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狸肥而不溺
他跑到李昭面前，兩隻手捧著那匹小木馬舉起來，「哥哥，你看呀！」路燈的光落在木馬的眼睛上，那雙圓圓的眼睛在光里泛著一點瑩潤的反光。
李昭接過來看了看，木頭是淺黃色的，手感細膩，雕工簡練但馬身的線條很流暢，四蹄收攏，像在準備起跑。「挺好看的。」
他把木馬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沒有落款，只有幾條淺淺的木紋，「他不是很喜歡嗎？怎麼突然送給你了。」
「他說忽然又不喜歡了！」趙小狸把木馬接回去，貼在臉上蹭蹭，像是在標記自己的氣味，「正好，我喜歡，嘿嘿。」
李昭也沒再多說什麼，幫他搓了搓有些涼的耳朵。
馮箏已經在前面走出好幾步了，聽見這話回頭喊了一句：「趙小狸！你可別弄丟了！說不定我又喜歡了！」
沈青雲走在馮箏旁邊：「怎麼還像小孩兒，哪兒有送出去還往回要的。」
馮箏把有些涼的手貼上他的頸窩暖手：「我本來就很年輕呀，你別有年齡焦慮就好。」
四個人沿著海濱步道繼續往前走。
維多利亞港的夜色比剛才又沉了幾分，對岸的高樓成片的燈火，倒映在海面上，被細碎的波紋揉成一圈一圈的光暈。
海風從碼頭那邊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水汽，把趙小狸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一隻手托著著木馬，另一隻手把擋在眼前的碎發撥開，也不嫌麻煩，就那麼舉著木馬一路走，像要把它舉給整片海看。
李昭走在他旁邊：「你就打算這麼舉著走一晚上？」
「嗯！」趙小狸理所當然地應了一聲，「萬一放下來丟了呢，我得一直拿著，而且這麼可愛，我也想給大海看看。」
李昭說：「那你要不要把它綁在腦門上？這樣更保險。」
趙小狸認真地想了一下：「不用了，我拿得住，嘿嘿。」
馮箏走在前面：「青雲，你覺不覺得這小東西比咱倆加起來還有精神頭？」
沈青雲看著他淺笑了一下：「你以前也是這樣，遇到好玩兒的就停不下來，遇到喜歡的毫不遮掩。」
馮箏愣了一下：「是嗎？我什麼時候這樣了？」
沈青雲嘴角牽動了一下，沒反駁他。
走到天星碼頭附近的時候，路邊有一個賣咖喱魚蛋的小攤，一輛鐵皮推車，車上架著一口不鏽鋼鍋，金黃色的咖喱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竹籤串著的魚蛋在湯里浮浮沉沉。
馮箏第一個停下：「剛好遇到了，我們一人一串吧，我請客，」他掏錢買了幾串，分了一串給趙小狸：「來，嘗嘗香港特色，蘸辣醬更好吃。」
趙小狸把木馬換到左手，右手接過那串魚蛋，魚蛋裹著一層厚厚的咖喱汁，被路燈的光照得格外誘人。
他低頭咬了一口，被燙得「嘶」了一聲，舌頭在嘴裡彈了兩下，但沒吐出來，「呼……呼……這個……好吃！像肉丸，但是更彈牙！」
李昭說：「你吃東西別老那麼急，不夠吃再給你買，以後每天都會讓你吃飽的，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他接了一串，咬了一顆，味道確實不錯，咖喱的香氣很正，辣味在舌尖上慢慢鋪開。
馮箏自己咬了一顆，含在嘴裡含糊不清：「知道為什麼這麼彈牙嗎？魚蛋是用魚肉打的，加了澱粉和冰水……」
趙小狸把第二顆塞進嘴裡：「馮箏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馮箏嚼完咽下去：「因為我以前也特別喜歡吃東西，吃的多了，你就什麼都懂了。」
他咬了一顆新的，又蘸了一回辣醬，然後把竹籤往沈青雲面前遞了一下，「你不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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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搖了搖頭：「你吃吧，我不太能吃辣。」
「嘗一口嘛，」馮箏把竹籤又往前遞了遞，「挺好吃的，真的，微辣而已。」
沈青雲低頭就著他手咬了一顆，點了認可：「嗯，確實很好吃，」
他站在旁邊，看著馮箏收回竹籤以後跟趙小狸比劃魚蛋彈性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仿佛像一根絲線，輕輕一扯就斷了。
趙小狸吃完了一串，李昭注意到他舔嘴巴，又買了一串遞給他：「吃吧，別吃撐了就行。」
「謝謝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李昭站在一旁看著他吃：「回去吃不到這個味道了你會不會想。」
趙小狸抬頭看他，嘴裡的魚蛋還沒咽下去：「會呀，哥哥可以學一下嗎？」
李昭想了想，「我考慮一下，不過別人這個肯定是獨家秘方，我也不能完全復刻呀，」拿出紙巾幫他擦了擦臉。
四個人邊吃邊走。
馮箏丟了手裡的垃圾：「小狸，這才哪到哪，等會兒帶你們去個地方，包你看了不想走。」
他說著往路邊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走過去，拉開后座的門朝他們招招手：「上車，趁還沒那麼晚，我們往太平山頂走。」
沈青雲走過去拉開駕駛座的門，回頭看了一眼馮箏：「你開車還是我開？那邊路況沒下面好。」
還沒等馮箏回答，李昭把沈青雲塞進了駕駛位，「你來！你來！我真是怕了他了，小狸剛吃飽，別等會兒甩吐了。」
趙小狸陪著李昭坐在後排，馮箏「嘁」了一聲坐在副駕駛，「李昭，你怎麼不開？」
李昭摟著趙小狸，有些無奈：「你們這兒是右舵車，我開不了。」
趙小狸一臉好奇：「欸！真的，和哥哥那個是反的！我還以為兩邊都能開！」
車子沿著海濱的道路慢慢往山上開，趙小狸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玻璃上哈出一小片霧氣，他拿手指擦了擦，又往遠處看了一眼：「哥哥，那些樓怎麼都長得差不多。」
李昭坐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香港房子蓋得密，遠看是有點像。」
馮箏坐在副駕駛，扭過頭來：「等會兒到了山頂你再看看，那叫一個壯觀。我跟你講，太平山頂看夜景是世界級的，你站上去往下看，整個維多利亞港兩邊全部亮起來，那種感覺……反正你看了就知道了。」
趙小狸回頭看馮箏：「馮箏哥你以前經常去嗎？」
馮箏笑了一下：「以前來這邊住的時候，晚上沒事就自己開車上去。山頂有個纜車站，關了也沒關係，步道是一直開著的。」
車子繼續往山上走，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影暗下來，路燈開始隔一段才有一盞。
趙小狸把木馬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攏著它，怕它滑下去，李昭伸手又把他的安全帶檢查了一下，卡扣摁緊了才收回手。
開到半山腰的時候馮箏忽然說：「停一下。」
沈青雲踩了剎車：「怎麼了？」
馮箏指了指路邊：「我記得這兒有個觀景台，雖然沒山頂高，但這個角度能看到整個灣仔那邊的樓，而且還沒到山頂人那麼多。」
沈青雲把車靠邊停好，四個人下了車。
那個觀景台不算大，一圈鐵欄杆圍著，欄杆外面就是陡坡，再往遠處是密密麻麻的樓群和那一灣海水。
對岸的燈火比剛才亮了許多，中環那一帶的摩天大樓打出成片的光，有的是暖黃色的，有的是銀白色的，倒映在海面上被風吹碎成一條一條的光帶。
趙小狸走到欄杆邊上，把木馬放在檯面上，兩隻手撐著欄杆踮起腳往外看，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得往後飛，他眯了眯眼：「哥哥你看，那些燈……像星星掉在海里了。」
李昭站在他身後，一隻手輕輕扶著他的肩膀怕他往前傾：「比剛才在下面看漂亮多了吧。」
趙小狸點頭：「漂亮，就是風好大。」
馮箏靠在旁邊一根燈柱上，把手插在口袋裡：「上面還更漂亮呢，不過我懶得擠。」
沈青雲沒有走近欄杆，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馮箏。
燈光照在馮箏側臉上，他嘴角翹著，跟趙小狸比劃著名說哪一棟是滙豐大樓、哪一棟是中銀大廈，精神很好的樣子。
李昭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夜景，轉頭對沈青雲說：「馮箏對這邊很熟吧？」
沈青云：「嗯，比我熟，我平時來回都是那幾條路，他沒事就開著車亂轉，哪裡有好吃的、哪裡看夜景最美，都是他帶我去的。」
馮箏聽見了，扭頭朝沈青雲笑了一下：「那我走之前把地圖畫給你，你想去什麼地方自己照著開就行。」
沈青雲的臉色在路燈下看不出什麼變化：「你打算去哪兒？」
馮箏笑嘻嘻的沒接茬，轉回頭繼續跟趙小狸指認對面那些樓的名字。
站了十來分鐘，風越來越涼，趙小狸把木馬從檯面上拿起來攥回手裡，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噴嚏。
李昭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上車吧，別吹感冒了。」
趙小狸裹著那件大了好幾號的外套，兩隻袖子甩著走回車裡，李昭替他拉開車門。
車子繼續行駛，太平山頂的纜車站果然已經關了，鐵閘門拉了下來，站台空蕩蕩的，但旁邊的步道還開著，入口處有一盞路燈照著。
沈青雲把車停在山頂的停車場，四個人沿著步道往上走了一段，從一個觀景平台走到另一個。
整個香港島和九龍半島的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高樓參差，霓虹閃爍，海面上有船在緩緩移動，船燈拉成一道細細的金線穿過暗色的水面。
趙小狸整個人趴在欄杆上，下巴擱在胳膊上，懷裡那匹木馬被他小心地放在欄杆內沿的平地上立著，馬頭正對著山下那片燈海。
「馮箏哥，」趙小狸沒有回頭，「這就是你說的世界級的夜景嗎？」
馮箏站在他旁邊，兩隻手撐在欄杆上：「怎麼樣，沒騙你吧。」
趙小狸看了很久：「我在哥哥給我的明信片裡見過香港的夜景，但是上面看不出來會這麼大，這麼亮。」
李昭站在趙小狸另一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山下那片綿延不絕的燈火：「香港的夜景確實出名，很多電影都在這兒取景，比如《重慶森林》，不過可能跟咱們現在看的這個不一樣。」
馮箏接過話來：「《重慶森林》拍的是中環那邊，尖沙咀也有，有機會帶你們去看。」
他說著朝沈青雲的方向努了努嘴，「看那位有沒有空。」
沈青雲站在不遠處，沒有靠欄杆，正望著山下的燈火出神，聽見馮箏提他的名字才回過神：「嗯，有的，你們來了就好好陪你們轉轉。」
趙小狸：「那沈先生家在哪裡？這裡能看到嗎？」
沈青雲抬手指了一個方向，沿著維多利亞港往西邊指過去：「那邊，半山那一帶，你看到那片燈光比較疏的地方了嗎？」
趙小狸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只覺得那一片的樓都長得差不多，被李昭從後面環抱住，「小狸，你的手有點涼，我們回去吧，風吹多了頭疼。」
下山的時候山路繞來繞去，趙小狸靠在李昭肩膀上，眼皮開始往下沉。
李昭：「困了？」
趙小狸搖頭：「沒有，我就是眯一下。」
李昭：「到了叫你。」
趙小狸把木馬往懷裡收了收，腦袋在李昭肩上蹭了個舒服的角度，很快就沒動靜了。
車子沿著山路慢慢往下開，路邊偶爾擦過一盞路燈，橙黃色的光從車窗外面滑進來又滑出去，一明一暗地掠過趙小狸的臉。
車開到半山的時候趙小狸又醒了，迷迷糊糊坐直了揉了揉眼睛，低頭看了看確認沒有磕壞小木馬，才放心地打了個哈欠，「快到了嗎？」
李昭：「快了，再拐兩個彎就到，我再抱會兒你。」
趙小狸昨天來的路上一直在睡，也沒仔細看過，這會兒醒了瞌睡，往窗外看。
這一帶的房子比山下稀疏了很多，樹多了起來，路燈也隔得遠了，每一棟別墅之間都隔著院子，院牆外面種著花木，看不清裡面。
沈青雲把車拐進一條窄一點的私家路，在一扇鐵柵門前減了速，鐵門無聲地朝兩邊滑開，車子開進去，沿著一道短坡上了車庫。
四個人下了車，沈青雲從車庫裡把後院的燈打開，他走在最前面：「家裡的泳池水是恆溫的，想游的可以去。」
趙小狸：「泳池？像電影裡面那種私人泳池？」
馮箏已經往更衣室走了：「對呀，走走走，換衣服去，我也好久沒遊了。」
趙小狸還記得上次差點淹到被李昭打的事，有些不敢答應，李昭摟過他，「沒事，去玩兒會兒吧，這個很安全，我陪你一起去，」趙小狸這才同意了。
泳池在後院，長方形的池壁貼著淡藍色的瓷磚，水很乾淨，藍瑩瑩地映著頭頂的燈。
池邊的地面鋪著防滑的木板，旁邊擺了兩把白色的塑料躺椅和一張小圓桌。
趙小狸換了一條乾淨的泳褲，踩著木板走到池邊，蹲下來用腳尖探了一下水溫：「真的不冰欸！」
馮箏已經下了水，靠在池壁上朝他招手：「說了恆溫嘛，下來吧小狸，可舒服了。」
李昭已經脫了外衣，只穿一條深色的泳褲，站在躺椅旁邊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吧，我陪你。」
趙小狸這才放心地沿著池邊的不鏽鋼梯子往下走，水沒過膝蓋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適應了溫度才繼續往下，直到整個人泡進水裡，舒服得他輕輕呼了一口氣。
李昭也下了水，沒有急著游，走到趙小狸身邊，兩隻手在水下托著他的腰讓他浮起來一點：「我教你，腿打水，別怕。」
趙小狸被他托著，兩隻腳在水裡胡亂蹬了幾下，濺起一片水花。
馮箏遊了一圈回來，停在他們面前，水花濺了趙小狸一臉：「你要是怕淹著，那邊有游泳圈。」
趙小狸拿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用！我會游一點點的！」
馮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腹的位置停了一下，嘴角挑起來：「嘖嘖嘖，肥而不溺，根本用不上游泳圈嘛。」
趙小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被水淹著其實看不太清楚，但他還是伸手摸了一下，把肚子吸了進去：「哪有！我不胖！」
李昭接過來看了看，木頭是淺黃色的，手感細膩，雕工簡練但馬身的線條很流暢，四蹄收攏，像在準備起跑。「挺好看的。」
他把木馬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沒有落款，只有幾條淺淺的木紋，「他不是很喜歡嗎？怎麼突然送給你了。」
「他說忽然又不喜歡了！」趙小狸把木馬接回去，貼在臉上蹭蹭，像是在標記自己的氣味，「正好，我喜歡，嘿嘿。」
李昭也沒再多說什麼，幫他搓了搓有些涼的耳朵。
馮箏已經在前面走出好幾步了，聽見這話回頭喊了一句：「趙小狸！你可別弄丟了！說不定我又喜歡了！」
沈青雲走在馮箏旁邊：「怎麼還像小孩兒，哪兒有送出去還往回要的。」
馮箏把有些涼的手貼上他的頸窩暖手：「我本來就很年輕呀，你別有年齡焦慮就好。」
四個人沿著海濱步道繼續往前走。
維多利亞港的夜色比剛才又沉了幾分，對岸的高樓成片的燈火，倒映在海面上，被細碎的波紋揉成一圈一圈的光暈。
海風從碼頭那邊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水汽，把趙小狸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一隻手托著著木馬，另一隻手把擋在眼前的碎發撥開，也不嫌麻煩，就那麼舉著木馬一路走，像要把它舉給整片海看。
李昭走在他旁邊：「你就打算這麼舉著走一晚上？」
「嗯！」趙小狸理所當然地應了一聲，「萬一放下來丟了呢，我得一直拿著，而且這麼可愛，我也想給大海看看。」
李昭說：「那你要不要把它綁在腦門上？這樣更保險。」
趙小狸認真地想了一下：「不用了，我拿得住，嘿嘿。」
馮箏走在前面：「青雲，你覺不覺得這小東西比咱倆加起來還有精神頭？」
沈青雲看著他淺笑了一下：「你以前也是這樣，遇到好玩兒的就停不下來，遇到喜歡的毫不遮掩。」
馮箏愣了一下：「是嗎？我什麼時候這樣了？」
沈青雲嘴角牽動了一下，沒反駁他。
走到天星碼頭附近的時候，路邊有一個賣咖喱魚蛋的小攤，一輛鐵皮推車，車上架著一口不鏽鋼鍋，金黃色的咖喱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竹籤串著的魚蛋在湯里浮浮沉沉。
馮箏第一個停下：「剛好遇到了，我們一人一串吧，我請客，」他掏錢買了幾串，分了一串給趙小狸：「來，嘗嘗香港特色，蘸辣醬更好吃。」
趙小狸把木馬換到左手，右手接過那串魚蛋，魚蛋裹著一層厚厚的咖喱汁，被路燈的光照得格外誘人。
他低頭咬了一口，被燙得「嘶」了一聲，舌頭在嘴裡彈了兩下，但沒吐出來，「呼……呼……這個……好吃！像肉丸，但是更彈牙！」
李昭說：「你吃東西別老那麼急，不夠吃再給你買，以後每天都會讓你吃飽的，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他接了一串，咬了一顆，味道確實不錯，咖喱的香氣很正，辣味在舌尖上慢慢鋪開。
馮箏自己咬了一顆，含在嘴裡含糊不清：「知道為什麼這麼彈牙嗎？魚蛋是用魚肉打的，加了澱粉和冰水……」
趙小狸把第二顆塞進嘴裡：「馮箏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馮箏嚼完咽下去：「因為我以前也特別喜歡吃東西，吃的多了，你就什麼都懂了。」
他咬了一顆新的，又蘸了一回辣醬，然後把竹籤往沈青雲面前遞了一下，「你不嘗一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沈青雲搖了搖頭：「你吃吧，我不太能吃辣。」
「嘗一口嘛，」馮箏把竹籤又往前遞了遞，「挺好吃的，真的，微辣而已。」
沈青雲低頭就著他手咬了一顆，點了認可：「嗯，確實很好吃，」
他站在旁邊，看著馮箏收回竹籤以後跟趙小狸比劃魚蛋彈性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仿佛像一根絲線，輕輕一扯就斷了。
趙小狸吃完了一串，李昭注意到他舔嘴巴，又買了一串遞給他：「吃吧，別吃撐了就行。」
「謝謝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李昭站在一旁看著他吃：「回去吃不到這個味道了你會不會想。」
趙小狸抬頭看他，嘴裡的魚蛋還沒咽下去：「會呀，哥哥可以學一下嗎？」
李昭想了想，「我考慮一下，不過別人這個肯定是獨家秘方，我也不能完全復刻呀，」拿出紙巾幫他擦了擦臉。
四個人邊吃邊走。
馮箏丟了手裡的垃圾：「小狸，這才哪到哪，等會兒帶你們去個地方，包你看了不想走。」
他說著往路邊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走過去，拉開后座的門朝他們招招手：「上車，趁還沒那麼晚，我們往太平山頂走。」
沈青雲走過去拉開駕駛座的門，回頭看了一眼馮箏：「你開車還是我開？那邊路況沒下面好。」
還沒等馮箏回答，李昭把沈青雲塞進了駕駛位，「你來！你來！我真是怕了他了，小狸剛吃飽，別等會兒甩吐了。」
趙小狸陪著李昭坐在後排，馮箏「嘁」了一聲坐在副駕駛，「李昭，你怎麼不開？」
李昭摟著趙小狸，有些無奈：「你們這兒是右舵車，我開不了。」
趙小狸一臉好奇：「欸！真的，和哥哥那個是反的！我還以為兩邊都能開！」
車子沿著海濱的道路慢慢往山上開，趙小狸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玻璃上哈出一小片霧氣，他拿手指擦了擦，又往遠處看了一眼：「哥哥，那些樓怎麼都長得差不多。」
李昭坐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香港房子蓋得密，遠看是有點像。」
馮箏坐在副駕駛，扭過頭來：「等會兒到了山頂你再看看，那叫一個壯觀。我跟你講，太平山頂看夜景是世界級的，你站上去往下看，整個維多利亞港兩邊全部亮起來，那種感覺……反正你看了就知道了。」
趙小狸回頭看馮箏：「馮箏哥你以前經常去嗎？」
馮箏笑了一下：「以前來這邊住的時候，晚上沒事就自己開車上去。山頂有個纜車站，關了也沒關係，步道是一直開著的。」
車子繼續往山上走，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影暗下來，路燈開始隔一段才有一盞。
趙小狸把木馬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攏著它，怕它滑下去，李昭伸手又把他的安全帶檢查了一下，卡扣摁緊了才收回手。
開到半山腰的時候馮箏忽然說：「停一下。」
沈青雲踩了剎車：「怎麼了？」
馮箏指了指路邊：「我記得這兒有個觀景台，雖然沒山頂高，但這個角度能看到整個灣仔那邊的樓，而且還沒到山頂人那麼多。」
沈青雲把車靠邊停好，四個人下了車。
那個觀景台不算大，一圈鐵欄杆圍著，欄杆外面就是陡坡，再往遠處是密密麻麻的樓群和那一灣海水。
對岸的燈火比剛才亮了許多，中環那一帶的摩天大樓打出成片的光，有的是暖黃色的，有的是銀白色的，倒映在海面上被風吹碎成一條一條的光帶。
趙小狸走到欄杆邊上，把木馬放在檯面上，兩隻手撐著欄杆踮起腳往外看，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得往後飛，他眯了眯眼：「哥哥你看，那些燈……像星星掉在海里了。」
李昭站在他身後，一隻手輕輕扶著他的肩膀怕他往前傾：「比剛才在下面看漂亮多了吧。」
趙小狸點頭：「漂亮，就是風好大。」
馮箏靠在旁邊一根燈柱上，把手插在口袋裡：「上面還更漂亮呢，不過我懶得擠。」
沈青雲沒有走近欄杆，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馮箏。
燈光照在馮箏側臉上，他嘴角翹著，跟趙小狸比劃著名說哪一棟是滙豐大樓、哪一棟是中銀大廈，精神很好的樣子。
李昭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夜景，轉頭對沈青雲說：「馮箏對這邊很熟吧？」
沈青云：「嗯，比我熟，我平時來回都是那幾條路，他沒事就開著車亂轉，哪裡有好吃的、哪裡看夜景最美，都是他帶我去的。」
馮箏聽見了，扭頭朝沈青雲笑了一下：「那我走之前把地圖畫給你，你想去什麼地方自己照著開就行。」
沈青雲的臉色在路燈下看不出什麼變化：「你打算去哪兒？」
馮箏笑嘻嘻的沒接茬，轉回頭繼續跟趙小狸指認對面那些樓的名字。
站了十來分鐘，風越來越涼，趙小狸把木馬從檯面上拿起來攥回手裡，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噴嚏。
李昭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上車吧，別吹感冒了。」
趙小狸裹著那件大了好幾號的外套，兩隻袖子甩著走回車裡，李昭替他拉開車門。
車子繼續行駛，太平山頂的纜車站果然已經關了，鐵閘門拉了下來，站台空蕩蕩的，但旁邊的步道還開著，入口處有一盞路燈照著。
沈青雲把車停在山頂的停車場，四個人沿著步道往上走了一段，從一個觀景平台走到另一個。
整個香港島和九龍半島的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高樓參差，霓虹閃爍，海面上有船在緩緩移動，船燈拉成一道細細的金線穿過暗色的水面。
趙小狸整個人趴在欄杆上，下巴擱在胳膊上，懷裡那匹木馬被他小心地放在欄杆內沿的平地上立著，馬頭正對著山下那片燈海。
「馮箏哥，」趙小狸沒有回頭，「這就是你說的世界級的夜景嗎？」
馮箏站在他旁邊，兩隻手撐在欄杆上：「怎麼樣，沒騙你吧。」
趙小狸看了很久：「我在哥哥給我的明信片裡見過香港的夜景，但是上面看不出來會這麼大，這麼亮。」
李昭站在趙小狸另一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山下那片綿延不絕的燈火：「香港的夜景確實出名，很多電影都在這兒取景，比如《重慶森林》，不過可能跟咱們現在看的這個不一樣。」
馮箏接過話來：「《重慶森林》拍的是中環那邊，尖沙咀也有，有機會帶你們去看。」
他說著朝沈青雲的方向努了努嘴，「看那位有沒有空。」
沈青雲站在不遠處，沒有靠欄杆，正望著山下的燈火出神，聽見馮箏提他的名字才回過神：「嗯，有的，你們來了就好好陪你們轉轉。」
趙小狸：「那沈先生家在哪裡？這裡能看到嗎？」
沈青雲抬手指了一個方向，沿著維多利亞港往西邊指過去：「那邊，半山那一帶，你看到那片燈光比較疏的地方了嗎？」
趙小狸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只覺得那一片的樓都長得差不多，被李昭從後面環抱住，「小狸，你的手有點涼，我們回去吧，風吹多了頭疼。」
下山的時候山路繞來繞去，趙小狸靠在李昭肩膀上，眼皮開始往下沉。
李昭：「困了？」
趙小狸搖頭：「沒有，我就是眯一下。」
李昭：「到了叫你。」
趙小狸把木馬往懷裡收了收，腦袋在李昭肩上蹭了個舒服的角度，很快就沒動靜了。
車子沿著山路慢慢往下開，路邊偶爾擦過一盞路燈，橙黃色的光從車窗外面滑進來又滑出去，一明一暗地掠過趙小狸的臉。
車開到半山的時候趙小狸又醒了，迷迷糊糊坐直了揉了揉眼睛，低頭看了看確認沒有磕壞小木馬，才放心地打了個哈欠，「快到了嗎？」
李昭：「快了，再拐兩個彎就到，我再抱會兒你。」
趙小狸昨天來的路上一直在睡，也沒仔細看過，這會兒醒了瞌睡，往窗外看。
這一帶的房子比山下稀疏了很多，樹多了起來，路燈也隔得遠了，每一棟別墅之間都隔著院子，院牆外面種著花木，看不清裡面。
沈青雲把車拐進一條窄一點的私家路，在一扇鐵柵門前減了速，鐵門無聲地朝兩邊滑開，車子開進去，沿著一道短坡上了車庫。
四個人下了車，沈青雲從車庫裡把後院的燈打開，他走在最前面：「家裡的泳池水是恆溫的，想游的可以去。」
趙小狸：「泳池？像電影裡面那種私人泳池？」
馮箏已經往更衣室走了：「對呀，走走走，換衣服去，我也好久沒遊了。」
趙小狸還記得上次差點淹到被李昭打的事，有些不敢答應，李昭摟過他，「沒事，去玩兒會兒吧，這個很安全，我陪你一起去，」趙小狸這才同意了。
泳池在後院，長方形的池壁貼著淡藍色的瓷磚，水很乾淨，藍瑩瑩地映著頭頂的燈。
池邊的地面鋪著防滑的木板，旁邊擺了兩把白色的塑料躺椅和一張小圓桌。
趙小狸換了一條乾淨的泳褲，踩著木板走到池邊，蹲下來用腳尖探了一下水溫：「真的不冰欸！」
馮箏已經下了水，靠在池壁上朝他招手：「說了恆溫嘛，下來吧小狸，可舒服了。」
李昭已經脫了外衣，只穿一條深色的泳褲，站在躺椅旁邊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吧，我陪你。」
趙小狸這才放心地沿著池邊的不鏽鋼梯子往下走，水沒過膝蓋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適應了溫度才繼續往下，直到整個人泡進水裡，舒服得他輕輕呼了一口氣。
李昭也下了水，沒有急著游，走到趙小狸身邊，兩隻手在水下托著他的腰讓他浮起來一點：「我教你，腿打水，別怕。」
趙小狸被他托著，兩隻腳在水裡胡亂蹬了幾下，濺起一片水花。
馮箏遊了一圈回來，停在他們面前，水花濺了趙小狸一臉：「你要是怕淹著，那邊有游泳圈。」
趙小狸拿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用！我會游一點點的！」
馮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腹的位置停了一下，嘴角挑起來：「嘖嘖嘖，肥而不溺，根本用不上游泳圈嘛。」
趙小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被水淹著其實看不太清楚，但他還是伸手摸了一下，把肚子吸了進去：「哪有！我不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