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5章 沒有五官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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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二班教室內。

  無臉學生坐在舊木椅上。

  無主校服已經被身體撐滿。

  胸口的空白姓名牌。

  仍然沒有出現文字。

  王猛壓住摺疊課桌。

  沒有回頭。

  他的右掌仍被黑印粘在桌面。

  可桌腿下方那隻蒼白手掌。

  已經不再向後拉。

  它的五根手指貼著地面。

  指尖全部朝向無臉學生。

  像堵住空位的動作已經失去意義。

  那個學生沒有進入空桌。

  它只是坐在空位後方。

  仍然成為了這裡的一員。

  教室中的學生影子緩緩坐正。

  一雙雙沒有五官的臉。

  全部朝向新出現的同學。

  隨後。

  它們同時抬起右手。

  動作整齊。

  像老師剛剛提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會回答的問題。

  講台後的黑板上。

  粉筆灰自行聚攏。

  【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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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浩看見問題。

  沒有開口。

  羅誠也沒有去看兩個證物盒上的區別。

  杜平站在白牆旁。

  腳下仍然沒有影子。

  他的左腕傷口輕輕抽動。

  一縷白灰沿棉繩向牆內延伸。

  仍然停在牆根。

  通訊屏幕中。

  江禾也看見了那個學生。

  他的身體仍沿中線分成兩種顏色。

  左側屬於現實。

  右側像一張泛黃照片。

  「它不是我。」

  江禾剛說出四個字。

  右側嘴角便又淡了一層。

  張浩立即抬手。

  「不要判斷。」

  「只說你看見的。」

  江禾閉上嘴。

  沒有重複。

  直播畫面卻已經傳了出去。

  評論從屏幕下方迅速滾過。

  「臉型和江禾很像。」

  「照片裡寫的就是江禾。」

  「本人都還活著。」

  「當然應該先認活人。」

  另一隻證物盒沒有被打開。

  蔣禾版合影仍被折角標記封在裡面。

  大多數觀看者只能看見通訊屏幕中的江禾。

  以及坐在空位後方的無臉學生。

  越來越多相同的名字。

  開始覆蓋其他評論。

  沒有投票界面。

  也沒有系統統計。

  可當相同答案擠滿屏幕時。

  黑板上的問題下方。

  自行寫出兩個藍色粉筆字。

  【江禾。】

  最後一筆落下。

  無臉學生的左眼位置。

  緩緩向內凹陷。

  眼眶先出現。

  隨後。

  一顆濕潤的黑色眼球從灰白皮膚中擠出。

  眼球沒有看張浩。

  也沒有看江禾。

  它轉向寫著【江禾】的那塊黑板。

  所有學生影子同時放下右手。

  像這道問題已經答完。

  來源登記法展開。

  【記錄對象:無臉學生左眼。】

  【原始來源:公開畫面中的重複回答。】

  【見證方式:現場與直播共同可見。】

  【修改痕跡:答案趨同後生成。】

  張浩看著第三行。

  「不是證據。」

  「只是重複得夠多。」

  黑板上的【江禾】沒有消失。

  無臉學生也沒有失去左眼。

  攝影器材室內。

  被刮白的姓名板忽然震動。

  木框撞在地面。

  咚。

  林夜轉頭。

  姓名板正面。

  那兩組剛剛停止加深的字跡再次浮現。

  【江禾。】

  【蔣禾。】

  前一組墨跡正在擴散。

  後一組則被白色木紋向下吞沒。

  兩個名字沒有出現新的來源。

  只是外界認可數量發生變化。

  姓名板卻開始替它們決定先後。

  李薇薇看不懂名字。

  卻能看見兩組筆畫深淺正在改變。

  她取出先前折好的紙。

  一張保留姓名板深層壓痕。

  一張保留單獨的【禾】字結構。

  還有一張。

  保留借條落款與桌底刻痕的相似位置。

  她沒有把紙疊在一起。

  而是分別貼向姓名板。

  第一張壓住不斷加深的字。

  第二張蓋住正在消退的字。

  第三張貼在兩組之間。

  「它在刪衝突。」

  李薇薇道。

  「只留下被說得更多的那一個。」

  林夜看向白牆。

  「別讓它變成唯一答案。」

  李薇薇抬起雙手。

  指尖落在三張摺痕紙上。

  沒有寫鎮。

  也沒有畫封。

  只將每一道摺痕重新壓深。

  紙面與姓名板貼合的瞬間。

  牆外。

  無臉學生的左眼旁邊。

  憑空出現一塊摺疊白紙。

  紙上沒有字。

  只有深淺不同的凹痕。

  黑色眼球轉向白紙。

  瞳孔收縮了一下。

  黑板上的【江禾】變淺少許。

  直播評論沒有停止。

  有人截取江禾母親握住他的畫面。

  有人把兩人的五官進行比對。

  還有人將江禾版合影放大。

  「母親認得他。」

  「現實中的人也叫江禾。」

  「那就說明空位屬於他。」

  三種不同說法。

  正在被拼成同一個結論。

  黑板再次出現粉筆字。

  【他是照片中的學生。】

  無臉學生右側皮膚開始凹陷。

  第二隻眼眶逐漸形成。

  張浩走到黑板前。

  沒有擦字。

  也沒有補上反對意見。

  他將兩隻證物盒同時放到講台。

  橫痕盒在左。

  折角盒在右。

  保持相同距離。

  「公開兩版。」

  他說。

  「所有畫面並列。」

  羅誠調整鏡頭。

  江禾版。

  蔣禾版。

  姓名板壓痕。

  借條。

  錄像原音。

  以及生母口述。

  重新以獨立來源同時出現在公開畫面。

  不總結。

  不排序。

  也不顯示支持人數。

  新的評論開始出現。

  「另一張為什麼寫蔣禾?」

  「校服是借的。」

  「照片裡的人不一定是江禾。」

  「兩個版本都來自同一張原件?」

  答案不再完全一致。

  無臉學生右側眼眶停止生長。

  裡面沒有眼球。

  只留下一個向內凹陷的黑洞。

  可先前長出的左眼仍然存在。

  沒有退回去。

  教室黑板上。

  【他是照片中的學生】只寫完一半。

  後方粉筆自行折斷。

  啪。

  半截粉筆落在講台下。

  攝影器材室內。

  李薇薇貼在姓名板上的摺痕紙開始發熱。

  第三張紙從邊緣變黃。

  她沒有鬆手。

  又取出一張空白符紙。

  這一次。

  她折出的不是姓名結構。

  而是兩張相紙分離時的方向。

  一面向上。

  一面向下。

  兩條摺痕從同一個起點分開。

  卻沒有重新合攏。

  李薇薇把它貼在姓名板中央。

  高三二班裡。

  相同摺痕出現在無臉學生額頭。

  從眉心向兩側分開。

  左眼中的黑色瞳孔。

  第一次沒有繼續追隨多數答案。

  它在兩隻證物盒之間轉動。

  左邊。

  右邊。

  沒有停下。

  李薇薇繼續摺紙。

  校服借條。

  左手送衣。

  課桌深淺不同的刻痕。

  生母說出卻無法被錄音保存的姓名。

  每一項來源。

  都只折動作和位置。

  不用文字。

  紙張一張接一張貼上姓名板。

  牆外的無臉學生身上。

  也出現越來越多白色摺紙。

  肩膀。

  胸口。

  手臂。

  額頭。

  它像被互相衝突的證據釘在舊木椅上。

  無法繼續向空位靠近。

  可兩隻證物盒中的照片。

  同時亮起白光。

  江禾版照向李薇薇左側。

  蔣禾版照向她右側。

  光線沒有被白牆阻擋。

  直接從姓名板內部射出。

  李薇薇來不及閉眼。

  右眼先被白光穿過。

  視野瞬間變成一片空白。

  她右手一偏。

  最後一張摺痕紙險些脫落。

  陳鋒伸手托住她的手腕。

  「停下。」

  「還差一張。」

  李薇薇沒有睜開右眼。

  只用左眼看著紙上的折線。

  她把最後一張紙按在姓名板最下方。

  正好蓋住兩個名字共同的【禾】字。

  白光熄滅。

  她的右眼沒有流血。

  瞳孔表面卻蒙上一層灰白薄膜。

  所有用於顯字、識名和追蹤文字的符。

  在她右側視野中同時失效。

  至少三日。

  無法恢復。

  姓名板上的兩個名字不再互相吞沒。

  無臉學生身上的白紙也停止增加。

  教室內重新安靜。

  張浩看向直播評論。

  不同答案仍在爭執。

  沒有重新形成統一說法。

  他沒有關閉公開畫面。

  只將每一項來源繼續並列。

  無臉學生低著頭。

  左眼完整。

  右眼只有空洞。

  鼻子的位置仍是一片平整灰白。

  嘴唇所在的位置。

  卻慢慢裂開一條細線。

  不是新的共識形成。

  而是先前被重複最多的答案。

  已經在它身體裡留下了聲音。

  那條細線向兩側拉開。

  露出裡面沒有牙齒的黑色口腔。

  無臉學生抬起頭。

  唯一完整的左眼。

  看向通訊屏幕中的江禾。

  它第一次發出聲音。

  「我是江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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