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父不父，則子不子
第91章 父不父，則子不子
「那個科西嘉的暴發戶拿破崙，不是早就為你的美貌神魂顛倒了嗎？既然你能讓那麼多男人為你傾倒，為什麼不能去征服那位法國皇帝？也許你只需微微一笑，普魯士就能少賠幾百萬塔勒！」
威廉三世的性情急躁、難以接近且固執。
他根本無法與同樣驕傲的拿破崙進行一場不帶爭吵的理性對話。況且拿破崙如此羞辱他，竟要求他讓位於弗里茨。
這更激起他心中的厭惡這厭惡既針對拿破崙對他這位普魯士國王的漠視，也針對篡奪了他權力的弗里茨。
當這個建議，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國王乃至丈夫的一道命令，擺在路易絲王后面前時。
路易絲王后不由得渾身顫抖。
拿破崙在她眼中簡直是個怪物，是邪惡之源。
如今她竟要面對面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要與他為普魯士的命運討價還價？
當然，為了她的夫君，為了普魯士，她願意克服自己的厭惡，承擔這一犧牲。
可這簡直像是走向死亡。
她難以想像對方會要求她做什麼：是扮演親切可人的角色，還是飽受命運考驗的受難者？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克服，恐怕只有上帝知道。
「王后！」「母親！」
在周圍官員和弗里茨的呼喊聲中，路易絲強撐著的身體終究是支撐不住，昏倒了過去。
弗里茨扶住母親，這才發覺母親嘴唇蒼白，恐怕早在這頻繁的逃亡路上就已感染了傷寒。
他能感到母親的身體癱軟無力，額頭已經微微發燙。
而那個本該履行丈夫責任、本該守護他母親的人，此刻卻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如果說威廉三世剛到來時，弗里茨出於對原身生父這些年養育之恩的感念，還願意給他一定的尊重。
甚至出於整個社會道德框架中兒子應當孝順父親的基本觀念，他也仍願意給父親留一塊遮羞布。
哪怕只是在外人、在這些官員和市民面前裝裝樣子，表示自己依然尊敬國王、尊敬父親。
可如今，他還能稱他為君、為父嗎？
父不父，則子不子。
弗里茨絕不可能讓母親遭受這樣的屈辱！
「你、你要做什麼！我是你的父親，我是國王！」
看著兒子死死盯著自己，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威廉三世有些慌了。
或許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弗里茨已經不再是那個能被他肆意呵斥的王儲了。
砰！
在軍營長時間的鍛鍊，讓弗里茨不再像之前那般孱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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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三世整個人向後跌去，王冠隨之掉落在地，他只能捂著下巴，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弗里茨則抱起母親，轉身離去。
他甚至沒有再看威廉三世一眼，仿佛那個人與那頂王冠都不值一提。
或許在弗里茨心中，母親的身體遠比那頂所謂的王冠更為珍貴。
「反了，全都反了，一切都反了！」
威廉三世環視周圍的官員。他們看見自己的國王陛下被打，竟毫無表示。
「他竟敢襲擊國王！你們還站在那裡做什麼？快把他抓起來！」
施泰因、哈登貝格、沙恩霍斯特，包括奧古斯都親王和一眾官員，都只是沉默地低著頭，仿佛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家庭爭端。
「我是國王！我還沒有退位！」
「你們————你們————」
無論威廉三世怎樣怒吼，怎樣指責王儲圖謀不軌，此刻也沒有任何人再聽他的了。
整個普魯士的權力中樞已經不再屬於他。
漸漸地，威廉三世環視著這些曾經跪在他面前宣誓效忠的臣子，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那所謂的舊王權，在他離開柏林的那幾個月里，已經徹底死了。
威廉三世借著桌子撐起身體，他踉蹌地走到一邊，拾起那頂原本屬於他的王冠。
看著弗里茨遠去的背影。
弗里茨竟如此羞辱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敢毆打他這個國王、這個父親。
在他看來，弗里茨分明早已圖謀他的王冠，如今終於裝不下去，露出了真面目。
他無非就是想奪走他的王冠！
「既然你早已打算奪走它，那我就把它給你！」
「好讓天下人都看看你這個做兒子的嘴臉！」
帶著一種自暴自棄、近乎賭氣的心理，威廉三世將手中的王冠猛地朝弗里茨擲去。
由於距離太遠，王冠在空中便失去了力量，落在地毯上不斷翻滾，停在弗里茨腳下。
弗里茨只是默默將它撿起，空間隨著王冠斗轉星移，直到環境變成在病房中。
王冠被放在一旁的桌上。
「兒子，你不該打他————不管怎樣，他終究是你的父親————」路易絲躺在病床上，聲音有些沙啞。
「其實你父親說得也沒錯。去見拿破崙這種事，不該讓你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去面對，本該由母親去。」
在路易絲王后眼中，拿破崙是個怪物般的人物，她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去面對這種壓力呢？
而這孩子又是如此真誠地愛著她。
弗里茨坐在一旁，握住母親的手。
母親或許是因為傳統觀念的束縛，習慣了聽從丈夫的命令，甚至願意為了國家犧牲自己。
可作為兒子，他擁有一個現代人的靈魂。
他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母親去到敵國君王面前呢？
無論陷入怎樣的境地，他都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母親，我不會允許您去的。」弗里茨輕輕拭去母親臉上的淚水。
「您放心，孩兒已經長大了，也不是第一次面對拿破崙。由我去，反而能為國家爭取最好的和談條件。」
弗里茨拿起桌上的王冠。
他並沒有把它戴到自己頭上，以此宣告自己已成為國王、要去與拿破崙談判，而只是將它放在母親懷中。
「總之，母親，您還是要替我向父親道個歉。我不是有意打他的。」
「只是我————我也並不是想奪走父親的王位————」
弗里茨沒有把話完全說完。
他知道，無論此時如何辯解，在父親心中，他都只是那個圖謀權位、急於坐上權力寶座的王儲。
或許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他的一切。
他拿起桌上那張拿破崙的詔書，放進口袋中，邁步走向門外。
「弗里茨！」路易絲王后喊了一聲。
少年在門口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母親，等我回來。」
宮門外，一輛馬車已經等候多時。
弗里茨登上馬車，車夫揚鞭，緩緩遠去。
少年透過窗縫，望向西方。
拿破崙·波拿巴，又要見面了。
只是這次，又將如何決定普魯士的命運？歷史會不會再次重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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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科西嘉的暴發戶拿破崙，不是早就為你的美貌神魂顛倒了嗎？既然你能讓那麼多男人為你傾倒，為什麼不能去征服那位法國皇帝？也許你只需微微一笑，普魯士就能少賠幾百萬塔勒！」
威廉三世的性情急躁、難以接近且固執。
他根本無法與同樣驕傲的拿破崙進行一場不帶爭吵的理性對話。況且拿破崙如此羞辱他，竟要求他讓位於弗里茨。
這更激起他心中的厭惡這厭惡既針對拿破崙對他這位普魯士國王的漠視，也針對篡奪了他權力的弗里茨。
當這個建議，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國王乃至丈夫的一道命令，擺在路易絲王后面前時。
路易絲王后不由得渾身顫抖。
拿破崙在她眼中簡直是個怪物，是邪惡之源。
如今她竟要面對面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要與他為普魯士的命運討價還價？
當然，為了她的夫君，為了普魯士，她願意克服自己的厭惡，承擔這一犧牲。
可這簡直像是走向死亡。
她難以想像對方會要求她做什麼：是扮演親切可人的角色，還是飽受命運考驗的受難者？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克服，恐怕只有上帝知道。
「王后！」「母親！」
在周圍官員和弗里茨的呼喊聲中，路易絲強撐著的身體終究是支撐不住，昏倒了過去。
弗里茨扶住母親，這才發覺母親嘴唇蒼白，恐怕早在這頻繁的逃亡路上就已感染了傷寒。
他能感到母親的身體癱軟無力，額頭已經微微發燙。
而那個本該履行丈夫責任、本該守護他母親的人，此刻卻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如果說威廉三世剛到來時，弗里茨出於對原身生父這些年養育之恩的感念，還願意給他一定的尊重。
甚至出於整個社會道德框架中兒子應當孝順父親的基本觀念，他也仍願意給父親留一塊遮羞布。
哪怕只是在外人、在這些官員和市民面前裝裝樣子，表示自己依然尊敬國王、尊敬父親。
可如今，他還能稱他為君、為父嗎？
父不父，則子不子。
弗里茨絕不可能讓母親遭受這樣的屈辱！
「你、你要做什麼！我是你的父親，我是國王！」
看著兒子死死盯著自己，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威廉三世有些慌了。
或許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弗里茨已經不再是那個能被他肆意呵斥的王儲了。
砰！
在軍營長時間的鍛鍊，讓弗里茨不再像之前那般孱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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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三世整個人向後跌去，王冠隨之掉落在地，他只能捂著下巴，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弗里茨則抱起母親，轉身離去。
他甚至沒有再看威廉三世一眼，仿佛那個人與那頂王冠都不值一提。
或許在弗里茨心中，母親的身體遠比那頂所謂的王冠更為珍貴。
「反了，全都反了，一切都反了！」
威廉三世環視周圍的官員。他們看見自己的國王陛下被打，竟毫無表示。
「他竟敢襲擊國王！你們還站在那裡做什麼？快把他抓起來！」
施泰因、哈登貝格、沙恩霍斯特，包括奧古斯都親王和一眾官員，都只是沉默地低著頭，仿佛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家庭爭端。
「我是國王！我還沒有退位！」
「你們————你們————」
無論威廉三世怎樣怒吼，怎樣指責王儲圖謀不軌，此刻也沒有任何人再聽他的了。
整個普魯士的權力中樞已經不再屬於他。
漸漸地，威廉三世環視著這些曾經跪在他面前宣誓效忠的臣子，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那所謂的舊王權，在他離開柏林的那幾個月里，已經徹底死了。
威廉三世借著桌子撐起身體，他踉蹌地走到一邊，拾起那頂原本屬於他的王冠。
看著弗里茨遠去的背影。
弗里茨竟如此羞辱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敢毆打他這個國王、這個父親。
在他看來，弗里茨分明早已圖謀他的王冠，如今終於裝不下去，露出了真面目。
他無非就是想奪走他的王冠！
「既然你早已打算奪走它，那我就把它給你！」
「好讓天下人都看看你這個做兒子的嘴臉！」
帶著一種自暴自棄、近乎賭氣的心理，威廉三世將手中的王冠猛地朝弗里茨擲去。
由於距離太遠，王冠在空中便失去了力量，落在地毯上不斷翻滾，停在弗里茨腳下。
弗里茨只是默默將它撿起，空間隨著王冠斗轉星移，直到環境變成在病房中。
王冠被放在一旁的桌上。
「兒子，你不該打他————不管怎樣，他終究是你的父親————」路易絲躺在病床上，聲音有些沙啞。
「其實你父親說得也沒錯。去見拿破崙這種事，不該讓你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去面對，本該由母親去。」
在路易絲王后眼中，拿破崙是個怪物般的人物，她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去面對這種壓力呢？
而這孩子又是如此真誠地愛著她。
弗里茨坐在一旁，握住母親的手。
母親或許是因為傳統觀念的束縛，習慣了聽從丈夫的命令，甚至願意為了國家犧牲自己。
可作為兒子，他擁有一個現代人的靈魂。
他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母親去到敵國君王面前呢？
無論陷入怎樣的境地，他都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母親，我不會允許您去的。」弗里茨輕輕拭去母親臉上的淚水。
「您放心，孩兒已經長大了，也不是第一次面對拿破崙。由我去，反而能為國家爭取最好的和談條件。」
弗里茨拿起桌上的王冠。
他並沒有把它戴到自己頭上，以此宣告自己已成為國王、要去與拿破崙談判，而只是將它放在母親懷中。
「總之，母親，您還是要替我向父親道個歉。我不是有意打他的。」
「只是我————我也並不是想奪走父親的王位————」
弗里茨沒有把話完全說完。
他知道，無論此時如何辯解，在父親心中，他都只是那個圖謀權位、急於坐上權力寶座的王儲。
或許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他的一切。
他拿起桌上那張拿破崙的詔書，放進口袋中，邁步走向門外。
「弗里茨！」路易絲王后喊了一聲。
少年在門口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母親，等我回來。」
宮門外，一輛馬車已經等候多時。
弗里茨登上馬車，車夫揚鞭，緩緩遠去。
少年透過窗縫，望向西方。
拿破崙·波拿巴，又要見面了。
只是這次，又將如何決定普魯士的命運？歷史會不會再次重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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