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可惜？
照靈鏡中那團金紅色的光芒實在太盛，剛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洛辰身上，這反倒給了桑末靜靜思考的時間。
說對蒼梧山內門弟子的身份不動心，那當然是假的。
蒼梧山，三大仙門之一，修真界最頂尖的龐然大物，多少修士擠破了腦袋都摸不到它的大門。
而白長老方才那番話，幾乎等於把內門弟子的腰牌捧到了他面前，只要他伸一伸手，就能接過那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身份。
那一刻他的心臟也確實跳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口蹦出來。可當那陣悸動過去之後，理智像冷水一樣一層層地澆了下來。
借洛辰的光進蒼梧山內門，連入門試煉都免了，名不正，言不順。
就算不說這聲與名，只說那內門弟子之間競爭何等激烈，蒼梧山的資源便是再多，也不是放在那裡隨便讓他取用的。
修煉的進度、比試的名次、資源的分配，樣樣都要拿本事說話。
也不是說桑末覺得自己不行，只是如今這身子，連鍛體都不得，必然是跟不上的。
就像能力不足的人硬擠進頂尖學府，課程跟不上，學習進度落後，門門掛科，到最後說不定連結業都難。
修仙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跟不上修煉進度，沒人會好心地等他，更沒人會管一個拖後腿的。
上學跟不上進度，也就是個掛科，可修煉跟不上進度，那是真有可能會掛了的。
若是因為圖一時體面，把自己扔進一個根本撐不住的地方，那才是真的本末倒置。
與其在蒼梧山做那步履維艱的追趕者，不如按照他最初的打算，去藥王谷。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那裡雖不是頂尖宗門，卻正適合他，
白長老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起來，微微皺著眉，手還停在鬍鬚上，沒再往下捋。
他先是看了洛辰一眼，看他依舊和個石頭似的沒有開口，嘆了口氣，又看向桑末。
他活了大幾百歲，吃的鹽比這兩個小子吃的米都多，又怎會看不出洛辰對桑末的那點特別？
從靈舟上求他舉薦，到方才桑末一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那道幾乎不由自主便邁出去的腳步，再到此刻的沉默——洛辰自己都未必想明白那是什麼，可白長老這樣的人精，早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看不看得清楚，與他何干？他自不會主動去提醒。
白長老心中也有他的盤算。
他倒覺得桑末拒絕得正是時候。
洛辰是千萬年不遇的太陽真火，這樣的苗子既然落進了蒼梧山手裡，將來勢必是宗門傾力栽培的核心人物。
而一個修士能走多遠，天賦最重要，道侶和資源卻也不能不看。
那桑家小子生得確實是好，白長老活了這麼久也沒見過比這少年更出挑的相貌，可他那中下品的相剋雙靈根，放在凡俗界是鶴立雞群，放在蒼梧山內門，便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若他真的跟著洛辰進了內門，兩人朝夕相處後感情深厚，到那時再想把洛辰往「合適」的人身邊推，便難了。
洛辰這性子，不像是會讓放在心上的人做個侍妾之流的。
若真讓他對桑末情根深種，怕是十頭靈馬都拉不回來。
所以桑末拒絕，白長老面上惋惜，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的。
這少年倒有自知之明，省了他不少工夫。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當然，想歸這麼想，該做的表面文章還是要做。
他重新掛起那副和藹長者的表情，捋了捋鬍鬚，語氣裡帶著恰如其分的遺憾：「桑小友，何故如此？若有顧慮，大可以提出來。蒼梧山內門弟子意味著什麼，老夫想，不用我多說。」
「弟子知道，」桑末直起身來，不卑不亢，「蒼梧山是修真界三大仙門之一，內門弟子身份尊崇，資源優渥，是弟子這等資質之人做夢也不敢想的去處。」
「既知道，為何不與我等同去？」白長老看著他，目光炯炯。
桑末沒有躲閃那道目光。
他抬起眼來，平靜答道：「弟子自小體弱多病，能走到今日，已是天道垂憐。
「蒼梧山內門天驕雲集，弟子若入內門，捫心自問，做不了那出類拔萃之人。占著一個內門的名額，卻處處落後於同門，拖累旁人，非弟子所願。
「白長老與洛公子的好意，弟子銘感五內，絕不敢忘。只是仙途漫漫，適合自己的路，或許才更重要。」
他說完，又朝白長老恭恭敬敬地拜了一禮。
這一禮深深到底，姿態謙卑，脊背卻挺得筆直，像是青竹，可彎不可折。
白長老沉默了片刻。
這番話從一個十六七歲、未曾入道的少年口中說出來，倒真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若資質再好上那麼兩階，此子將來必非池中物。
可惜，可惜啊。
他捋了捋鬍鬚，再開口時語氣已不再像方才那般熱切，卻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欣賞：
「你小小年紀，能想通這個道理，倒也難得。不錯，仙途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宗門也不是越大越好。你在蒼梧山內門做那步履維艱的追趕者，不如在一個中游宗門裡做那穩步前行的人。罷了，老夫不勉強你了。」
他轉頭看向洛辰，聲音放輕了些，帶著幾分催促：「洛辰，隨老夫去辦理入宗手續吧。」
洛辰沒有動。
他依舊站在原地，雙腳像是生了根。
他的目光越過白長老，越過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群，定定地落在桑末身上。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沉黑肅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桑末回望著他，毫不避讓。
「白長老，」洛辰忽然開口，「請容我與桑公子說幾句話。片刻便好。」
白長老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揮了揮手道：「別太久。」
便帶著聞景等幾個蒼梧山弟子往旁邊走了幾步，將一處位置留給了他們。
洛辰走到桑末面前。
他走得很近，比尋常說話的距離更近，近到桑末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暖意。
那種氣息很特別，像是冬日裡被陽光曬透了的棉被，乾淨、溫熱，帶著點讓人想靠近的熨帖。
洛辰垂眼看著桑末，他沉默了兩息，才低低開口：「我不欲替你安排……只是……」
「我知道。」桑末抬頭看他。
說對蒼梧山內門弟子的身份不動心，那當然是假的。
蒼梧山，三大仙門之一，修真界最頂尖的龐然大物，多少修士擠破了腦袋都摸不到它的大門。
而白長老方才那番話，幾乎等於把內門弟子的腰牌捧到了他面前，只要他伸一伸手，就能接過那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身份。
那一刻他的心臟也確實跳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口蹦出來。可當那陣悸動過去之後，理智像冷水一樣一層層地澆了下來。
借洛辰的光進蒼梧山內門，連入門試煉都免了，名不正，言不順。
就算不說這聲與名，只說那內門弟子之間競爭何等激烈，蒼梧山的資源便是再多，也不是放在那裡隨便讓他取用的。
修煉的進度、比試的名次、資源的分配，樣樣都要拿本事說話。
也不是說桑末覺得自己不行，只是如今這身子，連鍛體都不得，必然是跟不上的。
就像能力不足的人硬擠進頂尖學府，課程跟不上，學習進度落後，門門掛科，到最後說不定連結業都難。
修仙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跟不上修煉進度，沒人會好心地等他，更沒人會管一個拖後腿的。
上學跟不上進度，也就是個掛科，可修煉跟不上進度，那是真有可能會掛了的。
若是因為圖一時體面，把自己扔進一個根本撐不住的地方，那才是真的本末倒置。
與其在蒼梧山做那步履維艱的追趕者，不如按照他最初的打算，去藥王谷。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那裡雖不是頂尖宗門，卻正適合他，
白長老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起來，微微皺著眉，手還停在鬍鬚上，沒再往下捋。
他先是看了洛辰一眼，看他依舊和個石頭似的沒有開口，嘆了口氣，又看向桑末。
他活了大幾百歲，吃的鹽比這兩個小子吃的米都多，又怎會看不出洛辰對桑末的那點特別？
從靈舟上求他舉薦，到方才桑末一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那道幾乎不由自主便邁出去的腳步，再到此刻的沉默——洛辰自己都未必想明白那是什麼，可白長老這樣的人精，早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看不看得清楚，與他何干？他自不會主動去提醒。
白長老心中也有他的盤算。
他倒覺得桑末拒絕得正是時候。
洛辰是千萬年不遇的太陽真火，這樣的苗子既然落進了蒼梧山手裡，將來勢必是宗門傾力栽培的核心人物。
而一個修士能走多遠，天賦最重要，道侶和資源卻也不能不看。
那桑家小子生得確實是好，白長老活了這麼久也沒見過比這少年更出挑的相貌，可他那中下品的相剋雙靈根，放在凡俗界是鶴立雞群，放在蒼梧山內門，便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若他真的跟著洛辰進了內門，兩人朝夕相處後感情深厚，到那時再想把洛辰往「合適」的人身邊推，便難了。
洛辰這性子，不像是會讓放在心上的人做個侍妾之流的。
若真讓他對桑末情根深種，怕是十頭靈馬都拉不回來。
所以桑末拒絕，白長老面上惋惜，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的。
這少年倒有自知之明，省了他不少工夫。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當然，想歸這麼想，該做的表面文章還是要做。
他重新掛起那副和藹長者的表情，捋了捋鬍鬚，語氣裡帶著恰如其分的遺憾：「桑小友，何故如此？若有顧慮，大可以提出來。蒼梧山內門弟子意味著什麼，老夫想，不用我多說。」
「弟子知道，」桑末直起身來，不卑不亢，「蒼梧山是修真界三大仙門之一，內門弟子身份尊崇，資源優渥，是弟子這等資質之人做夢也不敢想的去處。」
「既知道，為何不與我等同去？」白長老看著他，目光炯炯。
桑末沒有躲閃那道目光。
他抬起眼來，平靜答道：「弟子自小體弱多病，能走到今日，已是天道垂憐。
「蒼梧山內門天驕雲集，弟子若入內門，捫心自問，做不了那出類拔萃之人。占著一個內門的名額，卻處處落後於同門，拖累旁人，非弟子所願。
「白長老與洛公子的好意，弟子銘感五內，絕不敢忘。只是仙途漫漫，適合自己的路，或許才更重要。」
他說完，又朝白長老恭恭敬敬地拜了一禮。
這一禮深深到底，姿態謙卑，脊背卻挺得筆直，像是青竹，可彎不可折。
白長老沉默了片刻。
這番話從一個十六七歲、未曾入道的少年口中說出來，倒真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若資質再好上那麼兩階，此子將來必非池中物。
可惜，可惜啊。
他捋了捋鬍鬚，再開口時語氣已不再像方才那般熱切，卻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欣賞：
「你小小年紀，能想通這個道理，倒也難得。不錯，仙途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宗門也不是越大越好。你在蒼梧山內門做那步履維艱的追趕者，不如在一個中游宗門裡做那穩步前行的人。罷了，老夫不勉強你了。」
他轉頭看向洛辰，聲音放輕了些，帶著幾分催促：「洛辰，隨老夫去辦理入宗手續吧。」
洛辰沒有動。
他依舊站在原地，雙腳像是生了根。
他的目光越過白長老，越過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群，定定地落在桑末身上。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沉黑肅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桑末回望著他，毫不避讓。
「白長老，」洛辰忽然開口，「請容我與桑公子說幾句話。片刻便好。」
白長老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揮了揮手道：「別太久。」
便帶著聞景等幾個蒼梧山弟子往旁邊走了幾步，將一處位置留給了他們。
洛辰走到桑末面前。
他走得很近，比尋常說話的距離更近，近到桑末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暖意。
那種氣息很特別，像是冬日裡被陽光曬透了的棉被，乾淨、溫熱，帶著點讓人想靠近的熨帖。
洛辰垂眼看著桑末，他沉默了兩息，才低低開口：「我不欲替你安排……只是……」
「我知道。」桑末抬頭看他。