸沉淵看了很久。
久到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
蘇晚終於放下畫筆，伸了個懶腰，關了燈，離開了窗口。
陸沉淵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他的失眠症又犯了。
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每天睡不到兩個小時。
唯一能讓他睡著的那個聲音，現在不在了。
是他的錯。
是他把她推走的。
前三天他在忙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大概是在開併購會、簽文件、應酬、失眠。每天忙到凌晨兩三點，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四個小時，然後爬起來繼續。
他沒有回別墅。
因為他知道，回去也見不到她。
第四天晚上，他回到雲山別墅推開門，屋子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蘇晚簽了字的離職申請。
另一份是當初的婚前協議，最後一頁被蘇晚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旁邊寫了一行字：
「本協議作廢。錢我會還的。蘇晚」
陸沉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紅筆的墨水有些暈開了，像是被水漬洇過。
他伸手摸了一下。
像眼淚。
蘇晚寫這行字的時候哭了。
陸沉淵把兩份文件攥在手裡，骨節發白。他走進蘇晚住過的那間客房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枕頭旁邊放著一個便利貼。
「被子是新換的床單，不用洗。冰箱裡有我做的滷味，保質期三天，別忘了吃。你的胃藥在書房第二個抽屜，每天記得吃。晚安。」
字跡很潦草，像是趕著寫的。
最後一筆拖得很長，拖出了紙的邊緣。
陸沉淵拿著那張便利貼，慢慢地蹲了下來。
他蹲在床邊，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淡淡的洗髮水味，是蘇晚用的那個牌子，超市里三十五塊錢一大瓶的那種。
他聞著那個味道，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三十五塊錢的洗髮水。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他給她買了幾百萬的鑽石項鍊，她都沒戴過幾次。但她的枕頭上有三十五塊錢洗髮水的味道。
秦特助站在臥室門口，看著自家老闆蹲在地上聞枕頭，猶豫了很久要不要開口。
「陸總。」
「滾。」
「蘇小姐的手機一直打不通。她註銷了原來的號碼。」
陸沉淵慢慢站起來，把便利貼折好放進口袋。
「查。她在哪，住在哪，跟誰在一起，每天吃什麼，幾點睡幾點起。全部查。」
秦特助張了張嘴，想說「你這樣有點像跟蹤狂」，但看著陸沉淵的臉色，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是。」
秦特助走了以後，陸沉淵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房裡。
他拿出手機，翻開和蘇晚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的。
陸沉淵：好
一個字。
蘇晚說他「好」的時候，他其實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想說「別走」。想說「對不起」。想說「我相信你」。
但他打出來的只有一個「好」字。
因為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跟任何人道過歉，沒有跟任何人低過頭。
他的爺爺告訴他，陸家的人不能認錯，不能服軟，更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軟弱。
所以他眼睜睜看著蘇晚走了。
陸沉淵把手機扔到床上，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冰箱最上層放著一盒滷味，用保鮮膜包得嚴嚴實實，上面貼著一張標籤，寫著日期和一行小字：
「雞爪，微辣。不能吃辣的人別碰。」
他拿出那盒雞爪，拆開保鮮膜，拿起一個，放進嘴裡。
辣。
很辣。
辣得他眼眶發紅。
但他一個接一個地吃完了整整一盒。
然後他坐在廚房的地板上，背靠著冰箱，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不是眼淚。
是辣出來的。
一定是辣出來的。
接下來一周，陸沉淵把臨城翻了個底朝天。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秦特助查了三天，終於在一個凌晨給陸沉淵打了電話。
「陸總，查到了。蘇小姐和溫景然一起註冊了一家設計工作室，叫晚境設計，在城東的創意園區。」
陸沉淵的拳頭攥緊了。
晚境設計。
「晚」是蘇晚的晚，「境」是溫景然的景（諧音）。
他們連名字都放在一起了。
「地址發我。」
「陸總，您要去嗎？」
「發我。」
秦特助沉默了兩秒：「陸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蘇小姐住的地方，是城中村的一間隔斷間。八平米沒電梯沒陽光。她去超市買洗髮水，挑的是打折的。她每天吃飯平均花不到三十塊錢。」
陸沉淵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她現在過得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很不好。她沒有用您給的錢。那一千七百萬，她一分都沒動過。」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
「陸總，還有一件事。那個照片的事，我查清楚了。發照片的IP位址來自林氏集團，是林薇薇找人幹的。照片是借位拍攝，蘇小姐和溫先生沒有任何不當接觸。」
「我知道。」
「您……您知道？」
「我當時就知道。」陸沉淵的聲音很輕，「那張照片的角度不對，一看就是借位。」
秦特助愣住了：「那您當時為什麼……」
「因為我怕。」
秦特助從來沒有聽過陸沉淵說「怕」這個字。
「我怕她真的喜歡溫景然。那個男人溫柔體貼會笑，會對她說好聽的話。而我……我什麼都不會。我只會給她錢，只會說好，只會讓她滾。」
「蘇小姐沒有讓您滾，是您不接她電話。」
陸沉淵沒有回答。
「陸總，蘇小姐現在在工作室。您要不要……去找她？」
陸沉淵掛了電話。
他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看著茶几上那盒吃空了的雞爪。
然後他站起來，拿起車鑰匙，走出了門。
凌晨兩點，陸沉淵的車停在創意園區外面。
他沒有進去。
他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見「晚境設計」的燈還亮著。
二樓的窗戶開著，蘇晚坐在窗邊的畫架前，低著頭在畫畫。
她瘦了。
隔著這麼遠，他都能看出來她瘦了。
她穿著一件很舊的家居服，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嘴裡咬著一支筆，眉頭微微皺著，專注地看著畫布。
她的桌上放著一碗泡麵，看起來已經涼了。
陸沉淵看了很久。
久到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
蘇晚終於放下畫筆，伸了個懶腰，關了燈，離開了窗口。
陸沉淵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他的失眠症又犯了。
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每天睡不到兩個小時。
唯一能讓他睡著的那個聲音，現在不在了。
是他的錯。
是他把她推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