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親傳
眾長老介紹完畢，谷主周天行環顧殿中，笑了笑，說：「今年這一批新弟子，諸位長老可有合心意的？若有，今日便把人收下，也是這些孩子的造化。」
他話音一落，殿中便靜了幾分。
祝九轉第一個有了動作，他懶懶地一抬手，朝人群中點了點，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親昵：「黎兒，到我身後來。」
祝黎應聲出列，他背挺得極直，下巴微揚，像只得意洋洋的孔雀，昂首挺胸地走到祝九轉座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直起身後，他往旁邊一退，眼風不由自主地朝站在最後面的桑末三人掃了過去。
那一眼輕飄飄的，卻裹著毫不遮掩的輕蔑與得意。
第一位親傳已定。殿內又安靜下來。
這安靜持續得比方才更長。幾位長老似乎都在觀察，在斟酌。
有些東西單看靈根稟賦、考核成績，終是隔著一層，總要看一看本人的氣度、心性，才能下得了決心。
桑末能感覺到有好幾道視線從自己身上滑了過去，像幾股沒有溫度的水流。
他沒有抬頭，只把呼吸放得很淺，站得穩穩噹噹。
又過了半晌，卻是那位最孤冷的呂觀渡開了口。他目光微抬，落在人群中一個桑末並不怎麼熟悉的弟子身上。
那人是修真界本土出身，平素也不愛說話，站在人群里像一株不聲不響的細草。
呂觀渡點了點他，只說了句：「過來。」
那弟子愣了愣，連忙上前行禮，站到了他身後。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這一次安靜的時間比剛剛更長，像是餘下的長老都沒有再看中的了。
周天行也不催，只端坐在寶座上，面上笑吟吟的，極有耐心。
桑末垂著眼等了一會兒，以為今日大約便是如此了。兩個親傳，已算過得去的數目。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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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目光不重，甚至算得上溫和，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重量。
桑末能感覺到它從自己的發頂慢慢滑到眉骨，又從眉骨滑到鼻樑、下頜，最後停在他的眉心。
他垂著眼帘，沒有貿然抬眼回視。殿內的氣氛似乎因這道目光而微妙地變了一變。
他忽然有些想笑——來之前想得那麼開，可到了這一刻，真被什麼人選中的可能性擺在眼前時，他到底還是沒辦法做到全然的無波無瀾。
果然，周谷主原本似乎正準備再次開口，公孫尉卻先一步動了。他那雙半垂的老眼緩緩抬了起來，目光越過殿中眾人，準確地落在桑末身上。
「桑末。」公孫尉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啞，像常年不說話的人頭一回開口，「過來。」
桑末微微一怔。
他只怔了極短的一瞬，便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染上了一點驚訝與喜色。
他邁步出列，不緊不慢地走到公孫長老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去，行了個極標準的大禮，口中道：「徒兒桑末，拜見師父。」
公孫尉「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桑末站起身，又轉向他身後跟著的那名青年，拱手一揖：「見過師兄。」
那青年生得眉清目秀，面上淡淡的，只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桑末退回公孫尉身後站定。
意外，但也是幸事。他心裡琢磨著，這位公孫長老看中他，多半還是因為問心草那一試。
他一個金木雙靈根，木屬性擺在那裡，又和草木親厚。翡翠坳若論拼鬥法術，在五脈中算不得強，但恰是最適合他的去處。
此後，再沒有長老開口了。
周天行環視一圈，笑道：「各位長老若沒有別的親傳要收，那便由余下弟子選擇想去的派系，如何？」
眾長老皆道「可」。
於是殿中便熱鬧了起來，第一個弟子出列，走到祝九轉面前，行禮道：「弟子願入丹霞洞。」祝九轉笑眯眯地應了。
剩下的新弟子們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成算，有第一個做表率，便陸陸續續動了起來。
雖說是雙向選擇，無論是長老選親傳，或是內門弟子選歸屬，對方都有拒絕的權力，但一般無人會那麼做。
能被選中親傳是天大的好事，和普通內門的區別可不是月俸那麼簡單，沒什么弟子會主動拒絕。
而弟子想來自己的派系，眾長老座下的內門弟子人數眾多，多一個多，少一個不少，沒必要下人臉面。
與昨日商量的並無二致，洪菱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向雲夢覺。
雲夢覺看了她一眼，問：「來我這，每日要練習不少於萬針，你怕嗎？」
洪菱一挺胸：「不怕。」
雲夢覺便笑了，說：「那便來吧。」
趙虎則是朝著桑末他們這個方向走來。他今天也是特意打理過的，衣裳雖是凡俗界帶來的舊衣，卻洗得乾乾淨淨，頭髮也重新梳過，只是多年勞作留下的痕跡不是一朝一夕能消的。
走到公孫尉面前時，這個高壯的漢子侷促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擺。好在他還記得禮數，穩住心神，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
公孫尉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那雙滿是粗繭的大手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頷首，說：「起來吧。」
趙虎如蒙大赦，咧開嘴露出一個慣常的憨笑，高高興興地站到了桑末身後。
至此，殿中人事已定。
他話音一落，殿中便靜了幾分。
祝九轉第一個有了動作，他懶懶地一抬手，朝人群中點了點，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親昵：「黎兒，到我身後來。」
祝黎應聲出列，他背挺得極直，下巴微揚，像只得意洋洋的孔雀，昂首挺胸地走到祝九轉座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直起身後，他往旁邊一退，眼風不由自主地朝站在最後面的桑末三人掃了過去。
那一眼輕飄飄的，卻裹著毫不遮掩的輕蔑與得意。
第一位親傳已定。殿內又安靜下來。
這安靜持續得比方才更長。幾位長老似乎都在觀察，在斟酌。
有些東西單看靈根稟賦、考核成績，終是隔著一層，總要看一看本人的氣度、心性，才能下得了決心。
桑末能感覺到有好幾道視線從自己身上滑了過去，像幾股沒有溫度的水流。
他沒有抬頭，只把呼吸放得很淺，站得穩穩噹噹。
又過了半晌，卻是那位最孤冷的呂觀渡開了口。他目光微抬，落在人群中一個桑末並不怎麼熟悉的弟子身上。
那人是修真界本土出身，平素也不愛說話，站在人群里像一株不聲不響的細草。
呂觀渡點了點他，只說了句：「過來。」
那弟子愣了愣，連忙上前行禮，站到了他身後。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這一次安靜的時間比剛剛更長，像是餘下的長老都沒有再看中的了。
周天行也不催，只端坐在寶座上，面上笑吟吟的，極有耐心。
桑末垂著眼等了一會兒，以為今日大約便是如此了。兩個親傳，已算過得去的數目。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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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目光不重，甚至算得上溫和，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重量。
桑末能感覺到它從自己的發頂慢慢滑到眉骨，又從眉骨滑到鼻樑、下頜，最後停在他的眉心。
他垂著眼帘，沒有貿然抬眼回視。殿內的氣氛似乎因這道目光而微妙地變了一變。
他忽然有些想笑——來之前想得那麼開，可到了這一刻，真被什麼人選中的可能性擺在眼前時，他到底還是沒辦法做到全然的無波無瀾。
果然，周谷主原本似乎正準備再次開口，公孫尉卻先一步動了。他那雙半垂的老眼緩緩抬了起來，目光越過殿中眾人，準確地落在桑末身上。
「桑末。」公孫尉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啞，像常年不說話的人頭一回開口，「過來。」
桑末微微一怔。
他只怔了極短的一瞬，便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染上了一點驚訝與喜色。
他邁步出列，不緊不慢地走到公孫長老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去，行了個極標準的大禮，口中道：「徒兒桑末，拜見師父。」
公孫尉「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桑末站起身，又轉向他身後跟著的那名青年，拱手一揖：「見過師兄。」
那青年生得眉清目秀，面上淡淡的，只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桑末退回公孫尉身後站定。
意外，但也是幸事。他心裡琢磨著，這位公孫長老看中他，多半還是因為問心草那一試。
他一個金木雙靈根，木屬性擺在那裡，又和草木親厚。翡翠坳若論拼鬥法術，在五脈中算不得強，但恰是最適合他的去處。
此後，再沒有長老開口了。
周天行環視一圈，笑道：「各位長老若沒有別的親傳要收，那便由余下弟子選擇想去的派系，如何？」
眾長老皆道「可」。
於是殿中便熱鬧了起來，第一個弟子出列，走到祝九轉面前，行禮道：「弟子願入丹霞洞。」祝九轉笑眯眯地應了。
剩下的新弟子們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成算，有第一個做表率，便陸陸續續動了起來。
雖說是雙向選擇，無論是長老選親傳，或是內門弟子選歸屬，對方都有拒絕的權力，但一般無人會那麼做。
能被選中親傳是天大的好事，和普通內門的區別可不是月俸那麼簡單，沒什么弟子會主動拒絕。
而弟子想來自己的派系，眾長老座下的內門弟子人數眾多，多一個多，少一個不少，沒必要下人臉面。
與昨日商量的並無二致，洪菱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向雲夢覺。
雲夢覺看了她一眼，問：「來我這，每日要練習不少於萬針，你怕嗎？」
洪菱一挺胸：「不怕。」
雲夢覺便笑了，說：「那便來吧。」
趙虎則是朝著桑末他們這個方向走來。他今天也是特意打理過的，衣裳雖是凡俗界帶來的舊衣，卻洗得乾乾淨淨，頭髮也重新梳過，只是多年勞作留下的痕跡不是一朝一夕能消的。
走到公孫尉面前時，這個高壯的漢子侷促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擺。好在他還記得禮數，穩住心神，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
公孫尉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那雙滿是粗繭的大手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頷首，說：「起來吧。」
趙虎如蒙大赦，咧開嘴露出一個慣常的憨笑，高高興興地站到了桑末身後。
至此，殿中人事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