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歡迎來到江城
李昭把收拾好的包往肩上一甩，回頭看了一眼床上蜷成一團的趙小狸，伸腳踢了踢床沿：「趙小狸，醒醒。」
趙小狸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被子裹得更緊了。
李昭又踢了一下：「我走了啊，你自己在家待著，別亂跑。」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趙小狸一下子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摳了摳眼屎：「哥……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我是去辦正事，又不是去玩兒。」
「我保證不搗亂！」趙小狸已經從床上下來了，拽著李昭的衣角不撒手，「你一個人去……萬一沒人給你送飯呢……」
李昭被他拽得走不動路，低頭看了看他那張還沒睡醒但執拗的臉。
又好氣又好笑：「城裡用不著送飯，而且你昨天下午差點把自己淹死在水裡，還送飯？送你上西天差不多。」
趙小狸被他罵得縮了縮脖子，但手還是沒松，聲音小了下去，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我真的不搗亂……我就在旁邊待著，不說話……」
李昭看了看他腿上還沒消的紅印子，想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衣服幹了嗎？」
趙小狸撲下床，踮著腳去夠晾衣繩上的那件淺藍色T恤，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有點潮……但是能穿！」身上那件舊T恤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
「行了行了，穿上吧，抓緊時間，別磨蹭。」
趙小狸趕緊把那件還帶著潮氣的新T恤套上，又穿上新褲子新鞋，在鏡子前照了照，回頭沖李昭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哥，我好了！」
劉秀蘭已經起來了，灶房裡冒著熱氣。
她從鍋里撈了兩個煮雞蛋，又用油紙包了四個饅頭塞進李昭的包里：「路上吃，別餓著。小狸也去？」她看了一眼趙小狸，「那你看著他點，別讓他亂跑。」
「知道了。」李昭把包甩到肩上，「走吧。」
趙小狸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又跑回來，蹲在羊圈旁邊跟小白說了一句：「小白你在家好好吃草，我過兩天就回來。」小白埋頭吃苕葉，頭也沒抬。
去鎮上的路是土路，摩托車顛得人都快散黃了。
趙小狸坐在後面，兩隻手抓著后座架。
路途中，他的手先是往前探了探，輕輕攥住了李昭的衣角，又從攥衣角變成了環著腰，整個人貼在他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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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鎮上，李昭把車寄存在一個熟人那裡，帶著趙小狸去往客運站。
一輛灰白色的中巴車，車身上印著「鎮安—江城」的紅字，發動機一響整個車廂都在抖。
座位是人造革椅子，坐墊上裂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面黃色的海綿，空氣里是舊皮革裹著汽油的味兒。
趙小狸第一次坐大巴，一開始還能看著窗外的風景興奮，又吃又喝的。
慢慢的臉色就開始發白了，一個勁兒咽口水。
李昭一開始還沒注意，等車拐了一個彎，趙小狸整個人往他這邊歪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乾嘔。
「怎麼了？」李昭偏過頭看他。趙小狸搖了搖頭，不敢張嘴說話，怕一張嘴就吐出來。但下一個顛簸到來的時候，他沒忍住，偏過頭乾嘔了一聲。
「我艹，你要吐？」李昭反應極快，拿出一個塑膠袋接著，「別吐車上！」趙小狸吐得眼淚都出來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可憐巴巴地縮回來。
「你不能坐車你早說啊，讓你別來非要來。」李昭的語氣裡帶著煩躁，拿出帶的水給他漱口。
趙小狸吐完之後整個人更蔫了，李昭看了看前座後面那個小小的車窗，伸手把它打開了一條縫。
「麻煩精一個！」他伸手把趙小狸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用牛仔外套蓋住了他的頭，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趙小狸整個人蜷在他懷裡，軟塌塌地貼著他的胸口。
旁邊一個老太太遞了橘子皮過去說：「小伙子，你弟弟暈車吧？讓他睡一會兒，這個聞著可以止吐。」
李昭道了謝，把橘子塞進外套裡面。趙小狸靠在他懷裡真的睡著了，額頭抵在李昭的鎖骨上，頭頂的髮絲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李昭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帶這麼個累贅來幹什麼。
車到江城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了。李昭推了推趙小狸的胳膊，「豬，到了，醒醒。」
趙小狸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掀開外套往外看了一眼，車窗外的景象讓他一下子清醒了。
高高的樓房、寬寬的馬路、路上跑著的各種顏色的車，路邊的人行道上人來人往。
有人騎著自行車，有人提著公文包匆匆走過，路邊的小店門口擺著花花綠綠的招牌。
趙小狸扒著車窗往外看，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亮晶晶的：「哥……市里好大啊……」李昭把外套從他頭上扯下來：「別看了，土包子，下車。」
長江穿城而過，江面寬闊得像一片海，對岸的樓房在霧氣里影影綽綽的。
李昭帶著趙小狸從客運站出來，看見路邊有個早點攤，冒著熱騰騰的白氣。
他拉著趙小狸：「先去吃點東西，把早飯都吐出去了。」兩個人坐在路邊的小矮桌前面，李昭要了兩碗熱乾麵、兩碗豆漿。
熱乾麵端上來的時候，鹼水麵條燙得恰到好處，淋上芝麻醬和香油，撒了蔥花和蘿蔔丁，醬香味撲鼻而來。
李昭快速拌好，趙小狸咽了一下口水，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含含糊糊地說：「哥！這個好好吃！」
「慢點吃，別噎著。」李昭自己也夾了一口面，又喝了一口豆漿。
趙小狸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圈芝麻醬，李昭看著他那個樣子，從桌上抽了一張紙遞過去，「擦擦豬嘴。」
喝了最後一口豆漿，李昭帶著趙小狸打了一輛面的，跟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車拐進了一條老街區，兩邊的房子都是那種舊式的騎樓，一樓是各種商鋪，有賣五金的，有賣服裝的，也有幾家音像店。
李昭在路口下了車，付了車錢，帶著趙小狸到了一個門口。門口掛著個牌子，上面寫著「昭流音像」。
一個壯高個的男人正蹲在門口抽菸，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銀鏈子，頭髮打了摩絲往後梳，五官立體。
看見李昭，他咧嘴笑了，帶著東北口音：「喲，來了？我還尋思你趕不上呢，昨天給你家打好幾個電話沒人接，就打給你二叔了。你爸咋樣啊？我前幾天去拿貨也沒空問。」
「我爸沒事兒，昨天下午我們不在家。」李昭往後指了指趙小狸，「這是我表弟，臨時帶著來的，你放心，不亂跑。」
趙小狸乖乖站在李昭身後，看了看對方那張長得著急的臉：「叔叔好。」
劉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叔叔？我比你哥哥還小，你叫雞毛叔叔啊？看你長得挺可愛，眼神咋不好使呢？」
趙小狸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劉流那張臉，猶豫了一下，改口叫了一聲：「雞毛叔叔好。」
「我艹，」劉流把煙掐了，「李昭，你表弟是不是缺心眼兒？聽著，我叫劉流，你也可以叫我劉哥。」
趙小狸點了點頭，認真地開口：「好的，牛牛哥。」前後鼻音不分。
劉流：「……我真服了，我姓劉不姓牛，L——I——U，劉！」
「扭扭哥？」
「你可拉倒吧，不和你掰扯了，走吧走吧。」劉流放棄了掙扎，轉身在前面帶路，「我們現在有重要的事，你跟著我們不要亂跑，知道嗎？」
趙小狸又點頭：「知道了，牛牛哥。」
劉流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回頭看了李昭一眼，李昭攤了攤手，一臉「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三個人穿過幾條街，到了一棟舊樓的二樓，一個鐵皮門後面是個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一箱一箱的碟片，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各種VCD機，有些連包裝都沒拆。
一個穿著深藍色短袖襯衫的男人正彎腰在一堆箱子中間翻找什麼。
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約莫四十出頭的樣子，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一口港普：「昭仔，你終於來咗。」
李昭走過去，伸出手跟對方握了一下：「陳老闆，我聽說價格漲了？怎麼回事？」
陳老闆嘆了口氣，拍了拍手站起來，手裡還捏著一張訂單：「昭仔啊，我也系沒辦法。最近行情真系好亂，《古惑仔》那個系列火得一塌糊塗，你知道啦，今年三部加起來票房好犀利，碟片供不應求咯。拿貨價從原來十二蚊一張，現在漲到十八蚊，我拿貨都難拿。」
他壓低了聲音，「而且現在查得嚴，以前那種不刪減的盤不好過了，現在都要剪一下才能出貨，成本又高了一截。我系真心想同你合作，但系宜家價格就系咁樣，你睇嚇咁嘅數，做唔做得過？」
劉流在旁邊接了一句：「昭兒，陳老闆說的是實話。我前兩天去跑了一圈，別的幾家報價更高，二十二三的都有。咱們這邊是老關係了，他才給到這個價。不過我尋思，十八咱們也不是不能幹，就是利潤薄了點，得從別的路子找補回來。」
「古惑仔這三部都要，還有《甜蜜蜜》呢？去年年底上的那個，到現在還在賣吧？還有星爺的，有貨嗎？《大話西遊》上下兩部。」
陳老闆眼睛一亮：「《甜蜜蜜》有，但系唔多，黎明個部真系好嘢，好多女仔買，拿貨價仲系十八。周星馳新片都系明年才出碟，《大話西遊》有貨。」
李昭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話鋒一轉：「陳老闆，光靠碟片薄利多銷不是長久之計。你在香港路子比我廣，新款VCD機你這邊有沒有門路？」
他其實心裡也沒底。
趙小狸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被子裹得更緊了。
李昭又踢了一下：「我走了啊，你自己在家待著，別亂跑。」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趙小狸一下子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摳了摳眼屎：「哥……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我是去辦正事，又不是去玩兒。」
「我保證不搗亂！」趙小狸已經從床上下來了，拽著李昭的衣角不撒手，「你一個人去……萬一沒人給你送飯呢……」
李昭被他拽得走不動路，低頭看了看他那張還沒睡醒但執拗的臉。
又好氣又好笑：「城裡用不著送飯，而且你昨天下午差點把自己淹死在水裡，還送飯？送你上西天差不多。」
趙小狸被他罵得縮了縮脖子，但手還是沒松，聲音小了下去，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我真的不搗亂……我就在旁邊待著，不說話……」
李昭看了看他腿上還沒消的紅印子，想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衣服幹了嗎？」
趙小狸撲下床，踮著腳去夠晾衣繩上的那件淺藍色T恤，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有點潮……但是能穿！」身上那件舊T恤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
「行了行了，穿上吧，抓緊時間，別磨蹭。」
趙小狸趕緊把那件還帶著潮氣的新T恤套上，又穿上新褲子新鞋，在鏡子前照了照，回頭沖李昭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哥，我好了！」
劉秀蘭已經起來了，灶房裡冒著熱氣。
她從鍋里撈了兩個煮雞蛋，又用油紙包了四個饅頭塞進李昭的包里：「路上吃，別餓著。小狸也去？」她看了一眼趙小狸，「那你看著他點，別讓他亂跑。」
「知道了。」李昭把包甩到肩上，「走吧。」
趙小狸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又跑回來，蹲在羊圈旁邊跟小白說了一句：「小白你在家好好吃草，我過兩天就回來。」小白埋頭吃苕葉，頭也沒抬。
去鎮上的路是土路，摩托車顛得人都快散黃了。
趙小狸坐在後面，兩隻手抓著后座架。
路途中，他的手先是往前探了探，輕輕攥住了李昭的衣角，又從攥衣角變成了環著腰，整個人貼在他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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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鎮上，李昭把車寄存在一個熟人那裡，帶著趙小狸去往客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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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李昭偏過頭看他。趙小狸搖了搖頭，不敢張嘴說話，怕一張嘴就吐出來。但下一個顛簸到來的時候，他沒忍住，偏過頭乾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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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狸吐完之後整個人更蔫了，李昭看了看前座後面那個小小的車窗，伸手把它打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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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狸整個人蜷在他懷裡，軟塌塌地貼著他的胸口。
旁邊一個老太太遞了橘子皮過去說：「小伙子，你弟弟暈車吧？讓他睡一會兒，這個聞著可以止吐。」
李昭道了謝，把橘子塞進外套裡面。趙小狸靠在他懷裡真的睡著了，額頭抵在李昭的鎖骨上，頭頂的髮絲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李昭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帶這麼個累贅來幹什麼。
車到江城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了。李昭推了推趙小狸的胳膊，「豬，到了，醒醒。」
趙小狸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掀開外套往外看了一眼，車窗外的景象讓他一下子清醒了。
高高的樓房、寬寬的馬路、路上跑著的各種顏色的車，路邊的人行道上人來人往。
有人騎著自行車，有人提著公文包匆匆走過，路邊的小店門口擺著花花綠綠的招牌。
趙小狸扒著車窗往外看，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亮晶晶的：「哥……市里好大啊……」李昭把外套從他頭上扯下來：「別看了，土包子，下車。」
長江穿城而過，江面寬闊得像一片海，對岸的樓房在霧氣里影影綽綽的。
李昭帶著趙小狸從客運站出來，看見路邊有個早點攤，冒著熱騰騰的白氣。
他拉著趙小狸：「先去吃點東西，把早飯都吐出去了。」兩個人坐在路邊的小矮桌前面，李昭要了兩碗熱乾麵、兩碗豆漿。
熱乾麵端上來的時候，鹼水麵條燙得恰到好處，淋上芝麻醬和香油，撒了蔥花和蘿蔔丁，醬香味撲鼻而來。
李昭快速拌好，趙小狸咽了一下口水，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含含糊糊地說：「哥！這個好好吃！」
「慢點吃，別噎著。」李昭自己也夾了一口面，又喝了一口豆漿。
趙小狸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圈芝麻醬，李昭看著他那個樣子，從桌上抽了一張紙遞過去，「擦擦豬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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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在路口下了車，付了車錢，帶著趙小狸到了一個門口。門口掛著個牌子，上面寫著「昭流音像」。
一個壯高個的男人正蹲在門口抽菸，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銀鏈子，頭髮打了摩絲往後梳，五官立體。
看見李昭，他咧嘴笑了，帶著東北口音：「喲，來了？我還尋思你趕不上呢，昨天給你家打好幾個電話沒人接，就打給你二叔了。你爸咋樣啊？我前幾天去拿貨也沒空問。」
「我爸沒事兒，昨天下午我們不在家。」李昭往後指了指趙小狸，「這是我表弟，臨時帶著來的，你放心，不亂跑。」
趙小狸乖乖站在李昭身後，看了看對方那張長得著急的臉：「叔叔好。」
劉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叔叔？我比你哥哥還小，你叫雞毛叔叔啊？看你長得挺可愛，眼神咋不好使呢？」
趙小狸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劉流那張臉，猶豫了一下，改口叫了一聲：「雞毛叔叔好。」
「我艹，」劉流把煙掐了，「李昭，你表弟是不是缺心眼兒？聽著，我叫劉流，你也可以叫我劉哥。」
趙小狸點了點頭，認真地開口：「好的，牛牛哥。」前後鼻音不分。
劉流：「……我真服了，我姓劉不姓牛，L——I——U，劉！」
「扭扭哥？」
「你可拉倒吧，不和你掰扯了，走吧走吧。」劉流放棄了掙扎，轉身在前面帶路，「我們現在有重要的事，你跟著我們不要亂跑，知道嗎？」
趙小狸又點頭：「知道了，牛牛哥。」
劉流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回頭看了李昭一眼，李昭攤了攤手，一臉「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三個人穿過幾條街，到了一棟舊樓的二樓，一個鐵皮門後面是個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一箱一箱的碟片，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各種VCD機，有些連包裝都沒拆。
一個穿著深藍色短袖襯衫的男人正彎腰在一堆箱子中間翻找什麼。
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約莫四十出頭的樣子，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一口港普：「昭仔，你終於來咗。」
李昭走過去，伸出手跟對方握了一下：「陳老闆，我聽說價格漲了？怎麼回事？」
陳老闆嘆了口氣，拍了拍手站起來，手裡還捏著一張訂單：「昭仔啊，我也系沒辦法。最近行情真系好亂，《古惑仔》那個系列火得一塌糊塗，你知道啦，今年三部加起來票房好犀利，碟片供不應求咯。拿貨價從原來十二蚊一張，現在漲到十八蚊，我拿貨都難拿。」
他壓低了聲音，「而且現在查得嚴，以前那種不刪減的盤不好過了，現在都要剪一下才能出貨，成本又高了一截。我系真心想同你合作，但系宜家價格就系咁樣，你睇嚇咁嘅數，做唔做得過？」
劉流在旁邊接了一句：「昭兒，陳老闆說的是實話。我前兩天去跑了一圈，別的幾家報價更高，二十二三的都有。咱們這邊是老關係了，他才給到這個價。不過我尋思，十八咱們也不是不能幹，就是利潤薄了點，得從別的路子找補回來。」
「古惑仔這三部都要，還有《甜蜜蜜》呢？去年年底上的那個，到現在還在賣吧？還有星爺的，有貨嗎？《大話西遊》上下兩部。」
陳老闆眼睛一亮：「《甜蜜蜜》有，但系唔多，黎明個部真系好嘢，好多女仔買，拿貨價仲系十八。周星馳新片都系明年才出碟，《大話西遊》有貨。」
李昭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話鋒一轉：「陳老闆，光靠碟片薄利多銷不是長久之計。你在香港路子比我廣，新款VCD機你這邊有沒有門路？」
他其實心裡也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