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自投羅網的陳度！
第198章 自投羅網的陳度！
「我留下。」高歡深吸一口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別看陳度在那說得讓高歡等人聽來是如何的慷慨激昂，終究有一個問題是無法迴避的o
那就是陳度實在是不怎麼會說高車話，更別說聽懂這些人的柔然話了。
高歡不用說也知道，自己要是把陳度留在這，估計等一下就要露餡！
而且最關鍵的是————
「軍中最需陳兄。」高歡以近乎耳語的方式，差不多貼在陳度耳邊言道，「速去，速去！」
陳度點點頭，直接帶兵轉頭就走，給高歡留下了幾位還能聽懂些許柔然話的高車突騎o
高歡在馬上看著陳度和其他騎兵的身影消失在雪夜中，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自己就有了種奇怪的恍然感。
平日裡根本就是謹慎到不能再謹慎，任何事都要權衡利弊，不到萬不得已且諸般準備就緒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貿然行險的。
可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幾日來跟著陳度，幾乎是招招兵行險著！
要是換在平日裡，自己根本不會做出像現在這樣冒險的選擇！
現在相當於什麼情況？相當干把命都交在陳度手裡了！
自己這邊自然是有把握的，現在高歡還和這些柔然人有說有笑，平日裡那些高車話、
柔然話，多少聽懂一些會說一些。
加上又是共同跑路，加上時不時還罵一頓上面的人，更是無形中促進了情感交流。
關鍵就不是在自己這邊，而是在陳度那裡，陳度那邊若是出了問題，自己這邊十死無生！
高歡心中又暗暗罵了一句自己衝動，只說不知道為什麼跟陳度在一起的時候就如此衝動，現在想來也有可能與陳度本身就在做著這件膽大包天的事有關係。
試問一下，誰敢在這種黑夜裡面，帶著一千多人，甚至兩千人不到的騎兵，就敢衝到柔然最中心的腹地裡面？要知道這周圍數十里內，柔然起碼有差不多小一萬人！
今晚若是不決出勝負，只要到了拂曉凌晨，自己這些魏軍那就是凶多吉少！
而柔然人所說的留下人做聯絡，目前商議的方法也只是到時候有什麼事兒，陳度那邊便差人快馬來報，然後自己這邊沿途留下標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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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高歡，一邊嘴上應付著這些人那叫一個長袖善舞、對答如流，一邊心裡想著前途未定的這一次突襲，現在是越發忐忑起來。
甚至開始隱隱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應該留在這裡，甚至可能更好的選擇是讓那些熟悉柔然話、熟悉高車語的這些高車突騎們留下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想法又有點過於冒險了。因為誰都知道，不是任何人都能頂住這種局面的。
別看現在高歡跟這些柔然人談笑風生，拉扯上感情了，其他那幾個高車突騎若不是夜色晦暗不明，加上又下著風雪，那風帽幾乎把臉遮了大半，不然早就被人看出來，這些騎兵一個個早已是面色有些慘白了！
要是自己和陳度都走了，就放這幾個柔然高車突騎在這，指不定過了一會兒這些人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樣，什麼都給抖出來了，那樣危害更大！
所以高歡和陳度這才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幾乎就是短時間內做出的決定。
當高歡在這邊心裡掙扎，面上依舊談笑風生，和這些柔然人打交道越來越熟的時候，回到陳度這邊，已然是跟著這些柔然騎兵一路找尋柔然可汗阿那瓌所在去了。
在路上，陳度腦子裡已經是瘋狂轉過好些念頭，那就是如何在不引起這些柔然人警覺的情況下，讓自己的這些親衛們前去報信，讓身後的高敖曹，還有侯景他們一起帶兵過
來！
倘若放在平時，那就直接讓這些親衛們、親衛騎兵們報信就可以了，可是這個時候卻不一樣！
因為說好的先行回探這邊的原因，就是因為要看看阿那瓌這裡是不是也要撤，要看柔然王室這邊的情況而定！
結果現在柔然王室的情況沒看到，這時候要如果陳度突然說讓自己的騎兵親衛們離開，那就極其容易引發這些人的警惕。
要幹掉這些人，或者逃離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很難的事。但問題就是現在要平穩呀，要在沒有引發他們警覺的情況下，找到柔然阿那瓌所在，這個事就比較難了。
只能說現在這就是一件兩難的事。
陳度腦子一邊在瘋狂過各種念頭，一邊剛才也是回頭看了好幾眼，只能說今晚這天時既是有利於自己，又是十分的不利於自己！
前所未有的大雪，仿佛是過去一整個月裡沒有下的大雪，全部積累到今天一起下了。
大到什麼程度呢？
大到陳度往後看的時候，甚至就沒有看到哪怕一絲有魏軍跟過來的蹤跡。
現在高敖曹和侯景帶著魏軍，既不可能大搖大擺跟在自己後面，也不可能自發去找阿
那瓌。
唯一的可能就是剛才為了儘可能保持距離，不被柔然人發現，高敖曹和侯景帶著的魏軍，跟著陳度的距離稍微遠了一些，以至於現在差不多完全就是跟丟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約摸走了有一里多。陳度自己心裡都是越發著急！
因為看後面高敖曹、侯景他們沒有追上來的情況，再往前走一段路，估計就要走到柔然中軍那裡。
那到時候自己就真成小丑了！
那些人在路上，現在還在一口一句，說是被什麼陳賊害的，我們在這搶得都不安生，連夜要往北撤。
可想而知，那柔然人現在對自己是多恨之入骨。就帶著這麼十幾個自己的親衛騎兵過去，縱使有再大能耐，也是自投羅網，況且自己修為上還沒多大能耐呢！
剛才自己轉頭一看，那些跟著自己的親衛騎兵們，有些臉色也是變得越發白了。
大家都知道不太妙，現在這情況，後援沒有跟上，總不能到了這時候還跑吧？
可是這麼繼續跟下去的話，估計再過一會兒就要撞到阿那瓌前面！
想想也是荒謬，那阿那瓌想著擒獲陳度想了多久，而現在陳度就帶著這麼十幾個騎兵，一路越發接近他了。
「過了前面這個樹林就是了。」
一行人本來默默無言往前奔走，而柔然騎兵這個時候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前方一片十分茂密的樹林說道。
當然這個茂密的樹林現在也基本葉子都掉光了，只剩下重重疊疊的樹木，在夜晚化為一道道黑影，根本是看不清楚前方到底情況如何。
這些柔然騎兵正要帶著陳度一行人往前走，結果卻發現這一直沉默無言的「高車人」，突然停下來了。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對面另外一位柔然隊長模樣的人物搖了搖頭，明顯是有些迷惑。
而陳度也不會說高車話，旁邊那些高車突騎們此時更是大氣不敢喘一下，根本不敢多說，就怕多說一口，自己就要命喪此處。
沉默片刻，這才聽得陳度用同樣一句十分晦澀的高車話來說：「等等。」
對面這柔然隊長也是差不多聽懂了，面上疑惑之情不減：「等什麼？」
此時已經是被差不多逼到極為危險邊緣的陳度，腦中突然掠過一個十分大膽又冒險的念頭。
「我們在這等一下。」
陳度手腳並用，各種比劃。
那對面柔然隊長也不以為意，畢竟高車部族之間，這高車語也是相差極大。
自己也是知道這個人，言語間似乎有些笨拙，可能是個比較傻的勇武之人也說不定。
所幸這個時候，那旁邊幾個聰明的跟著陳度的高車突騎也反應過來了，乾脆就代為潤色了一下。
「你是說，在這裡，等到裡面的人有人從樹林裡面出來，我們再進去？」那柔然隊長如此迷惑不解地問道。
「正是此理。」陳度點了點頭，一邊指著樹林裡面深處言道，「這種時候進去，豈不是到時候告訴大汗部族的那些人，我們心裡有鬼？」
「否則怎會在這麼一下著雪的晚上，跑到樹林裡這邊來看大汗部落這邊的情況了？要是他們到時候一問起來，你們想好怎麼回答沒有？」
用問題對付問題，一下子又回到陳度的舒適區了。
果不其然，這個柔然隊長模樣的人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想撓撓頭，結果手沒碰到頭髮，碰到了那厚厚的風帽，差點一下子把那頭上的風帽給扯了下來。
「確實沒想好，你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這大半夜的，我們來看可汗什麼情況，說不定他們還以為我們對他們搶的財物有什麼不軌之心呢！」
這一點陳度倒是沒想到的，沒想到這柔然隊長倒是自己給自己圓上了。
陳度站在一旁，默默聽他給自己解釋。
「是啊，這位兄弟你說的，極對極對！我們這時候要是冒冒失失跑進去，要是被郁久閭————後果不堪設想！」
旁邊的柔然其他部族的人也附和起來，陳度勉強聽出來他們的意思也是說現在太衝動了，還好沒有直接進去。
不然的話那些郁久閭部族的人，本身平時就狗眼看人低，走路都是鼻孔朝天的，到時候說不得又要鬧出其他事情出來！
繼而，這些人越說越覺得陳度說得十分有道理，甚至有幾個還感謝起陳度來了，說這位高車部落兄弟真是深思熟慮，表面上看起來挺傻的，沒想到竟有如此智慧！
「不過在這裡挨凍也不是辦法。」陳度這邊倒是越說越感覺熟悉起來了，又回到了自己那個習慣忽悠人的舒適區！
「既是如此寒冷，我就差我這些弟兄們，給大家拾些柴過來，稍微燒點火，驅散一下寒意，就算不多，那也是極好的事！」
「順便要是還能的話，再摟幾個兔子過來！」
陳度也不等這些人反應，只是給自己這些親衛的高車突騎們使了幾個眼色。
幾個騎兵當即就策馬而去。
看來一切至此，雖有波瀾起伏、有兇險，但總體還是按照陳度所想的順利進行。
只要在這裡等著，等著自己的親衛騎兵們找到原地待命的高敖曹、還有侯景所在，將他們帶過來，然後衝進樹林裡面來個突襲，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可是，事情往往發展就是不那麼如人意！
就在陳度和這一眾柔然騎兵們笨拙地手腳並用交流的時候，從樹林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聲音還未及跟前，陳度立馬拽緊了自己的風帽！
心裡自然也是猛的一顫，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樹林裡後面的這些柔然老營的人跑出來了，至於為什麼，現在還不可知。
陳度正想著待會用什麼理由搪塞過去，並且還要隱藏自己身份的時候，旁邊的這些柔然騎兵們這全都一咕嚕、幾乎毫無停歇、根本不帶一點猶豫，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個個聲音中都發抖得不行！
然後齊齊喊出了一聲讓陳度心驚肉跳的名字，一個讓自己無比忐忑的名字！
「臣等拜見大汗！」
端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可問題是現在這個功夫，來得也太早了一點！
陳度下意識本能抬頭，只見一個臉上長了許多毛髮、鬍子極為茂密的大個子，居然從樹林中帶著一眾騎兵沖了出來！
當然臉上並無什麼驚慌之色！
肯定並非是因為什麼敵軍偷襲之事。
說起來，陳度此時在心中暗暗嘲笑了自己一聲，這個時候，除了膽大包天的自己，還有哪個不怕死的，敢會在這個時候突擊柔然可汗的？
緊接這，在這個柔然可汗身後，陳度看到了另外一個更加熟悉的身影！
一個看到自己的瞬間，同樣也是一臉驚愕到無以復加，甚至讓其一個趔趄沒有坐穩，險些從馬上摔下來，繼而引起了一陣騷動的老頭！
元孚！
「尚書大人如何這般驚慌？」
阿那瓌看了一眼差點摔下馬的元孚，又望了一眼剛才元孚面對的方向，一下子就立刻捕捉到陳度這邊所在位置。
元孚幾乎不能言。
而阿那瓌看了陳度這邊一眼，淡淡來了一句：「莫非是有熟人在此？」
「我留下。」高歡深吸一口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別看陳度在那說得讓高歡等人聽來是如何的慷慨激昂，終究有一個問題是無法迴避的o
那就是陳度實在是不怎麼會說高車話，更別說聽懂這些人的柔然話了。
高歡不用說也知道，自己要是把陳度留在這，估計等一下就要露餡！
而且最關鍵的是————
「軍中最需陳兄。」高歡以近乎耳語的方式，差不多貼在陳度耳邊言道，「速去，速去！」
陳度點點頭，直接帶兵轉頭就走，給高歡留下了幾位還能聽懂些許柔然話的高車突騎o
高歡在馬上看著陳度和其他騎兵的身影消失在雪夜中，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自己就有了種奇怪的恍然感。
平日裡根本就是謹慎到不能再謹慎，任何事都要權衡利弊，不到萬不得已且諸般準備就緒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貿然行險的。
可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幾日來跟著陳度，幾乎是招招兵行險著！
要是換在平日裡，自己根本不會做出像現在這樣冒險的選擇！
現在相當於什麼情況？相當干把命都交在陳度手裡了！
自己這邊自然是有把握的，現在高歡還和這些柔然人有說有笑，平日裡那些高車話、
柔然話，多少聽懂一些會說一些。
加上又是共同跑路，加上時不時還罵一頓上面的人，更是無形中促進了情感交流。
關鍵就不是在自己這邊，而是在陳度那裡，陳度那邊若是出了問題，自己這邊十死無生！
高歡心中又暗暗罵了一句自己衝動，只說不知道為什麼跟陳度在一起的時候就如此衝動，現在想來也有可能與陳度本身就在做著這件膽大包天的事有關係。
試問一下，誰敢在這種黑夜裡面，帶著一千多人，甚至兩千人不到的騎兵，就敢衝到柔然最中心的腹地裡面？要知道這周圍數十里內，柔然起碼有差不多小一萬人！
今晚若是不決出勝負，只要到了拂曉凌晨，自己這些魏軍那就是凶多吉少！
而柔然人所說的留下人做聯絡，目前商議的方法也只是到時候有什麼事兒，陳度那邊便差人快馬來報，然後自己這邊沿途留下標記而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總之這高歡，一邊嘴上應付著這些人那叫一個長袖善舞、對答如流，一邊心裡想著前途未定的這一次突襲，現在是越發忐忑起來。
甚至開始隱隱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應該留在這裡，甚至可能更好的選擇是讓那些熟悉柔然話、熟悉高車語的這些高車突騎們留下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想法又有點過於冒險了。因為誰都知道，不是任何人都能頂住這種局面的。
別看現在高歡跟這些柔然人談笑風生，拉扯上感情了，其他那幾個高車突騎若不是夜色晦暗不明，加上又下著風雪，那風帽幾乎把臉遮了大半，不然早就被人看出來，這些騎兵一個個早已是面色有些慘白了！
要是自己和陳度都走了，就放這幾個柔然高車突騎在這，指不定過了一會兒這些人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樣，什麼都給抖出來了，那樣危害更大！
所以高歡和陳度這才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幾乎就是短時間內做出的決定。
當高歡在這邊心裡掙扎，面上依舊談笑風生，和這些柔然人打交道越來越熟的時候，回到陳度這邊，已然是跟著這些柔然騎兵一路找尋柔然可汗阿那瓌所在去了。
在路上，陳度腦子裡已經是瘋狂轉過好些念頭，那就是如何在不引起這些柔然人警覺的情況下，讓自己的這些親衛們前去報信，讓身後的高敖曹，還有侯景他們一起帶兵過
來！
倘若放在平時，那就直接讓這些親衛們、親衛騎兵們報信就可以了，可是這個時候卻不一樣！
因為說好的先行回探這邊的原因，就是因為要看看阿那瓌這裡是不是也要撤，要看柔然王室這邊的情況而定！
結果現在柔然王室的情況沒看到，這時候要如果陳度突然說讓自己的騎兵親衛們離開，那就極其容易引發這些人的警惕。
要幹掉這些人，或者逃離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很難的事。但問題就是現在要平穩呀，要在沒有引發他們警覺的情況下，找到柔然阿那瓌所在，這個事就比較難了。
只能說現在這就是一件兩難的事。
陳度腦子一邊在瘋狂過各種念頭，一邊剛才也是回頭看了好幾眼，只能說今晚這天時既是有利於自己，又是十分的不利於自己！
前所未有的大雪，仿佛是過去一整個月裡沒有下的大雪，全部積累到今天一起下了。
大到什麼程度呢？
大到陳度往後看的時候，甚至就沒有看到哪怕一絲有魏軍跟過來的蹤跡。
現在高敖曹和侯景帶著魏軍，既不可能大搖大擺跟在自己後面，也不可能自發去找阿
那瓌。
唯一的可能就是剛才為了儘可能保持距離，不被柔然人發現，高敖曹和侯景帶著的魏軍，跟著陳度的距離稍微遠了一些，以至於現在差不多完全就是跟丟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約摸走了有一里多。陳度自己心裡都是越發著急！
因為看後面高敖曹、侯景他們沒有追上來的情況，再往前走一段路，估計就要走到柔然中軍那裡。
那到時候自己就真成小丑了！
那些人在路上，現在還在一口一句，說是被什麼陳賊害的，我們在這搶得都不安生，連夜要往北撤。
可想而知，那柔然人現在對自己是多恨之入骨。就帶著這麼十幾個自己的親衛騎兵過去，縱使有再大能耐，也是自投羅網，況且自己修為上還沒多大能耐呢！
剛才自己轉頭一看，那些跟著自己的親衛騎兵們，有些臉色也是變得越發白了。
大家都知道不太妙，現在這情況，後援沒有跟上，總不能到了這時候還跑吧？
可是這麼繼續跟下去的話，估計再過一會兒就要撞到阿那瓌前面！
想想也是荒謬，那阿那瓌想著擒獲陳度想了多久，而現在陳度就帶著這麼十幾個騎兵，一路越發接近他了。
「過了前面這個樹林就是了。」
一行人本來默默無言往前奔走，而柔然騎兵這個時候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前方一片十分茂密的樹林說道。
當然這個茂密的樹林現在也基本葉子都掉光了，只剩下重重疊疊的樹木，在夜晚化為一道道黑影，根本是看不清楚前方到底情況如何。
這些柔然騎兵正要帶著陳度一行人往前走，結果卻發現這一直沉默無言的「高車人」，突然停下來了。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對面另外一位柔然隊長模樣的人物搖了搖頭，明顯是有些迷惑。
而陳度也不會說高車話，旁邊那些高車突騎們此時更是大氣不敢喘一下，根本不敢多說，就怕多說一口，自己就要命喪此處。
沉默片刻，這才聽得陳度用同樣一句十分晦澀的高車話來說：「等等。」
對面這柔然隊長也是差不多聽懂了，面上疑惑之情不減：「等什麼？」
此時已經是被差不多逼到極為危險邊緣的陳度，腦中突然掠過一個十分大膽又冒險的念頭。
「我們在這等一下。」
陳度手腳並用，各種比劃。
那對面柔然隊長也不以為意，畢竟高車部族之間，這高車語也是相差極大。
自己也是知道這個人，言語間似乎有些笨拙，可能是個比較傻的勇武之人也說不定。
所幸這個時候，那旁邊幾個聰明的跟著陳度的高車突騎也反應過來了，乾脆就代為潤色了一下。
「你是說，在這裡，等到裡面的人有人從樹林裡面出來，我們再進去？」那柔然隊長如此迷惑不解地問道。
「正是此理。」陳度點了點頭，一邊指著樹林裡面深處言道，「這種時候進去，豈不是到時候告訴大汗部族的那些人，我們心裡有鬼？」
「否則怎會在這麼一下著雪的晚上，跑到樹林裡這邊來看大汗部落這邊的情況了？要是他們到時候一問起來，你們想好怎麼回答沒有？」
用問題對付問題，一下子又回到陳度的舒適區了。
果不其然，這個柔然隊長模樣的人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想撓撓頭，結果手沒碰到頭髮，碰到了那厚厚的風帽，差點一下子把那頭上的風帽給扯了下來。
「確實沒想好，你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這大半夜的，我們來看可汗什麼情況，說不定他們還以為我們對他們搶的財物有什麼不軌之心呢！」
這一點陳度倒是沒想到的，沒想到這柔然隊長倒是自己給自己圓上了。
陳度站在一旁，默默聽他給自己解釋。
「是啊，這位兄弟你說的，極對極對！我們這時候要是冒冒失失跑進去，要是被郁久閭————後果不堪設想！」
旁邊的柔然其他部族的人也附和起來，陳度勉強聽出來他們的意思也是說現在太衝動了，還好沒有直接進去。
不然的話那些郁久閭部族的人，本身平時就狗眼看人低，走路都是鼻孔朝天的，到時候說不得又要鬧出其他事情出來！
繼而，這些人越說越覺得陳度說得十分有道理，甚至有幾個還感謝起陳度來了，說這位高車部落兄弟真是深思熟慮，表面上看起來挺傻的，沒想到竟有如此智慧！
「不過在這裡挨凍也不是辦法。」陳度這邊倒是越說越感覺熟悉起來了，又回到了自己那個習慣忽悠人的舒適區！
「既是如此寒冷，我就差我這些弟兄們，給大家拾些柴過來，稍微燒點火，驅散一下寒意，就算不多，那也是極好的事！」
「順便要是還能的話，再摟幾個兔子過來！」
陳度也不等這些人反應，只是給自己這些親衛的高車突騎們使了幾個眼色。
幾個騎兵當即就策馬而去。
看來一切至此，雖有波瀾起伏、有兇險，但總體還是按照陳度所想的順利進行。
只要在這裡等著，等著自己的親衛騎兵們找到原地待命的高敖曹、還有侯景所在，將他們帶過來，然後衝進樹林裡面來個突襲，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可是，事情往往發展就是不那麼如人意！
就在陳度和這一眾柔然騎兵們笨拙地手腳並用交流的時候，從樹林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聲音還未及跟前，陳度立馬拽緊了自己的風帽！
心裡自然也是猛的一顫，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樹林裡後面的這些柔然老營的人跑出來了，至於為什麼，現在還不可知。
陳度正想著待會用什麼理由搪塞過去，並且還要隱藏自己身份的時候，旁邊的這些柔然騎兵們這全都一咕嚕、幾乎毫無停歇、根本不帶一點猶豫，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個個聲音中都發抖得不行！
然後齊齊喊出了一聲讓陳度心驚肉跳的名字，一個讓自己無比忐忑的名字！
「臣等拜見大汗！」
端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可問題是現在這個功夫，來得也太早了一點！
陳度下意識本能抬頭，只見一個臉上長了許多毛髮、鬍子極為茂密的大個子，居然從樹林中帶著一眾騎兵沖了出來！
當然臉上並無什麼驚慌之色！
肯定並非是因為什麼敵軍偷襲之事。
說起來，陳度此時在心中暗暗嘲笑了自己一聲，這個時候，除了膽大包天的自己，還有哪個不怕死的，敢會在這個時候突擊柔然可汗的？
緊接這，在這個柔然可汗身後，陳度看到了另外一個更加熟悉的身影！
一個看到自己的瞬間，同樣也是一臉驚愕到無以復加，甚至讓其一個趔趄沒有坐穩，險些從馬上摔下來，繼而引起了一陣騷動的老頭！
元孚！
「尚書大人如何這般驚慌？」
阿那瓌看了一眼差點摔下馬的元孚，又望了一眼剛才元孚面對的方向，一下子就立刻捕捉到陳度這邊所在位置。
元孚幾乎不能言。
而阿那瓌看了陳度這邊一眼，淡淡來了一句：「莫非是有熟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