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漢堡包變成漢餓餓
李昭話音剛落，趙小狸就撲過來了。
他鑽進李昭懷裡，腦袋埋在他胸口，鼻子埋在他衣襟上嗅著，起先沒出聲，就是緊緊摟著李昭的腰，直到那聲「哇」從胸腔里拱出來，所有不安才都從嗓子眼往外涌。
「哥哥……耳朵好痛……趙大寶他們把我綁在柴房裡……他們要把我賣給一個老頭……」趙小狸的聲音捂在李昭胸口，眼淚把前襟洇濕了一大片，「小狸好害怕……哥哥抱……」
李昭沒有打斷，直到他說完，一隻手貼在他後腦勺上，另一隻手摟著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帶了帶，他能感覺到趙小狸整個人都在抖，把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倒了出來。
李昭在椅子上坐下，把趙小狸撈到自己腿上，讓他跨坐著，臉埋在自己肩窩裡，「哥哥在呢，哥哥今天還穿了你喜歡的那件衣服，」
他解開襯衣外套的扣子，趙小狸的胳膊緊緊箍著他的脖子，哭聲斷斷續續的，手指扣著加菲貓的耳朵。
拍著他的背，李昭等哭聲稍稍平復了些，才問道：「媽，這是咋回事啊？」
劉秀蘭站在旁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目光最後落在趙小狸耳朵上那點暗紅色的痂上：「多虧隔壁小浩子告訴我，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上哪兒找去。」
李昭的手還在趙小狸後背上慢慢拍著，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劉秀蘭心裡發毛，她太了解自己兒子了，平時嘴越碎越不正經，說明事不大，現在這副樣子，那才是真動了火。
「昭兒，」劉秀蘭往前邁了半步，「你可別衝動，小狸今天受了刺激，別折騰了。」
李昭：「嗯，我知道了，媽，我心裡有數，你們先去休息吧，也累一天了。」
劉秀蘭還想說什麼，被李國慶從旁邊碰了碰肩膀，李國慶沖她搖了搖頭：「行了，讓孩子們自己待會兒。」說完往外走，劉秀蘭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趙小狸的抽泣聲，他趴在李昭肩膀上，哭聲慢慢小了，變成一抽一抽的打嗝。
從兜里摸了半天，李昭摸到一坨皺巴巴的紙巾，乾脆把襯衣外套脫下來，翻到裡面乾淨的那面，在趙小狸臉上抹了一把，把眼淚鼻涕一起擦掉了。
又輕輕抹了抹趙小狸的眼睫毛：「行了，別哭了，你餓不餓？」
趙小狸鼻尖紅紅的，眼睛也腫著，抽噎地點了點頭。
「哥哥給你帶了吃的，」李昭偏過頭，下巴朝背包的方向努了努，「你不是一直想吃漢堡包嗎？深圳那邊的，正宗的麥當勞。」
趙小狸吸了一下鼻子，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眼睛還是濕的，但已經沒那麼慌了：「哥哥還記得呀……」
李昭低笑了一聲：「念叨了多少回了，耳朵都起繭子了，走，去廚房，給你熱一下再吃。」
兩個人進了廚房，李昭把風扇搬過來對著灶台方向，又點了一盤蚊香擱在牆角，然後往鍋里添了水。
點燃兩邊的爐灶，拿出幾根筷子橫在鍋里搭成一個小三角架，又找了一個不鏽鋼盆擱上去，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盆里。
巨無霸被壓得扁扁的，麵包擠成了橢圓形，生菜和肉餅擠作一團，包裝紙上滲出一層油漬。
李昭撕掉最外面那層被油浸透的包裝紙，湊近聞了聞，「嗯，還沒捂餿，能吃。」
趙小狸湊在旁邊看著，終於忍不住開口：「哥哥，這個像漢餓餓……看起來瘦瘦的。」
「這是被擠的，」李昭把東西擺好，蓋上鍋蓋，「蒸一下就好了，它本來不是這樣的，是我怕占地方，壓縮了一下，不然空乘都不讓我背那麼多東西上飛機，託運很貴的。」
鍋蓋蓋上了，水汽很快湧上來，白霧從鍋沿的縫隙里往外冒，趙小狸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灶台旁邊，頭貼著李昭的腿，也不嫌熱，一隻手揪著他的褲子。
李昭沒把他趕開，把一邊的熱水瓶拎起來晃了晃，裡頭有兩個是滿的。
「對了，小狸，」李昭給旁邊的鍋里添了水，「按廣東那邊的說法，人遇到這種倒霉事，應該搞點柚子葉撣撣，把晦氣趕走。不過咱這兒不種那個，等會兒哥去院裡給你摘點橘子葉，應該也是那麼回事。」
趙小狸仰起頭看：「哥哥什麼都懂，好厲害，我聽哥哥的。」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那是，」李昭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你以為我在外面白混的？」
廚房裡只有柴火噼啪的聲響和鍋里水汽頂動鍋蓋的聲音。趙小狸的頭始終貼著他的大腿，兩個人的體溫疊在一起。
鍋蓋掀開的時候，白氣撲了李昭一臉，他偏頭躲開，拿筷子把盆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夾出來。漢堡包吸了水汽後膨脹了一些，比剛才順眼多了。
李昭把漢堡放在一個乾淨碟子裡，推到趙小狸面前：「吃吧，趁熱。」
趙小狸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口，吃得很快，嘴角沾了一點醬汁，一臉滿足。李昭拖了一張凳子坐到他旁邊：「慢點吃，別又像上次吃包子一樣。」
趙小狸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把剩下半個漢堡舉到李昭面前：「哥哥也吃。」
「我吃過了，在飛機上吃過了。」
趙小狸沒縮手，固執地舉著：「你吃一口嘛，可好吃了，這個肉片好香。」
李昭低頭咬了一口：「嗯，是那個味兒。」
趙小狸這才滿意地收回手，把剩下那塊繼續啃完，又喝完了半碗水。
灶膛里的火還沒滅，鍋里的水冒著細小的氣泡。
電扇嗡嗡轉著，把廚房裡的熱氣攪散又聚攏，趙小狸坐在矮凳上，薯條吃得差不多了，托著腮看李昭收拾鍋碗，過了一會兒開口：「哥哥，禮物呢？」
李昭把用絲瓜絡把鍋刷乾淨，甩了甩手上的水：「急什麼，等會兒給你。」
趙小狸站起來走到他身後，額頭抵在他的後背上：「我現在就想看嘛……」
「行吧，那先帶你去看禮物。」李昭把背包拎進臥室，趙小狸趿拉著拖鞋跟在後面，一路上都盯著那個大背包。
李昭把包放在柜子上拉開拉鏈，從裡面先掏出給父母的東西放在一邊，然後把背包側面的小隔層打開，摸出一個印著粉色Kitty貓圖案的紙盒子，盒面上繫著一根絲帶，被擠壓得有點鬆了，但整體還是完整的。
趙小狸湊過去，歪著腦袋看了看：「哥哥，這是什麼？好粉啊……」
李昭把盒子遞給他：「拆開看看。」
趙小狸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絲帶上捻了捻，沒有立刻扯開。
低頭研究那個蝴蝶結的系法，把絲帶的一頭抽出來又塞回去，反覆了兩三次，捨不得把包裝弄壞。
李昭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看他還在那兒研究，忍不住說了一句：「你拆個禮物跟拆炸彈似的，再磨蹭天都亮了，剪刀在抽屜里，你剪開不就行了。」
趙小狸搖了搖頭：「不要不要，我要自己拆。」他又磨蹭了一會兒，終於小心翼翼地解開蝴蝶結，把絲帶完整地取下來。
規整地放在床頭柜上，才開始撕包裝紙，撕得很慢，紙角一點一點揭開，生怕撕破了一小塊。
包裝紙拆下來之後他把它疊好，放在絲帶旁邊，這才打開紙盒。
盒子裡面用一層薄薄的白色綿紙墊著，趙小狸掀開綿紙，看見了那隻白貓。
巴掌大，圓滾滾的，沒有嘴巴，眼睛是兩顆黑豆，左側耳朵上別著一朵粉色的塑料小花，塑料膜還沒撕掉。
他把盒子捧起來湊到燈下面看了又看：「哥哥，這是什麼呀？小貓咪嗎？它沒有嘴誒……那它怎麼吃東西呀？」
李昭靠在床頭：「它叫Kitty貓，香港那邊流行的，你喜不喜歡？」
趙小狸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貓從盒子裡拿出來，托在手心裡，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標籤上面印著日文和英文。
他摸了摸貓的腦袋，又捏了捏它的肚子：「好軟……沒有嘴也好可愛。」
他湊過來，在李昭臉頰上貼了一下，嘴唇碰上去的時候帶著一點剛吃過漢堡的油，溫熱的，軟乎乎的：「謝謝哥哥，我好喜歡。」
李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趙小狸已經把貓小心翼翼地擺在了床頭柜上，正對著他睡覺的那一側，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它面朝著枕頭，然後退後半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一點，才算滿意。
李昭把背包里的麥當勞叔叔小玩偶也掏出來，紅色條紋衫，黃色連體褲，頭髮是橘紅色的，坐在一隻小椅子上，臉上的笑容彎彎的。
趙小狸接過去看了看：「這個也好玩！他笑得好高興！」
趙小狸把玩偶和Kitty貓並排擺在一起，貓蹲著，叔叔坐著，一高一矮，看著還挺和諧。
東西擺好之後趙小狸坐在床沿上，兩隻腳懸空晃著，心情明顯比剛才好了不少。
李昭站起來：「行了，禮物也看完了，去洗澡吧，今天早點睡。」
他去了廚房提熱水，兩隻暖水瓶都倒空了，提進洗澡間的時候又出來拿了一盤蚊香，「小狸，你去把蚊香掛到洗澡間的窗台那個鉤子上。」
趙小狸乖乖跑過去，踩著小板凳把蚊香掛好，又下來拍拍手。李昭去院子裡折了一枝橘子葉，在清水裡涮了涮，帶進洗澡間，丟進了水桶。
李昭試了試水溫，把熱水兌好之後，趙小狸正在門口探頭探腦。他把水舀子放在桶沿上：「看啥呢，進來，一起洗。」
趙小狸站在門口，手指摳著門框，耳垂紅潤，但沒有退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麻繩勒出來的紅印子：「那……那哥哥幫我洗頭，我手疼。」
李昭把水舀子擱在桶沿上，伸手把他攬進來：「來吧，水都兌好了，我給你洗，狸大爺，自己脫衣服。」
洗澡間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面轉身都有點費勁，頭頂的白熾燈泡蒙了一層水汽，光線昏昏的。
趙小狸很快脫了上衣，低頭解褲腰的時候，手腕上的勒痕被水汽一蒸，顏色比剛才更深了一些，紅紫紅紫的，像兩條細蛇纏在腕骨上面。
「我來吧，」李昭拉住他的褲腰往下褪，趙小狸低著頭，光著身子站在桶邊，熱氣蒸出一層薄汗，肩膀微微縮著，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小麻雀。
李昭也很快脫了個精光，舀了一瓢水，從趙小狸後頸淋下去，用橘子葉給他身上灑水。
水流順著脊背淌下來，經過腰窩，滑到腿彎，趙小狸被那溫度激得抖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腳趾頭蜷起來。
「燙嗎？」
「不燙……正好。」
李昭把橘子葉放下，毛巾浸濕擰到半干，從後頸開始擦，先避開手腕，沿著肩膀、後背、腰側，一寸一寸慢慢擦過去，趙小狸的皮膚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紅，觸感軟得像剛蒸出來的饅頭。
洗完頭以後，他又蹲下給趙小狸洗腳，趙小狸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李昭的手指細細搓過腳趾縫，又揉了揉腳心，趙小狸癢得縮了一下，他握住了不讓他縮回去。
「別亂動，洗不乾淨。」
趙小狸嗯了一聲，乖乖站著不動了，李昭站起來的時候，趙小狸就著他的姿勢湊過去：「哥哥，你不是說回來以後和我那個……」仰著臉看他，嘴唇微微張著。
李昭把毛巾拿下來，擰了一把水，搭在桶沿上：「你手腕不疼了？」
「有點疼。」趙小狸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勒痕，「但是沒關係。」
李昭伸手托起他一隻手，在那道紅紫的勒痕上吻了一下，「還疼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趙小狸固執地往前湊了湊，頭抵在他胸口：「我沒想別的……我就想你。」
李昭把水舀子擱回桶里，兩隻手搭在趙小狸腰側。
「轉過去。」
趙小狸乖乖轉身，面朝牆壁，兩隻手撐在冰涼的瓷磚上，李昭從後面貼上來，胸口抵著他的後背，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呼吸打在他耳廓上。
李昭的手從他腰側繞到前面，指尖貼著他小腹慢慢往上滑，掌心覆住他胸口的時候，趙小狸主動往前送了送，李昭低頭，嘴唇貼著他後頸，輕輕地啄了一下。
趙小狸哼了一聲，李昭的手指在他胸口打著圈，另一隻手順著腰線往下，落在胯骨上。
「哥哥……」趙小狸的聲音帶著水汽，啞啞的，像隔著一層霧，「癢……」他把臉側扭過來。
李昭偏過頭，吻住了他。
趙小狸的嘴唇軟得像一塊果凍，笨拙地張著，不知道往哪個方向用力，只能由著李昭帶著走，李昭的舌尖抵開他齒縫的時候他輕輕「唔」了一聲，手從瓷磚上滑下來，反手抓住了李昭環在他腰側的手臂。
吻了很久才分開，趙小狸的嘴唇泛著潤潤的光，眼神有些迷濛，像是被熱氣熏得半化了一樣。
李昭的掌心覆在他腿根：「現在不癢了？」
趙小狸搖頭又點頭，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回應什麼。
李昭低低笑了一聲：「到底癢不癢？」
趙小狸把他的手臂抓得更緊了些：「你碰的地方……就不癢了。」
李昭攏住了他，趙小狸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腿彎發軟，膝蓋往前抵了一下瓷磚，又被李昭的腰腹擋住了去路。
他靠在李昭懷裡，像一隻被捏住了後頸的貓，想蜷起來，又無處可退。
「哥哥……」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鼻音，「我站不住了……」
他鑽進李昭懷裡，腦袋埋在他胸口，鼻子埋在他衣襟上嗅著，起先沒出聲，就是緊緊摟著李昭的腰，直到那聲「哇」從胸腔里拱出來，所有不安才都從嗓子眼往外涌。
「哥哥……耳朵好痛……趙大寶他們把我綁在柴房裡……他們要把我賣給一個老頭……」趙小狸的聲音捂在李昭胸口，眼淚把前襟洇濕了一大片，「小狸好害怕……哥哥抱……」
李昭沒有打斷，直到他說完，一隻手貼在他後腦勺上，另一隻手摟著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帶了帶，他能感覺到趙小狸整個人都在抖，把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倒了出來。
李昭在椅子上坐下，把趙小狸撈到自己腿上，讓他跨坐著，臉埋在自己肩窩裡，「哥哥在呢，哥哥今天還穿了你喜歡的那件衣服，」
他解開襯衣外套的扣子，趙小狸的胳膊緊緊箍著他的脖子，哭聲斷斷續續的，手指扣著加菲貓的耳朵。
拍著他的背，李昭等哭聲稍稍平復了些，才問道：「媽，這是咋回事啊？」
劉秀蘭站在旁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目光最後落在趙小狸耳朵上那點暗紅色的痂上：「多虧隔壁小浩子告訴我，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上哪兒找去。」
李昭的手還在趙小狸後背上慢慢拍著，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劉秀蘭心裡發毛，她太了解自己兒子了，平時嘴越碎越不正經，說明事不大，現在這副樣子，那才是真動了火。
「昭兒，」劉秀蘭往前邁了半步，「你可別衝動，小狸今天受了刺激，別折騰了。」
李昭：「嗯，我知道了，媽，我心裡有數，你們先去休息吧，也累一天了。」
劉秀蘭還想說什麼，被李國慶從旁邊碰了碰肩膀，李國慶沖她搖了搖頭：「行了，讓孩子們自己待會兒。」說完往外走，劉秀蘭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趙小狸的抽泣聲，他趴在李昭肩膀上，哭聲慢慢小了，變成一抽一抽的打嗝。
從兜里摸了半天，李昭摸到一坨皺巴巴的紙巾，乾脆把襯衣外套脫下來，翻到裡面乾淨的那面，在趙小狸臉上抹了一把，把眼淚鼻涕一起擦掉了。
又輕輕抹了抹趙小狸的眼睫毛：「行了，別哭了，你餓不餓？」
趙小狸鼻尖紅紅的，眼睛也腫著，抽噎地點了點頭。
「哥哥給你帶了吃的，」李昭偏過頭，下巴朝背包的方向努了努，「你不是一直想吃漢堡包嗎？深圳那邊的，正宗的麥當勞。」
趙小狸吸了一下鼻子，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眼睛還是濕的，但已經沒那麼慌了：「哥哥還記得呀……」
李昭低笑了一聲：「念叨了多少回了，耳朵都起繭子了，走，去廚房，給你熱一下再吃。」
兩個人進了廚房，李昭把風扇搬過來對著灶台方向，又點了一盤蚊香擱在牆角，然後往鍋里添了水。
點燃兩邊的爐灶，拿出幾根筷子橫在鍋里搭成一個小三角架，又找了一個不鏽鋼盆擱上去，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盆里。
巨無霸被壓得扁扁的，麵包擠成了橢圓形，生菜和肉餅擠作一團，包裝紙上滲出一層油漬。
李昭撕掉最外面那層被油浸透的包裝紙，湊近聞了聞，「嗯，還沒捂餿，能吃。」
趙小狸湊在旁邊看著，終於忍不住開口：「哥哥，這個像漢餓餓……看起來瘦瘦的。」
「這是被擠的，」李昭把東西擺好，蓋上鍋蓋，「蒸一下就好了，它本來不是這樣的，是我怕占地方，壓縮了一下，不然空乘都不讓我背那麼多東西上飛機，託運很貴的。」
鍋蓋蓋上了，水汽很快湧上來，白霧從鍋沿的縫隙里往外冒，趙小狸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灶台旁邊，頭貼著李昭的腿，也不嫌熱，一隻手揪著他的褲子。
李昭沒把他趕開，把一邊的熱水瓶拎起來晃了晃，裡頭有兩個是滿的。
「對了，小狸，」李昭給旁邊的鍋里添了水，「按廣東那邊的說法，人遇到這種倒霉事，應該搞點柚子葉撣撣，把晦氣趕走。不過咱這兒不種那個，等會兒哥去院裡給你摘點橘子葉，應該也是那麼回事。」
趙小狸仰起頭看：「哥哥什麼都懂，好厲害，我聽哥哥的。」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那是，」李昭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你以為我在外面白混的？」
廚房裡只有柴火噼啪的聲響和鍋里水汽頂動鍋蓋的聲音。趙小狸的頭始終貼著他的大腿，兩個人的體溫疊在一起。
鍋蓋掀開的時候，白氣撲了李昭一臉，他偏頭躲開，拿筷子把盆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夾出來。漢堡包吸了水汽後膨脹了一些，比剛才順眼多了。
李昭把漢堡放在一個乾淨碟子裡，推到趙小狸面前：「吃吧，趁熱。」
趙小狸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口，吃得很快，嘴角沾了一點醬汁，一臉滿足。李昭拖了一張凳子坐到他旁邊：「慢點吃，別又像上次吃包子一樣。」
趙小狸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把剩下半個漢堡舉到李昭面前：「哥哥也吃。」
「我吃過了，在飛機上吃過了。」
趙小狸沒縮手，固執地舉著：「你吃一口嘛，可好吃了，這個肉片好香。」
李昭低頭咬了一口：「嗯，是那個味兒。」
趙小狸這才滿意地收回手，把剩下那塊繼續啃完，又喝完了半碗水。
灶膛里的火還沒滅，鍋里的水冒著細小的氣泡。
電扇嗡嗡轉著，把廚房裡的熱氣攪散又聚攏，趙小狸坐在矮凳上，薯條吃得差不多了，托著腮看李昭收拾鍋碗，過了一會兒開口：「哥哥，禮物呢？」
李昭把用絲瓜絡把鍋刷乾淨，甩了甩手上的水：「急什麼，等會兒給你。」
趙小狸站起來走到他身後，額頭抵在他的後背上：「我現在就想看嘛……」
「行吧，那先帶你去看禮物。」李昭把背包拎進臥室，趙小狸趿拉著拖鞋跟在後面，一路上都盯著那個大背包。
李昭把包放在柜子上拉開拉鏈，從裡面先掏出給父母的東西放在一邊，然後把背包側面的小隔層打開，摸出一個印著粉色Kitty貓圖案的紙盒子，盒面上繫著一根絲帶，被擠壓得有點鬆了，但整體還是完整的。
趙小狸湊過去，歪著腦袋看了看：「哥哥，這是什麼？好粉啊……」
李昭把盒子遞給他：「拆開看看。」
趙小狸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絲帶上捻了捻，沒有立刻扯開。
低頭研究那個蝴蝶結的系法，把絲帶的一頭抽出來又塞回去，反覆了兩三次，捨不得把包裝弄壞。
李昭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看他還在那兒研究，忍不住說了一句：「你拆個禮物跟拆炸彈似的，再磨蹭天都亮了，剪刀在抽屜里，你剪開不就行了。」
趙小狸搖了搖頭：「不要不要，我要自己拆。」他又磨蹭了一會兒，終於小心翼翼地解開蝴蝶結，把絲帶完整地取下來。
規整地放在床頭柜上，才開始撕包裝紙，撕得很慢，紙角一點一點揭開，生怕撕破了一小塊。
包裝紙拆下來之後他把它疊好，放在絲帶旁邊，這才打開紙盒。
盒子裡面用一層薄薄的白色綿紙墊著，趙小狸掀開綿紙，看見了那隻白貓。
巴掌大，圓滾滾的，沒有嘴巴，眼睛是兩顆黑豆，左側耳朵上別著一朵粉色的塑料小花，塑料膜還沒撕掉。
他把盒子捧起來湊到燈下面看了又看：「哥哥，這是什麼呀？小貓咪嗎？它沒有嘴誒……那它怎麼吃東西呀？」
李昭靠在床頭：「它叫Kitty貓，香港那邊流行的，你喜不喜歡？」
趙小狸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貓從盒子裡拿出來，托在手心裡，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標籤上面印著日文和英文。
他摸了摸貓的腦袋，又捏了捏它的肚子：「好軟……沒有嘴也好可愛。」
他湊過來，在李昭臉頰上貼了一下，嘴唇碰上去的時候帶著一點剛吃過漢堡的油，溫熱的，軟乎乎的：「謝謝哥哥，我好喜歡。」
李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趙小狸已經把貓小心翼翼地擺在了床頭柜上，正對著他睡覺的那一側，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它面朝著枕頭，然後退後半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一點，才算滿意。
李昭把背包里的麥當勞叔叔小玩偶也掏出來，紅色條紋衫，黃色連體褲，頭髮是橘紅色的，坐在一隻小椅子上，臉上的笑容彎彎的。
趙小狸接過去看了看：「這個也好玩！他笑得好高興！」
趙小狸把玩偶和Kitty貓並排擺在一起，貓蹲著，叔叔坐著，一高一矮，看著還挺和諧。
東西擺好之後趙小狸坐在床沿上，兩隻腳懸空晃著，心情明顯比剛才好了不少。
李昭站起來：「行了，禮物也看完了，去洗澡吧，今天早點睡。」
他去了廚房提熱水，兩隻暖水瓶都倒空了，提進洗澡間的時候又出來拿了一盤蚊香，「小狸，你去把蚊香掛到洗澡間的窗台那個鉤子上。」
趙小狸乖乖跑過去，踩著小板凳把蚊香掛好，又下來拍拍手。李昭去院子裡折了一枝橘子葉，在清水裡涮了涮，帶進洗澡間，丟進了水桶。
李昭試了試水溫，把熱水兌好之後，趙小狸正在門口探頭探腦。他把水舀子放在桶沿上：「看啥呢，進來，一起洗。」
趙小狸站在門口，手指摳著門框，耳垂紅潤，但沒有退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麻繩勒出來的紅印子：「那……那哥哥幫我洗頭，我手疼。」
李昭把水舀子擱在桶沿上，伸手把他攬進來：「來吧，水都兌好了，我給你洗，狸大爺，自己脫衣服。」
洗澡間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面轉身都有點費勁，頭頂的白熾燈泡蒙了一層水汽，光線昏昏的。
趙小狸很快脫了上衣，低頭解褲腰的時候，手腕上的勒痕被水汽一蒸，顏色比剛才更深了一些，紅紫紅紫的，像兩條細蛇纏在腕骨上面。
「我來吧，」李昭拉住他的褲腰往下褪，趙小狸低著頭，光著身子站在桶邊，熱氣蒸出一層薄汗，肩膀微微縮著，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小麻雀。
李昭也很快脫了個精光，舀了一瓢水，從趙小狸後頸淋下去，用橘子葉給他身上灑水。
水流順著脊背淌下來，經過腰窩，滑到腿彎，趙小狸被那溫度激得抖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腳趾頭蜷起來。
「燙嗎？」
「不燙……正好。」
李昭把橘子葉放下，毛巾浸濕擰到半干，從後頸開始擦，先避開手腕，沿著肩膀、後背、腰側，一寸一寸慢慢擦過去，趙小狸的皮膚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紅，觸感軟得像剛蒸出來的饅頭。
洗完頭以後，他又蹲下給趙小狸洗腳，趙小狸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李昭的手指細細搓過腳趾縫，又揉了揉腳心，趙小狸癢得縮了一下，他握住了不讓他縮回去。
「別亂動，洗不乾淨。」
趙小狸嗯了一聲，乖乖站著不動了，李昭站起來的時候，趙小狸就著他的姿勢湊過去：「哥哥，你不是說回來以後和我那個……」仰著臉看他，嘴唇微微張著。
李昭把毛巾拿下來，擰了一把水，搭在桶沿上：「你手腕不疼了？」
「有點疼。」趙小狸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勒痕，「但是沒關係。」
李昭伸手托起他一隻手，在那道紅紫的勒痕上吻了一下，「還疼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趙小狸固執地往前湊了湊，頭抵在他胸口：「我沒想別的……我就想你。」
李昭把水舀子擱回桶里，兩隻手搭在趙小狸腰側。
「轉過去。」
趙小狸乖乖轉身，面朝牆壁，兩隻手撐在冰涼的瓷磚上，李昭從後面貼上來，胸口抵著他的後背，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呼吸打在他耳廓上。
李昭的手從他腰側繞到前面，指尖貼著他小腹慢慢往上滑，掌心覆住他胸口的時候，趙小狸主動往前送了送，李昭低頭，嘴唇貼著他後頸，輕輕地啄了一下。
趙小狸哼了一聲，李昭的手指在他胸口打著圈，另一隻手順著腰線往下，落在胯骨上。
「哥哥……」趙小狸的聲音帶著水汽，啞啞的，像隔著一層霧，「癢……」他把臉側扭過來。
李昭偏過頭，吻住了他。
趙小狸的嘴唇軟得像一塊果凍，笨拙地張著，不知道往哪個方向用力，只能由著李昭帶著走，李昭的舌尖抵開他齒縫的時候他輕輕「唔」了一聲，手從瓷磚上滑下來，反手抓住了李昭環在他腰側的手臂。
吻了很久才分開，趙小狸的嘴唇泛著潤潤的光，眼神有些迷濛，像是被熱氣熏得半化了一樣。
李昭的掌心覆在他腿根：「現在不癢了？」
趙小狸搖頭又點頭，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回應什麼。
李昭低低笑了一聲：「到底癢不癢？」
趙小狸把他的手臂抓得更緊了些：「你碰的地方……就不癢了。」
李昭攏住了他，趙小狸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腿彎發軟，膝蓋往前抵了一下瓷磚，又被李昭的腰腹擋住了去路。
他靠在李昭懷裡，像一隻被捏住了後頸的貓，想蜷起來，又無處可退。
「哥哥……」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鼻音，「我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