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公孫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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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岳並沒有逐一介紹,只帶著他們穿過前院,往正堂走。


  她模樣看上去二十出頭,膚色是極健康的小麥色,眉眼疏朗,鼻樑上還沾著一點泥,像是剛從田裡回來的。

  她走路的步子很大,腳上蹬著一雙草編的短靴,靴幫上沾滿了泥點和碎葉,卻全不在乎。

  莊岳便叫住她,朝桑末二人道:「這是麥嶺,你們的二師姐。師父座下,加上桑末,如今也只有三個親傳弟子。」

  桑末和趙虎連忙朝麥嶺行禮。

  麥嶺走過來,先上下打量了桑末一番,又扭頭去看趙虎,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師父這次收的徒弟倒是有趣。一個生得像尊玉雕的小人兒,一個嘛——」

  她伸手捏了捏趙虎結實的小臂,又翻過他的手掌看了看那滿掌的粗繭,眼睛一彎,滿意地點了點頭,「像頭人面熊。不錯,這身子骨真不錯。以後你就跟著我。」

  莊岳看趙虎還愣著,嘆了口氣,提醒道:「趙虎,還不快謝過麥師妹。以後你就不必和其他內門弟子一道去聽常課了,跟著麥嶺學便是。」

  趙虎這才如夢初醒,漲紅了一張黑臉,慌慌張張地朝麥嶺作了個揖:「謝謝師妹!」

  桑末、莊岳:……

  桑末連忙偷偷用手肘撞了趙虎一下。

  趙虎雖憨,卻也不是蠢人。只是今日從拜見長老到現在,一路心弦繃得太緊,早把他的腦子繞成了漿糊。

  被桑末這麼一提醒,他總算回過神來,一張黑臉紅得更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忙不迭地改口:「抱歉抱歉!謝謝麥師姐!師姐好!」

  麥嶺倒也不惱,哈哈笑了兩聲,用力拍了拍趙虎的肩膀。趙虎被她拍得身子一矮,差點沒站住。

  麥嶺笑得更歡了:「行了,我還能跟你計較這個?你們先去辦事吧。辦完事,趙虎,你來找我。我就住在碧梧院左邊那座院子,院門口種著兩棵野薔薇,好認。」

  趙虎忙不迭地點頭:「是,麥師姐!」

  麥嶺走後,莊岳帶著兩人進了正堂旁的一間屋子裡。屋裡擺著幾張長桌,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埋頭抄錄什麼,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他生得眉清目秀,笑起來有兩顆淺淺的梨渦,一見莊岳便放下筆站起身來:「莊師兄,帶新弟子來了?」

  莊岳點頭,指了指身後兩人:「這是桑末,師父新收的親傳弟子。這是趙虎,內門弟子。你給他們登記一下,把該領的東西都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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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便從桌後轉出來,笑著朝兩人拱了拱手:「我叫霍書言,是碧梧院的佐理弟子,平日裡管著些文書雜事。」

  他一邊說一邊去取簿冊,又抬頭看了桑末一眼,見他身量纖細,面白如玉,眉眼間還帶著點未脫乾淨的稚氣,便又笑道,「沒想到今年師父竟會收親傳。小師兄看著年歲不大,往後可要多多照應我們啊。」

  桑末有些意外:「小師兄?」

  霍書言笑道:「修真界的輩分,通常按弟子等級來算。親傳弟子的輩分高於內門弟子,即便內門弟子年過百歲,見了一位二十歲的親傳,也照樣要尊一聲師兄師姐。同級之間,才按年齡序齒。」

  桑末這才明白過來。他今年未滿十七,放在這滿谷的弟子裡,算是最小的那一批。

  可因為他成了公孫尉的親傳弟子,在這翡翠坳中,除了莊岳和麥嶺,他的輩分反倒比那些年長的內門弟子都要高了。

  他朝霍書言笑了一下,說:「謝謝告知,我初來乍到,許多規矩都不懂。」

  「小師兄客氣了。」霍書言擺擺手,引著兩人登記了信息,各自領取了新的弟子玉。

  那弟子玉比外門時發的玉牌多了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形制更精巧,握在手裡能明顯感覺到裡頭有一絲極淡的暖意在流動。

  霍書言又量了兩人的身形尺寸,記在簿上,說是用來裁製弟子服的。辦完這一切,他才送三人出了碧梧院。

  莊岳帶著二人去挑住處,見兩人都沒什麼主意的樣子,他便建議道:

  「趙虎,你既然要跟著麥師妹修行,不如就住她那院子旁邊那處。那院子裡如今只住了一個人,空得很。桑末,你是親傳弟子,還是離師父近些好。就和我一樣,住在師父院子後面的那幾處小院裡。師父若有什麼要傳你的,也方便。」

  兩人都沒有異議。趙虎和桑末約好晚間再見,便興沖沖地去找麥嶺了。桑末則跟著莊岳,一路往公孫尉的住處去。

  公孫尉住在離碧梧院不遠的一處院子裡,名清平院。這院子比弟子們的住處大了不少,與其說是院落,不如說是一座府邸。

  院中迴廊曲折,白牆黛瓦,角落裡疏疏落落地栽著幾叢修竹,竹下一口淺池,池水清淺,幾尾金鯉悠遊其中。

  不知哪裡傳來的水聲潺潺,混著竹葉輕響,讓這院子恍如從江南園林里裁下來的一角。

  只是那池水泛著極淡的靈光,竹葉綠得比尋常更濃三分,便又比凡間的園林多出幾分仙氣來。

  莊岳將桑末引到主屋門外,自己卻不進去,只朝屋內說了一聲:「師父,桑師弟帶到了。我先回藥田了。」

  屋裡「嗯」了一聲,莊岳便朝桑末一點頭,轉身走了。

  桑末整了整衣襟,在門口站了片刻,才邁步進了主屋。

  屋裡陳設樸素。一張原木長案,幾把竹椅,靠牆一排放著許多陶罐與木匣,隱隱飄出各類藥材的氣味,有的清苦,有的甘香,混成一種極有層次的味道。

  公孫尉就坐在長案後,手裡正擺弄著一株帶泥的草,見桑末進來了,他頭也沒抬,只朝旁邊一把竹椅指了指:「坐。」

  桑末依言坐下。

  公孫尉將手中那株草輕輕擱在一旁的陶盤裡,又用一塊濕布擦了擦手,這才抬頭看向桑末。

  他打量了桑末片刻,幾息後,他緩緩開口:「你應是天生弱症,先天有損,至今尚未鍛體。我若看得不錯,你最近是用了什麼法子調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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