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約會
周六早上，蘇晚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她裹著被子去開門，門口站著陸沉淵，穿了一件黑色休閒外套，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而是微微垂在額前。
蘇晚眨了眨眼。
這個男人不穿西裝的樣子，居然更好看了。
「起床，換衣服。」陸沉淵說。
「幹嘛？」
「約會。」
蘇晚的困意瞬間消散了百分之八十：「什麼？」
「約會。夫妻之間應該做的事。」
「契約夫妻也算？」
「算。」
蘇晚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他：「陸沉淵，你是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攻略？」
陸沉淵的表情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卡頓。
「秦特助推薦的，《追妻一百零八式》。」
蘇晚笑得彎了腰。
「你一個總裁，看這種書？秦特助是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
「某瓣高分。」
蘇晚笑得更厲害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行行行，約會就約會。等我半小時。」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十五分鐘，超時扣錢。」
蘇晚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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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分五十八秒後，蘇晚出現在客廳。
她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裙，頭髮散著，化了一個很淡的妝，就是那種看起來像沒化但每一筆都花了心思的妝。
陸沉淵看了她兩秒，轉過頭去。
「走吧。」
「你不誇我一句？」
「好看。」
「就兩個字？」
「好看。加一個句號。」
蘇晚翻了個白眼，跟著他出了門。
陸沉淵安排的「約會」第一站：電影院。
蘇晚看著空蕩蕩的影廳，沉默了。
整個影廳就他們兩個人，每個座位之間的距離被拉大到兩米，中間的座位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
「你包場了？」蘇晚轉頭看他。
「嗯。」
「為什麼？」
「人多，吵。」
「電影院本來就是人多才熱鬧。」
「我不喜歡熱鬧。」
蘇晚嘆了口氣，找了個位置坐下。陸沉淵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座位。
電影是一部愛情片，講的是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從相識到相愛的故事。
蘇晚看得很投入，該笑的時候笑，該哭的時候偷偷擦眼淚。
陸沉淵全程面無表情，像在看財務報表。
看到一半，蘇晚忽然小聲說：「這個男主跟你有點像。」
「哪裡像？」
「都不會好好說話。明明喜歡人家，非要說反話。明明想挽留，非要說你走。笨死了。」
陸沉淵沉默了幾秒。
「我不會說你走。」
「那你會說什麼？」
「我會說別走。」
蘇晚轉頭看他。
影廳的燈光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
「陸沉淵，你是認真的嗎？」
陸沉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伸出手，握住了蘇晚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著她的時候力道很輕，輕得像怕弄碎什麼。
蘇晚沒有抽回來。
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安安靜靜地待著，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
約會第二站：餐廳。
蘇晚以為陸沉淵會帶她去那種人均兩千的法式餐廳，結果車停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館子門口。
「這是？」
「秦特助推薦的。他說這家店的辣子雞是全臨城最好吃的。」
蘇晚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愛吃辣？」
「你上周點外賣的時候，連續三天都點了川菜。第四天嘴角起泡，才改成清淡的。」
蘇晚愣了一下。
她以為陸沉淵每天就是吃飯工作睡覺，從來不會注意這些細節。
但他注意到了。
他甚至注意到她嘴角起泡。
「陸沉淵，」蘇晚下車的時候忽然說，「你這個人心思怎麼這麼重？」
陸沉淵看了她一眼：「吃飯，別說話。」
小館子裡人很多，油煙味重，椅子是那種塑料的，桌面還帶著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油漬。
陸沉淵站在門口，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的潔癖犯了。
蘇晚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巨大的不適。
「要不我們換一家？」蘇晚說。
「不用。」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走到最裡面的角落，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巾，把桌面、椅子、甚至椅子腿都擦了一遍。
蘇晚看著他的動作，覺得又好笑又心酸。
一個有重度潔癖的人，為了陪她吃一頓辣子雞，坐在了一個他平時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小館子裡。
「陸沉淵。」
「謝謝你。」
「不用謝，是你吃的又不是我吃的。」
蘇晚笑了。
菜上來了，辣子雞、毛血旺、酸菜魚、一盆米飯。
蘇晚吃得滿頭大汗，嘴辣得通紅，但筷子一刻都沒停。
陸沉淵坐在對面，只吃了幾口白米飯和一小碟涼拌黃瓜。
「你不吃？」蘇晚夾了一塊雞翅給他。
陸沉淵看著碗裡的雞翅，猶豫了三秒，還是吃了。
然後他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不是害羞，是辣的。
他拿起水杯灌了兩口，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蘇晚笑得前仰後合：「你不能吃辣你早說啊！」
「能。」
「那你耳朵紅什麼？」
「熱的。」
「現在是十月，店裡開著空調。」
「……」
蘇晚笑夠了，給他倒了一杯酸奶：「喝這個，解辣。」
陸沉淵接過酸奶，喝了一口，辣意消退了一些。
他看著蘇晚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
這次不是兩個像素，而是五個像素。
蘇晚看見了。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臉紅的樣子，比平時好看一百倍。
約會第三站：江邊散步。
晚上八點，臨城的江邊燈光璀璨。
蘇晚和陸沉淵並肩走著，江風吹過來，帶著水的腥味和桂花的甜香。
蘇晚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陸沉淵，你之前有沒有談過戀愛？」
「沒有。」
「一次都沒有？」
「沒有。」
「為什麼？你長成這樣，不應該啊。」
陸沉淵沉默了一會兒。
「我八歲的時候，父母出車禍去世。我爺爺接管了公司，也接管了我的人生。」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從八歲開始，我每天的時間表都是精確到分鐘的。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上課、幾點學企業管理、幾點睡覺。沒有周末，沒有假期，沒有朋友。」
「我十六歲進公司實習，十八歲獨立負責一個項目，二十二歲接手陸氏集團。我沒有時間談戀愛，也沒有興趣。」
蘇晚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你爺爺為什麼突然逼你結婚？」
「他生病了。心臟不好，醫生說可能沒幾年了。」陸沉淵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想在走之前，看到我成家。」
蘇晚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這個看起來擁有一切的男人，其實什麼都沒有。
沒有父母，沒有童年，沒有朋友，連婚姻都是被爺爺逼的。
唯一讓他能睡著的，是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陌生女人講的職場吐槽。
「陸沉淵。」蘇晚停下來，看著他。
陸沉淵也停下來，看著她。
「你會找到那個真正愛你的人的。」蘇晚說。
陸沉淵看了她兩秒，忽然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又是這個動作。
「我已經找到了。」他說。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兩拍，然後三拍。
她想說點什麼來化解這個尷尬，但嘴巴張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陸沉淵沒有等她回答。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回家吧。明天還要上班。」
蘇晚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燙的。
比剛才的辣子雞還燙。
她裹著被子去開門，門口站著陸沉淵，穿了一件黑色休閒外套，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而是微微垂在額前。
蘇晚眨了眨眼。
這個男人不穿西裝的樣子，居然更好看了。
「起床，換衣服。」陸沉淵說。
「幹嘛？」
「約會。」
蘇晚的困意瞬間消散了百分之八十：「什麼？」
「約會。夫妻之間應該做的事。」
「契約夫妻也算？」
「算。」
蘇晚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他：「陸沉淵，你是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攻略？」
陸沉淵的表情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卡頓。
「秦特助推薦的，《追妻一百零八式》。」
蘇晚笑得彎了腰。
「你一個總裁，看這種書？秦特助是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
「某瓣高分。」
蘇晚笑得更厲害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行行行，約會就約會。等我半小時。」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十五分鐘，超時扣錢。」
蘇晚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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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分五十八秒後，蘇晚出現在客廳。
她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裙，頭髮散著，化了一個很淡的妝，就是那種看起來像沒化但每一筆都花了心思的妝。
陸沉淵看了她兩秒，轉過頭去。
「走吧。」
「你不誇我一句？」
「好看。」
「就兩個字？」
「好看。加一個句號。」
蘇晚翻了個白眼，跟著他出了門。
陸沉淵安排的「約會」第一站：電影院。
蘇晚看著空蕩蕩的影廳，沉默了。
整個影廳就他們兩個人，每個座位之間的距離被拉大到兩米，中間的座位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
「你包場了？」蘇晚轉頭看他。
「嗯。」
「為什麼？」
「人多，吵。」
「電影院本來就是人多才熱鬧。」
「我不喜歡熱鬧。」
蘇晚嘆了口氣，找了個位置坐下。陸沉淵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座位。
電影是一部愛情片，講的是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從相識到相愛的故事。
蘇晚看得很投入，該笑的時候笑，該哭的時候偷偷擦眼淚。
陸沉淵全程面無表情，像在看財務報表。
看到一半，蘇晚忽然小聲說：「這個男主跟你有點像。」
「哪裡像？」
「都不會好好說話。明明喜歡人家，非要說反話。明明想挽留，非要說你走。笨死了。」
陸沉淵沉默了幾秒。
「我不會說你走。」
「那你會說什麼？」
「我會說別走。」
蘇晚轉頭看他。
影廳的燈光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
「陸沉淵，你是認真的嗎？」
陸沉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伸出手，握住了蘇晚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著她的時候力道很輕，輕得像怕弄碎什麼。
蘇晚沒有抽回來。
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安安靜靜地待著，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
約會第二站：餐廳。
蘇晚以為陸沉淵會帶她去那種人均兩千的法式餐廳，結果車停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館子門口。
「這是？」
「秦特助推薦的。他說這家店的辣子雞是全臨城最好吃的。」
蘇晚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愛吃辣？」
「你上周點外賣的時候，連續三天都點了川菜。第四天嘴角起泡，才改成清淡的。」
蘇晚愣了一下。
她以為陸沉淵每天就是吃飯工作睡覺，從來不會注意這些細節。
但他注意到了。
他甚至注意到她嘴角起泡。
「陸沉淵，」蘇晚下車的時候忽然說，「你這個人心思怎麼這麼重？」
陸沉淵看了她一眼：「吃飯，別說話。」
小館子裡人很多，油煙味重，椅子是那種塑料的，桌面還帶著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油漬。
陸沉淵站在門口，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的潔癖犯了。
蘇晚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巨大的不適。
「要不我們換一家？」蘇晚說。
「不用。」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走到最裡面的角落，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巾，把桌面、椅子、甚至椅子腿都擦了一遍。
蘇晚看著他的動作，覺得又好笑又心酸。
一個有重度潔癖的人，為了陪她吃一頓辣子雞，坐在了一個他平時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小館子裡。
「陸沉淵。」
「謝謝你。」
「不用謝，是你吃的又不是我吃的。」
蘇晚笑了。
菜上來了，辣子雞、毛血旺、酸菜魚、一盆米飯。
蘇晚吃得滿頭大汗，嘴辣得通紅，但筷子一刻都沒停。
陸沉淵坐在對面，只吃了幾口白米飯和一小碟涼拌黃瓜。
「你不吃？」蘇晚夾了一塊雞翅給他。
陸沉淵看著碗裡的雞翅，猶豫了三秒，還是吃了。
然後他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不是害羞，是辣的。
他拿起水杯灌了兩口，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蘇晚笑得前仰後合：「你不能吃辣你早說啊！」
「能。」
「那你耳朵紅什麼？」
「熱的。」
「現在是十月，店裡開著空調。」
「……」
蘇晚笑夠了，給他倒了一杯酸奶：「喝這個，解辣。」
陸沉淵接過酸奶，喝了一口，辣意消退了一些。
他看著蘇晚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
這次不是兩個像素，而是五個像素。
蘇晚看見了。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臉紅的樣子，比平時好看一百倍。
約會第三站：江邊散步。
晚上八點，臨城的江邊燈光璀璨。
蘇晚和陸沉淵並肩走著，江風吹過來，帶著水的腥味和桂花的甜香。
蘇晚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陸沉淵，你之前有沒有談過戀愛？」
「沒有。」
「一次都沒有？」
「沒有。」
「為什麼？你長成這樣，不應該啊。」
陸沉淵沉默了一會兒。
「我八歲的時候，父母出車禍去世。我爺爺接管了公司，也接管了我的人生。」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從八歲開始，我每天的時間表都是精確到分鐘的。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上課、幾點學企業管理、幾點睡覺。沒有周末，沒有假期，沒有朋友。」
「我十六歲進公司實習，十八歲獨立負責一個項目，二十二歲接手陸氏集團。我沒有時間談戀愛，也沒有興趣。」
蘇晚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你爺爺為什麼突然逼你結婚？」
「他生病了。心臟不好，醫生說可能沒幾年了。」陸沉淵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想在走之前，看到我成家。」
蘇晚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這個看起來擁有一切的男人，其實什麼都沒有。
沒有父母，沒有童年，沒有朋友，連婚姻都是被爺爺逼的。
唯一讓他能睡著的，是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陌生女人講的職場吐槽。
「陸沉淵。」蘇晚停下來，看著他。
陸沉淵也停下來，看著她。
「你會找到那個真正愛你的人的。」蘇晚說。
陸沉淵看了她兩秒，忽然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又是這個動作。
「我已經找到了。」他說。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兩拍，然後三拍。
她想說點什麼來化解這個尷尬，但嘴巴張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陸沉淵沒有等她回答。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回家吧。明天還要上班。」
蘇晚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燙的。
比剛才的辣子雞還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