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親疏
麥嶺被拆穿了也不惱，反而理直氣壯地道：「弟子就這點兒愛好，又不是什麼大毛病。師父您也知道，咱們翡翠坳日子過得清湯寡水的，弟子吃飽了，幹活才更有力氣不是？」
公孫尉搖搖頭，神色卻並不嚴厲，他沉吟了一下，說：「你要辦便辦吧。只是他不過剛鍛體，不好太過張揚。叫上幾位親近的弟子，熱鬧熱鬧便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小師弟身子剛有起色，酒不可多飲。」
麥嶺喜道：「師父放心，弟子有數。」
「師父可來？」麥嶺又問。
公孫尉擺擺手，說：「不了。青玉藤此番成熟，時機最是緊要，片刻耽誤不得。我很快便要閉關，脫不開身。你只管帶著他們幾個好好樂一樂。」
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隻青瓷小壇，朝麥嶺的方向推了推，說，「這百藥酒，你惦記許久了，今日便賞了你們。」
麥嶺喜形於色，連忙雙手接過，眉開眼笑地拱手：「多謝師父！這百藥酒我可是饞了好久了！」
她歡喜到一半，又忽然想起來什麼，臉上的笑容微斂，看向安靜站在一旁的桑末，猶豫了一下，說：「只是師父，小師弟剛鍛體，按理說您該親自指導他接下來如何修行的。您這一閉關，小師弟這邊……」
公孫尉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本也有此顧慮。不過接下來的時日，不過是鞏固修為、修習心法，還不到要我親自盯著的地步。我會吩咐莊岳，讓他帶著我的令牌，領桑末去藏書閣挑選一門合適的入門心法。你與莊岳二人皆為築基修為，有你們幫襯，定是無礙的。」
桑末和麥嶺一同拱手稱是。
公孫尉又轉向桑末，從案邊取過幾隻小瓷瓶，一一排開。他指著其中一隻白瓷瓶道：「此乃培元丹，可固本培元，每日一粒，連服七日。這隻青瓶是護脈丹，若修行時經脈有異，便服下一粒，可保無虞。這兩瓶是止血散、百毒清，雖你未必用得上，但有備無患。」
他頓了頓，看著桑末，語氣比方才又溫和了幾分，「這些帶回去收好。日後修行之路，比鍛體難得多。你既入了我翡翠坳，便要把根基打牢，不要貪快冒進。」
桑末將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收進儲物袋，鄭重道：「弟子謹記。」
公孫尉擺了擺手：「都回去吧。」
麥嶺和桑末行了禮，一前一後出了清平院。
麥嶺一出院門便按捺不住，拍了下手，興沖沖道：「我先去告訴莊師兄這個好消息，再去弄些好菜來。小師弟，你先回院子裡歇著，晚上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她說完便風風火火地走了，像一陣從田埂上刮過去的風。桑末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搖頭笑了一下，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
杏花已經落了大半，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粉白。他踩在花瓣上，腳下軟綿綿的、身體輕飄飄的，像走在一片細雪上。
他和師父相處的時間不長，比起麥嶺那般的親近熱絡，師父待他確實要客氣疏淡幾分。
不過桑末並不在意，麥嶺跟在師父身邊多少年了，他不過是剛剛入門的弟子，若一上來便熱絡得像親兒子，反倒不正常。
況且師父雖然不親切，卻事事都替他考慮周到了。藥方、丹藥、心法、後路，一樣一樣地都給他鋪好了。
感情這件事，本就急不得，時間還長，慢慢相處便是。
回到院中，他燒水沏了壺茶，坐在杏花樹下慢慢地喝著。
春日的午後暖洋洋的，花瓣偶爾落在茶湯里，他便用茶蓋輕輕撥開。他一邊喝茶，一邊把今日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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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體大圓滿，這消息要是傳回凡俗界，母親怕是要高興得去廟裡燒香還願。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了撫腕上那串八寶手串，心裡軟了一瞬。
等師父出關，也不知道能不能求個恩典，回凡俗界一趟。
一個時辰後，小院中熱鬧了起來。
麥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先到，身後跟著莊岳和趙虎。桑末迎出去一看，麥嶺不知從哪裡弄來了兩隻肥雞、一條熏魚、幾樣鮮蔬，還有兩罈子酒。
莊岳手裡還提著一隻大食盒，趙虎則扛著一口小銅鍋。幾個人臉上都帶著笑，麥嶺一進門便指揮趙虎把鍋架起來，又讓莊岳去灶房生火，自己則挽起袖子開始收拾食材。
桑末要幫忙，被麥嶺一把按住肩膀：「你今天是主角，安生坐著喝茶。」
他又去看趙虎和莊岳，兩人也都朝他擺手，示意他別添亂。
不多時，院中便飄起了飯菜香。幾個人就著石桌坐下。麥嶺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隻小罈子，正是公孫尉賞的那壺百藥酒。
她給每人都斟了一杯，那酒色如琥珀，倒出來時滿院都浮起一股清冽的藥香，想來不但是美酒，更是難得的佳藥。
「來，這第一杯，敬小師弟。」麥嶺舉起杯，臉上紅撲撲的，不知是灶火烤的還是高興的，「恭賀你鍛體功成。」
眾人舉杯，桑末如今倒不用太擔心飲酒傷身了，難得一口飲下。
酒味甘醇，不烈，入喉之後有股淡淡的暖意繞上舌尖，漸漸的，連帶著四肢骨骸一起暖了起來。
大家又動起筷子，幾杯酒下肚，話題便熱絡起來。麥嶺說起自己當年剛入谷時，種壞了一整壟靈參，被公孫尉罰著拔了三天草。
莊岳笑著補了一句，說那以後她再也不敢毛手毛腳了。趙虎聽得出神，席間一派和樂。
這一晚，桑末破例沒有打坐，也沒有研讀醫書。他和他們坐在杏花樹下喝酒聊天，聽趙虎講他從前的農事，聽麥嶺說谷中趣聞，聽莊岳講修煉中遇到的難事。
春夜的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幾分潮濕的花香。他忽然想起剛到雲歸院那陣，也是和一群新朋友坐在一起喝茶閒聊。
明明才過了不久，卻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日子好像過得很慢，又好像過得很快。
仙途漫漫，有這些朋友相伴，倒也並不寂寞。
公孫尉搖搖頭，神色卻並不嚴厲，他沉吟了一下，說：「你要辦便辦吧。只是他不過剛鍛體，不好太過張揚。叫上幾位親近的弟子，熱鬧熱鬧便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小師弟身子剛有起色，酒不可多飲。」
麥嶺喜道：「師父放心，弟子有數。」
「師父可來？」麥嶺又問。
公孫尉擺擺手，說：「不了。青玉藤此番成熟，時機最是緊要，片刻耽誤不得。我很快便要閉關，脫不開身。你只管帶著他們幾個好好樂一樂。」
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隻青瓷小壇，朝麥嶺的方向推了推，說，「這百藥酒，你惦記許久了，今日便賞了你們。」
麥嶺喜形於色，連忙雙手接過，眉開眼笑地拱手：「多謝師父！這百藥酒我可是饞了好久了！」
她歡喜到一半，又忽然想起來什麼，臉上的笑容微斂，看向安靜站在一旁的桑末，猶豫了一下，說：「只是師父，小師弟剛鍛體，按理說您該親自指導他接下來如何修行的。您這一閉關，小師弟這邊……」
公孫尉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本也有此顧慮。不過接下來的時日，不過是鞏固修為、修習心法，還不到要我親自盯著的地步。我會吩咐莊岳，讓他帶著我的令牌，領桑末去藏書閣挑選一門合適的入門心法。你與莊岳二人皆為築基修為，有你們幫襯，定是無礙的。」
桑末和麥嶺一同拱手稱是。
公孫尉又轉向桑末，從案邊取過幾隻小瓷瓶，一一排開。他指著其中一隻白瓷瓶道：「此乃培元丹，可固本培元，每日一粒，連服七日。這隻青瓶是護脈丹，若修行時經脈有異，便服下一粒，可保無虞。這兩瓶是止血散、百毒清，雖你未必用得上，但有備無患。」
他頓了頓，看著桑末，語氣比方才又溫和了幾分，「這些帶回去收好。日後修行之路，比鍛體難得多。你既入了我翡翠坳，便要把根基打牢，不要貪快冒進。」
桑末將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收進儲物袋，鄭重道：「弟子謹記。」
公孫尉擺了擺手：「都回去吧。」
麥嶺和桑末行了禮，一前一後出了清平院。
麥嶺一出院門便按捺不住，拍了下手，興沖沖道：「我先去告訴莊師兄這個好消息，再去弄些好菜來。小師弟，你先回院子裡歇著，晚上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她說完便風風火火地走了，像一陣從田埂上刮過去的風。桑末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搖頭笑了一下，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
杏花已經落了大半，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粉白。他踩在花瓣上，腳下軟綿綿的、身體輕飄飄的，像走在一片細雪上。
他和師父相處的時間不長，比起麥嶺那般的親近熱絡，師父待他確實要客氣疏淡幾分。
不過桑末並不在意，麥嶺跟在師父身邊多少年了，他不過是剛剛入門的弟子，若一上來便熱絡得像親兒子，反倒不正常。
況且師父雖然不親切，卻事事都替他考慮周到了。藥方、丹藥、心法、後路，一樣一樣地都給他鋪好了。
感情這件事，本就急不得，時間還長，慢慢相處便是。
回到院中，他燒水沏了壺茶，坐在杏花樹下慢慢地喝著。
春日的午後暖洋洋的，花瓣偶爾落在茶湯里，他便用茶蓋輕輕撥開。他一邊喝茶，一邊把今日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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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體大圓滿，這消息要是傳回凡俗界，母親怕是要高興得去廟裡燒香還願。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了撫腕上那串八寶手串，心裡軟了一瞬。
等師父出關，也不知道能不能求個恩典，回凡俗界一趟。
一個時辰後，小院中熱鬧了起來。
麥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先到，身後跟著莊岳和趙虎。桑末迎出去一看，麥嶺不知從哪裡弄來了兩隻肥雞、一條熏魚、幾樣鮮蔬，還有兩罈子酒。
莊岳手裡還提著一隻大食盒，趙虎則扛著一口小銅鍋。幾個人臉上都帶著笑，麥嶺一進門便指揮趙虎把鍋架起來，又讓莊岳去灶房生火，自己則挽起袖子開始收拾食材。
桑末要幫忙，被麥嶺一把按住肩膀：「你今天是主角，安生坐著喝茶。」
他又去看趙虎和莊岳，兩人也都朝他擺手，示意他別添亂。
不多時，院中便飄起了飯菜香。幾個人就著石桌坐下。麥嶺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隻小罈子，正是公孫尉賞的那壺百藥酒。
她給每人都斟了一杯，那酒色如琥珀，倒出來時滿院都浮起一股清冽的藥香，想來不但是美酒，更是難得的佳藥。
「來，這第一杯，敬小師弟。」麥嶺舉起杯，臉上紅撲撲的，不知是灶火烤的還是高興的，「恭賀你鍛體功成。」
眾人舉杯，桑末如今倒不用太擔心飲酒傷身了，難得一口飲下。
酒味甘醇，不烈，入喉之後有股淡淡的暖意繞上舌尖，漸漸的，連帶著四肢骨骸一起暖了起來。
大家又動起筷子，幾杯酒下肚，話題便熱絡起來。麥嶺說起自己當年剛入谷時，種壞了一整壟靈參，被公孫尉罰著拔了三天草。
莊岳笑著補了一句，說那以後她再也不敢毛手毛腳了。趙虎聽得出神，席間一派和樂。
這一晚，桑末破例沒有打坐，也沒有研讀醫書。他和他們坐在杏花樹下喝酒聊天，聽趙虎講他從前的農事，聽麥嶺說谷中趣聞，聽莊岳講修煉中遇到的難事。
春夜的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幾分潮濕的花香。他忽然想起剛到雲歸院那陣，也是和一群新朋友坐在一起喝茶閒聊。
明明才過了不久，卻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日子好像過得很慢，又好像過得很快。
仙途漫漫，有這些朋友相伴，倒也並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