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4章 第一次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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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影器材室內。

  半枚空白方印沒有變化。

  李薇薇取出一張白紙。

  沒有拓印。

  也沒有用符。

  她將紙覆在姓名板背面。

  沿殘存的印框壓出摺痕。

  右側邊框。

  上下兩角。

  以及中央空白的位置。

  全部被摺痕保留下來。

  左側沒有任何凸起。

  像那半枚方印不是褪色。

  而是被完整挖走了。

  來源登記法重新展開。

  先前沒有完成的記錄繼續向下生成。

  【見證方式:攝影師影子完成搬運動作。】

  【修改痕跡:正面文字遭刮除,背面印記缺失左半。】

  到這裡。

  紙頁停止。

  沒有恢復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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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沒有說明方印原本是什麼。

  陳鋒握住門把。

  又向下壓了一次。

  門外仍是白牆。

  通訊器里只有持續雜音。

  白色棉繩從牆根下方穿過。

  繃得很緊。

  陳鋒用手握住繩索。

  沒有按次數拉動。

  只將整根棉繩緩緩收緊。

  牆外。

  張浩左腕上的活結同時勒入皮膚。

  他低頭看了一眼。

  「裡面的人還在。」

  羅誠抱著畢業合影。

  照片中所有睜開的眼睛。

  都朝向教室另一端的白牆。

  學籍冊已經被放進證物袋。

  它們卻沒有再看學籍冊。

  像那塊被搬走的姓名板。

  正在牆後吸引所有目光。

  王猛仍壓著摺疊課桌。

  右掌黑印牢牢貼在桌面。

  桌腿下方的蒼白手掌沒有鬆開。

  杜平站在門邊。

  他的身體沒有影子。

  左腕傷口裡的白灰。

  正沿棉繩向牆縫緩慢移動。

  一粒。

  又一粒。

  沒有越過白牆。

  全都停在牆根。

  像兩邊雖然仍被同一根繩連著。

  卻已經不能交換任何東西。

  攝影器材室內。

  林夜繞到姓名板正面。

  被刮白的木板上。

  密集刀痕開始滲出細小黑點。

  不是墨跡恢復。

  而是側面的暮光穿過三腳架。

  落進了沒有被完全削平的凹痕。

  一排舊字的壓痕。

  逐漸從白色木紋中顯現。

  李薇薇看見筆畫。

  卻無法認出名字。

  她換了兩張空白紙。

  分別壓住姓名板最下方的兩處凹痕。

  第一張紙上。

  只有一個完整的字形。

  其餘部分已經被刀口切斷。

  第二張紙上。

  兩個字都能保留。

  只是左側那一字。

  被數道橫向刮痕穿過。

  李薇薇把兩張紙遞給林夜。

  「這兩處。」

  「和桌底的摺痕接近。」

  林夜看向第二張紙。

  【蔣禾。】

  兩個字仍能辨認。

  第一張紙上。

  則只能看見一個【禾】。

  與錄像里姓名板最下方出現過的兩組位置一致。

  陳鋒道:

  「這是新的來源?」

  「是新的物件。」

  林夜道:

  「但不一定是新的來源。」

  「姓名板、課桌刻痕和借條。」

  「可能都來自同一個人寫下的內容。」

  他說話時。

  姓名板上的凹痕正在變淺。

  黑點被白色木紋一點點吞回去。

  再過片刻。

  摺痕紙或許還能留下結構。

  可現場的人將無法說明。

  這些結構原本對應什麼字。

  林夜取出記錄紙。

  沒有在姓名板上補寫。

  只在獨立頁面寫下:

  【來源:姓名板殘留壓痕。】

  【可辨內容:蔣禾。】

  【狀態:待查。】

  筆尖寫完「禾」的最後一豎。

  牆外。

  張浩面前的透明紙頁忽然抖動。

  那不是林夜的記錄。

  兩邊通訊仍然斷開。

  紙頁上出現的是另一處變化。

  【記錄對象:江禾生母口述。】

  【修改痕跡:原始姓名音節正在消失。】

  張浩立即看向獨立通訊屏幕。

  江禾仍站在家中。

  半邊臉已經褪成灰白。

  老婦人握著他的手。

  嘴唇不斷開合。

  卻沒有發出聲音。

  先前由她親口說出的姓名。

  正在現場錄音波形中縮短。

  第一段空白。

  吞掉姓氏。

  第二段空白繼續向後移動。

  再過幾秒。

  這份口述只會剩下一句沒有姓名的勸阻。

  張浩沒有重新詢問。

  也沒有讓老婦人再說一次。

  他翻開自己的記錄冊。

  找到先前分開保存的原始記錄。

  【生母口述:江禾。】

  墨跡已經開始變淡。

  「不能讓來源消失。」

  羅誠道。

  「重抄會不會算補名?」

  張浩沒有回答。

  學籍冊會抄人口述。

  照片也會順著名字找人。

  可不記錄。

  這項來源便會徹底變成空白。

  他在新的紙頁上寫下:

  【原始來源:生母現場口述。】

  【可辨內容:江禾。】

  【狀態:待查。】

  「禾」字落下的同時。

  白牆兩側。

  兩張記錄紙一起發出輕響。

  嗒。

  像兩枚印章。

  同時蓋在不同的位置。

  攝影器材室內。

  林夜紙上的【蔣禾】忽然向下滲透。

  墨跡穿過記錄紙。

  落到姓名板被刮白的正面。

  高三二班內。

  張浩紙上的【江禾】也消失了一層。

  羅誠懷中的畢業合影猛地震動。

  照片最右側。

  原本已經消失的姓名欄里。

  藍色筆畫迅速出現。

  【江禾。】

  與此同時。

  姓名板正面浮出另一組字。

  【蔣禾。】

  林夜立刻抬手。

  「停。」

  可兩個名字已經分別進入了不同物件。

  畢業合影中央。

  出現一道極細的裂痕。

  裂痕沒有撕破紙張。

  而是從相紙內部。

  將整張照片分成兩層。

  第一層向上翹起。

  最右側姓名寫著【江禾】。

  閉眼的新臉。

  輪廓更接近通訊屏幕里的中年男人。

  第二層留在證物箱底部。

  姓名欄寫著【蔣禾】。

  那個位置同樣站著人。

  臉型更窄。

  胸口穿著借來的藍白校服。

  兩張照片裡。

  其他學生的位置完全相同。

  教學樓相同。

  陰沉天空相同。

  連地面水跡都沒有區別。

  只有最右側的人和姓名不同。

  來源登記法同時展開。

  【記錄對象:清河一中一九九八年畢業合影。】

  【原始來源:同一紙質原件。】

  【修改痕跡:同一空位被寫入不同姓名。】

  【當前狀態:分裂為兩個版本。】

  沒有原版。

  也沒有正確版本。

  通訊屏幕中。

  江禾忽然低下頭。

  一道白線從他的額頭中央出現。

  越過鼻樑。

  嘴唇。

  下頜。

  繼續沿脖頸向下。

  白線兩側的顏色開始分開。

  左半邊仍保留現實皮膚的顏色。

  右半邊卻變成了畢業合影里的暗黃。

  就連深灰色家居服。

  也被中線分成兩種不同光澤。

  老婦人伸手抱住他。


  卻像屬於兩張無法重合的照片。

  「別再寫了。」

  張浩合上記錄冊。

  「誰都不要補第三次。」

  攝影器材室內。

  姓名板上的兩個字還在變深。

  林夜抓住白色棉繩。

  持續向後拉緊。

  沒有用長短代表姓名。

  也沒有通過次數傳遞答案。

  只發出停止動作的警告。

  牆外所有人的左腕同時收緊。

  張浩看向白牆。

  「裡面也寫了。」

  他沒有問寫的是誰。

  也沒有試圖覆蓋另一版。

  「把兩張照片分開。」

  「不要合回去。」

  羅誠取出兩個獨立證物盒。

  沒有在盒外寫姓名。

  只在其中一個盒角壓下一道橫痕。

  另一個盒角折起一小塊。

  兩張照片分別放入。

  誰都沒有被宣布為原件。

  攝影器材室內。

  林夜也將寫著【蔣禾】的記錄紙。

  與姓名板分開。

  「保留兩種來源。」

  他說。

  「都標待查。」

  「現在爭哪一個正確。」

  「只會讓現實里的人繼續裂開。」

  姓名板上的墨跡停止加深。

  江禾身體中央的白線也不再擴大。

  可已經分開的顏色沒有恢復。

  第一次補名留下的代價。

  無法撤回。

  高三二班裡。

  四十五道學生影子緩緩轉頭。

  不再看白牆。

  也不再看兩個證物盒。

  它們同時望向最後一排。

  王猛壓住的空桌仍沒有移動。

  後方那把舊木椅上。

  無主校服卻自行撐開。

  兩條袖子垂到椅邊。

  衣領內側。

  一截灰白脖頸緩緩向上生長。

  隨後是下巴。

  臉頰。

  額頭。

  一個穿著舊校服的學生。

  正在空位後方坐起。

  它的臉已經完整長出。

  那張臉上。

  沒有眼睛。

  沒有鼻子。

  也沒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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