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見家長
正式在一起的第二天，陸沉淵就說要帶蘇晚去見爺爺。
蘇晚當時正在吃早餐，嘴裡的三明治差點噴出來。
「現在？！」
「嗯，下午三點。」
「你提前通知我一下會死嗎？」
「現在不是通知了嗎？」
蘇晚深吸一口氣，放下三明治，認真地看著他：「你爺爺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需要注意什麼？穿什麼衣服？說什麼話？你快說！」
陸沉淵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淡定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喜歡聰明人，討厭蠢人。穿什麼不重要，別穿太少就行。說話實話實說，別騙他，他看得出來。」
「就這些？」
「還有一條。」
「什麼？」
「如果他讓你滾，你就滾。別頂嘴。」
蘇晚：「……」
這什麼破攻略？
下午兩點半，蘇晚換了五套衣服，最後選了一件鵝黃色的針織裙，化了個淡妝，頭髮紮成低馬尾。
她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覺得自己看起來像個體面的良家婦女，才勉強滿意。
陸沉淵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她折騰了四十分鐘，全程面無表情。
「好了？」他問。
「好了。」
「走吧。」
陸家老宅在臨城北邊的半山腰，是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房，紅磚灰瓦，院子裡種著一棵很大的銀杏樹，葉子正黃，落了一地。
蘇晚下車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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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別怕，有我在。」
蘇晚抬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她手的力道很緊。
她忽然覺得沒那麼緊張了。
管家領他們進了客廳。
陸振邦坐在紅木沙發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
他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表情看不出喜怒。
「坐。」
蘇晚乖乖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小學生見校長。
陸沉淵坐在她旁邊，姿態倒是很放鬆，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
「你就是蘇晚？」陸振邦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是的，陸爺爺。」
「二十三歲，設計專業，剛轉正三個月，月薪五千二。」
蘇晚愣了一下。這老爺子把她的底細查得比她自己還清楚。
「對。」
「我孫子每個月給你一千七百萬，你拿著不心虛？」
蘇晚看了一眼陸沉淵。陸沉淵微微點頭，意思是「實話實說」。
「心虛。」蘇晚說，「所以我打算憑自己的本事把這筆錢賺回來。我現在是設計部副總監，公司秋季發布會的方案是我做的。等我做出成績，那筆錢就是我應得的工資，不是施捨。」
陸振邦放下茶杯，盯著她看了三秒。
「你不怕我？」
「怕。」
「那你為什麼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因為您問了我才說的。您不問，我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陸振邦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陸沉淵：「她做飯怎麼樣？」
陸沉淵：「不知道，沒做過。」
陸振邦皺了皺眉：「現在的年輕人，連飯都不會做。」
蘇晚站起來：「我會做。廚房在哪？」
陸振邦抬手指了指。
蘇晚轉身就去了廚房。
她一走，客廳里安靜下來。
陸振邦看著陸沉淵，眼神里多了一絲溫度。
「她跟你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樣。」
「我從來沒有過別的女人。」
「我說的不是那種女人，我說的是你身邊出現的人。以前你身邊的那些人，要麼怕你，要麼圖你。她不怕你，也不圖你。」
陸沉淵沒說話。
「你對她，是認真的？」
「嗯。」
陸振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你爸媽走的時候，你才八歲。我把你管得太嚴了，讓你變成了一個不會笑的人。這些年我一直後悔，但來不及了。」
「現在來得及。」陸沉淵說。
陸振邦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一小時後，蘇晚端著一盤菜出來了。
紅燒肉。
色澤紅亮，肥瘦相間，上面撒了一把蔥花，冒著熱氣。
陸振邦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誇張的「好吃到流淚」，而是那種「嗯，有點東西」的微表情。
他又夾了一塊。
然後又夾了一塊。
「還行。」他說。
蘇晚忍著笑。
「還行」這果然是陸家的最高評價。
「爺爺，您血壓高，少吃肥的。」陸沉淵說。
「管好你自己。」陸振邦頭都沒抬，又夾了一塊。
吃完三塊紅燒肉，陸振邦擦了擦嘴，看向蘇晚。
「你和沉淵的事，我不反對了。」
蘇晚愣了一下：「就……就這樣？」
「還要怎樣？給你磕一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你記住，」陸振邦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陸家的媳婦不好當。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多少人想看你出錯。你做得好，是應該的。做不好，丟的是陸家的臉。」
蘇晚站直了身體：「我不會給陸家丟臉的。」
陸振邦看著她，點了點頭。
「行了，你們走吧。下次來，帶條魚。清蒸的，別紅燒。」
走出老宅的時候，蘇晚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車門上，大口喘氣。
「累死我了，比你爺爺談判還累。」
陸沉淵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你剛才說我不會給陸家丟臉的，說得不錯。」
「那是台詞，我練了二十遍。」
「看得出來。」
蘇晚瞪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坐進去。
陸沉淵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沒有立刻開走。
「蘇晚。」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來見爺爺。謝謝你給他做紅燒肉。謝謝你……讓我覺得我也有一個家。」
蘇晚轉頭看他。
他的側臉在夕陽里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眉眼之間的冷硬被柔化了，看起來像另一個人。
「陸沉淵。」
「以後每個周末，我們都來看爺爺好不好？」
陸沉淵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好。」
車子駛出老宅，沿著山路緩緩下行。
蘇晚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銀杏樹，忽然說了一句。
「你爺爺其實很愛你。他只是不會表達。」
陸沉淵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蘇晚當時正在吃早餐，嘴裡的三明治差點噴出來。
「現在？！」
「嗯，下午三點。」
「你提前通知我一下會死嗎？」
「現在不是通知了嗎？」
蘇晚深吸一口氣，放下三明治，認真地看著他：「你爺爺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需要注意什麼？穿什麼衣服？說什麼話？你快說！」
陸沉淵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淡定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喜歡聰明人，討厭蠢人。穿什麼不重要，別穿太少就行。說話實話實說，別騙他，他看得出來。」
「就這些？」
「還有一條。」
「什麼？」
「如果他讓你滾，你就滾。別頂嘴。」
蘇晚：「……」
這什麼破攻略？
下午兩點半，蘇晚換了五套衣服，最後選了一件鵝黃色的針織裙，化了個淡妝，頭髮紮成低馬尾。
她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覺得自己看起來像個體面的良家婦女，才勉強滿意。
陸沉淵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她折騰了四十分鐘，全程面無表情。
「好了？」他問。
「好了。」
「走吧。」
陸家老宅在臨城北邊的半山腰，是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房，紅磚灰瓦，院子裡種著一棵很大的銀杏樹，葉子正黃，落了一地。
蘇晚下車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陸沉淵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別怕，有我在。」
蘇晚抬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她手的力道很緊。
她忽然覺得沒那麼緊張了。
管家領他們進了客廳。
陸振邦坐在紅木沙發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
他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表情看不出喜怒。
「坐。」
蘇晚乖乖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小學生見校長。
陸沉淵坐在她旁邊，姿態倒是很放鬆，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
「你就是蘇晚？」陸振邦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是的，陸爺爺。」
「二十三歲，設計專業，剛轉正三個月，月薪五千二。」
蘇晚愣了一下。這老爺子把她的底細查得比她自己還清楚。
「對。」
「我孫子每個月給你一千七百萬，你拿著不心虛？」
蘇晚看了一眼陸沉淵。陸沉淵微微點頭，意思是「實話實說」。
「心虛。」蘇晚說，「所以我打算憑自己的本事把這筆錢賺回來。我現在是設計部副總監，公司秋季發布會的方案是我做的。等我做出成績，那筆錢就是我應得的工資，不是施捨。」
陸振邦放下茶杯，盯著她看了三秒。
「你不怕我？」
「怕。」
「那你為什麼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因為您問了我才說的。您不問，我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陸振邦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陸沉淵：「她做飯怎麼樣？」
陸沉淵：「不知道，沒做過。」
陸振邦皺了皺眉：「現在的年輕人，連飯都不會做。」
蘇晚站起來：「我會做。廚房在哪？」
陸振邦抬手指了指。
蘇晚轉身就去了廚房。
她一走，客廳里安靜下來。
陸振邦看著陸沉淵，眼神里多了一絲溫度。
「她跟你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樣。」
「我從來沒有過別的女人。」
「我說的不是那種女人，我說的是你身邊出現的人。以前你身邊的那些人，要麼怕你，要麼圖你。她不怕你，也不圖你。」
陸沉淵沒說話。
「你對她，是認真的？」
「嗯。」
陸振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你爸媽走的時候，你才八歲。我把你管得太嚴了，讓你變成了一個不會笑的人。這些年我一直後悔，但來不及了。」
「現在來得及。」陸沉淵說。
陸振邦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一小時後，蘇晚端著一盤菜出來了。
紅燒肉。
色澤紅亮，肥瘦相間，上面撒了一把蔥花，冒著熱氣。
陸振邦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誇張的「好吃到流淚」，而是那種「嗯，有點東西」的微表情。
他又夾了一塊。
然後又夾了一塊。
「還行。」他說。
蘇晚忍著笑。
「還行」這果然是陸家的最高評價。
「爺爺，您血壓高，少吃肥的。」陸沉淵說。
「管好你自己。」陸振邦頭都沒抬，又夾了一塊。
吃完三塊紅燒肉，陸振邦擦了擦嘴，看向蘇晚。
「你和沉淵的事，我不反對了。」
蘇晚愣了一下：「就……就這樣？」
「還要怎樣？給你磕一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你記住，」陸振邦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陸家的媳婦不好當。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多少人想看你出錯。你做得好，是應該的。做不好，丟的是陸家的臉。」
蘇晚站直了身體：「我不會給陸家丟臉的。」
陸振邦看著她，點了點頭。
「行了，你們走吧。下次來，帶條魚。清蒸的，別紅燒。」
走出老宅的時候，蘇晚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車門上，大口喘氣。
「累死我了，比你爺爺談判還累。」
陸沉淵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你剛才說我不會給陸家丟臉的，說得不錯。」
「那是台詞，我練了二十遍。」
「看得出來。」
蘇晚瞪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坐進去。
陸沉淵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沒有立刻開走。
「蘇晚。」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來見爺爺。謝謝你給他做紅燒肉。謝謝你……讓我覺得我也有一個家。」
蘇晚轉頭看他。
他的側臉在夕陽里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眉眼之間的冷硬被柔化了，看起來像另一個人。
「陸沉淵。」
「以後每個周末，我們都來看爺爺好不好？」
陸沉淵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好。」
車子駛出老宅，沿著山路緩緩下行。
蘇晚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銀杏樹，忽然說了一句。
「你爺爺其實很愛你。他只是不會表達。」
陸沉淵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