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變態（二十六）
周圍安靜下來以後，樹枝摩擦的聲音便顯得格外清晰。
沙沙沙……
「嗡——」
終端震了一下，你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系統推送，提醒今晚的夜間巡遊將在一小時後開始。
你劃掉通知，把終端重新塞回斗篷內側的小口袋裡。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里忽然傳來一聲動靜，像有什麼東西滾落下來碰在石板上。
「嗯？」
你偏頭看去。
路燈的光照不到那片地方，灌木深處一片昏暗，一小片雪白的痕跡落在草葉和石縫之間，沿著隱蔽的小路往裡延伸。
還沒到下雪的時候吧？
你抬頭看天，夜空雲層稀薄，幾顆星星掛在上方，沒有下雪。
你正準備繞開，視線卻忽然定住，白色痕跡之中躺著一塊金燦燦的東西。
再往前看去，第二塊、第三塊……一塊接著一塊，沿著那條被白雪覆蓋的小逕往樹林深處延伸。
你沉默片刻，無語笑了。
不是，難道你看起來很像傻子嗎？誰會因為路邊出現一排金條，就毫無防備地走進黑漆漆的小樹林啊？
你抬腳毫不猶豫地準備走人。
樹林裡似乎有人慌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像是好幾隻腳在雪地里同時亂踩。
緊接著，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音響忽然發出電流聲。
「滋——」
一段鋼琴聲在夜色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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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now glows white on the mountain tonight（皚皚白雪覆蓋今夜的山）……」歌聲從樹林飄了出來。
你剛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在半空，震驚回頭。
What？
誰？
誰這麼人才？
音樂繼續推進，旋律逐漸抬高，風也配合地從樹叢間吹出來，捲起幾片輕飄飄的白色雪屑，像有什麼看不見的冰晶沿著草葉一路蔓延過來。
「Let it go, let it go……」
好奇心害死貓，但你不是貓。
於是你提著籃子，面無表情地轉身，沿著那條鋪滿假雪和金條的小路走了進去。
*
越往裡走，周圍就越安靜。
一開始，雪只是落在地上的一小層，再往裡，樹枝和草葉上都覆上了薄薄的白霜。
等你穿過灌木時，細小的雪粒竟然真的從頭頂飄落下來，落在你的斗篷帽檐和肩頭，又很快化成一點水跡。
你抬手接住一片，冰涼的觸感在指尖融化。
雪越落越密，前方的景色也越來越夢幻，小路兩側掛著細細的銀色燈串，枯枝被雪壓彎，細小冰晶掛在藤蔓上。
你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塊又一塊金條躺在前方，你一一繞開。
金條們似乎很努力地想展示自身價值，但在你強烈的這到底是什麼玩意的好奇心面前，反而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
你一路往前，音樂聲漸漸變小，取而代之的是毫無感情的旁白聲。
「在遙遠的聖格納雪國，住著一位美麗的金雪王子……」
你腳步慢下來。
「他擁有陽光般璀璨的金色毛髮，翡翠般動人的眼睛，以及世間最純潔無瑕的心靈……」
你：「？？？」
「然而，惡毒的繼弟忮忌他的美貌，毒害了他，使他陷入永恆沉睡……」
你停在一片比人高的荒草前，草叢後透出暖黃色的光，隱約能看見一個房子的輪廓。
旁白還在繼續。
「命運的紅斗篷之人啊，請撥開荊棘，前往王子的身邊……」
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紅斗篷，試探性地伸手撥開草葉。
視野隨之展開，草叢後，是一個小小的雪地空地。
空地中央搭著一棟童話風格的小房子，屋頂鋪滿白雪，窗戶里亮著暖黃燈光，門口掛著一串南瓜燈和鈴鐺。
木屋前方停著一口小小的棺材，以及一群……小貓矮人？
不，不是小貓矮人，是一群蹲在地上強行把自己偽裝成小矮人的貓科獸人。
它們一排排蹲在雪地上，穿著顏色各異的小矮人衣服和帽子，還有誇張的大鬍子，上衣被拉得很長，蓋到腳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偽裝成小矮人。
你再看向那口小棺材，棺材是透明的，邊緣鑲著金色花紋，內部鋪滿天鵝絨軟墊與一圈白玫瑰。
棺材裡躺著一隻真正的小貓，金燦燦毛色，圓圓的臉，短短的鼻樑，它閉著眼，表情安詳。
穿著一套精緻的白色小西裝，領口繫著小領結，前兩隻小爪子優雅地搭在胸前，後兩隻小爪甚至還穿著小小的黑皮鞋。
等等！這熟悉的毛色，這難道不是那個讓你喜提警局半日游的罪魁禍首嗎？！啊不、是受害獸本獸。
「深睡的金雪王子，等待著偉大未婚妻的真愛之吻喚醒他……」
你左看右看，這片雪地里，除了你就是小貓矮人，以及一個躺在棺材裡裝死的金漸層。
所以那個偉大的未婚妻，你緩緩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旁白繼續無感情朗讀：「是的，偉大的未婚妻。」
你是什麼？
是交換生、未婚妻、外賣員、變態人類、人類的恥辱……喂！這裡不許站那麼多人！
「不好意思，現在是獸明社會，我不能隨便親吻一位我不認識的小咪。」
你一邊後退，一邊從斗篷里摸出終端。
「我聯繫人來幫忙吧，獸醫？校醫？或者保衛處？」
棺材裡的金漸層猛地睜開眼，貓眼又圓又亮，在白雪地里閃得像兩顆祖母綠寶石。
它噌地一下抬起腦袋，前爪仍舊端莊搭在胸前，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你的聲音喚醒了我，那我就是你的貓了！」
你沉默，你看天，你看地，你走了。
身後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等等！」
「你不要走！」
「等等我！啊——！」
身後傳來一聲驚呼，你下意識回頭。
只見金漸層已經變成了金髮綠眼的美少男，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腳下一崴，失去平衡，雙膝往前一跪，竟順著雪地一路滑著朝你撲了過來。
你只來得及睜大眼睛，白色身影已經貼近。下一秒，天旋地轉，籃子脫手，被旁邊一個貓矮人眼疾手快接住。
你跌坐在他跪著的雙膝上，金髮少男跪在雪地里，雙手扶在你的背後，仰頭看著你。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細小水珠，他綠眼睛濕漉漉的，神情又委屈又歡喜，像一隻終於撲住主人的貓。
大雪紛紛揚揚落下，紅色斗篷鋪開在雪地里仿佛一朵盛開的血花，銀白色燈光從四周灑來，音樂也非常懂事地在此刻推上高處。
不遠處，那群小矮貓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它們蹲在雪地里集體沉默，雪越下越大，尾巴凍得發僵，但更冷的是，它們親眼看見金雪王子成功撲進小紅帽懷裡的那一刻。
咪的世界全是暴雪。
咪沒有地方可以躲。
咪好難過。
沙沙沙……
「嗡——」
終端震了一下，你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系統推送，提醒今晚的夜間巡遊將在一小時後開始。
你劃掉通知，把終端重新塞回斗篷內側的小口袋裡。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里忽然傳來一聲動靜，像有什麼東西滾落下來碰在石板上。
「嗯？」
你偏頭看去。
路燈的光照不到那片地方，灌木深處一片昏暗，一小片雪白的痕跡落在草葉和石縫之間，沿著隱蔽的小路往裡延伸。
還沒到下雪的時候吧？
你抬頭看天，夜空雲層稀薄，幾顆星星掛在上方，沒有下雪。
你正準備繞開，視線卻忽然定住，白色痕跡之中躺著一塊金燦燦的東西。
再往前看去，第二塊、第三塊……一塊接著一塊，沿著那條被白雪覆蓋的小逕往樹林深處延伸。
你沉默片刻，無語笑了。
不是，難道你看起來很像傻子嗎？誰會因為路邊出現一排金條，就毫無防備地走進黑漆漆的小樹林啊？
你抬腳毫不猶豫地準備走人。
樹林裡似乎有人慌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像是好幾隻腳在雪地里同時亂踩。
緊接著，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音響忽然發出電流聲。
「滋——」
一段鋼琴聲在夜色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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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now glows white on the mountain tonight（皚皚白雪覆蓋今夜的山）……」歌聲從樹林飄了出來。
你剛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在半空，震驚回頭。
What？
誰？
誰這麼人才？
音樂繼續推進，旋律逐漸抬高，風也配合地從樹叢間吹出來，捲起幾片輕飄飄的白色雪屑，像有什麼看不見的冰晶沿著草葉一路蔓延過來。
「Let it go, let it go……」
好奇心害死貓，但你不是貓。
於是你提著籃子，面無表情地轉身，沿著那條鋪滿假雪和金條的小路走了進去。
*
越往裡走，周圍就越安靜。
一開始，雪只是落在地上的一小層，再往裡，樹枝和草葉上都覆上了薄薄的白霜。
等你穿過灌木時，細小的雪粒竟然真的從頭頂飄落下來，落在你的斗篷帽檐和肩頭，又很快化成一點水跡。
你抬手接住一片，冰涼的觸感在指尖融化。
雪越落越密，前方的景色也越來越夢幻，小路兩側掛著細細的銀色燈串，枯枝被雪壓彎，細小冰晶掛在藤蔓上。
你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塊又一塊金條躺在前方，你一一繞開。
金條們似乎很努力地想展示自身價值，但在你強烈的這到底是什麼玩意的好奇心面前，反而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
你一路往前，音樂聲漸漸變小，取而代之的是毫無感情的旁白聲。
「在遙遠的聖格納雪國，住著一位美麗的金雪王子……」
你腳步慢下來。
「他擁有陽光般璀璨的金色毛髮，翡翠般動人的眼睛，以及世間最純潔無瑕的心靈……」
你：「？？？」
「然而，惡毒的繼弟忮忌他的美貌，毒害了他，使他陷入永恆沉睡……」
你停在一片比人高的荒草前，草叢後透出暖黃色的光，隱約能看見一個房子的輪廓。
旁白還在繼續。
「命運的紅斗篷之人啊，請撥開荊棘，前往王子的身邊……」
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紅斗篷，試探性地伸手撥開草葉。
視野隨之展開，草叢後，是一個小小的雪地空地。
空地中央搭著一棟童話風格的小房子，屋頂鋪滿白雪，窗戶里亮著暖黃燈光，門口掛著一串南瓜燈和鈴鐺。
木屋前方停著一口小小的棺材，以及一群……小貓矮人？
不，不是小貓矮人，是一群蹲在地上強行把自己偽裝成小矮人的貓科獸人。
它們一排排蹲在雪地上，穿著顏色各異的小矮人衣服和帽子，還有誇張的大鬍子，上衣被拉得很長，蓋到腳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偽裝成小矮人。
你再看向那口小棺材，棺材是透明的，邊緣鑲著金色花紋，內部鋪滿天鵝絨軟墊與一圈白玫瑰。
棺材裡躺著一隻真正的小貓，金燦燦毛色，圓圓的臉，短短的鼻樑，它閉著眼，表情安詳。
穿著一套精緻的白色小西裝，領口繫著小領結，前兩隻小爪子優雅地搭在胸前，後兩隻小爪甚至還穿著小小的黑皮鞋。
等等！這熟悉的毛色，這難道不是那個讓你喜提警局半日游的罪魁禍首嗎？！啊不、是受害獸本獸。
「深睡的金雪王子，等待著偉大未婚妻的真愛之吻喚醒他……」
你左看右看，這片雪地里，除了你就是小貓矮人，以及一個躺在棺材裡裝死的金漸層。
所以那個偉大的未婚妻，你緩緩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旁白繼續無感情朗讀：「是的，偉大的未婚妻。」
你是什麼？
是交換生、未婚妻、外賣員、變態人類、人類的恥辱……喂！這裡不許站那麼多人！
「不好意思，現在是獸明社會，我不能隨便親吻一位我不認識的小咪。」
你一邊後退，一邊從斗篷里摸出終端。
「我聯繫人來幫忙吧，獸醫？校醫？或者保衛處？」
棺材裡的金漸層猛地睜開眼，貓眼又圓又亮，在白雪地里閃得像兩顆祖母綠寶石。
它噌地一下抬起腦袋，前爪仍舊端莊搭在胸前，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你的聲音喚醒了我，那我就是你的貓了！」
你沉默，你看天，你看地，你走了。
身後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等等！」
「你不要走！」
「等等我！啊——！」
身後傳來一聲驚呼，你下意識回頭。
只見金漸層已經變成了金髮綠眼的美少男，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腳下一崴，失去平衡，雙膝往前一跪，竟順著雪地一路滑著朝你撲了過來。
你只來得及睜大眼睛，白色身影已經貼近。下一秒，天旋地轉，籃子脫手，被旁邊一個貓矮人眼疾手快接住。
你跌坐在他跪著的雙膝上，金髮少男跪在雪地里，雙手扶在你的背後，仰頭看著你。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細小水珠，他綠眼睛濕漉漉的，神情又委屈又歡喜，像一隻終於撲住主人的貓。
大雪紛紛揚揚落下，紅色斗篷鋪開在雪地里仿佛一朵盛開的血花，銀白色燈光從四周灑來，音樂也非常懂事地在此刻推上高處。
不遠處，那群小矮貓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它們蹲在雪地里集體沉默，雪越下越大，尾巴凍得發僵，但更冷的是，它們親眼看見金雪王子成功撲進小紅帽懷裡的那一刻。
咪的世界全是暴雪。
咪沒有地方可以躲。
咪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