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童年日記
周五晚上，蘇晚難得沒有加班。
她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當睡衣，趿拉著拖鞋在別墅里晃悠。
陸沉淵在書房開視頻會議，門關著，裡面傳出來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像是在跟海外的高管討論什麼併購案。
蘇晚對這些不感興趣。
她端著熱牛奶，在走廊里溜達，像一隻巡視領地的貓。
別墅的二樓有一間沒上鎖的房間，她之前從來沒進去過。
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她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不大，布置得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對年輕夫婦和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五官精緻，眉目間已經能看出日後英俊的輪廓，但表情很嚴肅，抿著嘴，像是不太習慣笑。
蘇晚湊近看了看。
這是陸沉淵小時候。
她拿起相框，翻到背面，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是小孩的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划寫得很認真。
「爸爸、媽媽和我，2004年8月，海邊。」
2004年。
蘇晚算了算，那年陸沉淵六歲。
兩年後，他的父母就出車禍去世了。
她把相框放回去，目光落在書桌上。
桌上放著一本淺藍色的筆記本，封面印著卡通小熊，邊角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紙頁發黃，帶著歲月的痕跡。
蘇晚猶豫了一下。
偷看別人的日記，好像不太道德。
但她實在太好奇了。
那個冰塊臉小時候會寫什麼？
她翻開第一頁。
字跡歪歪扭扭，用的是鉛筆，有些字寫錯了又擦掉，留下灰濛濛的痕跡。
「2004年9月1日 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今天開學了，爸爸送我去學校。別的同學都是爸爸媽媽一起送的，我只有爸爸。媽媽說她要工作。我不開心，但我沒有說。爸爸說男孩子不能隨便不開心。」
蘇晚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
繼續翻。
「2004年11月15日 陰」
「今天考試得了第一名。我很高興，跑回家告訴爸爸。爸爸在看文件，頭都沒抬，說嗯，下次繼續努力。爺爺說考第一名是應該的，不值得驕傲。」
「我不知道要考第幾名才值得驕傲。」
蘇晚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下。
下一頁。
「2005年3月20日 雨」
「今天我在學校被同學打了。他們說我不會笑，像個機器人。我沒有還手，因為爺爺說陸家的人不能在外面打架。」
「回家以後爺爺知道了，沒有安慰我，罰我抄《論語》一百遍。他說被打是因為我太弱了。弱者不配被同情。」
蘇晚咬了咬嘴唇。
八歲的孩子，被欺負了，回家還要被罰抄書。
這是什麼家庭教育？
她深吸一口氣，翻到後面。
字跡漸漸從歪歪扭扭變得工整，從鉛筆變成了鋼筆，從簡單的一句話變成了整段的敘述。
但內容越來越讓人心疼。
「2005年12月24日 雪」
「今天是平安夜。以前都是爸爸媽媽陪我一起裝飾聖誕樹的。今年媽媽說她有應酬，爸爸說要見客戶。我一個人把樹裝飾好了。」
「我在樹下放了三份禮物，一份給爸爸，一份給媽媽，一份給我自己。我給自己買了一個機器人模型，拼了一晚上。」
「拼好的時候我覺得好開心。然後我又覺得好難過。我說不清楚為什麼。」
蘇晚的眼眶有點發酸。
她繼續翻。
「2006年5月6日 晴」
「爸爸媽媽走了。」
「叔叔說他們出車禍了，不會再回來了。我不知道不會再回來了是什麼意思。我以為他們只是出差，過幾天就會回來。」
「我等了一個星期，他們沒有回來。我等了一個月，他們還是沒有回來。」
「後來我知道了，不會再回來了就是永遠都不回來了。」
「我沒有哭。爺爺說陸家的人不能哭。」
蘇晚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泛黃的紙頁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趕緊用袖子擦掉，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2006年7月10日 陰」
「爺爺讓我開始學企業管理。我才八歲，我看不懂報表，爺爺就讓我背。背不出來不許吃飯。」
「我背了三天三夜，終於背下來了。爺爺說還行。」
「還行。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的表揚。」
蘇晚把日記合上，放在胸口，閉上眼睛。
她想起陸沉淵說的那些話。
「我沒有時間談戀愛，也沒有興趣。」
「我爺爺接管了公司，也接管了我的人生。」
「我沒有哭。爺爺說陸家的人不能哭。」
這個男人從小就被教育不能有情緒、不能示弱、不能犯錯。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機器，不是因為他是天生的冰塊，而是因為沒有人教過他怎麼做一個人。
蘇晚把日記放回原處，擦了擦眼淚，走出房間。
她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
蘇晚推開門。
陸沉淵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還亮著，視頻會議已經結束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哭了？」
蘇晚走過去，一句話沒說，直接抱住了他。
陸沉淵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從小到大，被人擁抱的次數屈指可數。不，可能連「屈指可數」都算不上，因為根本沒有。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晚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的日記，我看了。對不起。」
陸沉淵的身體更僵了。
沉默了幾秒。
「那本日記，我自己都忘了放在哪兒了。」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你小時候，是不是很孤獨？」
陸沉淵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終於落下來，輕輕地放在了蘇晚的後背上。
不是抱，只是放著。
像是一個從來沒有學過擁抱的人，在笨拙地嘗試。
蘇晚感覺到他的掌心很涼，透過薄薄的T恤傳到她的皮膚上。
「以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不用一個人了。」
陸沉淵低頭看著她。
「蘇晚。」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知道。」
陸沉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收緊手臂，把蘇晚圈進了懷裡。
這次是一個真正的擁抱。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呼吸拂過她的髮絲。
「謝謝。」他說，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
蘇晚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很快，比她想像的要快得多。
原來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男人，心跳也可以這麼快。
她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當睡衣，趿拉著拖鞋在別墅里晃悠。
陸沉淵在書房開視頻會議，門關著，裡面傳出來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像是在跟海外的高管討論什麼併購案。
蘇晚對這些不感興趣。
她端著熱牛奶，在走廊里溜達，像一隻巡視領地的貓。
別墅的二樓有一間沒上鎖的房間，她之前從來沒進去過。
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她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不大，布置得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對年輕夫婦和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五官精緻，眉目間已經能看出日後英俊的輪廓，但表情很嚴肅，抿著嘴，像是不太習慣笑。
蘇晚湊近看了看。
這是陸沉淵小時候。
她拿起相框，翻到背面，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是小孩的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划寫得很認真。
「爸爸、媽媽和我，2004年8月，海邊。」
2004年。
蘇晚算了算，那年陸沉淵六歲。
兩年後，他的父母就出車禍去世了。
她把相框放回去，目光落在書桌上。
桌上放著一本淺藍色的筆記本，封面印著卡通小熊，邊角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紙頁發黃，帶著歲月的痕跡。
蘇晚猶豫了一下。
偷看別人的日記，好像不太道德。
但她實在太好奇了。
那個冰塊臉小時候會寫什麼？
她翻開第一頁。
字跡歪歪扭扭，用的是鉛筆，有些字寫錯了又擦掉，留下灰濛濛的痕跡。
「2004年9月1日 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今天開學了，爸爸送我去學校。別的同學都是爸爸媽媽一起送的，我只有爸爸。媽媽說她要工作。我不開心，但我沒有說。爸爸說男孩子不能隨便不開心。」
蘇晚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
繼續翻。
「2004年11月15日 陰」
「今天考試得了第一名。我很高興，跑回家告訴爸爸。爸爸在看文件，頭都沒抬，說嗯，下次繼續努力。爺爺說考第一名是應該的，不值得驕傲。」
「我不知道要考第幾名才值得驕傲。」
蘇晚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下。
下一頁。
「2005年3月20日 雨」
「今天我在學校被同學打了。他們說我不會笑，像個機器人。我沒有還手，因為爺爺說陸家的人不能在外面打架。」
「回家以後爺爺知道了，沒有安慰我，罰我抄《論語》一百遍。他說被打是因為我太弱了。弱者不配被同情。」
蘇晚咬了咬嘴唇。
八歲的孩子，被欺負了，回家還要被罰抄書。
這是什麼家庭教育？
她深吸一口氣，翻到後面。
字跡漸漸從歪歪扭扭變得工整，從鉛筆變成了鋼筆，從簡單的一句話變成了整段的敘述。
但內容越來越讓人心疼。
「2005年12月24日 雪」
「今天是平安夜。以前都是爸爸媽媽陪我一起裝飾聖誕樹的。今年媽媽說她有應酬，爸爸說要見客戶。我一個人把樹裝飾好了。」
「我在樹下放了三份禮物，一份給爸爸，一份給媽媽，一份給我自己。我給自己買了一個機器人模型，拼了一晚上。」
「拼好的時候我覺得好開心。然後我又覺得好難過。我說不清楚為什麼。」
蘇晚的眼眶有點發酸。
她繼續翻。
「2006年5月6日 晴」
「爸爸媽媽走了。」
「叔叔說他們出車禍了，不會再回來了。我不知道不會再回來了是什麼意思。我以為他們只是出差，過幾天就會回來。」
「我等了一個星期，他們沒有回來。我等了一個月，他們還是沒有回來。」
「後來我知道了，不會再回來了就是永遠都不回來了。」
「我沒有哭。爺爺說陸家的人不能哭。」
蘇晚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泛黃的紙頁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趕緊用袖子擦掉，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2006年7月10日 陰」
「爺爺讓我開始學企業管理。我才八歲，我看不懂報表，爺爺就讓我背。背不出來不許吃飯。」
「我背了三天三夜，終於背下來了。爺爺說還行。」
「還行。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的表揚。」
蘇晚把日記合上，放在胸口，閉上眼睛。
她想起陸沉淵說的那些話。
「我沒有時間談戀愛，也沒有興趣。」
「我爺爺接管了公司，也接管了我的人生。」
「我沒有哭。爺爺說陸家的人不能哭。」
這個男人從小就被教育不能有情緒、不能示弱、不能犯錯。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機器，不是因為他是天生的冰塊，而是因為沒有人教過他怎麼做一個人。
蘇晚把日記放回原處，擦了擦眼淚，走出房間。
她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
蘇晚推開門。
陸沉淵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還亮著，視頻會議已經結束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哭了？」
蘇晚走過去，一句話沒說，直接抱住了他。
陸沉淵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從小到大，被人擁抱的次數屈指可數。不，可能連「屈指可數」都算不上，因為根本沒有。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晚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的日記，我看了。對不起。」
陸沉淵的身體更僵了。
沉默了幾秒。
「那本日記，我自己都忘了放在哪兒了。」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你小時候，是不是很孤獨？」
陸沉淵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終於落下來，輕輕地放在了蘇晚的後背上。
不是抱，只是放著。
像是一個從來沒有學過擁抱的人，在笨拙地嘗試。
蘇晚感覺到他的掌心很涼，透過薄薄的T恤傳到她的皮膚上。
「以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不用一個人了。」
陸沉淵低頭看著她。
「蘇晚。」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知道。」
陸沉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收緊手臂，把蘇晚圈進了懷裡。
這次是一個真正的擁抱。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呼吸拂過她的髮絲。
「謝謝。」他說，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
蘇晚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很快，比她想像的要快得多。
原來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男人，心跳也可以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