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張照片
周三下午，蘇晚在公司開會。
秋季發布會的方案進入了執行階段，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手機經常一上午不看一眼。
會議結束後，她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發現有二十幾條未讀消息。
大部分是工作群里的艾特，沒什麼重要的。
但有一條來自趙姐的消息，讓她眉頭皺了起來。
趙姐：晚晚，你看公司群了嗎？有人在傳一張照片
蘇晚點開公司大群。
消息已經炸了。
她往上翻了很久，才找到那張照片的原圖。
是一張照片，她和溫景然。
拍攝角度很刁鑽，看起來像是兩個人在擁抱。溫景然的臉側對著鏡頭，表情溫柔，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蘇晚盯著照片看了三秒，臉色沉了下來。
這不是擁抱。
但在這個角度拍出來，完全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照片下面已經跟了幾十條評論。
「這不是蘇總監嗎？她跟溫設計師什麼關係？」
「聽說他們大學就是同學，關係一直很好。」
「好到這種程度？陸總知道嗎？」
「嘖嘖嘖……」
蘇晚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她翻到發照片的人一個她不認識的帳號，頭像是默認的灰色，暱稱是一串亂碼，看起來像是小號。
但她知道是誰幹的。
林薇薇。
或者張曼麗。
或者她們兩個一起。
蘇晚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打字回應，手機忽然震了。
陸沉淵的來電。
她接起來。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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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看了？」陸沉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對勁。
「看了。」
「什麼情況？」
「上周五溫景然來公司談合作，在走廊上道別的時候，他肩膀上落了灰，我幫他拍了一下。就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來公司了？」
「他每個周三都來，你不是知道嗎？戰略合作的事是你簽的。」
又沉默了三秒。
「照片的角度不對。」
「我知道。有人故意拍的，故意挑的角度。你的意思是……你信了？」
「我沒說信。」
「但你也沒說不信。」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更久。
「蘇晚，我需要時間想想。」
蘇晚的心沉了一下。
「想什麼？想我有沒有出軌？陸沉淵，我們才在一起不到一個星期......」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
「蘇晚，」陸沉淵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疲憊，「我先掛了。」
電話斷了。
蘇晚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手裡的手機慢慢放下來。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天陰了，要下雨了。
那天晚上，蘇晚回到別墅，陸沉淵沒有回來。
她給他發了消息，沒有回。
打電話，沒有人接。
她問了秦特助，秦特助說陸總在公司加班，讓他別打擾。
蘇晚一個人吃了晚飯，洗了澡躺在床上。
旁邊空蕩蕩的。
她拿起手機，想給陸沉淵發點什麼，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條消息。
蘇晚：你今晚還回來嗎？
等了十分鐘，沒有回覆。
她又發了一條。
蘇晚：那張照片真的是誤會。你相信我好不好？
又等了十分鐘，依然沒有回覆。
蘇晚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她想起前天晚上，陸沉淵還抱著她，說「謝謝你讓我覺得我也有一個家」。
今天他就連她的消息都不回了。
原來信任這麼脆弱，脆弱到一張照片就能摧毀。
第二天早上，蘇晚到公司的時候，發現事情比她想像的更嚴重。
那張照片已經從公司群傳到了外面，上了臨城本地的八卦論壇，標題是《陸氏集團總裁夫人深夜密會神秘男子，婚姻告急？》
帖子下面跟了幾百條評論，說什麼的都有。
蘇晚一條一條地看，臉色越來越白。
她想起林薇薇在宴會上說過的話「不過是個契約婚姻，一年之後就什麼都不是了」。
林薇薇知道契約婚姻的事。
如果她把這件事捅出去，那就不是八卦了，是醜聞。
蘇晚拿起手機，給陸沉淵打了第三個電話。
這次接了。
「餵。」
「陸沉淵，帖子你看了嗎？」
「看了。」
「有人在搞我。不，是在搞我們。你知不知道是誰？」
「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
「蘇晚，」陸沉淵打斷她，聲音很冷，「你和溫景然到底是什麼關係？」
蘇晚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我告訴過你了。大學同學，現在的工作夥伴。沒有別的。」
「他喜歡你。你說過。」
「他喜歡我是他的事，我不喜歡他！」
「可你們上周五在走廊上......」
「在走廊上怎麼了？！」蘇晚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了，帶著哭腔，「陸沉淵，你到底想說什麼？你想說我和溫景然有一腿？你是這個意思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就是默認。
蘇晚的眼淚掉了下來。
「好。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
然後她坐在辦公室里，哭了十分鐘。
哭完之後，她擦了擦眼淚，打開抽屜，拿出當初簽的那份婚前協議，看了一眼。
然後她打開電腦，打了一份新的文件。
《離職申請》。
這一次，她一個字都沒多寫。
就一行。
本人蘇晚，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
列印，簽字。
她把離職申請折好，放進口袋。
然後她開始收拾東西,桌上的相框、抽屜里的零食、筆筒里的畫筆，全部裝進一個紙箱裡。
趙姐路過的時候看見了，推門進來。
「晚晚，你幹嘛？」
「辭職。」
「什麼？！就因為那張照片？你不解釋清楚就行了嘛！」
蘇晚搖了搖頭。
「解釋過了,他不信。」
趙姐看著她，眼眶紅了：「晚晚，你別衝動!」
「我沒衝動。」蘇晚把紙箱抱起來，對趙姐笑了笑，「趙姐，這幾個月謝謝你照顧我。」
「晚晚……」
蘇晚抱著紙箱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人看見她，都愣住了。
林雪從設計部跑出來，看著她手裡的紙箱，臉色變了。
「蘇總監，您……」
「林雪，以後設計部你多費心。你的能力夠了，別怕。」
蘇晚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走廊里站了一排人，都在看著她。
沒有人說話。
蘇晚從公司出來，叫了一輛網約車。
她沒有回別墅，而是去了自己以前租的那個城中村。
房東阿姨看見她，愣了一下。
「蘇晚？你回來啦？你那間房我租出去了」
「阿姨，還有別的空房嗎？」
「有一間，在六樓，沒電梯，你住不住？」
「住。」
蘇晚交了三個月的房租，拿著鑰匙上了六樓。
房間比她之前住的那間還小，大概八平米，一張單人床加上桌子和一個衣櫃，窗戶外面是隔壁樓的牆，一點陽光都沒有。
她放下紙箱，坐在床上。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拿出手機，給陸沉淵發了一條消息。
蘇晚：我搬走了。離職申請放在你桌上。契約婚姻的事，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那一千七百萬，我會還的。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床上，整個人躺下去，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流進耳朵里，痒痒的。
她沒有哭出聲。
因為她不想讓隔壁的人聽見。
秋季發布會的方案進入了執行階段，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手機經常一上午不看一眼。
會議結束後，她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發現有二十幾條未讀消息。
大部分是工作群里的艾特，沒什麼重要的。
但有一條來自趙姐的消息，讓她眉頭皺了起來。
趙姐：晚晚，你看公司群了嗎？有人在傳一張照片
蘇晚點開公司大群。
消息已經炸了。
她往上翻了很久，才找到那張照片的原圖。
是一張照片，她和溫景然。
拍攝角度很刁鑽，看起來像是兩個人在擁抱。溫景然的臉側對著鏡頭，表情溫柔，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蘇晚盯著照片看了三秒，臉色沉了下來。
這不是擁抱。
但在這個角度拍出來，完全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照片下面已經跟了幾十條評論。
「這不是蘇總監嗎？她跟溫設計師什麼關係？」
「聽說他們大學就是同學，關係一直很好。」
「好到這種程度？陸總知道嗎？」
「嘖嘖嘖……」
蘇晚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她翻到發照片的人一個她不認識的帳號，頭像是默認的灰色，暱稱是一串亂碼，看起來像是小號。
但她知道是誰幹的。
林薇薇。
或者張曼麗。
或者她們兩個一起。
蘇晚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打字回應，手機忽然震了。
陸沉淵的來電。
她接起來。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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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看了？」陸沉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對勁。
「看了。」
「什麼情況？」
「上周五溫景然來公司談合作，在走廊上道別的時候，他肩膀上落了灰，我幫他拍了一下。就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來公司了？」
「他每個周三都來，你不是知道嗎？戰略合作的事是你簽的。」
又沉默了三秒。
「照片的角度不對。」
「我知道。有人故意拍的，故意挑的角度。你的意思是……你信了？」
「我沒說信。」
「但你也沒說不信。」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更久。
「蘇晚，我需要時間想想。」
蘇晚的心沉了一下。
「想什麼？想我有沒有出軌？陸沉淵，我們才在一起不到一個星期......」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
「蘇晚，」陸沉淵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疲憊，「我先掛了。」
電話斷了。
蘇晚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手裡的手機慢慢放下來。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天陰了，要下雨了。
那天晚上，蘇晚回到別墅，陸沉淵沒有回來。
她給他發了消息，沒有回。
打電話，沒有人接。
她問了秦特助，秦特助說陸總在公司加班，讓他別打擾。
蘇晚一個人吃了晚飯，洗了澡躺在床上。
旁邊空蕩蕩的。
她拿起手機，想給陸沉淵發點什麼，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條消息。
蘇晚：你今晚還回來嗎？
等了十分鐘，沒有回覆。
她又發了一條。
蘇晚：那張照片真的是誤會。你相信我好不好？
又等了十分鐘，依然沒有回覆。
蘇晚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她想起前天晚上，陸沉淵還抱著她，說「謝謝你讓我覺得我也有一個家」。
今天他就連她的消息都不回了。
原來信任這麼脆弱，脆弱到一張照片就能摧毀。
第二天早上，蘇晚到公司的時候，發現事情比她想像的更嚴重。
那張照片已經從公司群傳到了外面，上了臨城本地的八卦論壇，標題是《陸氏集團總裁夫人深夜密會神秘男子，婚姻告急？》
帖子下面跟了幾百條評論，說什麼的都有。
蘇晚一條一條地看，臉色越來越白。
她想起林薇薇在宴會上說過的話「不過是個契約婚姻，一年之後就什麼都不是了」。
林薇薇知道契約婚姻的事。
如果她把這件事捅出去，那就不是八卦了，是醜聞。
蘇晚拿起手機，給陸沉淵打了第三個電話。
這次接了。
「餵。」
「陸沉淵，帖子你看了嗎？」
「看了。」
「有人在搞我。不，是在搞我們。你知不知道是誰？」
「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
「蘇晚，」陸沉淵打斷她，聲音很冷，「你和溫景然到底是什麼關係？」
蘇晚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我告訴過你了。大學同學，現在的工作夥伴。沒有別的。」
「他喜歡你。你說過。」
「他喜歡我是他的事，我不喜歡他！」
「可你們上周五在走廊上......」
「在走廊上怎麼了？！」蘇晚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了，帶著哭腔，「陸沉淵，你到底想說什麼？你想說我和溫景然有一腿？你是這個意思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就是默認。
蘇晚的眼淚掉了下來。
「好。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
然後她坐在辦公室里，哭了十分鐘。
哭完之後，她擦了擦眼淚，打開抽屜，拿出當初簽的那份婚前協議，看了一眼。
然後她打開電腦，打了一份新的文件。
《離職申請》。
這一次，她一個字都沒多寫。
就一行。
本人蘇晚，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
列印，簽字。
她把離職申請折好，放進口袋。
然後她開始收拾東西,桌上的相框、抽屜里的零食、筆筒里的畫筆，全部裝進一個紙箱裡。
趙姐路過的時候看見了，推門進來。
「晚晚，你幹嘛？」
「辭職。」
「什麼？！就因為那張照片？你不解釋清楚就行了嘛！」
蘇晚搖了搖頭。
「解釋過了,他不信。」
趙姐看著她，眼眶紅了：「晚晚，你別衝動!」
「我沒衝動。」蘇晚把紙箱抱起來，對趙姐笑了笑，「趙姐，這幾個月謝謝你照顧我。」
「晚晚……」
蘇晚抱著紙箱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人看見她，都愣住了。
林雪從設計部跑出來，看著她手裡的紙箱，臉色變了。
「蘇總監，您……」
「林雪，以後設計部你多費心。你的能力夠了，別怕。」
蘇晚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走廊里站了一排人，都在看著她。
沒有人說話。
蘇晚從公司出來，叫了一輛網約車。
她沒有回別墅，而是去了自己以前租的那個城中村。
房東阿姨看見她，愣了一下。
「蘇晚？你回來啦？你那間房我租出去了」
「阿姨，還有別的空房嗎？」
「有一間，在六樓，沒電梯，你住不住？」
「住。」
蘇晚交了三個月的房租，拿著鑰匙上了六樓。
房間比她之前住的那間還小，大概八平米，一張單人床加上桌子和一個衣櫃，窗戶外面是隔壁樓的牆，一點陽光都沒有。
她放下紙箱，坐在床上。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拿出手機，給陸沉淵發了一條消息。
蘇晚：我搬走了。離職申請放在你桌上。契約婚姻的事，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那一千七百萬，我會還的。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床上，整個人躺下去，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流進耳朵里，痒痒的。
她沒有哭出聲。
因為她不想讓隔壁的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