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懷荒陳度是也！
第199章 懷荒陳度是也！
陳度這一刻是真明白了——————
什麼叫做如墜冰窟！
一半原因自然是因為阿那瓌的逼視！
先前自己就已經從柔然降兵那裡了解過，阿那瓌的修行境界應該是到了奇經地步！
也就是說十二條正脈都給練完了，直接到了奇經境。
至於奇經境的人修行功力如何如何，還有對軍陣的影響如何如何，原本能得知的消息也就是雲山霧罩，道聽途說而已。
可就在剛才，就在剛剛阿那瓌那一個眼神掃過來，精準定位到自己所在位置的時候——
陳度第一次感覺到了何為奇經高手的壓迫力！
就這麼看過來，便讓自己突然有種腦袋嗡一下，然後全身氣血直接上涌，差點就要搖搖晃晃站立不住。
繼而就是四肢突然就開始發冷。
不過，始終陳度還是有修行的實力，好歹也是快修到兩條正脈了，所以這一瞬間的極度不適，也就是僅僅持續了這麼一瞬間而已。
不過在陳度身邊的那些高車騎兵們可就不一樣了，這些跟著自己過來的幾個親衛，雖說是從塢堡一路生死與共，從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當時數百人以車盾之陣，面對柔然人數千精銳騎兵圍攻，尚且能支撐。
可是真要是到了真正的草原之主走到身前，而且將注意力全部投向這邊的時候，有些人眼見著明顯已經腿軟了。
在旁人看來只是電光火石的一剎那，而陳度心裡已經轉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念頭。
自己的處境可以說是危險到極點！
而那個元孚看到陳度出現在這裡，此時已經是心裡各種念頭，都一股腦全湧上來了。
是陳度是要來救自己的？還是說誤打誤撞到了這裡？又或者是說陳度可能與柔然人之間有勾連？
又或者————
這不是陳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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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和陳度十分相似的，孿生子？
總之，不管是胡思亂想，還是奇思妙想，也是如潮水一般在這個自詡在官場中沉浮數十載，什麼場面沒見過，現在今天這場面真沒見過的糟老頭子腦海之中！
無論如何，陳度出現在柔然可汗王族中樞這件事，給這個糟老頭子元孚造成了實打實的衝擊！
以至於這一向繃得住臉，沉得住氣，在阿那瓌面前都能談笑風生，甚至疾言厲色批判柔然人搞各種俘虜祭祀行為的北魏尚書、北道行台，在剛才都出現了那麼一絲根本無可遮掩的失態。
就這麼片刻的安靜，讓已經在名義上統一柔然汗國的這位草原雄主阿那瓌，再次確認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這一眾在樹林外等待的柔然，還有高車騎兵們，絕對有問題！
甚至沒有等阿那瓌說什麼話，只揮了下手，呼啦啦從阿那瓌身旁竄出了一群柔然王室鐵衛，直接就把陳度一行人給包了個圓。
若不是陳度身旁這些從高車突騎裡面進行選拔出來，妻子兒女都被陳度安置好的，且也在戰場上見過血的高車突騎們，尚且能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的沉穩和體面，只怕這個時候早就被阿那瓌一聲令下拿下了！
而阿那瓌還沒有下令動手的原因，也在於另外一部分人比起陳度這邊帶著的高車突騎，更快崩潰了！
而這一部分人就是先前帶著陳度來到這裡的那些柔然部族騎兵！
眼見形勢不對，而且自己本來就心中有鬼，這些人剛才站著，現在直接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對著阿那瓌那邊連連磕頭不停。
還沒到阿那瓌那邊一盤問呢，這些人就把自己心裡想的，還有剛才做的什麼東西，全給抖得一乾二淨！
而阿那瓌此時也有片刻那麼一些時間，確實沒有辦法顧及陳度這邊的異常，而是因為自己軍令信息泄露如此之快的惱怒，占了上風！
要知道先前阿那瓌自己，只是要自己的那些親信大臣和宗族，如郁久閭汗拔、郁久閭匿伏還有郁久閭譬渾前去告知和讓老營那邊稍作警戒而已，並沒有任何一點讓這些人北撤的命令！
讓自己軍中的那個得力大將，也是自己最信任的族兄俟匿伐領著最精銳的中軍，也是在周圍巡邏警戒而已，就是怕說最近這幾天來，北線魏軍的異動，是不是可能預示著魏軍大膽的突襲行動，自己做一些事先萬無一失的準備而已。
沒想到傳的這麼快，泄露的這麼快，並目最最讓阿那瓌惱火的是竟傳成了這般模樣，傳成了自己畏懼那什麼陳賊、陳度要拔營，連夜北逃的意思！
所以一下子即便是阿那瓌的注意力，都被短暫的吸引到了那群柔然人身上。
「拖下去，全斬了，頭顱傳示諸營！」
於是，在一片哀嚎和求饒聲中，僅僅度過了短暫的那麼一會兒時間，陳度就再次迎來了如鷹鷲一般的目光！
此刻，全場目光齊齊聚焦在這些裝束根本就與那些柔然部族人不一樣的這八九個騎兵
身上。
此時是陳度，自覺自己心跳都快要蹦到嗓子眼了，別的不說，只說這服裝差點露餡！
需知道，在戰場上，敵我識別從來都極為緊要，特別是在夜戰之中，更是一定要穿著與敵軍顏色絕對不能相仿，甚至要完全相反的服裝甲具，最大程度避免誤傷友軍的情況，才能最大程度避免隊伍混亂的情況。
只不過這一次也可以說是有些歪打正著的意思，要是換在以往魏軍裝束，這早就被阿那瓌認出來了，可現在正因為陳度之前仿著高車突騎進行了換裝計劃，扔掉了那些在長途奔襲之中極為不合適的重甲，同樣也扔掉了魏軍輕騎兵常穿的那種布甲，而是輔以高車突騎常用的輕型皮甲。
這玩意就和後世的棉甲相似。
畢竟草原裡面隨處可見，手工裡面縫了一些甲具在關鍵地方有些遮掩作用，比起純純的布衣，防護性要好得多。
當然陳度當時換裝這個是因為要按著在戰場上性能極強的高車突騎對準他們的標準來做的。
可現在，這件事卻有了一件意外之喜！
那就是柔然汗國之內也有許多高車部族，而他們的高車騎兵穿著與陳度這邊十分類
似！
至於染色，這個時代的常用染色，不過就那幾樣，靛藍色，淺灰色，要想搞出其他花樣，還真沒有。
所以當時為了戰場上更好分辨敵我，陳度是讓騎兵們在手臂大臂這個地方綁上一塊紅布而已。
而這塊紅布自然是在跟著這些柔然騎兵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扔掉了。
因此現在陳度這群人與普通柔然汗國內的那些高車突騎們幾乎無二。
一時之間根本是難以分辨。
所以阿那瓌在第一時間並未能分辨出這些是魏國兵卒。
而且這些高車突騎們剛才看到那些柔然部其他部族的騎兵們跟殺豬一樣被這麼押下去，恐慌之極的心態，現在已經是悄然轉變！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就指著無所不能的陳度大人來解決問題就是了！
自己就是閉嘴，然後保持一副正經的模樣就是了，生死由命，富貴由天！
這些在戰場上真正見過血的高車突騎們，在這生死一刻之際，今夜全都是極為反常的
鎮靜下來了。
而陳度依舊沒有說話。
於是，全場再次詭異的寂靜下來。
耳邊傳來剛才押下去的柔然騎兵們慘叫的聲音，而那慘叫的聲音也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很快十來個血淋淋的人頭就這麼捧了上來，然後被阿那瓌手勢一指扔在了陳度等人腳下。
有幾個死不瞑目的睜著眼盯著陳度自己。
阿那瓌看了一眼陳度這幾個騎兵，然後又看了一眼元孚，眼睛眯了起來。
似乎是在等哪一方先沒有頂住，先開口，先泄氣。
而元孚也確實是經過大風大浪，此時乾脆就是閉目不言！
完全進入了一副，不知道是裝死還是等死的狀態！
陳度自然知道，這並非是那元孚甩鍋或者是什麼腳底抹油準備跑路的意思，而是這官場老油條也好，又或者是當時什麼冀州人民心中的慈父，什麼良善父母官也罷，現在心裡根本就是失了主意！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在情景，於是乾脆全身應激，擺出一副徹底擺爛的姿態！
有那麼一刻，自己倒是也注意到這元孚，望向自己，眼中除了詫異還是詫異。
完全就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還衝著自己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仿佛就是在說————
你他娘的瘋了！
陳度你這廝嗑了多少五石散啊這是！
你不要命，我元孚老頭子還要！
全場壓力瞬間全部來到了陳度這邊，而阿那瓌剛才還是一動不動的身影，此刻卻是策馬而前，往陳度這邊又近了好幾步，兩個人相距，不過十來步。
「你，」
「是誰？」
阿那瓌一眼便覺察出陳度，乃是這群騎兵中的領軍之人，無論是氣質還是說從修行的真氣感知上面，都讓阿那瓌直接抓住了重點。
陳度再也躲無可躲，避無可避，所幸的是，就剛才那些柔然弟兄們用他們的人頭給自己爭取了一段極為關鍵的時間。
讓自己想出了一條看似更加荒謬絕倫、看似更加膽大包天，可看似更無生路可卻是此
時唯一可能真的破局的辦法！
陳度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來言。
「懷荒陳度！」
四個字一說出口，明明陳度沒有用上任何的真氣，可是卻讓現場氣氛幾乎如同被寒冰凝結一般，瞬間凝固！
甚至陳度已經聽到了，在這風雪聲中，不少人，幾乎是瞬間倒吸一大口涼氣。
那涼氣寒得絲絲就從牙縫中鑽出來。
只在這麼一瞬間，每個人臉上不同的神態都迅速被自己捕捉在了眼裡，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個時候的動態視力就這麼好了？
首先是元孚，那一副本來緊閉雙眼，幾乎就是準備著引頸受戮的表情，瞬間破冰！
元孚瞪著此生最大的眼，直直盯著陳度，從此時開始，一刻不曾挪開！
然後就是自己身旁這些高車突騎們，剛才好像還有些緊張的呼吸，可現在居然好像都死成了木頭一般，一動不動，那呼吸聲，只聽的是有氣進，沒有氣出。
而一眾柔然的那些王室成員，當然還有柔然汗國的高官們，以及那些騎兵們，則又個個是表情不一，大體分為幾類。
驚訝者有之，迷惑者有之，不信者有之，當然那種一副大仇得報者亦是有之！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就直接抽刀，想要拍馬而上一刀，結果了現在這個在柔然軍中賞金極高的魏軍將領，陳賊！
不過，剛剛幾匹馬想要拍馬而出，卻又生生被馬上的主人勒停回來。
因為這些人瞬間想起這陳賊先前與柔然作戰的各種往事。
一種近乎於執念迷信般的恐懼，突然從腳底冒到頭頂，生生勒住了馬。
而阿那瓌的表情變化最為多樣。
一瞬間的驚訝，然後是困惑，繼而更是眯起眼睛，那眼光就如刀剜在陳度身上一樣，似乎要在這一瞬間將陳度從外到內看個透，好看清楚這個人是不是自己朝思暮想、必須現在必須除之而後快，方可安心的陳度！
要知道，那個陳度可是殺了自己極為有能力、甚至以後能夠承接柔然汗位的兩個兒子，若不是那兩個兒子身死，現在自己阿那瓌身旁的政治局勢也不會如此複雜，更不會讓自己急於深入魏國內地立權威。
要那兩個兒子在，自己也不會在今晚發出讓老營以及旁邊這些中軍幾乎為之動搖的命令！
「你果真是陳度？」
「如假包換，懷荒漢人陳度在此！」
陳度這邊巨大的恐慌過後，便是極致的冷靜，就如同有些人經歷巨大的變故無論是悲傷還是喜悅之後，人就會在一段時間內出奇的冷靜一般。
阿那瓌，根本是不加遲疑，手猛的往前一揮。
那聲音，喊的時候，直接用出了真氣傳聲，震得旁邊的人嗡嗡作響，甚至隱約間雪花都在阿那瓌身旁被震得四散開來！
「給我拿下！」
「不！我自己來！」
緊接著，阿那瓌的身影就如鷹隼獵食般，一雙大手如鷹爪般伸出，整個人幾乎是從馬上騰躍而出，一片突然去的紛亂中疾速靠近陳度。
奇經功力灌注手上，直接死死扣住陳度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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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始終陳度還是有修行的實力，好歹也是快修到兩條正脈了，所以這一瞬間的極度不適，也就是僅僅持續了這麼一瞬間而已。
不過在陳度身邊的那些高車騎兵們可就不一樣了，這些跟著自己過來的幾個親衛，雖說是從塢堡一路生死與共，從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當時數百人以車盾之陣，面對柔然人數千精銳騎兵圍攻，尚且能支撐。
可是真要是到了真正的草原之主走到身前，而且將注意力全部投向這邊的時候，有些人眼見著明顯已經腿軟了。
在旁人看來只是電光火石的一剎那，而陳度心裡已經轉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念頭。
自己的處境可以說是危險到極點！
而那個元孚看到陳度出現在這裡，此時已經是心裡各種念頭，都一股腦全湧上來了。
是陳度是要來救自己的？還是說誤打誤撞到了這裡？又或者是說陳度可能與柔然人之間有勾連？
又或者————
這不是陳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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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和陳度十分相似的，孿生子？
總之，不管是胡思亂想，還是奇思妙想，也是如潮水一般在這個自詡在官場中沉浮數十載，什麼場面沒見過，現在今天這場面真沒見過的糟老頭子腦海之中！
無論如何，陳度出現在柔然可汗王族中樞這件事，給這個糟老頭子元孚造成了實打實的衝擊！
以至於這一向繃得住臉，沉得住氣，在阿那瓌面前都能談笑風生，甚至疾言厲色批判柔然人搞各種俘虜祭祀行為的北魏尚書、北道行台，在剛才都出現了那麼一絲根本無可遮掩的失態。
就這麼片刻的安靜，讓已經在名義上統一柔然汗國的這位草原雄主阿那瓌，再次確認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這一眾在樹林外等待的柔然，還有高車騎兵們，絕對有問題！
甚至沒有等阿那瓌說什麼話，只揮了下手，呼啦啦從阿那瓌身旁竄出了一群柔然王室鐵衛，直接就把陳度一行人給包了個圓。
若不是陳度身旁這些從高車突騎裡面進行選拔出來，妻子兒女都被陳度安置好的，且也在戰場上見過血的高車突騎們，尚且能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的沉穩和體面，只怕這個時候早就被阿那瓌一聲令下拿下了！
而阿那瓌還沒有下令動手的原因，也在於另外一部分人比起陳度這邊帶著的高車突騎，更快崩潰了！
而這一部分人就是先前帶著陳度來到這裡的那些柔然部族騎兵！
眼見形勢不對，而且自己本來就心中有鬼，這些人剛才站著，現在直接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對著阿那瓌那邊連連磕頭不停。
還沒到阿那瓌那邊一盤問呢，這些人就把自己心裡想的，還有剛才做的什麼東西，全給抖得一乾二淨！
而阿那瓌此時也有片刻那麼一些時間，確實沒有辦法顧及陳度這邊的異常，而是因為自己軍令信息泄露如此之快的惱怒，占了上風！
要知道先前阿那瓌自己，只是要自己的那些親信大臣和宗族，如郁久閭汗拔、郁久閭匿伏還有郁久閭譬渾前去告知和讓老營那邊稍作警戒而已，並沒有任何一點讓這些人北撤的命令！
讓自己軍中的那個得力大將，也是自己最信任的族兄俟匿伐領著最精銳的中軍，也是在周圍巡邏警戒而已，就是怕說最近這幾天來，北線魏軍的異動，是不是可能預示著魏軍大膽的突襲行動，自己做一些事先萬無一失的準備而已。
沒想到傳的這麼快，泄露的這麼快，並目最最讓阿那瓌惱火的是竟傳成了這般模樣，傳成了自己畏懼那什麼陳賊、陳度要拔營，連夜北逃的意思！
所以一下子即便是阿那瓌的注意力，都被短暫的吸引到了那群柔然人身上。
「拖下去，全斬了，頭顱傳示諸營！」
於是，在一片哀嚎和求饒聲中，僅僅度過了短暫的那麼一會兒時間，陳度就再次迎來了如鷹鷲一般的目光！
此刻，全場目光齊齊聚焦在這些裝束根本就與那些柔然部族人不一樣的這八九個騎兵
身上。
此時是陳度，自覺自己心跳都快要蹦到嗓子眼了，別的不說，只說這服裝差點露餡！
需知道，在戰場上，敵我識別從來都極為緊要，特別是在夜戰之中，更是一定要穿著與敵軍顏色絕對不能相仿，甚至要完全相反的服裝甲具，最大程度避免誤傷友軍的情況，才能最大程度避免隊伍混亂的情況。
只不過這一次也可以說是有些歪打正著的意思，要是換在以往魏軍裝束，這早就被阿那瓌認出來了，可現在正因為陳度之前仿著高車突騎進行了換裝計劃，扔掉了那些在長途奔襲之中極為不合適的重甲，同樣也扔掉了魏軍輕騎兵常穿的那種布甲，而是輔以高車突騎常用的輕型皮甲。
這玩意就和後世的棉甲相似。
畢竟草原裡面隨處可見，手工裡面縫了一些甲具在關鍵地方有些遮掩作用，比起純純的布衣，防護性要好得多。
當然陳度當時換裝這個是因為要按著在戰場上性能極強的高車突騎對準他們的標準來做的。
可現在，這件事卻有了一件意外之喜！
那就是柔然汗國之內也有許多高車部族，而他們的高車騎兵穿著與陳度這邊十分類
似！
至於染色，這個時代的常用染色，不過就那幾樣，靛藍色，淺灰色，要想搞出其他花樣，還真沒有。
所以當時為了戰場上更好分辨敵我，陳度是讓騎兵們在手臂大臂這個地方綁上一塊紅布而已。
而這塊紅布自然是在跟著這些柔然騎兵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扔掉了。
因此現在陳度這群人與普通柔然汗國內的那些高車突騎們幾乎無二。
一時之間根本是難以分辨。
所以阿那瓌在第一時間並未能分辨出這些是魏國兵卒。
而且這些高車突騎們剛才看到那些柔然部其他部族的騎兵們跟殺豬一樣被這麼押下去，恐慌之極的心態，現在已經是悄然轉變！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就指著無所不能的陳度大人來解決問題就是了！
自己就是閉嘴，然後保持一副正經的模樣就是了，生死由命，富貴由天！
這些在戰場上真正見過血的高車突騎們，在這生死一刻之際，今夜全都是極為反常的
鎮靜下來了。
而陳度依舊沒有說話。
於是，全場再次詭異的寂靜下來。
耳邊傳來剛才押下去的柔然騎兵們慘叫的聲音，而那慘叫的聲音也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很快十來個血淋淋的人頭就這麼捧了上來，然後被阿那瓌手勢一指扔在了陳度等人腳下。
有幾個死不瞑目的睜著眼盯著陳度自己。
阿那瓌看了一眼陳度這幾個騎兵，然後又看了一眼元孚，眼睛眯了起來。
似乎是在等哪一方先沒有頂住，先開口，先泄氣。
而元孚也確實是經過大風大浪，此時乾脆就是閉目不言！
完全進入了一副，不知道是裝死還是等死的狀態！
陳度自然知道，這並非是那元孚甩鍋或者是什麼腳底抹油準備跑路的意思，而是這官場老油條也好，又或者是當時什麼冀州人民心中的慈父，什麼良善父母官也罷，現在心裡根本就是失了主意！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在情景，於是乾脆全身應激，擺出一副徹底擺爛的姿態！
有那麼一刻，自己倒是也注意到這元孚，望向自己，眼中除了詫異還是詫異。
完全就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還衝著自己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仿佛就是在說————
你他娘的瘋了！
陳度你這廝嗑了多少五石散啊這是！
你不要命，我元孚老頭子還要！
全場壓力瞬間全部來到了陳度這邊，而阿那瓌剛才還是一動不動的身影，此刻卻是策馬而前，往陳度這邊又近了好幾步，兩個人相距，不過十來步。
「你，」
「是誰？」
阿那瓌一眼便覺察出陳度，乃是這群騎兵中的領軍之人，無論是氣質還是說從修行的真氣感知上面，都讓阿那瓌直接抓住了重點。
陳度再也躲無可躲，避無可避，所幸的是，就剛才那些柔然弟兄們用他們的人頭給自己爭取了一段極為關鍵的時間。
讓自己想出了一條看似更加荒謬絕倫、看似更加膽大包天，可看似更無生路可卻是此
時唯一可能真的破局的辦法！
陳度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來言。
「懷荒陳度！」
四個字一說出口，明明陳度沒有用上任何的真氣，可是卻讓現場氣氛幾乎如同被寒冰凝結一般，瞬間凝固！
甚至陳度已經聽到了，在這風雪聲中，不少人，幾乎是瞬間倒吸一大口涼氣。
那涼氣寒得絲絲就從牙縫中鑽出來。
只在這麼一瞬間，每個人臉上不同的神態都迅速被自己捕捉在了眼裡，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個時候的動態視力就這麼好了？
首先是元孚，那一副本來緊閉雙眼，幾乎就是準備著引頸受戮的表情，瞬間破冰！
元孚瞪著此生最大的眼，直直盯著陳度，從此時開始，一刻不曾挪開！
然後就是自己身旁這些高車突騎們，剛才好像還有些緊張的呼吸，可現在居然好像都死成了木頭一般，一動不動，那呼吸聲，只聽的是有氣進，沒有氣出。
而一眾柔然的那些王室成員，當然還有柔然汗國的高官們，以及那些騎兵們，則又個個是表情不一，大體分為幾類。
驚訝者有之，迷惑者有之，不信者有之，當然那種一副大仇得報者亦是有之！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就直接抽刀，想要拍馬而上一刀，結果了現在這個在柔然軍中賞金極高的魏軍將領，陳賊！
不過，剛剛幾匹馬想要拍馬而出，卻又生生被馬上的主人勒停回來。
因為這些人瞬間想起這陳賊先前與柔然作戰的各種往事。
一種近乎於執念迷信般的恐懼，突然從腳底冒到頭頂，生生勒住了馬。
而阿那瓌的表情變化最為多樣。
一瞬間的驚訝，然後是困惑，繼而更是眯起眼睛，那眼光就如刀剜在陳度身上一樣，似乎要在這一瞬間將陳度從外到內看個透，好看清楚這個人是不是自己朝思暮想、必須現在必須除之而後快，方可安心的陳度！
要知道，那個陳度可是殺了自己極為有能力、甚至以後能夠承接柔然汗位的兩個兒子，若不是那兩個兒子身死，現在自己阿那瓌身旁的政治局勢也不會如此複雜，更不會讓自己急於深入魏國內地立權威。
要那兩個兒子在，自己也不會在今晚發出讓老營以及旁邊這些中軍幾乎為之動搖的命令！
「你果真是陳度？」
「如假包換，懷荒漢人陳度在此！」
陳度這邊巨大的恐慌過後，便是極致的冷靜，就如同有些人經歷巨大的變故無論是悲傷還是喜悅之後，人就會在一段時間內出奇的冷靜一般。
阿那瓌，根本是不加遲疑，手猛的往前一揮。
那聲音，喊的時候，直接用出了真氣傳聲，震得旁邊的人嗡嗡作響，甚至隱約間雪花都在阿那瓌身旁被震得四散開來！
「給我拿下！」
「不！我自己來！」
緊接著，阿那瓌的身影就如鷹隼獵食般，一雙大手如鷹爪般伸出，整個人幾乎是從馬上騰躍而出，一片突然去的紛亂中疾速靠近陳度。
奇經功力灌注手上，直接死死扣住陳度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