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變態（二十二）
歌聲漸漸從前方傳來，隔著人群與樹影，只能聽見一下一下的鼓點聲。
你提著籃子，好奇地往那邊走。
穿過一排掛著南瓜燈的樹，最後停在一片臨時搭建的小廣場上，廣場中央支著一圈紫黑色燈架，周圍擺著幾盞旋轉彩燈，光束在夜色里交替掃過。
地面上鋪著乾冰製造出的薄霧，霧氣貼著鞋底流動，讓整片地方看起來像魔法派對現場。
一堆奇形怪狀的獸人圍在舞台前，最上面一個戴耳機的獸人手邊壓著兩塊碟，正隨著節拍點頭，狀態投入。
他有一對尖尖的灰色耳朵，眼尾上挑，身後長尾蓬鬆，尾尖帶著一圈深色。
低音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彩燈掠過人群，照亮一張張或搞笑或恐怖的臉。
舞池裡跳得很隨意，大家都沒什麼負擔，甚至一隻浣熊獸人不知道從哪弄來個假頭骨，舉在手裡一邊轉圈一邊和它深情對視。
你走近，停在人群外緣，打算看兩眼再走。
最先聞到那股氣息的，是負責打碟的灰狐獸人。
風從廣場邊緣捲來，帶著各種獸人混雜的氣味，然後，那一點陌生的人類氣息從其中浮了出來。
人類。
整個聖格納學院裡，只有一個人類。
灰狐獸人動作一頓，他抬眼，視線越過跳動的人群，找到站在外圍的一個紅色斗篷，像是……誤闖進獸群聚會的愛麗絲？
他指尖搭在控制台，忽然來了點興致。
來得正好，讓這個小人類見見世面。
他唇角往上一揚，裝作漫不經心地抬手，指尖在打碟機上一滑，準備無縫切入一段點燃全場的節奏。
下一秒——
鈴鐺聲清脆響起，一段過分熟悉的前奏從音響里炸了出來，緊接著，那個每年冬天都會準時甦醒的燦爛女高音橫空出世。
「It's time——！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聖誕節里我別無所求~唯有一事讓我殷切期望~）……」
廣場上的動作齊刷刷停了半拍，一個女巫打扮的獸人嘴角抽動了一下：「……現在？」
「還沒到牛姐解凍的時候吧？」
灰狐獸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低頭猛按控制台，不對，不是這首！他手忙腳亂地滑動界面，終於在那句冬季願望徹底唱出來前把音樂切斷。
下一首歌緩緩接上，陽光親切的女聲從音響里歡快飄出來：「Nothing beats a Jet2 holiday！（沒有什麼比一次Jet2假期更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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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情洋溢的促銷信息，像是下一秒就要邀請全場獸人立刻拖著行李箱飛去海島度假。
混亂迅速擴散開來，台下有獸忍不住喊道：「不要在這裡打廣告啊？！」
然而比起音樂連續失誤，現場的騷動很快多了另一層變化。
越來越多的獸人聞到了那股屬於人類的氣息，那些原本盯著舞台的視線開始悄悄偏移。
沒有誰明目張胆地盯著，但餘光變多了，腳步也調整了方向。
剛才還靠在樹邊的幾個獸人，不知什麼時候站直了些，正在聊天的同伴忽然清了清嗓子，戴著鬼臉面具的男生把面具往上推了一點，露出他自認為完美的下半張臉。
你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舞台中心。
灰狐獸人額角冒汗，尾巴繃直，終於，他按下一個鍵，音響短暫一靜，四個鋼琴音突然帶著勁砸下來。
「！！！！Oh baby baby how was——」
帶著千禧年校園感的清亮女聲一出來，你眼睛瞬間亮了。
經典的前奏讓人立刻幻視儲物櫃走廊，還有一整排從教室門口轉身跳起來的同學。
歌聲重新把氣氛拽回正軌，彩燈開始旋轉，薄霧翻湧，人群像被重新點燃，歡呼聲一層壓過一層。
瞬間，一個身影率先從人群中滑了出去。
那是一位蜘蛛獸人，他穿著緊身的紅藍戰衣，衣料貼合身體，隨著動作勾勒出每一塊肌肉的輪廓，帶著極具爆發力又漂亮的緊實感。
黑色蛛網紋路沿著胸口與手臂延展，面罩被他推到頭頂，露出一張帶著幾分朝氣的臉。
他雙手交叉按在胸前，十指張開，重音落下時雙臂猛地向兩側打開，肩胛向後夾緊，身體隨著節奏扭轉，長腿向前一邁，臀部向後劃出半圓。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過去。
人群里的氣氛悄悄變了。
幾個原本只在旁邊晃節奏的獸人動作一頓，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那個蜘蛛獸人身上。
該死……讓他搶先了。
不遠處，一排穿著黃色膠囊狀套裝的獸人彼此對視。
它們全身被圓滾滾的黃色圓筒服包裹得嚴嚴實實，藍色背帶褲從身體上勒過去，護目鏡擋住了大半張臉，已經看不出原本到底是什麼獸人。
其中一個緩緩推了推護目鏡，另一個嚴肅點頭。
小黃人們不能輸！舞起來！
下一秒，它們整齊地衝進了舞池，一排黃色圓筒跟著節奏瘋狂擺動。
左頂胯，右甩手，有筒試圖單手撐地轉圈，結果因為服裝太圓，剛撐下去就咕嚕一下在霧氣里滾出去，被同伴七手八腳拖回來。
它們跳得非常大方，非常賣力，也非常……不性感。
你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黃人們聽見你的笑聲，跳得更賣力了。
可惜服裝限制了它們的發揮。
怎麼說呢，一個屁股好看，那叫風景，一群圓滾滾的黃色屁股同時在眼前晃，就多少有點衝擊視覺了。
舞台上，灰狐獸人終於找回了一點尊嚴，單手扶著耳機，另一隻手按著節奏推高音軌，視線總忍不住往你這邊掃。
蜘蛛獸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群突然殺出來的黃色對手。
他動作一頓，隨即不服輸般猛地壓低身體，雙手撐地，一條腿從身體下方橫掃而過，腰背發力彈起，落地時，他抬頭在你的方向看了一眼，燈光照著他起伏的性感胸膛。
周圍一陣起鬨，不少獸人也陸續加入進來，像是被激起了什麼奇怪的勝負欲，一個狼人打扮的狗獸人忽然把背心一撕，露出大片春光，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
你看著這群萬聖節妖魔鬼怪突然一個比一個投入，深感聖格納學生真是多才多藝。
不過你今晚不是專門來看斗舞的，再看下去就耽誤時間了，你攏了攏斗篷帽，提著籃子，從人群外圍繞過去。
身後，音樂仍在熱烈地炸響，蜘蛛獸人剛做完一個漂亮的收尾動作，抬頭卻只看見你紅色斗篷的背影漸漸遠去。
他動作一僵。
旁邊的小黃人們也停了一瞬。
下一秒，不知道是誰低低「嘖」了一聲。
音樂繼續往前推，人群重新動了起來，只是那片舞池裡的熱度已遠不及剛才。
你提著籃子，好奇地往那邊走。
穿過一排掛著南瓜燈的樹，最後停在一片臨時搭建的小廣場上，廣場中央支著一圈紫黑色燈架，周圍擺著幾盞旋轉彩燈，光束在夜色里交替掃過。
地面上鋪著乾冰製造出的薄霧，霧氣貼著鞋底流動，讓整片地方看起來像魔法派對現場。
一堆奇形怪狀的獸人圍在舞台前，最上面一個戴耳機的獸人手邊壓著兩塊碟，正隨著節拍點頭，狀態投入。
他有一對尖尖的灰色耳朵，眼尾上挑，身後長尾蓬鬆，尾尖帶著一圈深色。
低音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彩燈掠過人群，照亮一張張或搞笑或恐怖的臉。
舞池裡跳得很隨意，大家都沒什麼負擔，甚至一隻浣熊獸人不知道從哪弄來個假頭骨，舉在手裡一邊轉圈一邊和它深情對視。
你走近，停在人群外緣，打算看兩眼再走。
最先聞到那股氣息的，是負責打碟的灰狐獸人。
風從廣場邊緣捲來，帶著各種獸人混雜的氣味，然後，那一點陌生的人類氣息從其中浮了出來。
人類。
整個聖格納學院裡，只有一個人類。
灰狐獸人動作一頓，他抬眼，視線越過跳動的人群，找到站在外圍的一個紅色斗篷，像是……誤闖進獸群聚會的愛麗絲？
他指尖搭在控制台，忽然來了點興致。
來得正好，讓這個小人類見見世面。
他唇角往上一揚，裝作漫不經心地抬手，指尖在打碟機上一滑，準備無縫切入一段點燃全場的節奏。
下一秒——
鈴鐺聲清脆響起，一段過分熟悉的前奏從音響里炸了出來，緊接著，那個每年冬天都會準時甦醒的燦爛女高音橫空出世。
「It's time——！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聖誕節里我別無所求~唯有一事讓我殷切期望~）……」
廣場上的動作齊刷刷停了半拍，一個女巫打扮的獸人嘴角抽動了一下：「……現在？」
「還沒到牛姐解凍的時候吧？」
灰狐獸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低頭猛按控制台，不對，不是這首！他手忙腳亂地滑動界面，終於在那句冬季願望徹底唱出來前把音樂切斷。
下一首歌緩緩接上，陽光親切的女聲從音響里歡快飄出來：「Nothing beats a Jet2 holiday！（沒有什麼比一次Jet2假期更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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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獸人聞到了那股屬於人類的氣息，那些原本盯著舞台的視線開始悄悄偏移。
沒有誰明目張胆地盯著，但餘光變多了，腳步也調整了方向。
剛才還靠在樹邊的幾個獸人，不知什麼時候站直了些，正在聊天的同伴忽然清了清嗓子，戴著鬼臉面具的男生把面具往上推了一點，露出他自認為完美的下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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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狐獸人額角冒汗，尾巴繃直，終於，他按下一個鍵，音響短暫一靜，四個鋼琴音突然帶著勁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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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重新把氣氛拽回正軌，彩燈開始旋轉，薄霧翻湧，人群像被重新點燃，歡呼聲一層壓過一層。
瞬間，一個身影率先從人群中滑了出去。
那是一位蜘蛛獸人，他穿著緊身的紅藍戰衣，衣料貼合身體，隨著動作勾勒出每一塊肌肉的輪廓，帶著極具爆發力又漂亮的緊實感。
黑色蛛網紋路沿著胸口與手臂延展，面罩被他推到頭頂，露出一張帶著幾分朝氣的臉。
他雙手交叉按在胸前，十指張開，重音落下時雙臂猛地向兩側打開，肩胛向後夾緊，身體隨著節奏扭轉，長腿向前一邁，臀部向後劃出半圓。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過去。
人群里的氣氛悄悄變了。
幾個原本只在旁邊晃節奏的獸人動作一頓，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那個蜘蛛獸人身上。
該死……讓他搶先了。
不遠處，一排穿著黃色膠囊狀套裝的獸人彼此對視。
它們全身被圓滾滾的黃色圓筒服包裹得嚴嚴實實，藍色背帶褲從身體上勒過去，護目鏡擋住了大半張臉，已經看不出原本到底是什麼獸人。
其中一個緩緩推了推護目鏡，另一個嚴肅點頭。
小黃人們不能輸！舞起來！
下一秒，它們整齊地衝進了舞池，一排黃色圓筒跟著節奏瘋狂擺動。
左頂胯，右甩手，有筒試圖單手撐地轉圈，結果因為服裝太圓，剛撐下去就咕嚕一下在霧氣里滾出去，被同伴七手八腳拖回來。
它們跳得非常大方，非常賣力，也非常……不性感。
你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黃人們聽見你的笑聲，跳得更賣力了。
可惜服裝限制了它們的發揮。
怎麼說呢，一個屁股好看，那叫風景，一群圓滾滾的黃色屁股同時在眼前晃，就多少有點衝擊視覺了。
舞台上，灰狐獸人終於找回了一點尊嚴，單手扶著耳機，另一隻手按著節奏推高音軌，視線總忍不住往你這邊掃。
蜘蛛獸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群突然殺出來的黃色對手。
他動作一頓，隨即不服輸般猛地壓低身體，雙手撐地，一條腿從身體下方橫掃而過，腰背發力彈起，落地時，他抬頭在你的方向看了一眼，燈光照著他起伏的性感胸膛。
周圍一陣起鬨，不少獸人也陸續加入進來，像是被激起了什麼奇怪的勝負欲，一個狼人打扮的狗獸人忽然把背心一撕，露出大片春光，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
你看著這群萬聖節妖魔鬼怪突然一個比一個投入，深感聖格納學生真是多才多藝。
不過你今晚不是專門來看斗舞的，再看下去就耽誤時間了，你攏了攏斗篷帽，提著籃子，從人群外圍繞過去。
身後，音樂仍在熱烈地炸響，蜘蛛獸人剛做完一個漂亮的收尾動作，抬頭卻只看見你紅色斗篷的背影漸漸遠去。
他動作一僵。
旁邊的小黃人們也停了一瞬。
下一秒，不知道是誰低低「嘖」了一聲。
音樂繼續往前推，人群重新動了起來，只是那片舞池裡的熱度已遠不及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