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愛人」
一連幾天，硯池都卡點下班。
現在不止是林辰，張敏和護理部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猜測。
張敏趁著硯池下班過去打招呼，「硯醫生，下班回去照顧愛人啊？」
硯池剛轉院的時候是張敏跟的手術台，平時也是張敏偶爾關照他。
硯池提著公文包，想了想——
並不是他照顧愛人。
洛長明跟他只是地下情人。
更何況在家裡承擔「照顧人」的角色應該攤在洛長明身上。
現在洛長明不出門，專心調養身體，於是家務活都落在他身上。
「不是。」硯池否認，「合租室友讓我不要那麼晚回去，會吵到他，我想著醫院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
「好好……」張敏偷笑，沒有拆穿。
明明平常都不回去，也不喜歡別人打擾。
以硯池的收入來看，根本不需要出租房屋。
至於是什麼原因——
張敏也不戳穿。
一旁，林辰揶揄地投來視線。
「師弟，師兄我的衣服什麼時候能拿啊？」
硯池沒轉頭，淡淡然：「師兄，那幾件衣服我之前收拾的時候不小心丟掉了，多少錢我轉你。」
「沒事沒事。」林辰嘴上說著，和張敏對視一笑。
鐵樹開花倒是少見。
尤其是硯池這樣少見的鐵樹，兩個人私下猜測都不知道會是誰讓他開花。
剛回家，硯池背靠門，揉著腰進去。
徐徐的飯香味飄出來，房間又被洛長明大刀闊斧地整改一番，連牆皮都換了。
「你回來了。」洛長明穿著有些不搭的粉色圍裙，身上壯碩的肌肉撐著裡衣，結實地抱住硯池。
硯池：「……」
他以為那天兩個人會大吵一架，然後匆匆分開，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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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估了腺體對Enigma性格的塑造作用。
硯池之前明明測過洛長明的腺體，水平保留在活體範圍內60%，按理說是不影響正常生活的，只需要慢慢靜養。
也許Enigma並不適用普通alpha和omega的研究結果。
「今天感覺怎麼樣？」硯池鬆開領帶，將公文包放到桌上。
「特別不舒服。」Enigma兜著圍裙，壯大的身體縮進矮他一個頭的硯池懷裡，「我好想你，還有你的信息素。」
硯池：「……」
不知道他把那篇關於Enigma腺體的研究發表出去後，會有多少人感到離奇。
他連標題都想好了——
《關於Enigma腺體受損後（與信息素連接對象的相處日常可得）——性格換轉觀察日記》
飯前，硯池從臥室拿來剛到的測試儀，連接在Enigma手腕處的血管上。
［血氧：98%
信息素水平：75%
等級：
7s9@k2#p5$z0&m8^q4］
一堆亂碼過後，才跳出答案——A級Alpha。
硯池：「……」
他嘗試很多種辦法，洛長明的信息素水平一直停留在75%。
似乎陷入僵局。
硯池深知，一個Enigma的自尊自信心都跟「等級」有關，光是一個「Enigma」的頭銜就讓人望而止步。
洛長明會難過嗎？
一個天龍人踏入泥塵……
硯池垂眸，直直對上洛長明的視線。
洛長明看著他，眼神滾燙又直白，絲毫沒有受檢測結果的影響。
硯池：「你在看什麼？」
洛長明回答：「看你，你好看。」
硯池：「……」
頗有些陰陽怪氣：「恭喜你，成為A級alpha。」
「謝謝。」洛長明蹭在硯池身上，「還好有你陪我。」
「公平交易而已。」硯池收起儀器放回屋內，又從裡面拿出一瓶試劑，「A級alpha的營養劑，你過來試試有效沒有。」
洛長明眼神一直追隨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澀。
有些不甘——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交易。
硯池願意收留他，但沒有合適的身份。
連個小三的名分都時不時收回去。
現在給他制訂療養方案，依舊是讓他測試腺體受損後的Enigma對於試劑的耐用性。
不近人性。
遲遲沒有回覆，硯池挑眉：「不願意？」
沒幾秒，洛長明接過試劑，指尖碰到硯池的手，輕輕的，像撓了一下。
硯池坐在沙發上，看著洛長明親自給自己注射，等著藥效發揮作用。
一會兒後，洛長明憋紅了臉，實在忍不住躲去廁所吐了好幾次。
乾嘔聲傳到外面，硯池看著那個空瓶的試劑。
普通的Alpha營養試劑不適用於Enigma嗎？
都是一些溫和的藥材，為什麼會衝突。
洛長明吐得昏天黑地，待了半個小時才出來。
硯池端著一杯熱水看他，伸手扶住他，「你對KPT--103試劑里的東西過敏嗎？」
「不知道。」
硯池說了一遍裡面的成分。
洛長明搖搖頭，「不知道。」
「你不是吃過嗎？」硯池微微擰眉，不太滿意臨床小白鼠對實驗的抗拒。
「我哪裡吃過？」
硯池意識到不對勁，暗戳戳試探：「之前沒當上暗城老大的時候，你不是很窮嗎？總該吃些便宜耐餓的食物吧。」
「你聽誰說的？」洛長明覺得離譜至極，「我告訴你，我之前哪怕落魄，我頂著那麼好的體力和長手長腳，沒事就去偷摸滾爬的。」
要麼去賭場偷錢包，要麼去頂風作案，搶劫路過的有錢人。
怎麼樣都有活路。
硯池給他打下藥劑稀釋劑，淡淡然回復一個字——「你。」
洛長明：「？」
洛長明：「你說什麼？」
他什麼時候這麼裝……
「你囚禁我，我不吃飯的時候。」
洛長明：「……」
他想起來。
他剛開始囚禁硯池的時候，硯池絕食抗議，他好說歹說也用信息素壓制後，硯池咬著唇也不願意。
後面聽了若白的建議，他給自己編了一個離譜的身世——
沒擔當的爸，可憐的媽，壞事做絕的哥哥還有可憐的他。
那時候洛長明的演技還不夠精湛，只能隱隱掐自己的大腿，紅著眼眶說：「我一直都吃Alpha的營養劑，我都不知道正常的飯到底是什麼味道。」
後面硯池可能是心軟或者撐不下去了，吃了一點就睡下了。
此刻，洛長明僵著嘴角，有些難堪。
有什麼比自己戳破謊言還可怕呢？
洛長明騙他的事情多了，這么小的事情算什麼呢。
「對不起。」洛長明的聲音響起，「我那時候騙你，只是想讓你吃飯。」
硯池有一瞬的錯愕。
舊事重提，只不過是三個字——不甘心。
不甘心被欺騙、不甘心被掌控、不甘心像個物件一樣被擺弄。
只是結果出乎意料。
得到了一個道歉。
「對不起」三個字從Enigma的嘴裡吐出來，含金量太重了。
硯池很少聽見洛長明講軟話，或者是做出退讓妥協的舉動。
這太難了。
可重逢以來，洛長明一次又一次打破硯池的刻板印象。
「……」硯池站起身，「吃飯。」
他需要兩個人相對安靜的空間去思考一些事情。
洛長明沒動，「剛吐，我胃口不好，你自己吃吧。」
「嗯。」硯池微不可察地聞到一些很奇怪的味道，他看著臉部有些發燙的洛長明，以及某個氣昂昂的部位。
「洛長明，你易感期到了。」
洛長明動了動身子，有些木地問：「啊？」
「……」硯池原本囤了一些alpha的試劑，可想到剛才洛長明身體的排斥本能，還是忍下這個念頭，「你去臥室休息吧。」
Enigma睜開眼，抓著他的衣角，「我很難受，能不能扶我過去？」
「不要得寸進尺。」
洛長明 撐著身體，七分演三分真的挪到臥室。
硯池吃完飯收好碗筷，才給他的導師打電話。
監獄裡，他的導師因為參與黑市腺體買賣還在服監。
「嘟嘟——」
電話接通了。
小老頭在單人牢房裡安靜地享用下午茶，樂呵呵地問：「林辰怎麼又打過來了？早上不是剛打完電話嗎？多照顧照顧你師弟就好，老師我一切都好。」
「老師。」硯池的聲音悶悶的。
「誒，怎麼是你——硯池啊，找老師有什麼事嗎？」
「老師。」硯池垂眸，「我最近有個Enigma的病人，腺體受了傷，不知道怎麼回事，信息素替換了，還有了易感期。」
「啊——」小老頭研究了一輩子，也沒碰到過Enigma患者，更何況是腺體受損的Enigma，「什麼症狀。」
硯池詳細地講述這半個月洛長明的症狀，包括但不限於飲食住行、性格轉變以及信息素每六個小時測量的數據。
小老頭越聽越迷糊——
硯池什麼時候對Enigma這麼感興趣？
還這麼上心，親自測量數據。
按正常來說，只需要一天測一次信息素水平就好。
「咳咳，硯池啊。」小老頭語重心長，「關於Enigma的研究很少，所以老師我也不知道，也不能給你建議。」
「……好。」
「不過他有伴侶嗎？」小老頭不想繼續學術研究，要是八卦的話，他勉強還有些興趣。
尤其是自己的好徒弟。
「沒。」
小老頭：？
「老師謝謝你，我會自己研究，不打擾你了。」
小老頭聽著電話忙音，一時間捉摸不透到底怎麼回事，看樣子要找林辰問問。
——
臥室里，山茶花的味道席捲各個角落。
洛長明躺在床上，猛然吸著上面殘留的信息素。
手裡拽著硯池衣櫃的衣服，一手跟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做鬥爭。
「叩叩叩……」短暫的敲門聲響起。
「洛長明你還好嗎？」
沉重的喘息聲不斷，陳舊的木板床發出聲響。
嘎吱——嘎吱——
「吱呀——」門開了，硯池以為洛長明暈過去了，想進來看一下。
下一瞬，他看清洛長明在幹什麼，整個人僵住原地。
空氣里瀰漫濃郁的山茶花味，洛長明懷裡拽著他的白襯衫，直直望著他。
欲望……達到最頂峰……
「嗯——」
硯池羞憤難當。
他覺得洛長明總是這樣。
孟浪，控制不住自己性行為的禽獸。
在他準備逃離的時候，洛長明的聲音傳來：「硯池，幫幫我，求你了。」
「你現在給我滾出去。」
「我好難受。」洛長明從床上下來，靠在硯池的背上。
滾燙的熱意透著衣服傳遞過來，Enigma舔舐他的耳垂，被易感期激起的情緒化為實質——
他摸上硯池的腰。
「硯醫生。」
「硯池。」
「老公。」
得不到回應，洛長明上下其手，用最原始的欲望去跟硯池接觸。
得到硯池咬牙切齒的聲音，「洛長明，你太過分了。」
洛長明埋到他懷裡，輕輕蹭了幾下，「老公，我好難受，你疼疼我。」
硯池：「……」
也許他早該將人丟出去。
洛長明趁他不備，一把將人抱到床上。
「洛長明！」硯池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就被人吻住，輕易奪去了呼吸。
山茶花的味道纏了上來。
照理來說，兩個alpha之間的信息素會相互排斥。
可硯池能感受到，他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一點一點接納洛長明的新信息素。
洛長明眼睛閃過一點光，「怎麼樣，我的新信息素好聞嗎？」
「難聞。」
也許是Enigma被易感期裹挾，沒多久，硯池就感受到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他身上。
硯池：「？」
Enigma也會哭嗎？
「老公。」洛長明猛吸硯池身上的信息素，「你根本沒為這個家做過什麼？」
「……」硯池接住他的情緒，「我還有什麼做不到位的？」
他總覺得洛長明越來越不讓人放心。
偶爾劃傷手、擦破皮，芝麻大的事情也要跟他匯報，嘰嘰喳喳的有點吵。
硯池顧念他是個病患，也就沒跟他計較，幾次三番的思考後準備每天卡點下班，觀測Enigma作為試驗品的各方面數據。
「你都沒有打掃過、做過飯甚至洗衣服都沒有。」
硯池據理力爭：「有掃地機器人和洗衣機，做飯我一般請人過來做。」
頓了幾秒，他補充道：「如果我愛人在，他也會做給我吃。」
洛長明：……
現在不止是林辰，張敏和護理部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猜測。
張敏趁著硯池下班過去打招呼，「硯醫生，下班回去照顧愛人啊？」
硯池剛轉院的時候是張敏跟的手術台，平時也是張敏偶爾關照他。
硯池提著公文包，想了想——
並不是他照顧愛人。
洛長明跟他只是地下情人。
更何況在家裡承擔「照顧人」的角色應該攤在洛長明身上。
現在洛長明不出門，專心調養身體，於是家務活都落在他身上。
「不是。」硯池否認，「合租室友讓我不要那麼晚回去，會吵到他，我想著醫院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
「好好……」張敏偷笑，沒有拆穿。
明明平常都不回去，也不喜歡別人打擾。
以硯池的收入來看，根本不需要出租房屋。
至於是什麼原因——
張敏也不戳穿。
一旁，林辰揶揄地投來視線。
「師弟，師兄我的衣服什麼時候能拿啊？」
硯池沒轉頭，淡淡然：「師兄，那幾件衣服我之前收拾的時候不小心丟掉了，多少錢我轉你。」
「沒事沒事。」林辰嘴上說著，和張敏對視一笑。
鐵樹開花倒是少見。
尤其是硯池這樣少見的鐵樹，兩個人私下猜測都不知道會是誰讓他開花。
剛回家，硯池背靠門，揉著腰進去。
徐徐的飯香味飄出來，房間又被洛長明大刀闊斧地整改一番，連牆皮都換了。
「你回來了。」洛長明穿著有些不搭的粉色圍裙，身上壯碩的肌肉撐著裡衣，結實地抱住硯池。
硯池：「……」
他以為那天兩個人會大吵一架，然後匆匆分開，老死不相往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低估了腺體對Enigma性格的塑造作用。
硯池之前明明測過洛長明的腺體，水平保留在活體範圍內60%，按理說是不影響正常生活的，只需要慢慢靜養。
也許Enigma並不適用普通alpha和omega的研究結果。
「今天感覺怎麼樣？」硯池鬆開領帶，將公文包放到桌上。
「特別不舒服。」Enigma兜著圍裙，壯大的身體縮進矮他一個頭的硯池懷裡，「我好想你，還有你的信息素。」
硯池：「……」
不知道他把那篇關於Enigma腺體的研究發表出去後，會有多少人感到離奇。
他連標題都想好了——
《關於Enigma腺體受損後（與信息素連接對象的相處日常可得）——性格換轉觀察日記》
飯前，硯池從臥室拿來剛到的測試儀，連接在Enigma手腕處的血管上。
［血氧：98%
信息素水平：75%
等級：
7s9@k2#p5$z0&m8^q4］
一堆亂碼過後，才跳出答案——A級Alpha。
硯池：「……」
他嘗試很多種辦法，洛長明的信息素水平一直停留在75%。
似乎陷入僵局。
硯池深知，一個Enigma的自尊自信心都跟「等級」有關，光是一個「Enigma」的頭銜就讓人望而止步。
洛長明會難過嗎？
一個天龍人踏入泥塵……
硯池垂眸，直直對上洛長明的視線。
洛長明看著他，眼神滾燙又直白，絲毫沒有受檢測結果的影響。
硯池：「你在看什麼？」
洛長明回答：「看你，你好看。」
硯池：「……」
頗有些陰陽怪氣：「恭喜你，成為A級alpha。」
「謝謝。」洛長明蹭在硯池身上，「還好有你陪我。」
「公平交易而已。」硯池收起儀器放回屋內，又從裡面拿出一瓶試劑，「A級alpha的營養劑，你過來試試有效沒有。」
洛長明眼神一直追隨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澀。
有些不甘——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交易。
硯池願意收留他，但沒有合適的身份。
連個小三的名分都時不時收回去。
現在給他制訂療養方案，依舊是讓他測試腺體受損後的Enigma對於試劑的耐用性。
不近人性。
遲遲沒有回覆，硯池挑眉：「不願意？」
沒幾秒，洛長明接過試劑，指尖碰到硯池的手，輕輕的，像撓了一下。
硯池坐在沙發上，看著洛長明親自給自己注射，等著藥效發揮作用。
一會兒後，洛長明憋紅了臉，實在忍不住躲去廁所吐了好幾次。
乾嘔聲傳到外面，硯池看著那個空瓶的試劑。
普通的Alpha營養試劑不適用於Enigma嗎？
都是一些溫和的藥材，為什麼會衝突。
洛長明吐得昏天黑地，待了半個小時才出來。
硯池端著一杯熱水看他，伸手扶住他，「你對KPT--103試劑里的東西過敏嗎？」
「不知道。」
硯池說了一遍裡面的成分。
洛長明搖搖頭，「不知道。」
「你不是吃過嗎？」硯池微微擰眉，不太滿意臨床小白鼠對實驗的抗拒。
「我哪裡吃過？」
硯池意識到不對勁，暗戳戳試探：「之前沒當上暗城老大的時候，你不是很窮嗎？總該吃些便宜耐餓的食物吧。」
「你聽誰說的？」洛長明覺得離譜至極，「我告訴你，我之前哪怕落魄，我頂著那麼好的體力和長手長腳，沒事就去偷摸滾爬的。」
要麼去賭場偷錢包，要麼去頂風作案，搶劫路過的有錢人。
怎麼樣都有活路。
硯池給他打下藥劑稀釋劑，淡淡然回復一個字——「你。」
洛長明：「？」
洛長明：「你說什麼？」
他什麼時候這麼裝……
「你囚禁我，我不吃飯的時候。」
洛長明：「……」
他想起來。
他剛開始囚禁硯池的時候，硯池絕食抗議，他好說歹說也用信息素壓制後，硯池咬著唇也不願意。
後面聽了若白的建議，他給自己編了一個離譜的身世——
沒擔當的爸，可憐的媽，壞事做絕的哥哥還有可憐的他。
那時候洛長明的演技還不夠精湛，只能隱隱掐自己的大腿，紅著眼眶說：「我一直都吃Alpha的營養劑，我都不知道正常的飯到底是什麼味道。」
後面硯池可能是心軟或者撐不下去了，吃了一點就睡下了。
此刻，洛長明僵著嘴角，有些難堪。
有什麼比自己戳破謊言還可怕呢？
洛長明騙他的事情多了，這么小的事情算什麼呢。
「對不起。」洛長明的聲音響起，「我那時候騙你，只是想讓你吃飯。」
硯池有一瞬的錯愕。
舊事重提，只不過是三個字——不甘心。
不甘心被欺騙、不甘心被掌控、不甘心像個物件一樣被擺弄。
只是結果出乎意料。
得到了一個道歉。
「對不起」三個字從Enigma的嘴裡吐出來，含金量太重了。
硯池很少聽見洛長明講軟話，或者是做出退讓妥協的舉動。
這太難了。
可重逢以來，洛長明一次又一次打破硯池的刻板印象。
「……」硯池站起身，「吃飯。」
他需要兩個人相對安靜的空間去思考一些事情。
洛長明沒動，「剛吐，我胃口不好，你自己吃吧。」
「嗯。」硯池微不可察地聞到一些很奇怪的味道，他看著臉部有些發燙的洛長明，以及某個氣昂昂的部位。
「洛長明，你易感期到了。」
洛長明動了動身子，有些木地問：「啊？」
「……」硯池原本囤了一些alpha的試劑，可想到剛才洛長明身體的排斥本能，還是忍下這個念頭，「你去臥室休息吧。」
Enigma睜開眼，抓著他的衣角，「我很難受，能不能扶我過去？」
「不要得寸進尺。」
洛長明 撐著身體，七分演三分真的挪到臥室。
硯池吃完飯收好碗筷，才給他的導師打電話。
監獄裡，他的導師因為參與黑市腺體買賣還在服監。
「嘟嘟——」
電話接通了。
小老頭在單人牢房裡安靜地享用下午茶，樂呵呵地問：「林辰怎麼又打過來了？早上不是剛打完電話嗎？多照顧照顧你師弟就好，老師我一切都好。」
「老師。」硯池的聲音悶悶的。
「誒，怎麼是你——硯池啊，找老師有什麼事嗎？」
「老師。」硯池垂眸，「我最近有個Enigma的病人，腺體受了傷，不知道怎麼回事，信息素替換了，還有了易感期。」
「啊——」小老頭研究了一輩子，也沒碰到過Enigma患者，更何況是腺體受損的Enigma，「什麼症狀。」
硯池詳細地講述這半個月洛長明的症狀，包括但不限於飲食住行、性格轉變以及信息素每六個小時測量的數據。
小老頭越聽越迷糊——
硯池什麼時候對Enigma這麼感興趣？
還這麼上心，親自測量數據。
按正常來說，只需要一天測一次信息素水平就好。
「咳咳，硯池啊。」小老頭語重心長，「關於Enigma的研究很少，所以老師我也不知道，也不能給你建議。」
「……好。」
「不過他有伴侶嗎？」小老頭不想繼續學術研究，要是八卦的話，他勉強還有些興趣。
尤其是自己的好徒弟。
「沒。」
小老頭：？
「老師謝謝你，我會自己研究，不打擾你了。」
小老頭聽著電話忙音，一時間捉摸不透到底怎麼回事，看樣子要找林辰問問。
——
臥室里，山茶花的味道席捲各個角落。
洛長明躺在床上，猛然吸著上面殘留的信息素。
手裡拽著硯池衣櫃的衣服，一手跟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做鬥爭。
「叩叩叩……」短暫的敲門聲響起。
「洛長明你還好嗎？」
沉重的喘息聲不斷，陳舊的木板床發出聲響。
嘎吱——嘎吱——
「吱呀——」門開了，硯池以為洛長明暈過去了，想進來看一下。
下一瞬，他看清洛長明在幹什麼，整個人僵住原地。
空氣里瀰漫濃郁的山茶花味，洛長明懷裡拽著他的白襯衫，直直望著他。
欲望……達到最頂峰……
「嗯——」
硯池羞憤難當。
他覺得洛長明總是這樣。
孟浪，控制不住自己性行為的禽獸。
在他準備逃離的時候，洛長明的聲音傳來：「硯池，幫幫我，求你了。」
「你現在給我滾出去。」
「我好難受。」洛長明從床上下來，靠在硯池的背上。
滾燙的熱意透著衣服傳遞過來，Enigma舔舐他的耳垂，被易感期激起的情緒化為實質——
他摸上硯池的腰。
「硯醫生。」
「硯池。」
「老公。」
得不到回應，洛長明上下其手，用最原始的欲望去跟硯池接觸。
得到硯池咬牙切齒的聲音，「洛長明，你太過分了。」
洛長明埋到他懷裡，輕輕蹭了幾下，「老公，我好難受，你疼疼我。」
硯池：「……」
也許他早該將人丟出去。
洛長明趁他不備，一把將人抱到床上。
「洛長明！」硯池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就被人吻住，輕易奪去了呼吸。
山茶花的味道纏了上來。
照理來說，兩個alpha之間的信息素會相互排斥。
可硯池能感受到，他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一點一點接納洛長明的新信息素。
洛長明眼睛閃過一點光，「怎麼樣，我的新信息素好聞嗎？」
「難聞。」
也許是Enigma被易感期裹挾，沒多久，硯池就感受到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他身上。
硯池：「？」
Enigma也會哭嗎？
「老公。」洛長明猛吸硯池身上的信息素，「你根本沒為這個家做過什麼？」
「……」硯池接住他的情緒，「我還有什麼做不到位的？」
他總覺得洛長明越來越不讓人放心。
偶爾劃傷手、擦破皮，芝麻大的事情也要跟他匯報，嘰嘰喳喳的有點吵。
硯池顧念他是個病患，也就沒跟他計較，幾次三番的思考後準備每天卡點下班，觀測Enigma作為試驗品的各方面數據。
「你都沒有打掃過、做過飯甚至洗衣服都沒有。」
硯池據理力爭：「有掃地機器人和洗衣機，做飯我一般請人過來做。」
頓了幾秒，他補充道：「如果我愛人在，他也會做給我吃。」
洛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