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海恐懼症
咖啡館裡，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硯池靠在椅背上，肩頸的線條比平時鬆弛了一些。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不加牛奶，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開。
「你變得很不一樣。」沈度看著他說，「你不愛發近況給別人 我總是了解不到你的生活。」
硯池放下杯子。「兩年前的事改變了很多，我只是還不習慣。」
沈度沒有追問。他看了一眼硯池那杯不加奶的咖啡，語氣自然地帶過去：「硯池，出差就別這麼緊繃了。」
他本來想說「你連喝咖啡都還是老樣子」，話到嘴邊換了一句更輕的。他看著硯池端正的坐姿、乾淨的袖口、一板一眼的儀態——和以前一樣，又好像哪裡不一樣了。那種感覺說不清，像同一把壺裡倒出來的茶，換了一泡水。
「在北市的生活怎麼樣？」沈度問。
「還行。」硯池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停了兩秒。他想起每天早上廚房裡有人在灶台前忙活，想起浴室里有人提前放好的水，想起那天晚上有人說「不舒服可以說出來，我會聽你的」，「我師兄搶救過來了。現在在一家私人腺體醫院上班。買了一層小樓，一廳一室。」
他說得很平，像在交代一份工作匯報。但那個「還行」後的停頓，沈度捕捉到了。他知道硯池的習慣——真正「還行」的時候，他不會停。
沈度靜靜聽著。他沒有問洛長明的事。來之前他確實想問——如果那個人還在糾纏，如果硯池還在被糾纏，他可以冒著風險去解決洛長明。
但現在他不想問了。硯池剛才停頓的那一秒，猶豫的那個間隙，已經給了他答案。
猶豫是情感的一種表現。換一種說法，就是捨不得，或者不甘心。
沈度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嘴角微微彎了彎：「那就好。」
他沒有說破，硯池也沒有解釋。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是南城初春的天，灰濛濛的，但光線不暗。
臨行前，天下起小雨，沈度將雨傘遞給硯池。
硯池搖搖頭小「不用，雨不大。」
沈度掃了他一眼，將雨傘塞到他手裡，「硯池，麻煩別人並不是一件壞事，而且許多事只要你開口，就不算麻煩。」
沈度看得清硯池獨來獨往行為下的孤僻和內向，真心告訴他：「無論朋友還是愛人，這都不麻煩。」
硯池有些遲愣：「好。」
「拜拜。」沈度戴上帽子，剛走出門，不遠處的人就撐著傘接他，兩個人和笑晏晏地離開。
晚上，硯池作為主講師宣講完後下台，林辰及時給他遞上水和零食，隨後去添加其他醫院科室的微信。
硯池有些低血糖地坐在椅子上，隨後對兩個人說：「你們可以去聽聽別人的課題和經驗，想要更具體的可以去找林主任，他可以去要。」
宴會廳人來人往，硯池閉上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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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林辰折返回來，碰了碰他眼瞼。
硯池睜開眼：「怎麼了？」
「抱歉。」林辰收回手，「我還以為你低血糖暈過去了。」
這不是隨便的擔憂，之前硯池有一次低血糖暈在講台上，差點呼吸停止。
林辰發現一點不對勁：「最近長肉了點，沒那麼瘦了，挺好。」
硯池垂下眼，他確實沒意識到自己的變化。
「怎麼心情一般般？」林辰坐在他身邊，「跟人吵架了？」
林辰和張敏都心照不宣地沒戳破硯池談戀愛的事情，只是默默關注，一個鐵樹開花的人對於情感表達絕對是匱乏的。
尤其是跟著硯池一路走了快十年的林辰，他太明白硯池的缺點在哪裡。
沉默寡言，稱不上情緒漠視的缺乏性表達能力。
「沒有。」硯池明白林辰話里的含義，有些不解：「我……講話很奇怪嗎？」
「怎麼會。」林辰回答，「你特別適合做一個講師或者教授，你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給病人家屬給予最優的方案和風險告知。」
林辰沒說完，他還想說硯池的話總是冷冰冰，病人家屬情緒崩潰的時候一般醫生要安慰一下，硯池總是直接告知真實情況，有幾次家屬暈過去，林辰還替他做了幾份檢討。
硯池喝了口水，心裡還在芥蒂沈度的話。
主動麻煩別人，光是想像都覺得奇怪的事情。
林辰不多言，還是提醒他：「真的不需要手機給誰報一下平安嗎？」
這句話幾乎是直接了白，林辰想提醒硯池熱戀的時候斷聯是不好的。
硯池則是想了想，覺得沒什麼人需要聯繫的。
他的朋友不多，滿打滿算就三個——林辰、張敏、沈度，都知道他在哪裡。
至於某個Enigma，應該也沒問題。
洛長明最近並沒有跟之前一樣時刻要求他報定位，還派人跟蹤。
————
北市。
洛長明盯著逐漸偏遠的定位，手死死握著手機，終於忍不住後將手機甩到牆上。
手機四分五裂，屏幕瞬間黑下去。
若白擦了擦額前的虛汗，一邊從包里拿出新手機，將舊手機的電話卡拔過來，一邊替硯池講話：「老大，雖然這次硯醫生沒告訴你行程，但是硯醫生屬於正常出差。」
洛長明額頭青筋暴起，想不明白硯池為什麼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
「出差？一個普通的會議需要他現在還在海上飄蕩嗎！」
洛長明只有一個想法：硯池要跑。
他黑著臉，在擁擠的房子裡徘徊。
為什麼？
他明明有在改變，硯池還是不願意接受他。
連個機會都不願意給嗎？
那這兩個月的表面平和，就是為了欺騙他嗎？
看著老大逐漸暴躁，若白盯著定位，還是告訴他：「老大，這可能不是硯池醫生。」
洛長明斜眼，眼底泛著紅血絲，死死地盯著若白。
若白低下頭，說出洛長明意外的話：「硯醫生有深海恐懼症。」
洛長明瞬間泄了力，胸膛起伏劇烈，不斷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
他相信若白不會騙他。
可……硯池有深海恐懼症，為什麼他一點都沒有察覺。
兩年前遊輪在公海的時候，為什麼硯池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
硯池靠在椅背上，肩頸的線條比平時鬆弛了一些。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不加牛奶，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開。
「你變得很不一樣。」沈度看著他說，「你不愛發近況給別人 我總是了解不到你的生活。」
硯池放下杯子。「兩年前的事改變了很多，我只是還不習慣。」
沈度沒有追問。他看了一眼硯池那杯不加奶的咖啡，語氣自然地帶過去：「硯池，出差就別這麼緊繃了。」
他本來想說「你連喝咖啡都還是老樣子」，話到嘴邊換了一句更輕的。他看著硯池端正的坐姿、乾淨的袖口、一板一眼的儀態——和以前一樣，又好像哪裡不一樣了。那種感覺說不清，像同一把壺裡倒出來的茶，換了一泡水。
「在北市的生活怎麼樣？」沈度問。
「還行。」硯池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停了兩秒。他想起每天早上廚房裡有人在灶台前忙活，想起浴室里有人提前放好的水，想起那天晚上有人說「不舒服可以說出來，我會聽你的」，「我師兄搶救過來了。現在在一家私人腺體醫院上班。買了一層小樓，一廳一室。」
他說得很平，像在交代一份工作匯報。但那個「還行」後的停頓，沈度捕捉到了。他知道硯池的習慣——真正「還行」的時候，他不會停。
沈度靜靜聽著。他沒有問洛長明的事。來之前他確實想問——如果那個人還在糾纏，如果硯池還在被糾纏，他可以冒著風險去解決洛長明。
但現在他不想問了。硯池剛才停頓的那一秒，猶豫的那個間隙，已經給了他答案。
猶豫是情感的一種表現。換一種說法，就是捨不得，或者不甘心。
沈度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嘴角微微彎了彎：「那就好。」
他沒有說破，硯池也沒有解釋。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是南城初春的天，灰濛濛的，但光線不暗。
臨行前，天下起小雨，沈度將雨傘遞給硯池。
硯池搖搖頭小「不用，雨不大。」
沈度掃了他一眼，將雨傘塞到他手裡，「硯池，麻煩別人並不是一件壞事，而且許多事只要你開口，就不算麻煩。」
沈度看得清硯池獨來獨往行為下的孤僻和內向，真心告訴他：「無論朋友還是愛人，這都不麻煩。」
硯池有些遲愣：「好。」
「拜拜。」沈度戴上帽子，剛走出門，不遠處的人就撐著傘接他，兩個人和笑晏晏地離開。
晚上，硯池作為主講師宣講完後下台，林辰及時給他遞上水和零食，隨後去添加其他醫院科室的微信。
硯池有些低血糖地坐在椅子上，隨後對兩個人說：「你們可以去聽聽別人的課題和經驗，想要更具體的可以去找林主任，他可以去要。」
宴會廳人來人往，硯池閉上眼休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會兒，林辰折返回來，碰了碰他眼瞼。
硯池睜開眼：「怎麼了？」
「抱歉。」林辰收回手，「我還以為你低血糖暈過去了。」
這不是隨便的擔憂，之前硯池有一次低血糖暈在講台上，差點呼吸停止。
林辰發現一點不對勁：「最近長肉了點，沒那麼瘦了，挺好。」
硯池垂下眼，他確實沒意識到自己的變化。
「怎麼心情一般般？」林辰坐在他身邊，「跟人吵架了？」
林辰和張敏都心照不宣地沒戳破硯池談戀愛的事情，只是默默關注，一個鐵樹開花的人對於情感表達絕對是匱乏的。
尤其是跟著硯池一路走了快十年的林辰，他太明白硯池的缺點在哪裡。
沉默寡言，稱不上情緒漠視的缺乏性表達能力。
「沒有。」硯池明白林辰話里的含義，有些不解：「我……講話很奇怪嗎？」
「怎麼會。」林辰回答，「你特別適合做一個講師或者教授，你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給病人家屬給予最優的方案和風險告知。」
林辰沒說完，他還想說硯池的話總是冷冰冰，病人家屬情緒崩潰的時候一般醫生要安慰一下，硯池總是直接告知真實情況，有幾次家屬暈過去，林辰還替他做了幾份檢討。
硯池喝了口水，心裡還在芥蒂沈度的話。
主動麻煩別人，光是想像都覺得奇怪的事情。
林辰不多言，還是提醒他：「真的不需要手機給誰報一下平安嗎？」
這句話幾乎是直接了白，林辰想提醒硯池熱戀的時候斷聯是不好的。
硯池則是想了想，覺得沒什麼人需要聯繫的。
他的朋友不多，滿打滿算就三個——林辰、張敏、沈度，都知道他在哪裡。
至於某個Enigma，應該也沒問題。
洛長明最近並沒有跟之前一樣時刻要求他報定位，還派人跟蹤。
————
北市。
洛長明盯著逐漸偏遠的定位，手死死握著手機，終於忍不住後將手機甩到牆上。
手機四分五裂，屏幕瞬間黑下去。
若白擦了擦額前的虛汗，一邊從包里拿出新手機，將舊手機的電話卡拔過來，一邊替硯池講話：「老大，雖然這次硯醫生沒告訴你行程，但是硯醫生屬於正常出差。」
洛長明額頭青筋暴起，想不明白硯池為什麼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
「出差？一個普通的會議需要他現在還在海上飄蕩嗎！」
洛長明只有一個想法：硯池要跑。
他黑著臉，在擁擠的房子裡徘徊。
為什麼？
他明明有在改變，硯池還是不願意接受他。
連個機會都不願意給嗎？
那這兩個月的表面平和，就是為了欺騙他嗎？
看著老大逐漸暴躁，若白盯著定位，還是告訴他：「老大，這可能不是硯池醫生。」
洛長明斜眼，眼底泛著紅血絲，死死地盯著若白。
若白低下頭，說出洛長明意外的話：「硯醫生有深海恐懼症。」
洛長明瞬間泄了力，胸膛起伏劇烈，不斷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
他相信若白不會騙他。
可……硯池有深海恐懼症，為什麼他一點都沒有察覺。
兩年前遊輪在公海的時候，為什麼硯池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