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兩小隻特別篇】
[請自動忽略各自家長的年齡什麼的哦，兩小隻均成年，無不良影響]
「啊！沈鈺！你輕點！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李摯趴在床上，疼得眼淚都快滾出來了。
聲音也沒了平時吼人的底氣，變得又軟又碎，「你、你使這麼大勁兒幹什麼啊！」
沈鈺單膝跪在他身側，他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腕骨，自然卷的黑髮半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皮膚越發白皙。
他低頭看著李摯後背上滲出的薄汗，輕聲說：「歲歲，對不起啊，但是這個真的輕不了，你肌肉太緊了，」他把左手胳膊伸到李摯嘴邊，「要不你咬我吧。」
沈鈺的眼眶泛著紅，睫毛微微顫著，聲音也帶著點潮濕的鼻音，仿佛疼的是他。
李摯疼得牙關打顫，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只能咬牙切齒地說：「不要！我能忍住！你、你使點勁兒吧！我沒吼你……」
話音剛落，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李摯摸索著拿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老爹」兩個字，他整個人一激靈，下意識把手機遞給沈鈺：「小鈺！鈺！哎喲——」
疼得叫喚了一聲，「你幫我把電話掛了，給我爹回個消息，就說我在忙。」
沈鈺擦了擦手上的按摩油，接過手機，指尖不知怎麼在屏幕上滑了一下，電話瞬間接通了。
「哎呀，對不起啊，歲歲，我點錯了，手上油太多了，」沈鈺手一抖，手機啪地掉到了床墊上，外放功能被碰開了。
對面傳來李昭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聽筒都能想像出他眉頭擰成一團的樣子：「李摯！你在幹嘛！你爸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你爸多擔心你，你知道嗎？」
緊接著是趙小狸慢悠悠的聲音，背景音里還有吸椰汁的咕嚕聲。
「對呀對呀，」吸到了椰肉，嚼嚼嚼，「歲歲，我好擔心你的。」
李摯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屁股上還壓著沈鈺的手，聽到這倆人的聲音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大一寒假回家，他們倆的面他都沒見過，李昭和趙小狸早早就飛出去度假了，朋友圈發的全是熱帶海島的椰子林和沙灘，根本沒問過他這個兒子什麼時候放假。
直到昨晚，估計是哪個叔叔提醒說「你家李摯都放寒假了吧」，這兩口子才突然父愛爹愛爆發，從傍晚六點開始輪番轟炸他的手機。
「行行行，我錯了，我等會兒給你們回過去——」李摯剛想掛電話，沈鈺不偏不倚地戳到了他腰窩旁邊最酸的那塊肌肉上，「哎喲！沈鈺！你不要按了！我真的感覺要裂開了！」
電話那頭一陣死寂。
「……」
李昭暴跳如雷的聲音炸了過來：「沈鈺？！他怎麼又去我們家了！他自己沒有家嗎！你們兩個在做什麼！搞得這是什麼死動靜！」
李摯腦子「嗡」地一下，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也顧不上腰酸腿疼了，一把搶過手機：「爹！你聽我解釋！我們在做按摩！跆拳道訓練完的肌肉放鬆！」
「按——摩？」李昭那兩個字拖得老長，每個音節都帶著濃濃的懷疑，「你按個摩能按出那種動靜？李摯你當你爸沒年輕過是吧？」
旁邊趙小狸「噗」地笑了一聲，像是椰汁嗆到了喉嚨里。
沈鈺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伸手拿過來，聲音甚至還帶著一點被誤解的委屈：「李叔叔，真的沒什麼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開口，李昭的聲音更急躁了：「你小子又跑來我家幹什麼？你放假不回自己家？你爸媽呢？」
沈鈺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針織衫的袖口：「我爸媽又不在家，他倆年前去歐洲出差了，我一個人住著也冷清，就想著來陪陪歲歲……」
「陪他？」李昭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你還要住我家啊？！」
李摯急了，伸手去搶手機，沈鈺微微側了一下身，仗著自己比李摯高了半個頭，把手機舉遠了一點，「歲歲，你現在不能亂動，會拉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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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摯夠了兩下沒夠著，急得耳朵都紅了：「爹！你聽我說！事情真的不是——」
趙小狸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點慵懶的笑意：「老公，你別那麼凶嘛，歲歲都長大了，有人陪著也好的。」
「你聽聽那動靜！」李昭還在氣頭上，「那是正經事嗎？」
「那你說什麼動靜才算正經？」趙小狸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人家兩個小孩，從小一起長大的，沈鈺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性子多好啊，長得又漂亮，功課好。」
李昭哼了一聲：「什麼啊！那小子小時候就不簡單！」
趙小狸笑著說：「哎呀，好啦，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就好了。」
李昭還想說什麼，趙小狸的聲音輕快了起來：「老公！我想吃抱羅粉！就是咱們上次在海南吃的那種，湯頭酸酸辣辣的，加了好多花生米和牛肉乾，酸菜也要多放一點……」
「好好好，你等老公一會兒，」李昭的聲音還在掙扎，「給我幾分鐘，我先處理電話的事。」
趙小狸說：「那你處理吧，我在旁邊等你，等你掛完電話我們就去吃。」
李摯豎著耳朵聽，隱約能聽到李昭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的聲音。
他在腦子裡飛速盤算。
自家那個爹什麼都好，就是兩個命門一戳就軟，一個是趙小狸，另一個還是趙小狸。
果然，李昭的聲音再次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炸了：「李摯你聽著，下次跟你爸打電話的時候，別整那些容易讓人誤會的動靜！知道嗎？！」
「知道了爹……」
「還有，」李昭又補了一句，「沈鈺那孩子……你讓他別老往家裡跑，他要是沒地方去，讓他回自己家待著，天天賴在我們家像什麼樣子。」
趙小狸在：「老公，你好了沒，我很餓！」
李昭：「行了行了，不管你們了，我跟你爸先吃飯了！微信給你轉帳了。」
電話掛了。
李摯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回床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我的天……我爹嗓門怎麼那麼大，隔著幾千公里都能把我耳膜震穿。」
他側過頭看向跪坐在旁邊的沈鈺，沈鈺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半扎的黑髮從耳後滑落到臉側，遮住了大半張臉。
李摯愣了一下：「沈鈺，你咋了？不會被我爹嚇哭了吧？」
沈鈺抬起頭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紅了，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睫毛被淚水濡濕成一綹一綹的，鼻尖也泛著淺淺的粉色，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憐。
他的皮膚白，這一哭就格外明顯，從眼角到顴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像水蜜桃。
他小聲說：「歲歲，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幫你放鬆一下……沒想到叔叔會誤會得這麼深……」
李摯最看不得他哭。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沈鈺小時候長得就像個瓷娃娃，皮膚白、眼睫毛長、頭髮還是自然卷，誰看了都想捏一把。
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安安靜靜、溫溫柔柔的樣子，在他面前才會示弱、會撒嬌、會紅著眼眶說「歲歲我疼」。
這一招用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失手過。
李摯撐著床坐起來，腰還酸著，大腿內側被筋膜刀刮過的地方也火辣辣的，但他顧不上這些了，伸手拍了拍沈鈺的後背：「哎呀你別哭啊，我爹他就那樣，他心軟著呢。」
沈鈺吸了一下鼻子，把臉偏到一邊：「可是李叔叔會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他剛才說讓我別老往你家跑……我還是回去吧……」
「不會不會，」李摯湊近了一點，抬手把他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他就是隨口一說，過兩天就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上嫌棄你，去年考大學的時候，他可是給你包了一個大紅包呢。」
沈鈺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用紙擦了擦眼角。
沈鈺比高中時長高了不少，以前兩個人差不多高，現在李摯得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大概長到了一米八八、八九的樣子，肩膀也比從前寬了，穿針織衫的時候能撐出好看的輪廓。
但他的臉還是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成兩道月牙，不笑的時候又帶著一點天生的憂鬱。
頭髮比從前長了，自然卷的黑髮垂到肩膀下面一點，平時總是半紮起來，剩下幾縷碎發落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更加精緻。
李摯突然覺得心跳快了一拍，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他往前傾了傾：「兔兔，別哭了，明天帶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麼？」
沈鈺抬起眼看著他，他已經很久沒叫過這個小名了。
李摯被他盯得不自在，也不知道怎麼就鬼使神差地往前又傾了傾，腦子一抽，嘴唇貼上了沈鈺的嘴角。
很輕的一下，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沈鈺沒有躲開的意思。
他微微怔了一下，垂下眼，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濕意，彎了一下嘴角：「歲歲，你親我了……」
李摯猛地往後彈，整個人像被燙到了一樣，耳朵瞬間紅透了：「我……我不是……我就是……」
「就是什麼？」沈鈺歪了一下頭，那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下來，垂在臉側，襯得他嘴角那一點笑意又溫柔又狡猾。
李摯的腦子完全亂了，他張了張嘴，什麼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剛剛做了什麼？他親了沈鈺？他為什麼要親沈鈺？就因為沈鈺哭了？可是他以前也看沈鈺哭過那麼多次，從來沒有……
沈鈺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得逞後的乖巧，又帶著一點認真的意味：「親了我，就要負責哦。」
「負、負責什麼……」李摯的聲音都結巴了。
沈鈺低下頭，鼻尖輕輕碰了碰李摯的鼻尖，那雙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著李摯通紅的臉：「你小時候說過的，等我們長大了就網戀，你忘了嗎？」
李摯愣在那裡，腦子裡飛速翻著舊帳，他其實早就忘了。
但沈鈺還記得，他又貼近了一點，呼吸落在李摯的嘴唇上：「那我長大了，你是不是應該兌現了？不過現在我們可以跳過網戀，直接線下……」
李摯看著他的針織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漂亮的鎖骨，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被這隻「委屈巴巴的小兔子」套路了。
從頭到尾。
可是看著沈鈺眼角還沒幹的淚痕，李摯那些「你算計我」「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的話又全都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了。
他把臉扭到一邊，帶著點認命的味道：「你從小到大就會用這招。」
沈鈺笑了一下，伸手把李摯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如果可以，我還想繼續使用。」
李摯被他摟著，臉埋在他肩窩裡：「那你以後不許再裝哭騙我了。」
沈鈺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和滿足，還有一點點心虛：「我儘量。」
李摯也沒有推開他。
沈鈺的懷抱很暖和，針織衫的料子軟軟的蹭在臉頰上，他的鼻尖蹭了蹭沈鈺的鎖骨：「沈鈺，你身上好香。」
沈鈺低頭看著他的發頂，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小得意：「嗯，專門為你塗的。」
休息室里的空調呼呼吹著暖風，窗外是2016年冬天傍晚的天色，灰藍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李摯：「沈鈺……你下次別用筋膜刀了……疼……」
沈鈺垂著眼看他，目光從他的發頂緩緩滑到耳廓，再落在那截露在衣領外的後頸上，「好，下次用手。」
李摯後頸有一顆小痣，他從小就知道，低下頭，嘴唇很輕地碰了一下那顆痣。
沈鈺把臉埋進他的頭髮里，「沒幹嘛，就是覺得你可愛，」有些害羞的問道，「歲歲……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胎記？」
李摯有些懵，「胎記？我沒有胎記啊……」但又仔細想了想，自己好像屁股上確實有個指甲蓋大小的胎記，反應過來。
「我艹……你這個流氓兔！」
「啊！沈鈺！你輕點！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李摯趴在床上，疼得眼淚都快滾出來了。
聲音也沒了平時吼人的底氣，變得又軟又碎，「你、你使這麼大勁兒幹什麼啊！」
沈鈺單膝跪在他身側，他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腕骨，自然卷的黑髮半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皮膚越發白皙。
他低頭看著李摯後背上滲出的薄汗，輕聲說：「歲歲，對不起啊，但是這個真的輕不了，你肌肉太緊了，」他把左手胳膊伸到李摯嘴邊，「要不你咬我吧。」
沈鈺的眼眶泛著紅，睫毛微微顫著，聲音也帶著點潮濕的鼻音，仿佛疼的是他。
李摯疼得牙關打顫，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只能咬牙切齒地說：「不要！我能忍住！你、你使點勁兒吧！我沒吼你……」
話音剛落，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李摯摸索著拿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老爹」兩個字，他整個人一激靈，下意識把手機遞給沈鈺：「小鈺！鈺！哎喲——」
疼得叫喚了一聲，「你幫我把電話掛了，給我爹回個消息，就說我在忙。」
沈鈺擦了擦手上的按摩油，接過手機，指尖不知怎麼在屏幕上滑了一下，電話瞬間接通了。
「哎呀，對不起啊，歲歲，我點錯了，手上油太多了，」沈鈺手一抖，手機啪地掉到了床墊上，外放功能被碰開了。
對面傳來李昭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聽筒都能想像出他眉頭擰成一團的樣子：「李摯！你在幹嘛！你爸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你爸多擔心你，你知道嗎？」
緊接著是趙小狸慢悠悠的聲音，背景音里還有吸椰汁的咕嚕聲。
「對呀對呀，」吸到了椰肉，嚼嚼嚼，「歲歲，我好擔心你的。」
李摯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屁股上還壓著沈鈺的手，聽到這倆人的聲音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大一寒假回家，他們倆的面他都沒見過，李昭和趙小狸早早就飛出去度假了，朋友圈發的全是熱帶海島的椰子林和沙灘，根本沒問過他這個兒子什麼時候放假。
直到昨晚，估計是哪個叔叔提醒說「你家李摯都放寒假了吧」，這兩口子才突然父愛爹愛爆發，從傍晚六點開始輪番轟炸他的手機。
「行行行，我錯了，我等會兒給你們回過去——」李摯剛想掛電話，沈鈺不偏不倚地戳到了他腰窩旁邊最酸的那塊肌肉上，「哎喲！沈鈺！你不要按了！我真的感覺要裂開了！」
電話那頭一陣死寂。
「……」
李昭暴跳如雷的聲音炸了過來：「沈鈺？！他怎麼又去我們家了！他自己沒有家嗎！你們兩個在做什麼！搞得這是什麼死動靜！」
李摯腦子「嗡」地一下，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也顧不上腰酸腿疼了，一把搶過手機：「爹！你聽我解釋！我們在做按摩！跆拳道訓練完的肌肉放鬆！」
「按——摩？」李昭那兩個字拖得老長，每個音節都帶著濃濃的懷疑，「你按個摩能按出那種動靜？李摯你當你爸沒年輕過是吧？」
旁邊趙小狸「噗」地笑了一聲，像是椰汁嗆到了喉嚨里。
沈鈺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伸手拿過來，聲音甚至還帶著一點被誤解的委屈：「李叔叔，真的沒什麼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開口，李昭的聲音更急躁了：「你小子又跑來我家幹什麼？你放假不回自己家？你爸媽呢？」
沈鈺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針織衫的袖口：「我爸媽又不在家，他倆年前去歐洲出差了，我一個人住著也冷清，就想著來陪陪歲歲……」
「陪他？」李昭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你還要住我家啊？！」
李摯急了，伸手去搶手機，沈鈺微微側了一下身，仗著自己比李摯高了半個頭，把手機舉遠了一點，「歲歲，你現在不能亂動，會拉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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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摯夠了兩下沒夠著，急得耳朵都紅了：「爹！你聽我說！事情真的不是——」
趙小狸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點慵懶的笑意：「老公，你別那麼凶嘛，歲歲都長大了，有人陪著也好的。」
「你聽聽那動靜！」李昭還在氣頭上，「那是正經事嗎？」
「那你說什麼動靜才算正經？」趙小狸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人家兩個小孩，從小一起長大的，沈鈺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性子多好啊，長得又漂亮，功課好。」
李昭哼了一聲：「什麼啊！那小子小時候就不簡單！」
趙小狸笑著說：「哎呀，好啦，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就好了。」
李昭還想說什麼，趙小狸的聲音輕快了起來：「老公！我想吃抱羅粉！就是咱們上次在海南吃的那種，湯頭酸酸辣辣的，加了好多花生米和牛肉乾，酸菜也要多放一點……」
「好好好，你等老公一會兒，」李昭的聲音還在掙扎，「給我幾分鐘，我先處理電話的事。」
趙小狸說：「那你處理吧，我在旁邊等你，等你掛完電話我們就去吃。」
李摯豎著耳朵聽，隱約能聽到李昭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的聲音。
他在腦子裡飛速盤算。
自家那個爹什麼都好，就是兩個命門一戳就軟，一個是趙小狸，另一個還是趙小狸。
果然，李昭的聲音再次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炸了：「李摯你聽著，下次跟你爸打電話的時候，別整那些容易讓人誤會的動靜！知道嗎？！」
「知道了爹……」
「還有，」李昭又補了一句，「沈鈺那孩子……你讓他別老往家裡跑，他要是沒地方去，讓他回自己家待著，天天賴在我們家像什麼樣子。」
趙小狸在：「老公，你好了沒，我很餓！」
李昭：「行了行了，不管你們了，我跟你爸先吃飯了！微信給你轉帳了。」
電話掛了。
李摯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回床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我的天……我爹嗓門怎麼那麼大，隔著幾千公里都能把我耳膜震穿。」
他側過頭看向跪坐在旁邊的沈鈺，沈鈺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半扎的黑髮從耳後滑落到臉側，遮住了大半張臉。
李摯愣了一下：「沈鈺，你咋了？不會被我爹嚇哭了吧？」
沈鈺抬起頭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紅了，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睫毛被淚水濡濕成一綹一綹的，鼻尖也泛著淺淺的粉色，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憐。
他的皮膚白，這一哭就格外明顯，從眼角到顴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像水蜜桃。
他小聲說：「歲歲，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幫你放鬆一下……沒想到叔叔會誤會得這麼深……」
李摯最看不得他哭。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沈鈺小時候長得就像個瓷娃娃，皮膚白、眼睫毛長、頭髮還是自然卷，誰看了都想捏一把。
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安安靜靜、溫溫柔柔的樣子，在他面前才會示弱、會撒嬌、會紅著眼眶說「歲歲我疼」。
這一招用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失手過。
李摯撐著床坐起來，腰還酸著，大腿內側被筋膜刀刮過的地方也火辣辣的，但他顧不上這些了，伸手拍了拍沈鈺的後背：「哎呀你別哭啊，我爹他就那樣，他心軟著呢。」
沈鈺吸了一下鼻子，把臉偏到一邊：「可是李叔叔會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他剛才說讓我別老往你家跑……我還是回去吧……」
「不會不會，」李摯湊近了一點，抬手把他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他就是隨口一說，過兩天就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上嫌棄你，去年考大學的時候，他可是給你包了一個大紅包呢。」
沈鈺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用紙擦了擦眼角。
沈鈺比高中時長高了不少，以前兩個人差不多高，現在李摯得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大概長到了一米八八、八九的樣子，肩膀也比從前寬了，穿針織衫的時候能撐出好看的輪廓。
但他的臉還是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成兩道月牙，不笑的時候又帶著一點天生的憂鬱。
頭髮比從前長了，自然卷的黑髮垂到肩膀下面一點，平時總是半紮起來，剩下幾縷碎發落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更加精緻。
李摯突然覺得心跳快了一拍，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他往前傾了傾：「兔兔，別哭了，明天帶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麼？」
沈鈺抬起眼看著他，他已經很久沒叫過這個小名了。
李摯被他盯得不自在，也不知道怎麼就鬼使神差地往前又傾了傾，腦子一抽，嘴唇貼上了沈鈺的嘴角。
很輕的一下，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沈鈺沒有躲開的意思。
他微微怔了一下，垂下眼，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濕意，彎了一下嘴角：「歲歲，你親我了……」
李摯猛地往後彈，整個人像被燙到了一樣，耳朵瞬間紅透了：「我……我不是……我就是……」
「就是什麼？」沈鈺歪了一下頭，那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下來，垂在臉側，襯得他嘴角那一點笑意又溫柔又狡猾。
李摯的腦子完全亂了，他張了張嘴，什麼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剛剛做了什麼？他親了沈鈺？他為什麼要親沈鈺？就因為沈鈺哭了？可是他以前也看沈鈺哭過那麼多次，從來沒有……
沈鈺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得逞後的乖巧，又帶著一點認真的意味：「親了我，就要負責哦。」
「負、負責什麼……」李摯的聲音都結巴了。
沈鈺低下頭，鼻尖輕輕碰了碰李摯的鼻尖，那雙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著李摯通紅的臉：「你小時候說過的，等我們長大了就網戀，你忘了嗎？」
李摯愣在那裡，腦子裡飛速翻著舊帳，他其實早就忘了。
但沈鈺還記得，他又貼近了一點，呼吸落在李摯的嘴唇上：「那我長大了，你是不是應該兌現了？不過現在我們可以跳過網戀，直接線下……」
李摯看著他的針織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漂亮的鎖骨，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被這隻「委屈巴巴的小兔子」套路了。
從頭到尾。
可是看著沈鈺眼角還沒幹的淚痕，李摯那些「你算計我」「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的話又全都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了。
他把臉扭到一邊，帶著點認命的味道：「你從小到大就會用這招。」
沈鈺笑了一下，伸手把李摯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如果可以，我還想繼續使用。」
李摯被他摟著，臉埋在他肩窩裡：「那你以後不許再裝哭騙我了。」
沈鈺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和滿足，還有一點點心虛：「我儘量。」
李摯也沒有推開他。
沈鈺的懷抱很暖和，針織衫的料子軟軟的蹭在臉頰上，他的鼻尖蹭了蹭沈鈺的鎖骨：「沈鈺，你身上好香。」
沈鈺低頭看著他的發頂，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小得意：「嗯，專門為你塗的。」
休息室里的空調呼呼吹著暖風，窗外是2016年冬天傍晚的天色，灰藍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李摯：「沈鈺……你下次別用筋膜刀了……疼……」
沈鈺垂著眼看他，目光從他的發頂緩緩滑到耳廓，再落在那截露在衣領外的後頸上，「好，下次用手。」
李摯後頸有一顆小痣，他從小就知道，低下頭，嘴唇很輕地碰了一下那顆痣。
沈鈺把臉埋進他的頭髮里，「沒幹嘛，就是覺得你可愛，」有些害羞的問道，「歲歲……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胎記？」
李摯有些懵，「胎記？我沒有胎記啊……」但又仔細想了想，自己好像屁股上確實有個指甲蓋大小的胎記，反應過來。
「我艹……你這個流氓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