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崽崽篇】初為人父
「嘖嘖嘖……」歲歲已經醒了，趴在趙小狸懷裡。
李昭湊過去：「有嗎？」
這段日子，小桃花變成了桃花餅的厚度，顏色也從淺粉變成深粉，觸感柔軟。
李昭抓住小傢伙因為用力差點亂蹬的小腳，「要不我去泡奶粉吧？奶瓶什麼的都到了。」
歲歲的手捏著拳頭，趙小狸搖頭：「我想試試……」
李昭也只能同意讓他再試試，輕輕搓了搓歲歲的耳垂，「歲歲，別那麼用力，」歲歲抓了抓空氣，沒理他，繼續埋頭苦幹。
李昭去了一邊，把沖好的奶粉搖勻，滴了一滴在手背上試了試溫度，才把奶瓶遞到歲歲嘴邊。
歲歲大概是餓狠了，含住奶嘴就開始用力嘬，兩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眉頭皺著，像是在跟奶瓶較勁。
趙小狸靠在床頭看著他，剛餵過奶，身上還帶著一點奶腥氣，他伸手碰了碰歲歲的臉頰：「他喝奶的時候表情好兇，像你罵人時候的樣子。」
李昭正在給歲歲拍奶嗝，聞言笑道：「哪兒有，我那是講道理。」
歲歲喝完奶打了個小嗝，李昭把他豎起來抱在肩上，手掌弓起來在他後背輕輕拍著。
趙小狸側過頭看見歲歲的屁股上有一塊青色的印記，大概小巴掌大小，在粉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他撐起身子湊近看了看，伸手想摸一下又收了回來，怕弄疼了他：「老公，歲歲屁股上怎麼有一塊淤青，是不是你剛剛偷偷打他了？」
李昭偏過頭也看了一眼，側抱著，托著他的屁股：「我哪兒有那麼壞，他好歹是你費了那麼大勁兒生下來的，我疼他還來不及呢。」
他想了想又說，「我看過資料，好多小孩兒剛出生都這樣，胎記什麼的，過幾天自己就消了，再養養就好了。」
他空出一隻手來捏了捏趙小狸的手指，「也可能是歲歲跟別人打了一架打贏了，才搶到了你這麼好的爸爸，屁股上挨了一腳，也值了。」
趙小狸聽了想笑又扯到傷口，輕輕吸了一口涼氣，又躺了回去，眼睛彎彎的：「真的嗎？那他性格應該很像你。」
李昭把拍完奶嗝的歲歲放進旁邊的搖籃里，動作很輕。
歲歲已經睡著了，兩隻小手舉在腦袋兩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胸脯一起一伏的，看起來格外安心。
李昭看了一會兒才走回床邊坐下來，幫趙小狸把被子拉好掖到肩膀下面：「你也睡會兒吧，你現在要好好休息。」
趙小狸確實有些困了，眼睛眨了眨慢慢闔上，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那你別走，就在這兒。」
李昭說：「嗯，我一直在，哪兒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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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這幾天，抱孩子、做體檢、登記信息，基本都是馮箏和沈青雲在幫忙。
馮箏手裡拿著一張表跟護士核對信息，頭髮跑得有點亂也顧不上理，沈青雲在後面推著嬰兒車，隔一會兒就彎下腰看一看車裡的孩子，伸手把被角重新掖好。
歲歲這幾天慢慢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色，皮膚變得越來越白嫩，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誰抱都安靜乖巧，不怎麼哭鬧，偶爾醒了就睜著眼睛四處看，看一會兒又接著睡。
趙小狸的傷口恢復得不錯，護士來換藥的時候看了看說恢復得很好，已經能慢慢下床走幾步了，也能吃些清淡的飯菜了，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李昭每天都把趙小狸想吃的東西記在小本本上，能吃的就買來給他，不能吃的就哄著說等回家再說，晚上餵奶換尿不濕的工作都被李昭承包了。
出院前一天，李昭扶著趙小狸在醫院樓下的草坪上曬太陽。
陽光暖融融的，歲歲躺在嬰兒車裡，戴著一頂淺藍色的小帽子，帽檐壓住了眉毛，只露出下半張臉。
趙小狸坐在長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李昭把嬰兒車的遮陽棚調了個角度，擋住直射到歲歲臉上的光。
趙小狸低頭看了一會兒，說：「他睡著的時候嘴撅著，像你。」
李昭蹲下來看了看：「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趙小狸說：「真的，你睡覺的時候也這樣。」李昭沒反駁，用口水巾輕輕把歲歲嘴角的一點口水擦掉。
馮箏和沈青雲也來了。
馮箏一走過來就蹲在嬰兒車旁邊，手裡捏著一個毛絨小玩具，是一隻黃色的小鴨子，在歲歲眼前晃來晃去。
歲歲還在睡，眼皮都沒動一下。
趙小狸說：「他睡著了，你晃他也看不見。」
馮箏說：「萬一呢，萬一他睜眼了呢。」
他又晃了兩下，歲歲依然沒有反應，他嘆了口氣把玩具收起來：「你這個小懶豬，跟你爸一個德性，過兩天都要回去了，還不快點陪叔叔玩兒會兒。」
沈青雲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盒糕點，是剛才順路買的，他把東西放到趙小狸膝蓋上：「明天就要走了，再嘗嘗這邊的特色。」
草坪上有幾隻麻雀落在不遠處的台階上蹦蹦跳跳，馮箏看了會兒麻雀又轉頭看嬰兒車裡的歲歲，伸手虛虛地描了一下歲歲的輪廓：「他睫毛好長啊，好漂亮。」
沈青雲看著一邊的馮箏：「明天的飛機已經幫你們改簽好了，上午十點的航班，我已經安排了車送你們去機場。江城那邊有人接嗎？」
李昭說：「有，劉流和曾華說來接，我爸媽也在家等著。」
沈青雲點了點頭：「那就好，行李多不多？我到時候讓司機送你們。」
李昭說：「不多，就一個箱子，加上嬰兒車和歲歲的東西。」
趙小狸說：「你給他買了好多東西，他都用不完，不過，你收拾的靠譜嗎？」
馮箏拍著胸脯：「當然啦，我一件一件疊好的，比昭哥疊得整齊多了。」
聊著聊著馮箏又蹲回嬰兒車旁邊，表情正經了一些，聲音也低下來：「唉，我有點捨不得歲歲，你們回去了我就不能天天看見他了。」
趙小狸說：「那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呀。」
馮箏有些無奈：「這邊還有點事沒忙完，有個項目還在收尾，而且學校那邊還有沈青雲給我報的課程，忙完了就去找你們。」
他想了想又說，「沈青雲說香蜜湖那邊已經在動工了，綠化什麼的都在做，過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新面貌了，預計零零年左右就能建成。」
沈青雲點了點頭：「那邊發展得很快，以後會是深圳很重要的片區，你們的房子絕對買的划算。」
馮箏伸出一根手指去夠歲歲的掌心，歲歲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指尖，馮箏愣了一下沒敢動，就那麼彎著腰等了好一會兒，直到歲歲自己鬆了手，他才慢慢直起身來。
草坪上的風不大，吹過來帶著一點濕潤的草木氣味。
李昭把趙小狸膝蓋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問他冷不冷，趙小狸搖了搖頭。
沈青雲看了一眼手錶說該回去給護士交出院表了，馮箏這才站起來，又看了一眼嬰兒車裡的歲歲，嘟囔了一句「小懶豬叔叔走了」，跟著沈青雲往回走了幾步又回頭揮了揮手。
趙小狸也沖他們揮了揮手，李昭站在後面，一隻手扶著把手，另一隻手朝他們擺了擺。
回去的飛機上歲歲睡了一路。
趙小狸靠在李昭肩膀上，膝蓋上蓋著一張毯子，李昭一隻手抱著歲歲，另一隻手伸過去蓋在趙小狸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地來回蹭。
飛機經過雲層的時候窗外的陽光晃了一下，趙小狸眯了眯眼睛，李昭抬手把遮光板拉下來。
歲歲在睡夢裡輕輕動了一下嘴唇，像在吃什麼東西。
趙小狸低頭看了他一會兒，轉頭跟李昭說：「他夢裡也在喝奶。」
李昭低頭看了一眼歲歲：「以後肯定也貪吃。」
趙小狸笑了一聲，又把頭靠回李昭肩膀上，閉上眼睛。
飛機引擎的聲音低沉均勻，像一種特殊的白噪音，趙小狸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中途醒了一次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李昭握著，就沒再動，又閉上了眼。
回到江城的時候是下午。
機場到達廳里人來人往，劉流和曾華隔著老遠就看見他們了。
曾華遠遠看見趙小狸推著嬰兒車出來就迎了上去，劉流跟在後面，眼睛一直盯著歲歲，走路差點撞到旁邊的柱子。
曾華蹲下來看著嬰兒車裡那小小一團，聲音都變輕了：「好小，比我想像的還要小。」
劉流也湊過來，腦袋幾乎要鑽進嬰兒車裡：「他皮膚好白，像小狸。」
趙小狸說：「眼睛像我，鼻子像他爹。」
劉流說：「以後肯定是個小帥哥。」
曾華拍了他一下：「當然啦，像小狸就很可愛。」
劉流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摸歲歲的臉又縮了回去，回頭看了李昭一眼，李昭點了下頭說沒事，摸吧。
他才輕輕碰了一下歲歲的臉頰，歲歲皺了皺鼻子，劉流立刻把手縮回來：「他皺眉了。」
曾華說：「你手太涼了，別凍著他。」
劉流把手搓了搓放在嘴邊哈了口氣，想去抱抱，曾華把他拉走了，讓他們回去再抱。
李昭推著行李走在後面，趙小狸推著嬰兒車走得不快，劉流和曾華一左一右在旁邊跟著，一會兒看看歲歲一會兒跟趙小狸說話。
出了機場大門，風迎面吹過來，比香港乾爽一些。
劉流說：「你爸媽在家等了好久了，一大早就開始忙活，嬸子把歲歲的嬰兒床都鋪好了，被子曬過，奶瓶也消毒了好幾遍。」
李昭說：「我媽就是閒不住。」
曾華說：「那是高興。」
劉秀蘭和李國慶也早就到了，一進門劉秀蘭先問了趙小狸的身體又仔細看了一遍。
這才去看孩子，她蹲在嬰兒車前面看了好一會兒那張小臉才伸手，輕輕碰了碰歲歲的小手。
歲歲的手蜷成一個小拳頭，被碰了一下也沒有鬆開，她笑了，聲音放得很輕：「這孩子長得真好，白白淨淨的。」
李國慶也湊過來，站在劉秀蘭身後伸著脖子看，嘴裡連聲說：「好，好，健康就好。」
他伸手摸了摸歲歲的帽子邊緣，「這帽子好看，誰買的？」趙小狸說是馮箏買的。
李昭把行李搬進屋裡，出來的時候看見劉秀蘭已經把歲歲從嬰兒車裡抱出來了，嘴裡哼著一首老歌的調子。
歲歲醒著，眼睛四處看，看了一會兒又看劉秀蘭的臉，劉秀蘭低頭沖他笑，歲歲的嘴動了動，像是在試著回應。
趙小狸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李昭走過來坐到他旁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趙小狸靠在他身上，說：「歲歲好像挺喜歡媽媽的。」
李昭說：「誰抱他都行，他不挑，不認生。」
趙小狸說：「那是隨你，你膽子也大。」
天氣好的時候趙小狸會把嬰兒車推到院子裡，自己搬一把椅子坐在旁邊曬太陽。
糍粑趴在嬰兒車的輪子邊上，偶爾豎起耳朵聽一聽車裡的動靜，尾巴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
趙小狸低頭看著歲歲，歲歲正睜著眼看著頭頂的樹葉，目光散散的，還沒學會聚焦。
趙小狸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臉頰，歲歲把臉往他手指那邊偏了偏，又閉上了眼睛。
糍粑伸了一個懶腰，走到嬰兒車另一邊趴下，把頭擱在前爪上，閉著眼睛像是也要睡了。
過些日子歲歲會睜著眼睛看人了，會笑了，會翻身了，會咿咿呀呀地出聲了，那時候院子裡肯定比現在熱鬧。
趙小狸輕輕搖了搖嬰兒車，車底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歲歲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醒。
趙小狸就把聲音放得更輕，哼唱著：「是誰在耳邊……說……愛我永不變……」他依舊是記不全調子，順著意思隨便哼著。
李昭湊過去：「有嗎？」
這段日子，小桃花變成了桃花餅的厚度，顏色也從淺粉變成深粉，觸感柔軟。
李昭抓住小傢伙因為用力差點亂蹬的小腳，「要不我去泡奶粉吧？奶瓶什麼的都到了。」
歲歲的手捏著拳頭，趙小狸搖頭：「我想試試……」
李昭也只能同意讓他再試試，輕輕搓了搓歲歲的耳垂，「歲歲，別那麼用力，」歲歲抓了抓空氣，沒理他，繼續埋頭苦幹。
李昭去了一邊，把沖好的奶粉搖勻，滴了一滴在手背上試了試溫度，才把奶瓶遞到歲歲嘴邊。
歲歲大概是餓狠了，含住奶嘴就開始用力嘬，兩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眉頭皺著，像是在跟奶瓶較勁。
趙小狸靠在床頭看著他，剛餵過奶，身上還帶著一點奶腥氣，他伸手碰了碰歲歲的臉頰：「他喝奶的時候表情好兇，像你罵人時候的樣子。」
李昭正在給歲歲拍奶嗝，聞言笑道：「哪兒有，我那是講道理。」
歲歲喝完奶打了個小嗝，李昭把他豎起來抱在肩上，手掌弓起來在他後背輕輕拍著。
趙小狸側過頭看見歲歲的屁股上有一塊青色的印記，大概小巴掌大小，在粉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他撐起身子湊近看了看，伸手想摸一下又收了回來，怕弄疼了他：「老公，歲歲屁股上怎麼有一塊淤青，是不是你剛剛偷偷打他了？」
李昭偏過頭也看了一眼，側抱著，托著他的屁股：「我哪兒有那麼壞，他好歹是你費了那麼大勁兒生下來的，我疼他還來不及呢。」
他想了想又說，「我看過資料，好多小孩兒剛出生都這樣，胎記什麼的，過幾天自己就消了，再養養就好了。」
他空出一隻手來捏了捏趙小狸的手指，「也可能是歲歲跟別人打了一架打贏了，才搶到了你這麼好的爸爸，屁股上挨了一腳，也值了。」
趙小狸聽了想笑又扯到傷口，輕輕吸了一口涼氣，又躺了回去，眼睛彎彎的：「真的嗎？那他性格應該很像你。」
李昭把拍完奶嗝的歲歲放進旁邊的搖籃里，動作很輕。
歲歲已經睡著了，兩隻小手舉在腦袋兩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胸脯一起一伏的，看起來格外安心。
李昭看了一會兒才走回床邊坐下來，幫趙小狸把被子拉好掖到肩膀下面：「你也睡會兒吧，你現在要好好休息。」
趙小狸確實有些困了，眼睛眨了眨慢慢闔上，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那你別走，就在這兒。」
李昭說：「嗯，我一直在，哪兒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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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這幾天，抱孩子、做體檢、登記信息，基本都是馮箏和沈青雲在幫忙。
馮箏手裡拿著一張表跟護士核對信息，頭髮跑得有點亂也顧不上理，沈青雲在後面推著嬰兒車，隔一會兒就彎下腰看一看車裡的孩子，伸手把被角重新掖好。
歲歲這幾天慢慢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色，皮膚變得越來越白嫩，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誰抱都安靜乖巧，不怎麼哭鬧，偶爾醒了就睜著眼睛四處看，看一會兒又接著睡。
趙小狸的傷口恢復得不錯，護士來換藥的時候看了看說恢復得很好，已經能慢慢下床走幾步了，也能吃些清淡的飯菜了，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李昭每天都把趙小狸想吃的東西記在小本本上，能吃的就買來給他，不能吃的就哄著說等回家再說，晚上餵奶換尿不濕的工作都被李昭承包了。
出院前一天，李昭扶著趙小狸在醫院樓下的草坪上曬太陽。
陽光暖融融的，歲歲躺在嬰兒車裡，戴著一頂淺藍色的小帽子，帽檐壓住了眉毛，只露出下半張臉。
趙小狸坐在長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李昭把嬰兒車的遮陽棚調了個角度，擋住直射到歲歲臉上的光。
趙小狸低頭看了一會兒，說：「他睡著的時候嘴撅著，像你。」
李昭蹲下來看了看：「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趙小狸說：「真的，你睡覺的時候也這樣。」李昭沒反駁，用口水巾輕輕把歲歲嘴角的一點口水擦掉。
馮箏和沈青雲也來了。
馮箏一走過來就蹲在嬰兒車旁邊，手裡捏著一個毛絨小玩具，是一隻黃色的小鴨子，在歲歲眼前晃來晃去。
歲歲還在睡，眼皮都沒動一下。
趙小狸說：「他睡著了，你晃他也看不見。」
馮箏說：「萬一呢，萬一他睜眼了呢。」
他又晃了兩下，歲歲依然沒有反應，他嘆了口氣把玩具收起來：「你這個小懶豬，跟你爸一個德性，過兩天都要回去了，還不快點陪叔叔玩兒會兒。」
沈青雲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盒糕點，是剛才順路買的，他把東西放到趙小狸膝蓋上：「明天就要走了，再嘗嘗這邊的特色。」
草坪上有幾隻麻雀落在不遠處的台階上蹦蹦跳跳，馮箏看了會兒麻雀又轉頭看嬰兒車裡的歲歲，伸手虛虛地描了一下歲歲的輪廓：「他睫毛好長啊，好漂亮。」
沈青雲看著一邊的馮箏：「明天的飛機已經幫你們改簽好了，上午十點的航班，我已經安排了車送你們去機場。江城那邊有人接嗎？」
李昭說：「有，劉流和曾華說來接，我爸媽也在家等著。」
沈青雲點了點頭：「那就好，行李多不多？我到時候讓司機送你們。」
李昭說：「不多，就一個箱子，加上嬰兒車和歲歲的東西。」
趙小狸說：「你給他買了好多東西，他都用不完，不過，你收拾的靠譜嗎？」
馮箏拍著胸脯：「當然啦，我一件一件疊好的，比昭哥疊得整齊多了。」
聊著聊著馮箏又蹲回嬰兒車旁邊，表情正經了一些，聲音也低下來：「唉，我有點捨不得歲歲，你們回去了我就不能天天看見他了。」
趙小狸說：「那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呀。」
馮箏有些無奈：「這邊還有點事沒忙完，有個項目還在收尾，而且學校那邊還有沈青雲給我報的課程，忙完了就去找你們。」
他想了想又說，「沈青雲說香蜜湖那邊已經在動工了，綠化什麼的都在做，過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新面貌了，預計零零年左右就能建成。」
沈青雲點了點頭：「那邊發展得很快，以後會是深圳很重要的片區，你們的房子絕對買的划算。」
馮箏伸出一根手指去夠歲歲的掌心，歲歲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指尖，馮箏愣了一下沒敢動，就那麼彎著腰等了好一會兒，直到歲歲自己鬆了手，他才慢慢直起身來。
草坪上的風不大，吹過來帶著一點濕潤的草木氣味。
李昭把趙小狸膝蓋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問他冷不冷，趙小狸搖了搖頭。
沈青雲看了一眼手錶說該回去給護士交出院表了，馮箏這才站起來，又看了一眼嬰兒車裡的歲歲，嘟囔了一句「小懶豬叔叔走了」，跟著沈青雲往回走了幾步又回頭揮了揮手。
趙小狸也沖他們揮了揮手，李昭站在後面，一隻手扶著把手，另一隻手朝他們擺了擺。
回去的飛機上歲歲睡了一路。
趙小狸靠在李昭肩膀上，膝蓋上蓋著一張毯子，李昭一隻手抱著歲歲，另一隻手伸過去蓋在趙小狸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地來回蹭。
飛機經過雲層的時候窗外的陽光晃了一下，趙小狸眯了眯眼睛，李昭抬手把遮光板拉下來。
歲歲在睡夢裡輕輕動了一下嘴唇，像在吃什麼東西。
趙小狸低頭看了他一會兒，轉頭跟李昭說：「他夢裡也在喝奶。」
李昭低頭看了一眼歲歲：「以後肯定也貪吃。」
趙小狸笑了一聲，又把頭靠回李昭肩膀上，閉上眼睛。
飛機引擎的聲音低沉均勻，像一種特殊的白噪音，趙小狸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中途醒了一次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李昭握著，就沒再動，又閉上了眼。
回到江城的時候是下午。
機場到達廳里人來人往，劉流和曾華隔著老遠就看見他們了。
曾華遠遠看見趙小狸推著嬰兒車出來就迎了上去，劉流跟在後面，眼睛一直盯著歲歲，走路差點撞到旁邊的柱子。
曾華蹲下來看著嬰兒車裡那小小一團，聲音都變輕了：「好小，比我想像的還要小。」
劉流也湊過來，腦袋幾乎要鑽進嬰兒車裡：「他皮膚好白，像小狸。」
趙小狸說：「眼睛像我，鼻子像他爹。」
劉流說：「以後肯定是個小帥哥。」
曾華拍了他一下：「當然啦，像小狸就很可愛。」
劉流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摸歲歲的臉又縮了回去，回頭看了李昭一眼，李昭點了下頭說沒事，摸吧。
他才輕輕碰了一下歲歲的臉頰，歲歲皺了皺鼻子，劉流立刻把手縮回來：「他皺眉了。」
曾華說：「你手太涼了，別凍著他。」
劉流把手搓了搓放在嘴邊哈了口氣，想去抱抱，曾華把他拉走了，讓他們回去再抱。
李昭推著行李走在後面，趙小狸推著嬰兒車走得不快，劉流和曾華一左一右在旁邊跟著，一會兒看看歲歲一會兒跟趙小狸說話。
出了機場大門，風迎面吹過來，比香港乾爽一些。
劉流說：「你爸媽在家等了好久了，一大早就開始忙活，嬸子把歲歲的嬰兒床都鋪好了，被子曬過，奶瓶也消毒了好幾遍。」
李昭說：「我媽就是閒不住。」
曾華說：「那是高興。」
劉秀蘭和李國慶也早就到了，一進門劉秀蘭先問了趙小狸的身體又仔細看了一遍。
這才去看孩子，她蹲在嬰兒車前面看了好一會兒那張小臉才伸手，輕輕碰了碰歲歲的小手。
歲歲的手蜷成一個小拳頭，被碰了一下也沒有鬆開，她笑了，聲音放得很輕：「這孩子長得真好，白白淨淨的。」
李國慶也湊過來，站在劉秀蘭身後伸著脖子看，嘴裡連聲說：「好，好，健康就好。」
他伸手摸了摸歲歲的帽子邊緣，「這帽子好看，誰買的？」趙小狸說是馮箏買的。
李昭把行李搬進屋裡，出來的時候看見劉秀蘭已經把歲歲從嬰兒車裡抱出來了，嘴裡哼著一首老歌的調子。
歲歲醒著，眼睛四處看，看了一會兒又看劉秀蘭的臉，劉秀蘭低頭沖他笑，歲歲的嘴動了動，像是在試著回應。
趙小狸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李昭走過來坐到他旁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趙小狸靠在他身上，說：「歲歲好像挺喜歡媽媽的。」
李昭說：「誰抱他都行，他不挑，不認生。」
趙小狸說：「那是隨你，你膽子也大。」
天氣好的時候趙小狸會把嬰兒車推到院子裡，自己搬一把椅子坐在旁邊曬太陽。
糍粑趴在嬰兒車的輪子邊上，偶爾豎起耳朵聽一聽車裡的動靜，尾巴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
趙小狸低頭看著歲歲，歲歲正睜著眼看著頭頂的樹葉，目光散散的，還沒學會聚焦。
趙小狸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臉頰，歲歲把臉往他手指那邊偏了偏，又閉上了眼睛。
糍粑伸了一個懶腰，走到嬰兒車另一邊趴下，把頭擱在前爪上，閉著眼睛像是也要睡了。
過些日子歲歲會睜著眼睛看人了，會笑了，會翻身了，會咿咿呀呀地出聲了，那時候院子裡肯定比現在熱鬧。
趙小狸輕輕搖了搖嬰兒車，車底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歲歲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醒。
趙小狸就把聲音放得更輕，哼唱著：「是誰在耳邊……說……愛我永不變……」他依舊是記不全調子，順著意思隨便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